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信条同人】Mirror(康纳篇合辑6)

Chapter26
布朗诗蹬着新的鹿皮小靴翻身上马,那靴子很合适,又暖和,在冬天穿简直是天赐的礼物。她喜滋滋地抖了抖缰绳,以夹马腹向波士顿赶去。
小腿也不磨,太棒了!
她欢天喜地地在绿龙酒馆门口下了马,抖了抖披风上的小雪点,摘下兜帽推门进去:“老板娘,来两瓶朗姆酒——我晚些时候要带走的!”
老板娘挥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布朗诗就蹬蹬蹬跑上二楼。
海尔森手里正拿着一封法国寄来的信,见到了布朗诗,将信纸倒扣在桌子上:“你来了?”
“是,先生日安。我来看看一期工程的进度,顺便想一想二期该怎么调整。”布朗诗行了个礼,海尔森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防止信纸被风吹走:“那你来我这儿做什么?”

“先生已经身为北美的大团长,不需要事事亲力亲为。但为了独立事业您还是选择了与刺客合作,真是太令人感动了。虽然康纳没说,但我还是能感受到他的感动……”
海尔森嗤笑一声,他摆摆手,脸上一副薄凉:“你不用替他说好话。你来只为了这个?”
布朗诗知道他虽然表面上不在意,心里估计乐开了花。他真心爱着他儿子,怎么可能对康纳“接受父亲”无动于衷?不过以莫霍克的习俗,也许对父亲的认同感不强。布朗诗估摸着,族中最位高权重的是族母,据说卡涅齐欧原本是下一任,他们的族群应该更偏重母权,对父姓的继承观念不强。
康纳不接受,无非是从小阿基里斯就灌输着“圣殿和刺客势不两立”的思想观念,加上他们之间的思维偏差和隐瞒。阿基里斯跟海尔森有仇当然会这么怨恨。所以改变他们就得两边入手。

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布朗诗暗暗咬牙,这世界都卡bug了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到的。
“确实是因为一些私事……”布朗诗低头,双手绞着披风一角,一副小女儿作态,“我毕竟希望康纳能与您好好相处,您是他的生父。康纳那样怨怼您除了您缺失他的童年,还因为他以为那把火是您的人放的。这得怪我‘父亲’……”
“我对这些事情没有兴趣。”海尔森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低着头,脸上丝毫没见红,一看就是装的。
没有兴趣你听我把关键的事情说完了?
布朗诗什么人,提前知道剧情,这时候特别上道:“真是太可惜了!肯威先生一定不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村子,他不希望自己的族人失去赖以生存的土地。康纳喜欢用西街第二家店的刀油保养他的斧子,不喜欢肢体接触,但是熟人就没事。还有,他可以喜欢背后学着您了,尤其是他抿唇的时候,神态像极了。”

布朗诗忽然想起来康纳看海尔森喜欢双手背在后头,自己也背着走,有点想笑,那双眼睛瞬间流光溢彩起来。
“不过先生不感兴趣,我也不好多说什么,我就先去做我的工作了。”
“查尔斯?”
海尔森收起那封谢伊寄过来的信,好好地夹在了日记本里。查尔斯推门进来:“先生,您找我?”
“帮我盯着点布朗诗,她应该知道些什么,但是没有说。我出去一趟。”
海尔森并没有对布朗诗的衷心有质疑,毕竟布朗诗已经多次证实过她是真心为教团做事,她现在是“查尔斯的女儿”,基本和他们绑在了一起,目标又都是北美的独立事业,不会存在利益不同的问题。

“您去做什么?”
“做好你自己的事,查尔斯。”
海尔森已经不年轻了,但身手还在,轻而易举地就能混入人群。他在人群中一闪身进了那家冷清的商店。
“刀油。”
清冷而言简意赅的声音告诉店主生人勿进,店主也没在意:“您要哪种?”
海尔森皱起了眉头:“各要一瓶。”
店家回头看了看柜台:“先生,要不要送到您家里……”
“不必,直接给我。”
十分钟后,一布朗诗看见街上一个戴着三角帽的男人拎着一大袋东西低头往远处走。她眼珠一转,暗搓搓跟上去,那双眼睛几乎是黏在了海尔森身上。果然,刀油,全套都卖了,这儿控可不是说说的。

布朗诗心满意足地捂嘴偷笑起来,找到自己的马背着包回达文波特。留下跟踪她的查尔斯风中凌乱:
先生买这么多刀油干什么?
布朗诗哼着歌等着小鹿皮靴,拎着包走进门,康纳很少见地呆在屋里。布朗诗朝他笑:“你今天回来真早。”
“我没出去。”
康纳说的话很简短,布朗诗哦了一声,从包里掏出两瓶朗姆酒:“我从绿龙酒馆带回来的,晚上喝点吗?”
康纳看了看那两瓶酒,盘算了一下晚上的配菜,点了点头。他走过去顺手接过布朗诗的包,把文件放到桌上:“你怎么会想起来买酒?你以前常喝酒吗?”
布朗诗摇摇头,脱掉鞋子去厨房搬浴桶:“不是,我就是高兴。听说朗姆酒还是你爷爷喜欢的酒呢。”

康纳对爷爷的故事有几分好奇:“我听说,他叫爱德华肯威,是一名船长。”
“海盗——”布朗诗倒了两杯,端着做敬酒状,却不等他,自顾自喝了一口,吐了吐舌头:“不甜。”
“你不是要去洗澡吗?”
“对哦!”
布朗诗在灶台上开始烧水,康纳看她烧的辛苦,拿了柴火进来:“我来吧。”
布朗诗又道谢,回屋里翻看带回来的文件。康纳一边烧水一边往她的方向看,屋里烧着壁炉,脱掉了厚厚的衣服和遮掩身材的披风,白色裙子下娇小的身形一下子显出来。纤细的身段像是一用力就会被折断的小花儿。
其实布朗诗本人实在算不得娇小,可看她的是康纳,以自己为参照她当然娇小极了。

