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翼年华》第42期

第三十二回 考验
“小狼，我说你这——”其余人这才完全缓过劲来，叶青岚赶紧吱声，“你这是什么鬼法子啊，把人吓出癔病来怎么办？”
“你想多了，心里有心魔就得把它给吓出去，要不然它可不会自己走掉，郭子这情况就得有股外力给他一震，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震出去，我们桦甸的老先生就是这么驱鬼的。”方小狼若无其事开了一瓶矿泉水。
“哎呀，那万一——”
“别再万一不万一的了，叶子。”项少锋示意叶青岚继续看比赛，“小狼可是比我们还实用主义，你就相信他吧。”
第四局轮到郭冲先发球了，但他并没有马上行动，而是把球掂了又掂，这才摊在手里，抬头看了看曹鸣，又低头看看球，然后又是好几次抬头低头交替，足足过了近二十秒，接着猛地像落水狗甩水般猛地摇了摇头。

“这是在发什么神经啊？”林飞羽一脸无可奈何。
“别慌，看戏。”方小狼倒是自信满满。
郭冲总算结束了一连串迷惑行为，最后抬头看了一眼曹鸣那得意洋洋的脸，眼睛略眯一眯，忽然猛地将球拍上拉，打出一个正手上旋球，这一球的路线明显发飘，比起普通的正手上旋高了不少。
“坏了，要出界！”林飞羽敏锐地捕捉到了球路的延长线。
“没事，出不了。”专精旋转的叶青岚几乎在同时得出了相反的结论。
已经弹起一次的球飘忽着飞向曹鸣，眼看着就要越过台面，连曹鸣本人也已经放下了胳膊——可接下来的事情却超脱了理论的范畴，明明球的旋转没有变化，下方的球台看起来却忽然自己后退了一下，球一下子又挨到了边线，差一点就是发球擦边了。

“0:1！”郭冲先声夺人，而且是发球得分。
众人都吃了一惊，没有反应过来。紧接着第二个球又是一样，曹鸣根本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上来先吃了两个发球。
“这发球是怎么回事啊？”林飞羽实在看不明白。
“看不出来吗？”越莲已经反应了过来，“等郭子下一次发球时，你注意看他的上半身。”
轮到曹鸣发球，他保下了两分2:2，然后再次轮到郭冲，这一次大伙都看得分明，只见他正要抛球，却忽然两膝一软，整个上半身向后稍微倾斜了一下，然后再次打出了那种奇怪的球路，一下又是两分。
“明白了。”林飞羽总算看了个清楚，“抛球时上身后撤，导致起点和球路退后，原本出界的球反而能挨上了，而且郭子一米九五，只要下身稍微软一下，上半身就能差出不少，这是只有他才能用的发球！”与此同时对面张自宁也忽然眼睛一亮，赶紧开始在小本本上记了起来，看来也已经明白了。连着吃了几个发球多少影响了曹鸣心态，又过几分，曹鸣终于出现了失误，丢了自己的一个发球，郭冲7:5终于在发球上占得了先机。

“哼，原来如此啊。”曹鸣忽地开口，“我说你的发球怎么这么诡异，一开始还给我唬住了，再看你动作才明白，原来你是在击球时后退。”
“怎么，怕了？”郭冲有些得意。
“切！少做梦！”曹鸣话语里满是轻蔑，“我还以为你和同我弟弟对局时真长进了不少，倒是没想到你啥也没进步，到头来还是只会这些猴戏似的手段，要是扔了那些旁门左道的东西，我看你在青寒也待不住！哼哼！”
“你！”郭冲大为光火，甩手开始猛攻，曹鸣一一应对。郭冲的确在力量上占优，可眼下有些失了智，控球一下子又下降了，曹鸣轻松追平。
“12:12，平分！”
“教练！”越莲已经预感到了不对劲。
“嗯，我知道。”刘步云举起手来，“裁判，暂停。”

