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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4 利坦(Litan)

2023-05-30超能力悬疑利维坦月见辉夜 来源:百合文库

Episode 4 利坦(Litan)


注意:这个故事是虚构的,因其内容被定义为不适宜青少年浏览,请注意回避
其中的组织及人物均为杜撰,事件与观点均属剧情需要,不代表作者本人立场
故事中过激行为请勿盲目模仿,否则将受到法律的严惩
我悬浮在某种果冻中,右手握着长长的太刀,太刀会说话,自我介绍叫村正。
右手牵着可爱的少女,白皙的肌肤和黑色的长发,身上穿着雪白色的巫女服。
像个人偶,脸色苍白却非常可爱。
她叫月见辉夜。
从她的心口飘出一块的正四面体水晶,那东西像是迷你尺寸的幽灵,穿过她的身体却没有造成任何损害,四面体整体闪闪发亮,非常漂亮。

Episode 4 利坦(Litan)


那四面体开始变形,每一面的都像是另一个正四面体。
它开始向外膨胀,直到将我和辉夜全部包裹进去。
原来如此,这是超级正四面体,一个真正的四维物体。
我将辉夜拉到自己身后,挥动手中的太刀,试图将这光芒劈开。很荒诞,不是吗?
不过这是梦,所以应该能够做到。
四面体无视我的刀刃,将村正一并吞噬。
为什么会这样,这不是梦吗?
对了。
我说了“应该”。
我连“辉夜”的名字都未能喊出,便和她一起消失在了光明中。

Episode 4 利坦(Litan)


事情发展总是超出预期地快,无论是梦,还是生活。
遗憾的是,最终我还是没能相信自己。
仿佛永不结束的大雨洗去了所有痕迹。
雨水,残留在满是烟头的屋顶上。
我咀嚼着奥尔良鸡腿肉三明治,手中是空掉的包装袋。
习惯了清淡饮食的我,并不喜欢这口味。
正因为不喜欢,所以吃得很快。
身边站着位金发碧眼的少女。
与我不同。
这不是在说我的貌不惊人与她的美丽端庄形成的鲜明对比。
我是在说饮食方式。

Episode 4 利坦(Litan)


她手里捏着大半边的奥尔良三明治,从容地张合牙齿。
细嚼慢咽时嘴角微微翘起,像是挂着幸福。
“柳依兰,”我有些看不下去,“食堂卖的这个,好吃吗?”
指了指她手中的三明治。
“嗯?”她摇摇头,慢慢地吞下了口中的食物,又取过通风机上的矿泉水瓶,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食堂的东西,怎么想都算不上美食吧。”
“那你为什么吃得津津有味?”我取过矿泉水旁的果汁,将吸管插进纸盒里,啜饮一口,又放回通风设备上。
“因为现在天气很好。”她说着,笑眯眯地指了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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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空阴沉沉的,像是又要下雨一般。
“确实是个好天气,”我用反讽的语气说道,“润物细无声,是吧?”
她笑眯眯第看着我,应该是很明显的假笑,“为什么你觉得雨天就不是好天气呢?”
“如果你和我被困在雨中,你还会这样想吗?”
试探性地提问。
柳依兰摆出严肃的样子,“我想知道那个时候来临的话,你会想什么?”
我仰头看了看天空,一滴雨水落在了我的鼻尖上。
“我会想,”我淡然一笑,缓缓说道,“这要是梦就好了。”

Episode 4 利坦(Litan)


“那不是会很遗憾吗?”说着,柳依兰转了圈脖子,伸了个懒腰。
我也学着她伸了个懒腰,感觉身子舒坦了不少。
“并不会遗憾,”我说着点点头,认可自己的想法,“我反倒觉得很高兴。”
柳依兰先是有些纳闷,忽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如此,确实,如果是梦的话会更好。”
心照不宣的对视,我和她点点头,然后一起转向天空,静静感受着落下的雨滴将彼此浸湿。
仿佛沐浴,仿佛洗礼。
如果这一切是梦,那么便能再次重来。
仿佛永不结束的大雨漫上了道路。

Episode 4 利坦(Litan)


雨水,残留在满是烟头的屋顶上。
我咀嚼着奥尔良鸡腿肉三明治,手中是空掉的包装袋。
习惯了清淡饮食的我,并不喜欢这口味。
正因为不喜欢,所以吃得很快。
身边站着位金发碧眼的少女。
与我不同。
这不是在说我的貌不惊人与她的美丽端庄形成的鲜明对比。
我是在说饮食方式。
她手里捏着大半边的奥尔良三明治,从容地张合牙齿。
细嚼慢咽时嘴角微微翘起,像是挂着幸福。
“我喜欢你,”我有些看不下去,“漂亮的小姐姐,给我生个娃娃中不?”

Episode 4 利坦(Litan)


指了指她手中的三明治。
“就凭你?”她摇摇头,慢慢地吞下了口中的食物,又取过通风机上的矿泉水瓶,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那你说说,你有什么本事吧。”
“我有一片真心够不够?”我取过矿泉水旁的果汁,将吸管插进纸盒里,啜饮一口,又放回通风设备上。
“你不如说个好听的故事感动我。”她说着,笑眯眯地指了指天空。
那天空阴沉沉的,像是又要下雨一般。
“我要说关于救赎的故事,”我用反讽的语气说道,“今天早上祂来到我的床头要我向你告白,你相信这种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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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眯眯第看着我,应该是很明显的假笑,“要是我的神告诉我不要理你呢?”
“如果你和我被困在雨中,你还会这样想吗?”
试探性地提问。
柳依兰摆出严肃的样子,“我想知道那个时候来临的话,你会想什么?”
我仰头看了看天空,一滴雨水落在了我的鼻尖上。
“我会当作一场梦,”我淡然一笑,缓缓说道,“只想让梦中的你认识到我是个男人。”
“我有这样的价值吗?”说着,柳依兰转了圈脖子,伸了个懒腰。
我也学着她伸了个懒腰,感觉身子舒坦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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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会遗憾,”我说着点点头,认可自己的想法,“我反倒觉得很高兴。”
柳依兰先是有些纳闷,忽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如此,确实,如果是梦的话会更好。”
心照不宣的对视,我和她点点头,然后一起转向天空,静静感受着落下的雨滴将彼此浸湿。
仿佛沐浴,仿佛洗礼。
如果这一切是梦,那么便能再次重来。
仿佛永不结束的大雨将城市淹没。
雨水,残留在满是烟头的屋顶上。
我咀嚼着奥尔良鸡腿肉三明治,手中是空掉的包装袋。