水太热会不会把她烫伤?
康纳看了看浴桶,又看了看锅里烧着的水。一会儿多添一点冷水吧。
康纳这么一心软的结果就是布朗诗打着喷嚏从厨房里走出来。
他赶紧到了一杯朗姆酒递给她,让她暖暖身子:“你怎么了?外面太冷吗?”
布朗诗挤出一个微笑:“水……有点冷……”
康纳闷闷地说:“我怕你觉得水会烫,用手试了试温度又加了点冷水。”
布朗诗哭笑不得,男人怕热女人怕冷,她还真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
他赶紧把她整个人放在床上,又用被子拢好:“对不起。”布朗诗看着康纳那双眼睛里浓重的愧疚,刚想说没关系,一个喷嚏又打了出来。

“我……我去弄点热的东西给你吃。”康纳赶紧往厨房跑,耳朵有点发烫,布朗诗拽住他的手:“等等!”
康纳慢慢坐回了床沿,布朗诗想了想,把手伸出来放在他胸膛上:“你看我身上的温度,热吗?”
康纳以为是冷水导致,低着头掰手指,吭哧半天,没等说出道歉来,布朗诗又说话了:“这不是水冷,这是我本来的温度。我是女人,女人体温本来就比男人低。所以我想要热水。你身上本来就这么热了,肯定不想要太热的水。所以我很感谢你替我着想,但是,我是女人,我们不一样的……”
康纳看着她,嘴张了张,不再觉得她手凉,只觉得她放上来的地方火烫。
“对不起,我应该问问你的意见的。”

布朗诗轻轻摇头:“你对异性不了解,我明白的。”
康纳有一点想反驳,可是思来想去,除了母亲、布朗诗、刺客学徒和家园里的人,他也没怎么跟女性接触过。母亲早逝,其他女性他未曾深交,只有布朗诗每天和自己在一起,他还不知道她的喜好,甚至不知道女孩子身体比自己温度低。
明明每天是在一张床上睡觉的。
康纳晚上有点睡不着。虽然闭着眼睛,但是他能感受到布朗诗一直在往这边看。他一动不敢动,布朗诗凑近看了一会儿,长长呼出一口气:
“真好看。”
康纳听见耳边的人趴下去,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他这才敢睁眼,调整了姿势侧着看她。她的睡相很老实,不像自己总是……康纳打住了思绪,仔细看着她,黑暗中看不清楚她的面容,他凑近了一些,才看得到她的睫毛遮住了那双清亮亮的眼睛。

那双眼睛狡黠得像是狐狸,在家里却从没算计过他。康纳伸出手,把遮住她眼睛的头发拢到她脑后,睫毛遮住了眼睛,他看不到那双唯独对他真诚到丝毫不掺假的眼睛。
康纳拿手贴了贴她的脸,好像是比他身上冷。她身上这样不冷吗?
会冷的吧……
康纳伸手给她盖了盖被子,布朗诗不知是不是梦见了什么,嘴角带笑。
梦见了什么呢?
康纳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她,望着她出神,他忽然有些想知道,她梦见了什么,梦里是她以前的家吗?还是她喜欢的东西,或者她的愿望呢?
康纳想起来,她说她想活下来。现在他不会让她死,她也不会有危险了。她还有什么愿望呢?

她说她想帮他,可是她自己的愿望呢?
Chapter27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山林里缭绕的晨雾和着细微如雨的小雪花,在整个森林里缭绕着。男人靠树站着,朝村庄发愣,看见村庄里清晨升腾的袅袅炊烟,思绪便如雪花般纷乱起来。他站在树下许久,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远处吹来一点飒飒的风来。
布朗诗迷迷糊糊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睛,不动声色地往墙边靠了靠。看被子睡觉的时候倒老实,没踢被子。布朗诗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怎么忽然离这么近,还以为下一秒又要被踹下床了。
她靠着墙躺了一会儿,见康纳还没醒,有点奇怪。明明以前早上起来经常就看不见康纳,今天怎么在这睡得这么沉。康纳以前倒头就睡精神养的足,哪像昨晚半宿没睡,心里乱糟糟的。

布朗诗看了他一阵,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一把,然后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起来,穿上自己平时穿的白裙和披风,蹬上鹿皮小靴,准备出门去买点吃的。
布朗诗哼着歌整理了一下头发,打开门看见千山落雪的好风景,和一个……
布朗诗嘭地把门一关,身体顶在门上。康纳被这么大的声音惊醒,摸到袖剑赶紧起床:“怎么了?”
布朗诗赶紧把门闩上:“没,没事!你躺回去继续睡!”
康纳怎么可能睡得着,他披上自己的刺客长袍,走到布朗诗身边把她挡在身后,准备开门,布朗诗在他身后赶紧死死抱住他:“你等等!你先别出门!”
康纳身子一僵:“我不出去,你先放开我。”

布朗诗赶紧放开他,又道歉,康纳摇头,他不是不让布朗诗碰他:“外面是什么人?父亲还是查尔斯李?”
“都不是。”
“那为什么不让我出去?我说过要保护你的。”康纳一边问一边穿上衣服,又把自己其他武器都装在身上。
“嗯……因为外面这个人……他,他跟你父亲有关系,跟你也有关系,跟阿基里斯也有关系……他,他是个好人,真的是个好人,但是他以前是个刺客,现在是圣殿骑士。你别激动!我去见他,你别过来!”
康纳皱着眉:“你说他曾经是刺客,现在去做了圣殿,这样的人你去了会有危险的。”
布朗诗疯狂摆手:“没!他杀了我没有价值,不会杀我,而且他很听你父亲的话。你要是实在担心我可以去找你父亲,但是千万不要找阿基里斯先生!”

