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十三/6713】still here(14)

part. 14
血溅上了青黑的石墙，千刃插在首领的石椅上，风吹进战毁的领地像是什么人的喘息。十三虚弱地跪在地上，抱着他的尸体，想用颤抖的手抹去他脸上的血。
啊——洞穴里回荡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天地混沌化为一体。那股黑暗吞噬着她最后一点希望，等待她的不是黑夜，而是无尽的悲伤。
她喊着喊着就清醒了过来，裹紧身上的被子才意识到刚刚发生的不过是一场噩梦。
由于那场“精彩的表演”，十三取得了其他刺客的信任，在接下来的追踪中，她从别人嘴里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他扬言要杀了暗影首领。
这是十三听到频率最高的言论，让她更加的焦急和不安。他的实力虽然很强，刺杀首领的事情历来也有发生，但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仅仅是为了逃脱组织的控制吗？这样做的代价是否太大了？十三撩起散乱的头发，将目光投向暗蓝的天空。她觉得自己没睡多久，然而她却异常亢奋——这只是过度紧张的表现。因为那场噩梦，她浑身因不安而燥热，手却冷得可怕。
星星随意地散落在天空的角落，没有月亮的夜空显得格外空寂。十三按耐不住找人的欲望，她知道她离组织的要地很近了。

师父曾经给她提过一嘴领地的位置，看似无意，实则有心。他也是个有秘密的人，他救了她，也希望她能替他做些什么。
然而她对具体位置的概念还是模糊的，更不清楚柒的打算，她只是在山林间一寸寸地搜索，希望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山上的碎石和树枝使道路凹凸不平，踩在上面会发出嘎吱的响声。这种噪音十三这些天已经听腻了，她细细搜索着其他声响。
突然前方的树丛轻微地抖动了一下，十三立即拔出青短，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不过她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和迹象，大概是她草木皆兵了。
她放松下来，继续前行，但没走几米脚下的碎叶声就消失了。踏上去的感觉好像不一样，十三拨开齐膝的草丛，就发现一个昏迷的人。
那人的行头像是刺客，她从他身上搜出了一些冷兵器，还在他身上发现了刀伤。伤口是新鲜的，看来他刚刚经历一场打斗，对方也没赶尽杀绝。
十三用藤蔓将他绑在树上，以免他突然清醒将她当做目标。她在那人昏迷地附近搜索了一番，发现了攻击者的一些蛛丝马迹。
她顺着那些线索一路搜寻，随后停在了几棵树中间。这些树的品种与森林里其他的没有区别，只是它们高度相同，分布的位置也像是人为安排的。

环顾四周，除了千篇一律的树丛就是长期笼罩森林的迷雾，抬头仰望，空洞的天空除了点点明星，别无他物。她小心挪动着，但还是碰到了机关。
霎时间，万箭齐发，用刀定是无法抵挡，她迅速在旁边的巨石后，却不料石头后也藏有机关。她只听见“咔嚓”一声，就迅速反应过来自己中招了。
这是个连环套！一旦触碰第一个就几乎没有可能逃脱了！地表的泥土往下一陷，她的身体也紧跟着坠落。
不行，不能死在这里！她奋力抓向坑旁的树根树藤，没想到那植物竟然是活动的，卷着她的手就将她往天上甩，一时间她不知该抓紧那株植物还是挣脱。
被控制的感觉很不妙，飞空的眩晕感让她感到恶心，她努力稳定心态，但极速使她血压上升而心跳不止。
正当她不知所措时，藤蔓被什么人割断了，因为惯性她飞了出去。不过她没等到猛烈的撞击和粉身碎骨的痛苦——有人接住了她。
尽管她还没从刚才的折磨中缓过神，但还是凭借着本能将刀抵到了对方的喉咙上。
“别怕，是我。”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眼泪便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她没有把刀收回，另一只手却不自觉地环在他的肩上稳定身体。

“说！为什么这样做？”她带着哭腔质问道。握刀的手不是很坚定，稍稍用力就可以撇开，但他没有。
冬天的山林格外地冷，冷得让人僵硬，冷得让人害怕，冷得如同现在的气氛。
他也没有回答，企图用沉默交卷。林子在风的鼓动下泛起了波澜，巨大的沙沙声填补了气氛的空白。
十三猛地将他一推，落地后就含着眼泪往丛林里跑。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幻想了那么多次的重逢竟会是这样的？
他和以前一样傻！冷气大口大口地灌入她的肺里，就像无孔不入的悲伤，还夹着无处安放的愤怒，一窝蜂地在心里迸发。
之前她明明那么迫切地想要见到他，此刻却厌恨极了那张装冷静的脸。他为什么不对她说心里话？
呜咽是寒风，在树丛中游荡。
他跟了上来，一下从后面抱住了她，即使被她踩中了脚，咬红了手都没松开。
“我恨你……”十三放弃了，尽管她拒绝他的歉意，也没有办法拒绝他的温暖，就和她许久都没有抛下感情一样。
“对不起……”他贴在她耳边呢喃，“我别无选择。”
“我不想听你解释！”
“你是我生命中的那杯水，但火烧得太旺了，我不希望你就这样消失在没意义的斗争中。”

是新婚第一天他对她的嘲讽，嘲讽她的善意对别人而言只是杯水车薪。他竟然还记得！
两人都沉默了，黑暗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丝曙光。
“那至少别再留下我一个人了好吗？”十三转过来，从正面感受他的温度。
久久地她才听他哼了一声，不知是回答还是哀叹。
“既然如此，那请梅小姐帮个忙吧。”
他把她带到离机关不远的地方，那里竖着几块石碑，在石碑中心站着正好可以隐约看见树丛里的一个石门。
“以前暗影刺客开会的地方的确在这儿，那家伙约我过来谈，却把机关设置成了两人才能开启的。”他话里的信息量很大，不过目前最主要的是帮他开门。
“你就在这边操作，我在那边破解，要是出状况了随时叫我。”他指了指石门。
她点点头，开始专心攻克那些的机关。一开始她以为很难，实际上她用了不到五分钟，那头就传来了门开启的轰鸣。
大地震颤着，惊起了一群飞鸟，伴随着飞沙走石，天上下起了叶子雨。她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已经踏入门里的他似乎也有所察觉。
他在回头看她，在树枝的层层遮掩下，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看见他背后一个闪光朝他飞去。

不好！有人埋伏！她将手里的一只青短投了过去。顾此失彼，她没想到自己的身后也有潜伏。
“十三！”他的剪刀飞了过来，击中了要刺杀她的刺客。
也就在这短短的几秒内，大门关闭，众多刺客将她围得团团转。这是一个预先设好的局，无论是谁帮首席开了门，都格杀勿论。
他们不过是偶然重逢罢了。
他在里面还面对着更大的危险！十三握着紧剩的短刀看着人群，心里担心的却不是自己。
雪不知何时下起的，洋洋洒洒飘得满天都是，它是想衬托鲜血的红吗？或者是掩盖众人的视野好让目标尽快脱身？
然而她想得不是如何脱身，而是如何拖住这帮刺客，不让他们对他造成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