Episode 4 利坦(Litan)


习惯了清淡饮食的我,并不喜欢这口味。
正因为不喜欢,所以吃得很快。
身边站着位金发碧眼的少女。
与我不同。
这不是在说我的貌不惊人与她的美丽端庄形成的鲜明对比。
我是在说饮食方式。
她手里捏着大半边的奥尔良三明治,从容地张合牙齿。
细嚼慢咽时嘴角微微翘起,像是挂着幸福。
“我们还要等待多久?”我有些看不下去,“他何时才来?”
指了指她手中的三明治。
“你又饿了么?”她摇摇头,慢慢地吞下了口中的食物,又取过通风机上的矿泉水瓶,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很抱歉,这个不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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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物,食物是我唯一的欢愉。”我取过矿泉水旁的果汁,将吸管插进纸盒里,啜饮一口,又放回通风设备上。
“但是我怎么办?”她说着,笑眯眯地指了指天空。
那天空阴沉沉的,像是又要下雨一般。
“你怎么办?”我用反讽的语气说道,“这一切与我何干?”
她笑眯眯第看着我,应该是很明显的假笑,“你这个家伙就这样饿死吧。”
“我好嫉妒,我好希望没有啃完自己那份。”
试探性地提问。
柳依兰摆出严肃的样子,“控制控制控制,你为什么就是不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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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仰头看了看天空,一滴雨水落在了我的鼻尖上。
“我不在乎,”我淡然一笑,缓缓说道,“我只想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他什么时候来?我已经想和你分开。”说着,柳依兰转了圈脖子,伸了个懒腰。
我也学着她伸了个懒腰,感觉身子舒坦了不少。
“他会来的,”我说着点点头,认可自己的想法,“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待。”
柳依兰先是有些纳闷,忽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不不,我不想要他来,不不,我还是想要他来。”
我和她望向彼此,等待着那个人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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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金属板撞墙的声音,回头望去,门被推开了。
被门板挡住的他,从门后伸出一只脚。
然后脚收了回去,门板后的人道歉自己走错了路。
为了赔礼他说了个笑话。
我为什么在这里,他说,因为我是个喜剧演员。
不好笑。
那人发现自己的笑话没能缓和气氛,于是灰溜溜地离开了。
门再一次合上。
哈哈哈,我和柳依兰都笑翻了场。
为什么呢?
不知道,我是因为柳依兰在笑所以笑。
柳依兰或许也是因为我在笑所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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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和她指着彼此,笑个不停。
就像吃了会让人精神错乱的药物,两个病患开心得不行。
很突然地,周涧循出现在我和柳依兰面前。
他怎么到这儿的?
是梦,所以不奇怪。
他掏出一把枪,我和柳依兰倒吸一口冷气。
他指着枪哈哈大笑。
我们也笑。
不知是他跟着我们笑起来,还是我们跟着他笑起来。
他举起那把枪——我发现这是打爆他脑袋那把——用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我的脑袋。
柳依兰慌了,她的脸上满是惊恐,内八字的校裤慢慢被浸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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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到了尿液的味道。
哈哈哈哈哈。
我指着柳依兰的裤子,笑了。
柳依兰也笑了,她试着将校裤脱下来,不料一失衡跌了个狗啃屎,恰好地面凸出一根钢筋,钢筋就这样刺进柳依兰的额头,她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最后安静下来,一动也不动了。
白色和红色的混合物从额头处流出。
我的视线却落在了褪下半截的校裤上。
雪白色,可爱。
这抵住太阳穴的冰凉是什么?
砰。
我为什么躺在地上?这坨白色的是什么?
哦,原来是脑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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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还是没有来。
但是,有人依旧笑着。
若是舞台剧,只能到此为止。
世界,本质上就是一场永不结束的大雨。
我不能呼吸。
于是我翻过身,将自己的脸从沙子中拔出。
我大口吸入空气。
肺部舒坦了,我睁开眼,周围是蓝绿色的世界。
转头看看四周,红色的植物随风摇曳,那东西看上去不像是芦苇,反倒是有几分像是海藻。
瘦长的脸鼓出对大眼睛,忽然出现在我面前。
我比并没有被吓到,因为我很快认出,这是一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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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对我失去了兴趣,鱼儿悠闲地从我眼前游过。
原来那红色的植物真的是海藻……红色的海藻,是蓝藻吧。
等等,也就是说,我正在海底?
抬头向上望去,海面似乎遥不可及,阳光难以达到这里,自然比较昏暗。
一瞬间,我的脸涨得通红。
下意识用手捂住咽喉。
我还是无法呼吸。
挥挥手,激起一串泡沫。
周围是深蓝色的,可以看到摇曳的植物。
那是……海藻?
我在深海之中。
不行了,胸口的压力越来越大,意识开始模糊,强大的水压就要将我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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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响起了柳依兰的声音。
我快要醒来了。
梦?
对了,我想起来自己的使命,最重要的,我想起自己是在梦里。既然是梦中,那么我可以告诉自己,我在陆地上。
因为是梦,这里是主观的世界,所以我不感知,世界即是不存在的。
这不是很不科学吗?
梦要讲什么科学?