“为什么?”
“有仇。”布朗诗眨眼。
虽然并不是真的有仇,但他俩见面,布朗诗想,那比她夹在康纳和海尔森中间还要难熬。
康纳和她僵持着,过了好久,他终于答应了:“你带着匕首防身。我会很快回来。”
布朗诗松了口气,抹了把脸,给自己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建设,这才开门:“早上好啊,寇马克先生?”
谢伊站在门口,看见了里面那个堆笑着的女孩。
康纳没想到在路上就碰见了父亲,海尔森没带查尔斯,一个人骑着马往达文波特跑。康纳没考虑他为什么独自一人往这边走,勒马掉头赶上海尔森:“快走。”
海尔森不紧不慢地减速:“儿子,做事不能这么急躁。”

康纳哪管他即将开口的说教,一个巧劲从自己的马上跳上海尔森的吗,拽住海尔森的缰绳用力一夹马腹:“驾!”
如果康纳这时候看到海尔森,一定觉得他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一个英国男人,坐在马背前头表情复杂,身后一个莫霍克的男人伸手环住他策马奔腾,脸还贴近他的颈窝看路。
“CONNOR!”
布朗诗和谢伊被外面的声音吸引,不约而同地朝没关的门口看过去。海尔森按着帽子脸色铁青,康纳抖了抖缰绳把马摔在旁边的小屋门柱上。
不会又吵架了吧!
布朗诗心里暗叫不好,赶紧出门迎接:“肯威先生今天怎么有兴致来我这儿?”
谢伊看着那个“原本你应该再晚些回来,然后发现他已经死了”的海尔森,心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布朗诗跑过去把康纳挡在身后,谢伊跑过去想扶着海尔森,海尔森瞪他一眼,谢伊硬生生收回了手。
“是他往这边走,我才带他过来的。”康纳不忿地看着海尔森,打断布朗诗的客套话。
布朗诗苦笑,对面海尔森又呛声:“儿子,在路上抢马掳人难道是绅士行为吗?”
“不要用你们那套贵族做派来教育我,你没有资格。”
“那谁有资格?难道是那个连是非都没有教给你的阿基里斯?”
“等、等会!”布朗诗赶紧按住康纳,非常认真地看着他握着他的手,避免对方会暴起跟他爹打起来:“肯威先生和阿基里斯先生不和,你不要因为这件事对肯威先生生气。他们两个人的矛盾要他们自己去解决。”

谢伊也在旁边劝架:“先生,我已经跟布朗诗谈过。我们需要回去谈一谈。”
布朗诗紧张起来,回头看向谢伊:“我能相信你吗?”
谢伊微微颔首,海尔森斜眼看她:“你见过寇马克大师了。”
布朗诗赶紧回答:“是的。寇马可先生是个好人。我与寇马克先生深切交流了我们所知的情报。”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觉得教团不如他个人可信?”
听到这话布朗诗腿一软,被康纳死死拉住,她只好用抗战剧“愿为党国效忠”语气,更加抑扬顿挫的地说:“怎么会?我对教团和北美人民的忠诚毋庸置疑啊!”
康纳不太高兴地把人撤回来,布朗诗尴尬地回头笑了笑。

谢伊在一旁请海尔森尽快回去。她和谢伊已经交换了一部分情报,并且拜托他把已知的欧洲时间不同的地区探查一番。兹事体大,两个人都知道这件事不能轻易示人,甚至海尔森也不能全盘告知。因为布朗诗告诉谢伊:
“越来越多的人背叛了先生,如果再出现别人背叛,很可能会让他崩溃。到时候好不容易形成了刺客圣殿结盟的局面就会被打破。”
“你怎么知道这些?”谢伊看她说的很认真。
“我不能说。原本你应该再晚些回来,然后发现肯威先生已经死了。我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所以我希望刺客和圣殿能继续合作下去。”布朗诗的话说的冠冕堂皇,却发自内心。
“如果他还是死了,怎么办?”

“那你就杀了我。”
谢伊说:“我还要杀了杀他的人。”
“你不能。”
谢伊还没来得及问她,是她不许他杀那人,还是他寇马克没本事杀那人,门外被杀的人和凶手就一起来了。
康纳抿着唇,低头看着布朗诗,看起来很不高兴:“他是谁?”
“你师兄……阿基里斯以前教的刺客。他经历了一些事情,认为世上不能一味地追求自由,圣殿所追求的秩序也许更加适合他。”
“你跟他说了什么?”
“我不能说,抱歉。”
“为什么?为什么你能跟他说,不能跟我说?”康纳终于问出这句话,语气没什么变化,布朗诗却听出一丝委屈,心尖尖忽然一揪:“我可以跟你说,可是那要等……等等再过两年,再过两年我就可以告诉你了。现在不要问好吗?”

康纳不太情愿地点点头:“好吧。我很快要去追查盾狼号的下落,这段时间你注意安全。”
布朗诗想了很久,才想起来盾狼号是什么事件。海上贸易的事情可以交给多明格斯船长,她利用职务之便再把控北美一条航线,就能更好的打探消息了。至于钱,她稍微拿点利息够用就行,可没想着用来敛财。
把控了经济就等于把控了政治,布朗诗知道这个道理,她想让康纳和他的族人安生,她得给自己留一手。布朗诗把人拉回屋子,关上门,问他关于盾狼号和刺杀目标的消息。康纳虽然疑惑,她怎么忽然对这些感兴趣,但还是一五一十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
“我准备和父亲合作。”
布朗诗微笑:“那很好啊。”

“可我和他……”康纳想了想,又说不出什么。布朗诗走近拍拍他的肩:“我父亲看着我长大的,我还会和他吵架呢。你跟肯威先生之前都不知道彼此,当然会吵架啊。吵架是正常的。”
“你父亲?”
“已经过去很久了。他年纪比我大,阅历比我多,很多东西都为我考虑,可是我不想按照他的想法做,我们就会吵架。你想想,你和肯威先生想法不同,但是不都是为了北美的人民共同奋斗吗?”
康纳认同这句话。
“所以呀,求同存异。你们有一样的目标,就放下差异先去完成更大的事业。战争一日不停止,百姓的日子就更加困苦。”
“布朗诗,你是有让刺客和圣殿共同存在的办法吗?”