郭冲刚一走回来刘步云立刻开始训话：“郭冲，你这是上套了！被对面几句话一激就没了冷静，本来经验就不如对手，要是连思考都不要了你怎么赢！”
郭冲显然是气还没下去：“教练，我冷静得狠！我现在就是要一通猛攻把这小子给压下去，不然他就得在那一直嘚瑟下去！”
“你看看你！这还能叫冷静？比赛的目的是要打赢对手，什么时候变成不让他嘚瑟了？你连要做什么都忘了，这也叫冷静？”刘步云一个跺脚，郭冲这才稍微平静了些，“你真以为你光靠气势就能收了他？告诉你，你现在就和刚才对面叫暂停一样！光顾着进攻不看防守，也就是你确实力道占优才没崩盘，不然人家一个弹击你就得告饶！”听到这里，郭冲总算是平静多了，刘步云立刻又补上一句：“记住，愤怒是一种武器，这不假，但你得把它用到正地方。”

“是，教练。”郭冲完全清醒了下来，但眼神间依然有着一丝迷茫，刚才一通乱打啥也没想，结果现在清醒下来一看比分已经到了12:12，忽然就骑虎难下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暂停时间又一次到了，郭冲没有办法，只好转头要走。
“郭子，我有话和你说。”这次是越莲忽然开口。
“你不会也想揍我一拳吧？”郭冲赶紧往后闪了一下，其他人都笑了。
越莲本人则是哭笑不得：“笨蛋，我可是斯文人，才不玩小狼那一套。”他一步凑到郭冲身边，对着耳朵悄声说了句话。
“！”
其他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虽然不知道越莲到底说了什么，但郭冲的表情明显是相当震惊，连瞳孔都在瞬间缩小了一圈，身子也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甚至连鸡皮疙瘩都在瞬间出了一层，但上场时间已到，根本没有给郭冲留下细想的闲隙。

“去吧！”越莲和方小狼一样对着郭冲的屁股来了一下，“要是你还想有所进取，就必须跨过这一关！”
依然是郭冲发球，这次郭冲又是和第四局开局一样迟迟没有开球，但不同的是上一次他是各种小动作不断，这次则是像石化了一般托着球干脆不动，连眼睛都闭上了，只有胸腹呼吸时产生的些许起伏才能看出来庞大的身躯这还是个活物。
“这次又是在发什么神经啊？”林飞羽又是无可奈何。
“别慌，看戏。”越莲嘴上自信满满，双手却攥紧了，摆明了是在担心。
又是令人窒息的二十多秒过去了，郭冲终于再一次结束了自己的心理活动，这次他没有像上次一样夸张地使劲晃脑袋，只是紧了紧握拍的手，最后出了一口气，抛球，引拍，身子倒是没有像之前一样后仰。

“是普通的发球啊。”林飞羽有些失望，“还以为他要攒个什么大招呢。”
“不！”项少锋终于发话了，“这个动作——”
嗖！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伴随着什么花里胡哨的前戏，郭冲不过发出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反手球，可这一球却是紧贴着球网上沿而过，明明是略带上旋的普通发球，可路线却压得比下旋球还低，紧接着又毫无波澜地落在曹鸣的场上，无论是哪一个过程看起来都显得毫无威力——可曹鸣就是没接到。
“12:13，郭冲领先！”
这一球再次改变了场上的局势，但和本局第一球却又有所不同，如果说郭冲一开始的后退式发球还只是让曹鸣吃了一惊，现在这一球却是把曹鸣给镇住了，明明没有任何能看出来的辅助动作，明明是最普通的发球，却打出了完全出乎自己意料的路线，对于有了一定水平的选手而言这反而更吓人。

“漂亮......”越莲喃喃自语。
郭冲什么反应也没有，再次像机器一样抛球，引拍，击球。
嗖！同样的事情再一次发生，曹鸣不明就里地伸手过去接球，这一次他的手探得稍微低了一些，总算是够到了球，但在拍球相交的一瞬间他就意识到了角度不对，这一球的路线比他想象的更低，曹鸣一下子打飞了。
“比分12:14，局分2:2，第四局郭冲获胜！”
（连载中，逢五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