我梦见自己成了后宫王,什么程商呀、柳依兰呀、欧阳音啊,还有其他未登场感到美少女,她们都喜欢我,围着我团团转,我就这样坐在贵宾沙发上,她们就积极地爬上我的腿、抱上我的手臂、缠上我的脖子,围着这红色绒毛装饰的椅子,眼神里满是恳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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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能吗?
高概率还是低概率?
就算是零概率也没关系。
因为这就是梦。
那么只要我想,这里就是陆地。
只要我愿意,此处便是沙漠的中心。
呼吸开始困难了。
周围是沙地,所以我处在一片沙漠中。
想象一下狂沙漫天的样子。
内脏要被压扁了。
想象漫无边际的沙漠。
沙漠有海藻吗?
不,那是仙人掌。
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那么这些游动的是?
鸟类,这些看起来像鱼的,其实是鸟,你看他们不是好好长着摆动的翅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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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窍流血。
既然是在沙漠中,那么也不会有水,更不会有水压。
刹那间,身上的苦痛全都消失不见,视力也恢复了正常。
外形酷似藻类的仙人掌和长得像鱼类的鸟组成了这片沙漠独有的景观。
天空是浅蓝色的,地面是沙黄的,悬在头顶的太阳则分外耀眼。
蓝绿色的背景仿佛从没出现过。
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不对,我摇摇头,我就是在做梦。
“缸中之脑,知道吗?”耳边传来陌生少女的声音,“生物发生律,知道吗?”
“知道又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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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着少女的方向吼出声。
“别说这些莫名其妙的,好吗?”
我愣住了。
那里没有任何人,只有长长的太刀立在那里,半截插进了砂砾。这是我方才我在手中的妖刀,好像是叫村正吧。
我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
其实并没有什么灰尘,因为是在海——
瞬间,浅蓝的天空抹上一道浅绿,两种色彩逐步混合,相互侵蚀,阳光渐渐暗淡下去。
我感觉自己被扔进了巨大的冲压机,巨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袭来试图将我捏成小肉丸,我眼珠子都鼓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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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的沙漠之中。
海边的沙漠因为时常受到海风侵袭,所以并不怎么脏。
我也不知道这是真的假的,反正只要能说服我的潜意识就足够了。
压迫感散去,画面闪过脑海。那画面里,喜欢玩虫的初中同学张开手掌,将捕捉到的昆虫放生。这一刻我觉得自己就是那只小飞虫,虽然我并不喜欢那东西,但是处境实在过于相识,于是不由得心生怜悯。
不过这份怜悯也仅仅是几秒钟的事情,因为我想起自己肩上还有使命。
环顾四周,在挥手的仙人掌、慢悠悠的鸟群以及起起伏伏的黄沙中,我发现了自己寻觅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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辉夜趴在距我百来米的小沙丘上,周围一圈没有软绵绵的仙人掌。
看来只要不醒来,就不会意识到自己身在海底,自然也就没有呼吸困难的问题。
一群鱼形鸟发现了她,向着那边游……向她身边飞去。
我无法判断这些鱼形鸟的意图,只能飞奔向辉夜那边,希望在这些家伙之前赶到她的身边。
因为不能判明对方的意图,不得已采取行动。
我铆足了劲冲在这些生物的后方。
鱼形鸟也注意到了我,不知道是出于不甘落后的心态,还是错将我当成了后方袭来的捕食者,鸟群忽然转变队形,从梭子形到菱形,又排成一条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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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怎么排布,飞在最末尾的永远都是同一只。
这只鱼形鸟嘴巴张合的频率明显高于前方的同伴,气喘吁吁的,鳍翅挥动得有气无力,看来体力严重不足。他的体型相对较大,这队里能排前三,飞得最慢,最没光泽的也是它。毫无疑问,它是这支队伍中年纪最长的,换言之,是最好的弃子。
前面的鸟群渐渐拉开了距离,我离弃子鸟越近,前面对队伍就离它越远,当我追上弃子时,大部队已经到了小沙丘上。
我想要绕过弃子直奔辉夜身边,却被弃子舍身糊在脸上,一时间看不清方向,我只能停下脚步和它缠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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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它从我脸上拔下来,扔到一边,再一次将目标转向辉夜所在的小沙丘,却发现为时已晚。
鸟群组成绕着她飞行,形成半人高的圆筒,因为恰好将辉夜围住,我估计这“围城”直径约有一人身高搭个半。
我架好太刀,将刀刃置于身侧,准备冲上去来个腰斩,将这鱼形鸟组成的筒子一刀两断。
不料腿被绊了一下,我向前跳了两步,差点摔倒。
回过头,只见地上躺着鱼形鸟,就是这东西害我差点摔跤。为了拖延我,大概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只见它两腮动也不动,完全停止了呼吸,眼神黯淡,没有生气。虽然我看不懂鱼脸的表情,但是那最后一眼看起来满是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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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弃子,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当然能够安详。
我则不管这些,气上心头,举起手中的太刀就要砍下去——
却仅仅是在侧腹的鳞片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刀痕。
我看了一眼身后的“筒”,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弃子。
再一次摆好架势,我将刀刃置于身体左侧,一个箭步冲了杀过去,既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让视线回避。
两步,三步,我就要到达小沙丘的底部。
然后,我被掀翻在地。
那是突然出现在我眼前的塌陷,就在前方几步的位置,以小沙丘上的辉夜为圆心,整个陷落下去,就像是早已布好的陷阱看准了时机发动,下陷的圆形又向上抬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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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这上升的冲力将我弄得人仰马翻。