康纳握住布朗诗的手,布朗诗一愣,紧紧握回去:“我有,但你们不能吵架。”
康纳想了好久,才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也别杀他。
布朗诗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然后转移了话题:“既然你过几天要出去,今晚吃点好的?”
“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兔肉煲。我可以跟你一起去打猎么?”
康纳有些犹豫,布朗诗赶紧补充:“我不会影响你的!”
康纳摇头:“我不是怕这个,你要去得跟在我身边,别离我太远。”
布朗诗当然答应:“当然!”
康纳背上弓箭,看到门口的马背海尔森骑走了,有点不开心地又去找了一匹。布朗诗被他圈在马背上,康纳的脸几乎要跟他贴起来。布朗诗下意识抓紧了马鞍,康纳一夹马腹向森林里跑去。

Chapter28
在康纳的怀里,布朗诗忽然想起以前被他抱过的事。
“康、康纳……”布朗诗不觉攥紧了马鞍,康纳双手收紧:“怎么了?”
“我可以坐后面的……”
布朗诗感觉他贴的更近,一颗心狂跳。曾经的接触,在意识到自己的心意之后霎时变得令人面红耳赤起来。布朗诗觉得耳边的风呼呼地吹。什么朝雾散尽风雪已停,什么阳光穿透森林洒下一地光辉,什么鸟鸣山幽的风景,统统抵不过贴在她背上传来的温度和心跳。
“到了。”
康纳好像没听见她说的话,二人一马深入了林子,在一处猎人搭着的营地停了下来。康纳放马儿去吃草,寻了些柔软的稻草铺在简易的营地里头。那是木头搭成的三角形的小棚子,上面用宽大的叶片遮着,勉强算作屋顶。布朗诗站在一旁,觉得自己像个废人一样,可是是她自己说想吃野味的,康纳这是准备直接带她野营吗?

“现在是冬天,不会有虫子。庇护所里不会让你着凉。”
“我不是说这个。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康纳的动作慢下来,布朗诗的心一下子悬在嗓子眼,刚想道歉,康纳直接站起来:“你不需要这样说。”
“康纳很抱歉,我不是有意……”
康纳走了。
布朗诗尴尬地住了嘴,慢慢蹲下坐在棚子底刚铺的草堆上,抱着腿有些不知所措。我对他的态度是不是太随意了点?他可是康纳啊,康纳不喜欢跟别人接触,只想着保护族人,她怎么能因为和他一起生活了很久就忘记了呢……
明明已经一起生活这么久了啊,凭什么还不能更接近一点。
布朗诗叹口气,不管他怎样,她想帮他,能保护柱肯威家就最好。布朗诗把头埋在膝盖上,听见了康纳的声音:“你怎么了?”

布朗诗抬起头,康纳抱着干树枝走过来,未化的雪地上踩出一串脚印。康纳清扫掉庇护所旁的雪,燃起篝火。
康纳坐在她旁边:“来到野外,重要的饮用水、火、庇护所和食物。这个庇护所就是平时猎人们休息的地方。大部分野兽都怕火,你在火边,一般不会有危险。”
布朗诗嗯了一声,又听到他说:“你是不是不开心?”
“当然没有,跟你一起出来我很开心。”
康纳认真地看了她一会儿,布朗诗赶紧扭过头:“怎么了?”
“没什么。”康纳站起来,“我去打猎了。”
康纳在树后又看了一眼,她看起来是不开心,可刚刚又不像是说谎,她到底为什么不开心呢?

康纳从没想过这种女儿心事,布朗诗如果认真起来,也不会往这方面去想。两个人在一起住两年愣是什么也没发生,关系也仅仅是友情以上。
——恋人未满。
布朗诗嘟起腮帮子吐槽了一句,把那些旖旎心思压在心底,把篝火烧旺等着康纳回来。
康纳的技术很好,包括厨艺。布朗诗看着他用木签子靠着肉,闻到很香的味道。
“有孜然就好了。”
“什么是孜然?”
“一种香料,不知道这边叫什么。我家那里叫孜然。烤肉的时候撒一点就很香。”
康纳默默记了下来:“你喜欢?”
“挺喜欢的。”
布朗诗坐在篝火旁,歪头看着他:“你呢?你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吗?”

康纳摇头,布朗诗先笑起来:“也是,你就想着你的族人。”
康纳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驳,给兔肉翻了个面:“孜然是什么样子?”
“额,孜然是……”布朗诗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草叶枯黄的颜色,两头尖中间鼓……”
康纳看她嘴巴一张一合,说的什么倒没记住。他低着头盯着篝火,猛然间听见布朗诗惊呼:“焦了!”
“对不起!”
康纳赶紧把肉串抽回来,布朗诗从他手里抢过来:“还好,我比较喜欢吃焦一点的……你不介意吧?”
康纳愣愣点头,又串了肉串重新烧烤。肉串很快吱吱冒油,康纳这次没有烤焦,直接递给了她。布朗诗接过肉串,想了想递到他嘴边。

康纳看了看嘴边的肉串,又看了看布朗诗,迟疑着吃了起来。
布朗诗笑得很开心,康纳忽然问:
“你想要的是什么?”
“我?我想要你的族人都能平安,想要你和你父亲好好的。还有,想要你手上的肉串。”
“这些——这些不是你想要的,我想问的是,你自己的愿望呢?你想要得到什么?”
我?
布朗诗笑着摇摇头,坐在康纳身边继续给他举着肉串,眼睛却不知道望向哪里。我本就是这个世界的外来人,能有什么想要得到的?无非是活下去,现在多了一个,你。
“康纳,我不知道怎么说。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我只想活下去,现在我能活下去了,所以我想要更多。我想要的我会自己努力争取。”

