雪月花蒔【18】

“嵯峨野真的会动摇么？那可是晴明陵墓之处！”我现在仍然不可置信，如果晴明这样的阴阳师用自己百年寝室设下的阵角都被破解，京都大概真就完了吧。
三日月还是那样笑眯眯地安慰我，白井和鹤丸一同在前排坐着，他负责开车。如果是鹤丸开车，我就不是担心那么简单了——那叫后天性心脏病！
不过同样的，这种荒唐事发生了，我也还必须去对抗破坏守护阵的那些妖怪和被封印在地下尚未重见天日的鬼神。这些天除去了解了京都守护阵，还揭开尘封多年的家谱：里面除去家族的历史，还有提起橘氏血统的事。京都守护阵需要被人代代传承保护，源氏、安倍氏、贺茂氏、橘氏、芦屋家一同缔造的京都守护阵。记载中，京都守护阵被破坏过一次，家族中所有的巫女以身献祭，终于恢复了阵法的泰平。也正是如此，家族才变得没落，直至现在只有我一个人艰难支撑。

“就快到了，我们帅气地解决他们，结束一切，然后回家吃牡丹饼！”光忠又想到三日月说的碎刃，只能干巴巴地说自己的厨艺，“准备做绿豆的哦！”
“绿豆的…牡丹饼。”我哽咽地转头看鹤丸，“这个惊吓对你来说应该不错。”
“太可怕了，我觉得还是主人尝试吧。”鹤丸立刻笑着推脱，“说不定三日月也想尝尝呢。”
我看看三日月，三日月也看我。
“我同意！”我看他要张嘴，直接捂住他的嘴说出结果，“就三日月吧，让我看看他是我见犹怜还是要得不行！”
“唔……”三日月失笑，他一个老爷爷要被迫出卖唇齿身体来当式神了，“比起这个，一期一振有没有说什么？”
转移话题，我心里撇撇嘴，松开手，让其他人听清三日月的话语。
“科长？！”纪伊真希拍着身处的木箱子，木箱上面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口，她能通过那里看见外面，闻到浓呛的烟味，“为什么？明明你之前帮他们了啊！而且我们不是警察么？”

“说了也没关系。”小野吐出层层灰白色烟雾，天已经很亮了，瓦蓝色，“因为本来就是接近你们。只不过原来不打算把你也拖进来。”
“那个京都守护阵，倒底是什么？夏树他们尽力保护、科长却想要破坏的东西，是什么。”真希不再无谓地消耗体力去撬箱子挠木板，蜷缩着呆在里面。地下仍然很冷，晚上的无益折腾让她明白应该保存体力，不然可能会在离开这里之前就被冻坏。
“鬼神。普通的妖怪，物怪，幽灵这些你看不见。但鬼神是普通人也看得见的强大存在。”小野还在悠闲地吸烟，一根烟能抽这么久，真希想他也是个坏人，“京都地下有一个鬼神。是阎魔。”
“三途川的阎魔？”真希语气还带着惊诧，心里却不怎么波动了。从普通的巡警变成夜间出动的别动科，再遇到京都守护阵这样古老得如同物语的事，现在又被埋在地下木箱子里。

“那位大人真是很厉害，封住了阎魔和人间的通道。”小野举起手中的香烟，吹掉灰烬，再次叼着说话，“不过春天到了，晴明的墓也不能管用了。”
“其实，不是晴明的墓吧。”真希笑起来，又无可奈何地动了动身体，防止冻僵。
“是山神吧？”
“是那个女孩告诉你的吧。”小野有些出乎意料，嵯峨野的山神才是关键，应该只有那些除妖师才清楚。山神是早就有的，被晴明收为式神：这个，才是真正让所有人认为嵯峨野最安全的原因，不是晴明的墓起作用，是他的式神强大。
“嗯，夏树比你们都清楚。”真希闭起眼睛。她凑巧看见夏树看那些书卷，然后被拉过去一起看，还要她把所有东西咽进肚子。可能是不想让那个她看不见但确实存在的名为三日月宗近的刀剑式神知道。在她看来，自家口嗨小友都要达成成就——与千年神明虐恋情深。只不过，山神什么，是她猜的：传闻晴明的式神厉害。

“…滋滋……再次广播，嵯峨野地区发生地震，预测还会有余震，山区震源6.4级，请附近民众——”鹤丸伸手关掉车载的收音机。
嵯峨野地震就是说明守护阵崩坏了。
“三日月和我先去找到真希。”事不宜迟，我又想了想，看向鹤丸和光忠，“你们也去，白井看着一期一振。”
“放心，见到过分妖艳的女人和白色猫又都会小心。”鹤丸笑嘻嘻地拉着光忠窜出车门，“还算是从一期一振的嘴里扣出东西来了。”
“好了，我们走吧。”三日月微笑着，可眼中是忧伤，以小姑娘的性格，她不会让纪伊真希再接触这些不属于人间的事，会很心痛，“准备怎么消除记忆啊？哈哈哈哈…”
“………不知道。”
三日月就这样各怀心事地跟着女孩。
不过他们都错了：心意是要好好传达的直接产物，真的合适的对一个人好是看他们的想法然后温柔关切。他们都用着最偷懒的办法，以为死亡这样容易自己来就好。

“又下雪了。”红叶开始前往鞍马寺，看着雪花喃喃自语。
“嗯！最后一场雪了吧。”白抬手接住细小冰晶，丝丝凉意晕开手中。鞍马寺那里，会是贺茂家解决这些。
sin of sleeping sno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