紧接着,陷阱闭合,辉夜和鱼形鸟们消失在了突然出现的血盆大口中。巨物腾空而起,掀起尘埃无数,一时间我蒙蔽了双眼,直到尘埃落定,它已经慢慢地将大半个身子拔出了沙地。
这下我才终于将其全貌看清。
那是个什么样子的怪物?
OK,我们来设想一下,一只蓝鲸,三十米左右那种。
把鲸鱼头部以下的部分全部切掉,接上蟒蛇的身体,当然,这个蛇身必须经某种手段处理使之尺寸与鲸鱼头相适应。身体拼凑好了,再让总长从三十米上下延伸至五百米出头,最后将蛇皮上半涂成银灰色下部保留白色,这便是我眼中所见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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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仰望眼前这个长度超过复兴号的庞然大物,恐怕只有像现在这样仰面躺下,才能将其全身尽收眼中。
害怕吗?
它突然闯入着实让我吃了一惊,若要说害怕却倒不至于,因为我知道这是梦境。与其说说害怕,不如说是担心,担心自己被这东西从这个梦境中排除出去。
举起村正冲上去,视线却忽然一片惨白。
我扯下遮蔽视野的衣物,那是辉夜的巫女服。
周围缓缓降下一片灰蓝色的物体。
那些是死鸟,方才环绕辉夜的鱼形鸟全部化作了尸体,缓缓地向着地面沉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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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已经抽身于地面,高高在上地漂浮着。
我闭上眼,反复向自己强调这个怪物的虚假性。
根本没有什么怪兽,根本没有任何怪兽。
辉夜还在沙丘上躺着,辉夜还在沙丘上躺着。
仿佛叨念咒语一般,又像是小孩子在耍脾气。
默念几遍,我缓缓睁开眼。
眼前空空荡荡,既没有怪兽,也没有辉夜。
消失了吗?
一声巨吼响彻沙漠。
我寻声望去,意识到自己失败了。
那个巨大的怪物依旧在空中翱翔,上下翻飞,好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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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是在做饭后运动吗?”我挥舞双手,朝着怪物大喊道,“把辉夜还回来,你这个大蛇鲸。”随口就起了这么个名字。
没有任何回应,灰色的长条就像没有看见我,继续过自己的生活。
理所当然,我身高一米七八,相对这个巨物约是五百分之一。我身高的五百分之一为0.00356米,也就是3.56毫米,这个尺寸的东西,除非就在我眼前,除非对我身体做出了直接的刺激,否则我只会视其为空气。同理,现在的我对于这个大蛇鲸来说和空气也差不了多少。
我试着将村正扔出去,结果在远不及蛇鲸的高度,就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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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就算能够引过来,恐怕也不会改变多少。
它能够从上往下不断进攻,而我只能等待它触及地面的瞬间,那瞬间太短了,我没法将辉夜救出来。
可是,这玩意儿移动速度很慢,
我必须想办法爬到它身上才行。
我捡起地上的太刀,跟着蛇鲸移动。
一条鱼形鸟略过我的身侧,形状有些独特,身上覆盖着硬甲,看起来有些像是三叶虫。
我忽然想到,如果这里是海,我就能向上游动。
那么到时候近身这个银灰色的怪物恐怕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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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在于,若是将这里重归为海洋,我就要面临生命危险,一旦死亡就会离开梦境,这是必须避免的。所以我必须赶在自己死亡之前游到怪物身上,抓住它的瞬间又再一次切换回沙漠中。
问题是,我游泳够快吗?
不,这里是梦境,我假设自己是世界冠军好了。
游泳世界冠军是谁来着?
……
算了,还是放弃吧。
我停下脚步,任由怪物越游越远。
我已经尽力了,辉夜说不定已经被大蛇鲸消化了。
说不定辉夜根本不是程商,更有可能辉夜什么都不知道,也许她知道关于程商的事情,但是全忘了,或者,就算她能够提供信息,这些信息也派不上用场……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我可以想到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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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确定性太大了。
没有一根强烈的纽带将辉夜和程商联系在一起。
只是一首歌,一句话,一段回忆。
在这个梦的世界里,这些能够证明很多,也什么都无法证明。
暧昧不清,真真假假。
说到底,我真的要必要救程商吗?
她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救她?
更为深层的疑问:这真是是在拯救她吗?
也许对程商来说,就这样睡下去才是真正的幸福?
想想吧,程商的人生是怎样的。
出卖身体的她,无家可归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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诉说这些事情的那个神情,就像是习惯了这种生活。
她恳求在我这里住下,好像我能带给她什么希望。
我呢?我是那样优秀的人吗?
摇摇头,我不是,任何人都不是。
她心中所想眼中所见的那个我是个虚无的存在。
她崇拜的我并不是什么救世主,她仅仅是将我看作了造像来追随和崇拜,将希望寄托在了并非是我的某物上。
这是彻彻底底的fetishism。
就这样把她拉回现实,真的好吗?
不,这个问题根本无关紧要,相比之下,她是不是真的值得拯救更为重要,这个女人,低贱又不自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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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为什么我要去救一个肮脏的存在。
没有任何道理可言,既然她已经堕落了,那么我根本没有拯救她的必要。她一定十分享受这种生活,她一定做着无比下作的美梦。反正只要爽就够了,何必在乎那么多?
一种真实女性心理的写照。
一种广泛存在的社会现象。
“程商是个垃圾、下贱的脏货。”
我试着大声喊出来。
不够,还是不够。
“程商,你是个破鞋,是个——”
我将自己能够想到的羞辱异性的话全部说了个遍。
并没有任何回应,因为不是山谷所以没有回音,因为没有女生所以不会反驳,因为太过庞大,所以大蛇鲸只是慢悠悠地摇着尾巴,向着前方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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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一个人孤独地站在沙漠中,手里握着长长的太刀。