“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吗?”
布朗诗不自觉靠在他身上:“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康纳身子紧绷着:“什么?”
“永远不要对你父亲动刀。”
命运像是一条线,在不知名的节点被一条丝劈成更多的命运。而其他的命运无解,就只有这一条通往未来的路。冥冥之中似有什么不可复制的、令人欣慰的情愫向这个世界涌来,最终化作天空的落雪。
“咦?早上刚下过雪,怎么现在又下雪了?”
布朗诗赶紧直起身子,伸手试图接住那飘落的雪。从另一个世界来的时候,她就是伴着风雪降临,此时她的灵魂能感受到异样的亲切。康纳看着她笑着接那落雪,虽然没接到,接到就化在了掌心。

“我答应你。”
这简直比本能的灵魂悸动还要令人欣喜。布朗诗回头看着他,惊讶地张了张嘴:“你答应我了?”
“嗯,我答应你。”而且他本来就是……我父亲。
“康纳,我、我能不能、抱你一下。”布朗诗等待了几年就是了这个结果,没等康纳回答,布朗诗已经扑了过去。康纳赶紧把拿着肉串的手伸出去,避免碰到她身上。
“怎么了?”
布朗诗在他怀里深深吸了口气,像是要记住属于他的味道,然后松开手慢慢退回去。
“对不起,我有点激动了,不过……”不亏。布朗诗眯着眼睛:“至少没被你推开。”
“我不会推开你的。也许对陌生人我不习惯他们离我太近,但布朗诗不一样。”康纳把新烤好的肉串递给布朗诗,布朗诗眨眨眼,靠在他身上:“那这样你介意吗?”

“不……不介意。”
“这样呢?”
布朗诗在心里偷偷地笑,贴过去把肉串递在他嘴边。康纳支吾着:“我……不介意。”
太近了。
康纳能听见清晰的心跳声,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布朗诗的。太近了,他想,他不介意布朗诗离他近,可是这种距离,总觉得从来没有过。布朗诗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她的言行似乎都远远地避开别人的底线。今晚她的眼睛灵动,整个人比之前更加鲜活。
布朗诗抽回了手,托着下巴继续给他喂食:“很感谢。我……平时不会这样失态的。今天实在是太开心了。”
“没关系。”
夜露深寒,康纳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布朗诗身上,布朗诗道晚安后轻轻闭上了眼睛。康纳把篝火烧旺看着她的脸。

会冷吧?刚下过雪。
篝火已经添了很多干柴,不可能再加了,庇护所上他也铺了足够的干草,底下也垫好了。从呼吸来听,布朗诗还没睡着。
康纳侧身看着她,伸手将她一缕遮住眼睛的发别到耳后。布朗诗闭着眼睛,差点就要绷不住了。
“冷吗?”
康纳靠近了一点试图把人往臂弯里带。布朗诗赶紧睁开眼睛惊叫起来:“康、康纳,太快了吧!”
康纳瞬间松手:“对不起!我只是以为你会冷,还有你上次说我的体温比你的高……”
太犯规了。
布朗诗闭上眼睛:“冷,你抱我吧。”
布朗诗这么说,康纳反而更加紧张起来,布朗诗的头靠在他胸膛里,听见他心脏跳动的频率。篝火噼噼啪啪的,她的声音不大,足够让两个人听清楚。

“你不擅长这些吧。如果让你觉得紧张,你可以不抱我。”
康纳慢慢收回了手:“抱歉,我只是怕你会冷。”
“其实不冷。”布朗诗转过去背对他,把康纳的刺客长袍往上提了提,“请你抱我只是我自己的私心。如果让你感到不适,我就不该这样说了。”
“为什么?”
“我可以回答你任何问题,可能有些东西会晚一点,但是这件事……我没法回答你。”
“为什么?”康纳更加不理解。
“因为这句为什么看起来是你在问我,实际上是我在向你要一个答案。”
因为我喜欢你。
“我很高兴,康纳不排斥我接近你,我也很喜欢康纳能接近我。我希望康纳能离我在近一点。”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希望你不会有一点不开心。我想接近你,我想与你近一点、再近一点,可是我不能因为我想就罔顾你的意愿。我不能说,是因为我向你诉说了我的心意,你又会给我一个什么回应?我不知道,也不敢赌。
因此,你问我为什么,答案只有一个——
是,我喜欢你啊。
Chapter29
康纳不在。
布朗诗叹口气,关上门生起壁炉的火。不管是康纳走的第几天,都会想他。
我想离他再近一点。
布朗诗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起床给自己热饭吃。她还真是个废人,康纳做了些腊肉,屋里还有储存好的面包,他回来之前,她都不用为自己的伙食发愁。

康纳把舵交给了大副,站在船头想起父亲曾和布朗诗在此交谈过。
海风吹起他的衣角,康纳有些心烦意乱地数着回去的日期。不知道留下来的腊肉够不够她吃,如果她吃的不好,有没有去阿基里斯那里吃。
她想要离他近一点,他一点都不会反对。现在与康纳最亲近的就是布朗诗和阿基里斯,他怎么会拒绝她跟他更接近呢?
“儿子,不要在敌人面前暴露出自己的想法。你刚刚的愁容就像是看不到歌剧的八岁孩子。”
海尔森的靴子踩在甲板上,发出了哒哒的声音,康纳回过头,下意识的呛声:“只有你们圣殿会把刺客都当作自己的敌人。”
海尔森脚步一转,和康纳并排站在船头:“圣殿和刺客常常是敌人,但现在……”