“村正,你说点什么吧。”
太刀没有回应。
“你说我说得不对,你说我是在羞辱程商,你说我是个混账,你说我身为男孩应该保护女孩,你说我内心的邪念太重,你说我是个德不配位的人渣,你说我只是眼馋了程商的身体,你说我是个低俗的恶棍,你说我是背信弃义的叛徒,你说我没有责任心想要落跑,你说我是个命中注定的孤独之星,你说我应该去救程商。”我将村正插进沙粒中,跪下身子,近乎于哭嚎地恳求道:“求求你了,村正,让我去帮助辉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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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主人,我不能对您发号施令。”语气虽然委婉,拒绝的态度却是斩钉截铁。
“也是呢,”我苦笑了一下,“若是那样,岂不是颠倒了关系。”
我躺下身子,决定放弃一切之努力。
我的人生是我自己的,而不是属于某个故事的剧情。
既不是为了被欣赏,也不是为了做出合乎某人的心意,从这一刻起,我要自己创造自己的故事。这片海域如此宽阔,我要去深处探索,这个梦境的世界是如此广阔,我要开启新的可能。
我没有义务去救程商,谁要是好这口谁去吧,我不陪你们玩了,柳依兰也给我滚一边儿去,我就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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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否认自己的使命之后呢?我自由了,没有可以束缚我的东西了,那么,我能去哪里?
我还是我吗?
或许是吧,因为我感到了羞愧。
甚至仅仅是想到了自己对程商的这些念头,就感到羞愧。
不应该先入为主地评价他人。
似乎我说过这样的话。
我想起自己萌生了做逃兵的念头。
恶心的感觉冲上咽喉。
生而为人,非常抱歉。
我已经失格了,请惩罚我吧。
没有任何回应。
看来我只能惩罚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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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再一次站起身,接受了现实,那就是我必须去帮助辉夜。
不过,仅仅这样还不够,我必须给自己找把梯子。
这把梯子能将我和名为“程商”的孤岛相连,一个好的excuse恰是我所需要的。我必须让自己明白,不,是相信,拯救程商是值得的。
即使为了程商一个人牺牲一百个人,也是如此。
不到这样的决心,无法做成这件事。
是欲望吗?
不能是。
是爱情吗?
不足以。
那么,是什么呢?
“说起来,”目送程商离开后,我和柳依兰走在回家的路上,走到半路,她忽然说道,“程商到最后都没有粘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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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很了不起吗?”我不是很懂这里面的评价标准。
“相当了不起了,”柳依兰顺了顺自己的金发,“毕竟她的客户里面有不少都喜欢给女孩们递上加料的饮料或者点心,甚至还拿着别人手指摸邮票的。”
“那确实,”我不禁愕然,为程商捏了把冷汗,“程商是挺厉害的。”
在那种环境,守住底线,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程商是个有自己底线的女孩。
那么至少她还是个好女孩吧。
理由虽然不够充分,不过也足够了。
我点点头,将村正从沙地中拔出,做了好战斗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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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决定要走这条路,那就只能想办法走到底。
那么回到原先的问题上,如何才能接近这个怪物?
想想有什么可以借助的,比如说手中的村正……
村正,记得在哪里看过,德川家康发现身边的亲戚皆是被这把刀所杀害,于是怀疑村正为妖刀,遂颁布猎刀令,汇聚九州村正刀于镰仓,铸成镰仓大佛。这一系列行为其实是为了削弱地方武装而找的借口,当时有很多把村正刀,所以其亲戚死于所谓的妖刀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具体史实或有出入,因为我也没有认真了解过邻国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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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村正刀不只有一把。既然如此,说不定手中的村正能够有其他形态。
“村正,你能变成其他武士刀的样子吗?”我问道。
“可以,只要你想,主人,我就能做到。”从刀身传出的声音。
明明没有肉眼可视的发声器,不知道她是如何说话的。
变成枪炮……万一蛇鲸俯冲下来把我压扁或者直接掉头离开,那就毫无意义了。
“那么你可以变成潜水套装吗?”
沉默。
“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主人若是认为那也是武士刀的一种,那么我想自己应该是能够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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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非常关心的问题来了,“你能同时变两样东西吗?”
“做不到,主人,非常抱歉。”
“没关系,我了解了。”
也就是说,我可以用村正变的潜水套装接近蛇鲸,但是要砍对方时还是必须换回武士刀模式,那么我可以在抓住它身体后,重新转换回沙漠。
能否让它吞下我和村正,从内部突破?
从衣物和鱼儿被蛇鲸吐出来,我猜想它并不摄入人类之外的食物,虽然不能确定,不过我最好不要打这个主意,若是村正被它吐出来,我将是手无寸铁地被这大家伙送到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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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接下来就是死亡,也就是从梦境中醒来。
我必须极力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为了我,也为了程商,更是为了辉夜。
那么就开始吧。
“村正你能变成这个样子吗?”我在脑海中构想潜水服的样子,
背后是氧气瓶,脸上挂着面罩,脚上是脚蹼。
“好的,我试试。”
村正融化了,质感变得像是橡胶一般,慢慢爬满我的全身,最后,将我周身覆盖。
等等,村正,我不能呼吸了。
我试着大喊,却发现橡胶捂住了自己的口鼻,窒息感慢慢涌上来。我感觉自己的头要炸开,胸腔越来越难受。