“我认为,如果你能放下你们圣殿骑士的架子,父亲,我们可以合作。”
康纳转头看向海尔森,海尔森面不改色地点点头:“你总算没被阿基里斯教坏脑子。说说吧,困扰年轻的刺客的事情,既然我们目前可以合作,不论是出于父亲,还是处于盟友,我都很乐意听完你的难处之后说两句风凉话。”
康纳就知道海尔森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
虽然,他从没想过,父亲会在外人面前亲口承认他是他的儿子。
“母亲……”
海尔森手不自觉攥紧。
“母亲的事情你知道吗?布朗诗说那把火不是你们放的。”
当然不是啊。
海尔森绝不会做出那样的事,他本想装作自己才知道这一点,可是他说,布朗诗告诉他了。海尔森有理由怀疑,布朗诗会把他知道这件事也说出来。

“是的,我知道。很可惜我并没有在事发之前知道,而是过了很久才得知这个消息。我甚至不知道你的存在。儿子,我……”
“敌袭——”
水手的喊声把两个人和谐的谈话瞬间打破,海尔森向水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见了两艘船,正扬起了帆全速向这边开过来。康纳赶紧跑去掌舵,叫水手准备开火。海尔森又在一旁按着帽子嘲讽他了:
“你是想把人都摇进海里吗?”
康纳充耳不闻,用力调整天鹰号的方向然后瞄准:“开火!”
“轰——”
炮弹打中了对面的船体,但没有将船打坏。康纳叫水手填弹,海尔森却拉住了他:“先别攻击右边那艘,那是我下属的船。”

康纳没回答,但是已经调整了船的方位。没错,那艘莫林根号,正是谢伊的船。他在欧洲北美辗转数十年,如今回来当然是因为他找到了先行者之盒,但他不能现在把它交出去。莫林根的船长室里,一个穿的斗篷的娇小姑娘正抱着盒子哼着歌。
他就当这盒子还没找到,回来述职,在“那件事”解决之前,他与布朗诗达成了协定,一定要守住海尔森,让刺客和圣殿的联盟保持不破裂。
“你真的相信刺客和圣殿可以结盟?”
“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谢伊,我相信你比别人更期盼这一点。我为了康纳,我请求你为了海尔森,也一定要看住他,千万不要让他以为世上所有人都背叛他了。接二连三的打击会让人崩溃的。”

不论是出于什么,他寇马克也不会让海尔森陷入那样的境地。
“Sir——”
谢伊让大副掌舵全速开过去,自己从桅杆上向天鹰号的桅杆,奋起平生之力跃过去,然后顺杆往下爬:“先生,你没事吧?”
“寇马克大师,我认为你不需要放着你自己的任务不完成,前来找我。”
天鹰号一个急转,海水从旁泼过来,向谢伊的眼睛溅去,谢伊皱眉把咸水从脸上抹去,眼角和眉头都揪在一起。
“先生,下次你可以在我来找你之前说。是布朗诗小姐说您可能会有危险,我才过来的。”
“布朗诗?她怎么了?”
康纳插了句嘴,船舵被他用力一晃,没等谢伊稳住身子开口,下一轮就开炮了。

“诶我的船……”
“我的船!”
“多明格斯船长,事后一切的船体修葺费用我来承担。”布朗诗朝那边看过去。差不多了,把这场小规模的战事算作讨伐盾狼号,跟毕德尔的战争。
有她在,不难利用圣殿的势力掌控舆论。毕德尔一死,等于给航线生意撕开一道口子,让更多的人这蛋糕。她已经递交了《沿岸通航贸易申请》,学着别人的模样,向大陆议会递交草案,简单来说,就是让商户在沿岸贸易的同时更改了税款条例,让北美和商人都能获得更大的利益。
然后就是空手套白狼,让多明格斯跟自己“合作”,并承诺削减他的税款,条件是往来消息和优先运送自己的货物。

多明格斯船长自然对这件事很乐意,之前的合作就获得了很大的利润,有这样的先例他更期盼和布朗诗交易。
“多明格斯船长,不要解释,直接向前冲。开到对面的船长能看清我的那种距离。”
“好的,李小姐!”
布朗诗摘下兜帽,向船头跑过去,用力摆手:“康纳——”
“布朗诗?”
“对,对面那艘船是她的船,她雇佣了一个叫多明格斯的船长。”谢伊对这个师弟有些微妙,布朗诗为什么要他故意停一会儿再告诉康纳对面是盟友?
“别,别开炮!”康纳扔下船舵,没等大副接上,谢伊已经把住了舵,海尔森向那艘船看过去。那种火炮的的数量,是商船特意加装的,很明显是为了伪装成战舰。她是为了什么?海尔森眯起眼睛,看着康纳赶紧叫水手停火,然后向对面跑过去的样子。

“康纳——我来接你啦——”
布朗诗笑得无暇,朝这边用力回收,康纳赶紧喊:“你别站在那,危险!”
“没事的,康纳。”
“因为我想离你再近一点。”
布朗诗深吸一口气,双手保持平衡爬上船首像,然后向康纳的方向跳下去。
康纳几乎叫不出声,只能伸出手接住她,像是初见的时候,他在一片鹅毛雪中接住一个从天而降的精灵。他讲接住了从天而降的她,她坠入他的心怀,从当初,到现在。
“布朗诗,你的身手很差,绝对不能这样做。”
康纳心有余悸地紧紧抱住她,布朗诗拍拍胸脯,按下心脏生理性的躁动,然后抬头看他:“我答应你,不过我觉得很值得。因为你接住我了,这是我离你最近的时候了。”

康纳不说话了,感觉抱着她的手都沉重得难以挪动。布朗诗倒是很上道地没有继续蹭着他,从他怀里走出来走向海尔森:“先生,我与寇马克大师听说您与康纳先生在讨伐毕德尔的战役中遇险,特来迎接。让先生受惊了,是我的错。”
康纳跟过去,海尔森看了一眼不知所措的儿子,一针见血地把布朗诗的算计说出来:“你在利用这场战役占据北美的航海贸易?”
“是,先生。经济是国家发展的基础,我相信大陆议会也会认同我的观点。”
布朗诗不卑不亢地回答海尔森,似乎曾经的谄媚在一夜烟消云散。
诚然,她现在已经不需要像之前那样祈求活着,副总司令的女儿,也许会成为肯威夫人——虽然是风言风语,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想做“肯威夫人”——大陆议会的议员,波士顿的建设掌权者。一个城市的首席规划师就是市长,以她的能力和背后的势力,战争结束,她就是市长,她就是议员,无论从哪里来看,她都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奴颜婢膝的、求生存的学生。

“所以连他也在你的计划之内?”海尔森轻飘飘地向后一指,布朗诗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斗篷之下藏着她的紧张。
“有什么关系?我会向他解释一切。我离不开他,他离不开我。除了我之外,难道单靠您和您的圣殿骑士团,能阻止资本向原住民的掠夺么?”
护短。
虽然用上了浩大的声势、心机和表演,她的做所依然是在保护康纳。
海尔森不得不面对自己曾经忽略的事实。他爱过、错过、又用教团的工作让自己全身心投入进去,忘掉那些自己已经错失的东西。他错过了齐欧,错过了儿子的童年,现在他也不可能和儿子达成正常的父子关系。他曾经被父亲用生命抛弃,他决定不对儿子说谎,可是他已经错过他了。

他知道的。
只是没想到康纳会在这个时候被自己的下属……海尔森想到一个措辞:夺走。
她还能称之为自己的下属吗?海尔森的手指动了动,袖剑出鞘,他径直向前走去,康纳皱眉想要挡在布朗诗面前,布朗诗按住康纳,朝海尔森一笑:
“先生,我们的目的难道不是一样的吗?”
“没错,一样。”
海尔森盯着她的眸子仔细看了很久,然后抖了抖披风:“谢伊,我们走。”
Chapter30
布朗诗目送海尔森登上了莫林根号,这才松了口气,赶紧回头向康纳解释:“康纳你听我说,我不是要利用你,我是为了让边境线的贸易……”
“你别说了。”

康纳打断了她:“你没有说谎,但你也没有对我说实话。我们回家吧。”
布朗诗渐渐低下头去。
“好,回家。”
布朗诗觉得海上风很冷,拢着披风,三月天气还不算暖,她打了个喷嚏,看着康纳。他没说什么,她也没说话。
我失去他的信任了吗?
布朗诗靠在一旁看着专心开船的康纳,眼神飘忽。如果早知道这样做会让康纳疏远她,她还不如就维持之前的样子。懊恼的情绪在心里像涨潮一样淹没了她整个人,水手都发现这个“来接船长”的女孩子心情低落了起来。
康纳让大副结果船舵,走过去,布朗诗仍没发现。海风把她的斗篷吹得像是旌旗一样飘起来,康纳听见她又打了个喷嚏。

她会冷。
她曾经说过她并不排斥他接近,那时候她为什么要拒绝?康纳想了想,还是凑近她轻轻抱住:“冷吗?”
布朗诗猛地瞪大双眼:“康、康纳?”
“怎么了?”
布朗诗咬着唇,犹豫着抱过去:“现在不冷了。”
旁边的水手都眼观鼻鼻观心,各自低着头尽量减少存在感,心里倒是痒痒的想看是怎么回事。
“康纳……”
布朗诗把头埋在康纳的胸膛里,鼻子酸酸的:“你不信任我了吗?”
康纳察觉她声音有些异样:“我没有,但我想要听你说实话。你怎么了?”
布朗诗摇摇头,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对不起,我没有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可是有些东西,我不确定你会不会认同我。”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呢?”
“因为这是我达成目标的手段。我需要得到更多的‘价值’,才能让别人认为,与我作对、驱逐原住民是损害价值的做法。”
“你有伤害无辜之人吗?”
“如果你指的是平民的话,没有。”
战争无论对什么人都是残酷的,平民也好,刺客也好,圣殿也好,谁的死亡不是给一个家庭带来了一层阴影?偏偏有人选择了去当一个战士,那么生死就建立在了个人的基础之上,为了信仰、民族、国家而战。布朗诗忽然想到书上学的历史,和老师讲的轶事。抗战结束,有日军笑着给小女孩一块糖,说:我可以回家了。
如果是圣殿的话,会不会有朝一日他们不打了,某个圣殿跟旁边的刺客欢呼着,说“我可以娶她”了?

他们归根结底,也是平民而已。
布朗诗把头靠在他的胸膛上听他的心跳:“康纳,我怕亲手杀人。可是有的时候,我也要做些不好的事。比如这次,我向大陆议会递交了一份文件,就是为了让毕德尔死后我能掌控这里的航线。康纳,你知道吗?其实我将要做的跟毕德尔做的一样。”
“可你不会杀人,你也不会做伤害无辜的事情。”康纳相信她。
布朗诗点头,很快又摇头:“我们说的不是一个事!如果毕德尔掌控了沿岸的经济,那就是垄断倾销,我把他的权力抢过来又给商户放权……”
“那不好吗?”
布朗诗点点头:“那……那当然是好的,只是其实我和他最后都会把控这里的经济。唯一的不同是,我是大陆议会的代表。”

“你代表的难道不是人民吗?”
她想代表人民,可是现在她的身份代表的是政治,是军事,是副总司令查尔斯李的女儿,是外头风言风语中,查尔斯准备拉拢海尔森的女人。
“我也许这样想,康纳,可在大陆议会中,没有那么多人想着人民的。所以我才要获得更多的价值,才能让别人为了这点价值不至于反对我。”布朗诗叹口气,“这就是大陆议会,这就是北美,这不是什么圣殿骑士把控,这是没有圣殿也会达成的事实。”
“没有圣殿也会这样吗?”
布朗诗简直要落泪:“很抱歉,但是——就是这样,他们想要你的族人的土地,仅仅是因为你们‘便宜’!是因为资本直接抢你们的东西,比绕远路去我的国家,付出的价值少太多了!从大航海时代开始,他们想的就是去我的国家抢东西!”