Episode 4 利坦(Litan)


背叛了吗?我心想。
挣扎。
我用手使劲抓住村正,试图将她从我的脸上取下。
但她是如此柔滑,刺溜一下就从手中脱离,我根本无法将她控制。
不行了,我又要交代在这里了……
正在这样想,呼吸却忽然回复过来。
新鲜的氧气从口鼻灌入,视线恢复了正常。
“抱歉,主人,实在抱歉。”我仿佛看见了不断鞠躬的少女,“我只是在调试您想要的形态,结果忽略了您的情况,真的是万分抱歉。”
我本想骂上几句,转念想自己的小命还握在对方手里,于是轻描淡写地说道:“算了,没关系,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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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您不要紧吧?”
“真的没什么,”我回归正题,“比起这个,现在更重要的是眼前大怪物,不是吗?”
“您所言极是。”
那么,我现在就将这片沙漠变成海洋吧。
闭上双眼,让视觉陷于黑暗之中。
周围的鸟不是鸟,怎么会有鱼外形的鸟?
周围的仙人掌也不是仙人掌,怎么会有海藻般的仙人掌?
天空也不是浅蓝的,而是蓝绿色。
那么就成了,这便是深海之中。
浮力将我缓缓托起。
我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处在深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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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群在周围悠闲地巡回,时而组成三角队形,时而排成一条直线。红色的海藻缓缓摇动身子,像是在跳一支慢节奏的舞蹈。作为世界的背景,一切浸泡在蓝绿色之中。
而我并没有感到窒息或者胸闷,究其原因,是因为我身上穿着村正变化而成的潜水服。
村正潜水服……
若是真正的武者听到这种事情,会不会气到翻白眼?
不过我并不关心这些,因为我还有必须完成的目标。
摆动脚蹼,我向着蛇鲸一点点前进。
哗啦哗啦,身后传来水浪声。
刚刚接近了一点,大鲸蛇尾巴一摆,又将我甩开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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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慢慢接近,又是摆尾,我再次被甩开。
气上心头,我想要对村正汉化,却意识到自己带着面罩无法开口,于是比划起手语。
这些手语自然没有专业性,仅仅是以一种尽可能的方式向村正传达了我的意思。
我的想法很简单,让她给我的双脚装个推进器。
或许是因为不依赖于外显的发声器官,村正在水下也能说话。
“我理解了。”她只是这样简单地说道。
这样的手语也能理解吗?不愧是村正。
紧接着,我感到两个尖锐的锥子就这样插进了脑子里,顺带捅穿了头盖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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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我以前以为的情况相反,并没有太过剧烈的疼痛,我想起来大脑本身并没有感觉神经,所以异物探进去并不会“感到”疼痛。不如说……有点飘飘然,很舒服?
不,这可不是舒不舒服的问题,这太猎奇了。
你在做什么,村正?
“我只是尝试建立与您脑部的直接联系,这样,您看,我就能读取您的想法了。”
这个状态是不是不可逆转的?
“我并没有造成任何破坏,村正是沿着四维空间的夹缝进入了您的大脑内部,对于我的做法,您大可以放心。”
你背叛过前一位主人,我不能完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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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村正只追随强者,所以您大可以放心。”
什么意思?
“这个世界之中再没有比您更强的了。”
是吗?
我决定结束这个话题,于是向她传达道:我要的那个你知道是什么了吗?
“是的,”她似乎很高兴,“我已经知道了。”
是吗?那就事不宜迟,赶快变吧。
我这样想着,我的双腿就成了推进器。
是的,我的双腿就像《铁臂阿O木》的主角一样,变成了两个会喷东西的圆柱,唯一不同的是,他喷的是火焰,我喷的是空气。
瞬间,就像是被塞进了点火的人间大炮一样,伴随着一声巨响,我飞了出去,笔直地冲向大蛇鲸的腰腹。水冲击我的面罩,如果不是有面罩护着,恐怕我的脸皮都要被水流冲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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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哦哦哦哦哦哦,太刺激了!”村正发出开心的吼叫。
蛇鲸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慢吞吞地准备转向。
明明态度是如此急躁,动作却笨拙缓慢,仔细一想真是滑稽。
不过我没有闲工夫去管它滑不滑稽。
减速,我们要撞上了,我向着脑海中的村正喊道。
“好的,主人。”
速度一点点减下来,我和村正避开试图驱赶我俩的蛇身,向左偏离,向右偏离,因为蛇身的动作太过缓慢,所以根本起不了什么阻碍。双脚踩在了蛇的腰腹上,完成了降落。
蛇身灰溜溜的,直径约十来米,对我来说,算是比较宽阔了,凑近了看,表面是一块一块的六边形组成,每块都有我手臂长,靠近蛇身背部的会更长一点。由于蛇皮表面比较光滑,稍微离开中间的制高点我就会滑下去才,于是只能站在中间维系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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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来转回沙漠吧。
我再一次试着转化思维。
鱼不是鱼,鱼是鸟。
海藻不是海藻,是仙人掌。
所以……
蛇鲸缓缓扭动身子试图将我甩下去。
尽管这个过程不快,却使得我不得分心于位置的移动,毕竟我必须维持在正中线才不会掉下去,这使得我无法专注于海水与沙漠的问题。
这下子应该怎么办?
是首先退下再寻找机会?
还是等到对方放弃然后再变化沙漠?
不,等等。
距离辉夜被这个家伙吞下已经过去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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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样拖拖拉拉,怕是要来不及了……
必须做决定了,来不及,我对自己说,现在就要决断。
脑海中勾勒出一个方案。
“等等,”村正听得到我的心声,她大喊着想要阻止我,“主人,你不能这样做,这样你会死的。”
我必须这样做,想要马上救出辉夜,错过了这招,我将别无他法。
沉默的对峙。
虽然原地不动,我却已经沿着蛇身转过了白的那面,再一次回到灰色这边。
“非得是这样吗?”村正逼问道。
只能如此了,我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没关系,我不会死的,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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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是梦境,”仆人打断了主人的发言,“对吗?”
主人却毫不在意。
是的,就是这样一回事。
“但是,对于我来说,那样的您和死了可没有多大区别。”
相信我,我没有这样脆弱。
“请不要这样,李,拜托了。”
我已经决定,快点照做。
“你真的决定了吗?”她换成了讥讽,“我怎么觉得你没有那个胆子?”
你什么意思?
“我可以变成女孩子的样子,变成任何你喜欢的样子,只要你想要的话,”她的声音变得很暧昧,“你舍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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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还有这种好事?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我摇摇头,将邪念甩出脑海。