康纳不语,不自觉收紧了双臂。布朗诗有一点喘不过气来。
就算没有圣殿,依旧会有资本和掠夺。他杀谁都无法阻止这一点。
“康纳……”
布朗诗没忍住挣扎了一下,康纳赶紧松开手:“弄疼你了吗?”
她摇头:“没有。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三条船在大海上航行着,海尔森站在甲板上看着前方的天鹰号,琢磨着踱步,向船长室走过去。谢伊不动声色地挡在门口:“Sir,怎么了?”
海尔森轻轻挑眉:“这句话也许应该我来问你。”
谢伊朝门里看了看,披着斗篷的小姑娘听见异动,从桌子上跳下来藏在旗帜后头——其实并没有什么用——谢伊开了门,海尔森走进踱步,摘下自己圣殿的戒指放在桌上。

“先生?”
“你见过布朗诗,你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谢伊回忆了一下,他跟她就见过那么两次,两次还都是交谈的海尔森暂时不能知道的事,他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对您绝无背叛之意。”谢伊想起布朗诗的警示,避重就轻地说。
海尔森挑起嘴角:“那要试过了才知道。最近教团恐怕又要肃清了,寇马克大师,查一查吧。”
谢伊默然,他不用查,布朗诗早就告诉他有什么人是需要警惕的了。
“是,先生。”
布朗诗丝毫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事情,只是和康纳匆匆赶回了达文波特。历史上的查尔斯李在蒙茅斯战役中,判断失误,撤退行动便演变为一场溃败。而目前他也面临着指挥失误的控诉。布朗诗忽然就焦头烂额起来。

“李小姐,您口口声声说想为北美独立做出贡献,为什么不同意我们剥夺李先生的副总司令称号?”
“因为父亲只是指挥判断失误。英军当前,我们怎么能放弃任何一个有指挥才能的军官?我保证,我现在的一切都是在大陆议会的角度上说话。如果是我个人,我反对我父亲避免正面冲突的战略。”
布朗诗瞪着华盛顿身后的那个军官,丝毫没有松懈。
不能撕破脸,日后还要合作。
布朗诗狠狠掐了一把手心,让自己更加清醒:“华盛顿先生,我向您一定不会认为一次指挥失误,就是有反叛之心了吧?”
不然照你那么打仗,你怎么不说你是最大的叛徒。别说历史上打仗垃圾,这里也靠着康纳才打了好几次胜仗。

华盛顿确实已经不信任查尔斯了,但这话说出来,他也不能当面反驳:“我当然认同你的观点,但我想李先生恐怕不适合再做副总司令了。”
查尔斯轻轻扯了扯布朗诗的袖子,示意她坐下来。
布朗诗一口老血梗在喉头,我明明是在帮你,你怎么还让我算了?你崩人设了吧!
查尔斯虽然很不甘,但海尔森的命令他不会拒绝。查尔斯站起来,向议会上的其他议员深深鞠了个躬:“指挥失误是我的错误,我虽然不服华盛顿,但我愿意接受军法处置。”
一次败仗,按照军法不可能直接罢免,乱世之中不过权贵掌权。
布朗诗翻了个白眼:“我的好‘父亲’,我据理力争,你还主动放弃了自己的权利,你是被金苹果控制了思想吗?”

查尔斯直接被带歪:“金苹果?”
布朗诗语气瞬间弱了下去:“你们一直在找的,先行者的遗物。”
“你好像很了解金苹果能做什么。”查尔斯当然知道教团所追求的,而且这也是海尔森曾经为之付出的东西。他当然想知道更多。
“知道的不多。”布朗诗当然只知道剧情里面出现的,“也就知道有的金苹果能控制思想有的能杀人。”
这还叫知道的不多?
查尔斯眼角一抽。
“现在没时间说这些了,‘女儿’。我需要你去做些事,这次是有人……”
“怎么,去爬肯威先生的床吗?”
过来的军官说的粗鄙,布朗诗和查尔斯都没想到有人跟过来,对视一眼,查尔斯站在了布朗诗身前。

“我认为你不应该说这句话,先生。”
“当然了父亲,他脑子里估计只有女人爬床了。估计是议会上睡糊涂了,这话没来得及说。”
布朗诗一本正经,军官冷笑一声:“李小姐难道不想做肯威夫人?”
当然。
布朗诗被激怒,从查尔斯身后走过去:“先生真是好眼力,不知道您特意过来跟我说这件事是为什么?难道您觉得肯威先生的魅力太大,让您也想去做这个‘肯威夫人’?”
军官被这话辱得脸涨成猪肝色:“闭嘴!肯威先生可不会因为一个女人,为查尔斯先生官复原职出力。”
“他当然不会,但是至少他不会在与我父亲闹矛盾了。您难道以为肯威家只有海尔森一个肯威先生吗?”

布朗诗凑近军官的耳朵,近乎威胁地说出这句话,然后乖巧地笑着退到查尔斯身后。
“可惜你并不知道,而且你没机会说出去了。”
查尔斯抬起枪,那军官叫嚣着逃走。布朗诗耸耸肩:“我们可还在议会地点边上。他是吃军功爬到这个位置的吗?”
怎么没点脑子?
查尔斯收起恐吓的枪:“你刚刚跟他说了什么?”
“啊说肯威家不止海尔森先生一个肯威,我知道外面有人在传父亲想把我送给肯威先生。”
“等等,你是说——康纳?那个小子?”
“有什么问题吗?”
查尔斯觉得一口老血梗在喉头:“他是个刺客。”
“也是肯威先生的儿子,父亲。”布朗诗挑起一个微笑,“我认为我能缓和你们紧张的翁婿关系。”

谁跟他是翁婿啊?
不对,谁是你父亲啊?
刺客梅花十三被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