我不明白,你到底想干什么?还是说,你叛变了?
“行吧,我明白您的决心了,怀疑您是我的不对。”她顿了顿,说道,“还有,希望您能尝试去相信别人。那么,请在蛇翻过身时下手。”身上的负担渐渐消失,手中却汇聚起某个物件。
趁着脸上的面罩还未完全消失,我将双手举过头顶。
脚下由灰色渐渐转为白色。
深吸一口气,摆好架势,准备戳下去。
一条冰冷的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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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略带弧度的武士刀。
现身于我掌心的瞬间,我使出全身力量刺入脚下的纯白。
耳膜像是要破裂,这呼喊撕心裂肺,听上去不像是动物,反倒像出自人类。
不过我并没有在意这些,因为口中的氧气不多了。屏住呼吸,不让水灌进体内,双手紧握住刀柄,我开始向着蛇尾奔跑。
一边承受水压带来的剧痛一边奔跑,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血雾。
村正并不是在切它的肉,除了最开始那一刀,再没有任何见血,刀刃破开空间,将蛇的内部与外部连通正因为是破开空间。这也是为何不能横着腰斩了蛇鲸,因为刃部与切口没有粘连性,我会在跑到侧边时掉下去。再者,也没有足够长的太刀能切断这个横截面积的蛇,太长了刀会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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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阻力地,我就这样顺着蛇身划出了长长的螺线,实则是蛇肚上一条斜向的直线,因为它的转速远低于我的刀速,使得切口略微倾斜。
它依旧在慢慢旋转自己巨大的躯体,或许是因为被切开的是空间而不是肌肤,切口在巨蛇看来也很细,所以它大概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动最终会导向何种后果。
突然,我跌倒在蛇身上,双手却没有从刀柄上离开。
此时蛇身还未转过四分之一圈,我笑了笑,为自己跑得够快而感到一丝得意。
回过头,身后的血雾逐渐弥散,伤口中可以窥见颤动的脏器,看来我切开了肌肉纤维。大量气泡从五十米左右的伤口中喷涌而出,这是储藏于怪物体内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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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进它身体中呼吸这些气体,回复过来后,乘着它思考怎么将我弄出体内的时机将海洋转化为沙漠。
这就是我的作战计划。
我试着将村正拔出,却完全提不起劲。
顺着身体的转动,蛇皮被缓缓地横向切开。
边缘视觉渐渐被变黑,视野开始缩小。
头很痛,剧痛,我以为自己的脑子不在脖子上,而是变成了一颗核桃,被夹在核桃夹中的核桃。
我到了极限状态,身上的空气已所剩无几。
出于生存的本能,我放弃手中的武器,转身想要跳进伤口中将这些空气一并吸入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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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蛇身突然加速。
我踩在了中心线之外。脚下一滑,跌落了。
离开蛇身的瞬间,我笑了,本以为这旋转不会构成任何威胁,看来是我轻敌了。
作为惩罚,现在我只能仰面望着逐渐远离的蛇鲸,缓缓沉向自己的结局。
蛇鲸呢?它依旧旋转着。
一道金属的光泽从蛇身滑落,看来村正也离开了伤口,向我这边飞来。
虽然速度在减慢,旋转本身却依旧未有停止的迹象,蛇鲸继续翻身。或许并非它不想停下,只是惯性如自身躯体般庞大,即使庞大如蛇鲸也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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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说,正因为过于庞大,才更加无力。
终于,伤口转到了最低点。
随着刺啦啦的声响,血肉色的长条从破口中探出脑袋,巨大的脏器就这样漏出来,最初只是一节像是小肠的器官,紧接着是长条状的胃,最后甚至直肠也拽拉出来。
这一长串的东西挂在身体下面甩来甩去的,蛇鲸瞬间失去平衡,以极快的速度向海底撞去。
略过我身侧时,将我微微冲开。
然后,我失明了,目之所及唯有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困意袭来,我感到几分舒服。
我熟悉这种体验,某个多雨的下午,我重复过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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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只脚已经踏入了地府。
我已经无法开口,只能在心里缓缓地说出了最后的话语:“抱歉,辉夜。”
接着将另一只脚抬起来,就要迈进去。
几乎是在刹那间,眼前明亮起来。
周身从内到外的苦痛全部消失不见,我醒来了吗?
我环顾四周,天空是淡蓝色的,太阳很耀眼。
空气中飘着股海腥味。
我躺在冰凉的板子上,感觉很舒服。
“身边没有金发美少女,看来我依旧在梦里。”我这样说着。
“正常情况不应该是反过来吗?”脑袋上方传来男人的话音,他的鼻音很重,“你好,外来的Keep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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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是一愣,然后笑嘻嘻地仰头望向声音的主人。
裤脚是白色麻布,用黑色的麻绳捆着,脚上是磨损严重的布鞋,身上是藏青色僧衣,脖子上围着红色围巾,头顶是棕色木材编制的斗笠。僧人伸手越过自己的头顶,浅浅一推,斗笠就这样滑下去,挂在了后背上,露出剃度的光头。
翻过身子,双手撑地,面朝僧人缓缓站起身。
此处位于沙地上空几百米,黑色板子就这样无依无托的悬浮着。脚下的黑板目测长宽分别为九米和四米,平板带着金属光泽,目之所及的地方既没有任何花纹也没有丝毫瑕疵。用脚尖点了点地面,发出大理石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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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石头却散发着金属光泽,只能归为怪奇。
黑色石板确实神奇,若是和周围的景观比起来,却又算不得什么。
以我俩所站的石板为中心,方圆一里之外,海水围成一圈巨大的高墙,这么说也不对,确切讲,是圆形区域内部的海水就像凭空蒸发一般消失了,只留下倒伏的水藻已经沙地上挣扎的鱼群。
这不是仅仅改变个人概念这种级别的操作,而是完全地改变了圆环内部的法则。
这个人,很强。
“有什么介意的事情吗?”僧人看起来面容清秀,就是左眼上有道刀疤,“还是说,你觉得这块板子非常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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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摇摇头,“在这里,什么怪事都不稀奇。”
环顾四周自然是观察情况,不过我更关心的是村正去了何方。
对面说出了“Keeper”这个词,我记得在上一层梦境阿卡莎要我做她的Keeper,她是Recipient,同时提到能源拥有Keeper的Recipient只有二十八位。既然数量如此稀少,除非是Keeper或者Recipient,否则不太可能知道这个称呼。
当然,我也许是多虑了,这只是某种巧合产生的误会,但是,我必须做好准备,使得这件事并非误会的情况下我依然能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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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一把趁手的武器便是必不可少。
环顾四周没有发现村正,或许我应该看看下面?亦或者,我直接将这个家伙制服?
“你在找的,”僧人忽然开口,淡然地说道“是那个吗?”
语毕,他伸出手指了指几十米处的那坨大肉块。
那个肉块正是奄奄一息的蛇鲸。
“蛇鲸原来掉在了那里。”我自言自语道。
“蛇鲸?”男子一脸不可思议,“你是说利坦吗?”随后他若有所思,然后露出了理解的微笑,“确实,单从外观上讲,利坦确实是蟒蛇和鲸鱼的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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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坦?原来叫这个名字啊……等等,”我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用这样奇怪的名字叫着这个怪物,一个没忍住,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蛇鲸是什么鬼?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也太搞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僧人笑眯眯地看着我,眼神透着慈祥,好似一位正在欣赏孩子摆弄自己玩具的父亲。
大概是紧绷的弦一下子松掉,我这才注意到自己起的名字多么蠢,当然,并非名字本身多么好笑,更多的是情感释放。
“那么,”笑够了,我一脸严肃地转向身边的男人,“你和利坦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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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坦是我的宠物。”这话说得很平缓,我从中读不出怒意。
“我的朋友现在正躺在这个宠物的肚子里。”我也以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向他说道,“你作何感想?”
“罪过罪过,”他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歉意,“似乎给你添了大麻烦,实在不好意思。”
“那么作为赔罪,”我说道,“你不会干涉我接下来的行动吧?”
“哪跟哪儿,不干涉怎么可能呢?”
“什么意思?”我躬身做好战斗准备。
“我要帮助你,”他大手一挥,从远处的水墙上流出一道碧蓝,形如丝带,在空中翻腾、旋转,最终来到了我俩面前,然后向下延伸,架起一条直通利坦身边的滑道,“毕竟利坦没有管教好,我也有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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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并没有义务做这些,所以我自行前往即可。”说着我转身要跳下这石板,我可以设想地面很柔软,应该没有问题。本是这样计划,不想却被僧人拉住了衣袖。
“别介意,”僧人彬彬有礼地向着碧蓝色的滑道伸出手,“您先请吧。”
我叹了口气,这不是完全的善意,既然他能极大地帮助我,那么也就是暗示了,假若我反抗他,他也能轻易地将我消灭。
这是在威胁,友善地威胁。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这样说着,我坐上了海水组成的滑梯,浪花翻腾于水道表面,将我运下去,一浪接着一浪,等我回过神来,我已经来到了沙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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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人站在我身后,笑眯眯地问道:“这趟旅行怎么样?”
“就像我度过的人生。”
“怎么说?”
“等到回过神,已经过去了。”
他笑而不语。
我起身来到村正旁,从沙砾间拔出我的专属武器,缓缓向着利坦走去。
利坦的身子一起一伏,非常缓慢,看起来十分虚弱。
这也是难怪,毕竟这庞然大物的消化系统全部挂在外边,你想象得出来把大肠小肠当围巾缠在身上还能开开心心蹦跶的人类吗?恐怕没有这样的事情。那么,对于这个大怪兽,来说,道理依然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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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举起村正,用刀背拍打利坦的胃袋,明显能感觉到里面有个与我差不多大小的生物,从细微的活动来看,她依旧活着。
这应该就是月见辉夜了。
我举起武士刀,瞄准了辉夜头部上去一点的位置,准备刺进去。
咳咳声从身后传来。
我扭头看向身边的僧人,他在闭上双眼,手里转着不知何时从何处掏出的念珠串,念了几句我听不懂的梵语,接着睁开眼,对我点点头。
做完这些功课,他便走开了,只是远远的看着这边,似乎不打算干涉什么。
刀落,尖端刺入胃袋中,并没有任何血液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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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村正从高维空间切割,尽可能不伤及利坦,打狗也要看主人,在扫地僧面前伤害他的宠物,这种蠢事我可做不出来。
村正切开的口子足够一人通过了,我便将她收回,让村正将刀锋变钝后别在腰际。
为了随时能够拔出来,我只是将村正随意地挂在腰带上。
将双手伸进胃壁上的洞口,我抓住辉夜的双肩,试图将她拖出来,利坦却极不配合,不知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它收紧了胃袋,辉夜出来得很慢。
因为这项作业漫长又缓慢,胃酸还散发着臭气,挫败感袭来,我恼羞成怒,向着利坦大吼道:“把辉夜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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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出于何种缘由,利坦的身体放松下来,我轻而易举地就将辉夜从它体内拽了出来。
刚出来的辉夜身上一丝不挂,我本想脱下身上的浴衣盖住她,却发现这样需要取下腰间的村正,只能用身子挡住僧人的视线,我拍了拍她的脸,并没有醒来,呼吸却很均匀,看来只能慢慢等她自行醒来。
辉夜身上黏糊糊地,我就叫村正变成毛巾清洁了一番,然后又让村正变成了黑色的水手服套在辉夜身上。这样辉夜的安全有了保障。
从头到尾,僧人都没有望向这边,不得不说,他是个非常绅士的人,但这不意味着我可以放松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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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为辉夜做完上述工作,起身才想起利坦,这时,利坦已经不见踪影,沙漠中只留下一道血辙,向着远处延伸。
无所谓,这不打紧。
“你的利坦跑了哦,拖着自己的消化系统跑了。”
“没关系,”僧人正在钻木起火,“那不是我的宠物。”
“是嘛?”我有些惊讶,不过这也无所谓了。
火焰,出现在了木屑上,然后将木条引燃。
天黑下来,入夜了。
我和僧人对向而坐,中间是劈啪作响的篝火。
“那么,”我开口了,将眼下最关键的事情放到了台面上,“能告诉我一件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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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吧,外来的Keeper先生,我听着呢。”
“那好,请你告诉我,谁是你的Recipient(容器)?”
他没有马上开口,而是拾起一根木条,放在手中把弄。
然后,他将用木条指向那个沉睡的黑发少女。
“我正是月见辉夜的五位Keeper之一。”他将木条投入火焰中,说道。
“并且是五位中的最强者。”
最后这句带着满满的自信与骄傲。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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