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求生》

「不……一定有什么搞错了!」恐惧感侵染了尤特的身心,她感到全身开始脱力,甚至无法集中精神操纵体内的魔素;
那个骑士紧紧握住手中的长钺,长钺的刀刃上迸发出电花,肉眼可见的青色电流在他身上传导着,最后凝聚在了他手中的武器上;
他手中的兵器,便是他的魔杖;
「伟大的雷鸣之神,请赐我勇气——」他仿佛忘记了恐惧,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战意,他舞动着手中被雷电加护的长兵,迅速的摆出标准的应敌姿态,在他摆出架势的瞬间,由魔素凝聚的雷电瞬间在他周身爆发,甚至将他脚边的地面电的焦黑:「——您所降下的神圣之雷将助我破敌!」
对方明显的杀意即使是没有经历过死斗的尤特都能明显察觉——这是一场无法摆脱的战斗,而且如果输了的话……那就再也没有未来了;
「呜……没法交涉么……」尤特双唇紧闭咬紧牙关,魔素在她指尖凝聚,三颗星点在她身边闪现而出,环绕着她飞行;
双方都仔细看着对方的动作——所谓魔法和武法最为相似的地方,就是普通人施法时也会有明显的动作——所以,只要先一步察觉到对方的动作,就能做出对策……
“看样子对方也是这么打算的……”尤特微微皱眉:“我不能就这样动手,如果不克制的话就会杀死对方,而太过松懈的话又会让对方有可乘之机……”她思考着,同时手上暗暗使力,那几颗星点仿佛被她抓在手中一样停止飞行,悬浮在半空蓄势待发;

【滋啦!】
骑士调转手中武器,将长钺尖端刺向地面,一道闪电试探性的击中了尤特身旁的地面,巨大的能量击碎了石质地面,留下一个拳头般大小的碎痕;
尤特被这一击吓了一跳,但她的内心一直警戒着自己:不要露怯,不要感到恐慌……
……她不仅没有表现的恐慌,反而没有再做出应战的态度,而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原本紧绷的星点也开始松散的飘动;
骑士见尤特奇怪的行为也开始感到迷惑,但他仍旧没有放松:「……你不是恶之魔女,只是一个入侵者对吧,全身都是破绽……」
「没必要而已,」尤特打了个哈欠:「我还以为现在的人都变强了,没想到还是这么丢人……」
「什……」突如其来的羞辱让那个骑士愣住了;尤特见状又伸了个懒腰,随后轻蔑的笑着伸出一根手指宛如挑衅一般做出了“放马过来”的示意;
她真的很冷静么?不,她这是一场豪赌——如果承认自己只是一个与“百年恶魔女”毫无相关的普通人,对方就会更加自信……所以她必须想办法破坏对方的精神支柱,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在这场战斗中获胜;
但伪装自己的身份也是双刃剑,如果对方更加坚定决心或者更加拼命的话,自己将会陷入一个艰难的地步;
这次,她赌赢了;

「咕呃……」那骑士咬紧牙关,做出一副愤怒的样子,但即使是身为学生的尤特也能明显察觉他只是在逞强罢了;
“感到恐惧……但战意不减么?”尤特感到一丝不妙,她必须得做点什么才能让对方的心理彻底崩盘……
在这一瞬间她想起了墙上的故事——
【……绽放异彩光芒的邪炎】
「没想到过了这么长时间了,人们对我的恐惧已经消散了啊……」尤特作出高高在上的模样:「既然如此,我就让你回想一下本该有的恐惧吧?」
尤特向地面用力的挥手,随着她的动作,地面升腾起由异色火焰形成的焰带,尽管那火焰只维持了数秒,那骑士还是清楚的看到了,那颜色宛如星团般梦幻的紫色火焰;
骑士终究还是乱了阵脚,原本构筑起的信念也溃散的不成样子——只身对抗数个国家精英部队的“百年恶魔女”,几乎侵扰着每个知道这个传说的人的梦境;白衣骑士一开始还希望对方只是一个长得像恶之魔女的入侵者,但那曾经只出现在传说中的邪炎在眼前闪烁的时候,他的精神就已经被推向了崩溃的边缘……
但实际上那根本不是火焰,只是尤特利用星之咒特性而使出的障眼法而已:星之咒最基础的操作就是将魔素凝聚起来,凝聚的效果越强威力也就越大——而尤特则利用反向操作,将凝聚完成的星点甩向地面,再让他们扩散开来,从而形成类似火焰的形态——这只是一种拙劣骗术,如果仔细观察肯定会发现端倪……但那个骑士早就已经失去了冷静的态度,击溃他的只需要那最后的“一根稻草”……

「百年恶魔女……恶之魔女……复活……」那骑士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他已经握不紧手中的武器,那把金属长钺仿佛立刻就会掉在地上……
「想起来了吧?那就快跑吧,告诉他们,我回来了!」尤特见对方的战意彻底溃散,便甩下了这样的话,企图让对方丢下武器逃跑;
但是那个骑士并没有这样做;
相反,他嘶吼着举起闪耀着电光的武器冲向了尤特:「反正也是一个死!我宁可死得其所!」
“糟糕!起反效果了!”尤特左手急忙向上一挡,同时念咒唤出防护罩,接住了白衣骑士的奋力劈击,右手凝聚起魔素后爆发般释放出去,配合左手的护盾将那骑士顶飞出去;被顶飞的骑士念出咒语,借被顶飞的力在空中反转身体奋力一挥,他手中长钺的刀刃砍出一道雷电形成的攻击波快速的飞向尤特,尤特来不及再召唤出一个护盾,只得快速的向侧面躲闪,勉强躲过了雷击,而那个骑士也没能稳住身体,摔倒在地上;
「……我都给你机会了,为什么不跑?」尤特边问边做出手势召唤出了数个星点,同时脚下唤出术式,在身边生成星之结界;
那骑士听到这个问题,居然笑了出来,他的笑声如此癫狂,让尤特感到一阵不适;
「哈!哈哈哈!恶之魔女居然会放人生路!」那骑士大笑道:「就算你让我带话又能怎样!要是让他们知道我遇到了你还跑走了!他们也会把我凌迟致死!」

骑士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反正也得死!不如死的像个英雄!」说罢,他看向手中高举着的长钺,铁质的兵刃仿佛一个巨大的放电器,耀眼的电流导向了周围的地面;伴随着巨大的能量在那把武器上面汇集,铁质的刃也变的彤红;
「尝尝这招吧!魔女!」那骑士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量紧抓手中武器不放,仿佛稍有松懈那武器就会因为无法承受庞大的能量而报废;
「伟大的雷鸣之神!请降下您的神威——」白衣骑士扶着蓄满能量的长钺,将其尖端对准了尤特的方向,然后将其瞬间释放:「雷之……」
那蓄满的一击已经爆发出去,几近音速的一击没有人能躲过去——除非,那里根本就没有人;
骑士的雷击直直的击中了墙壁,石质的墙面无法承受这样的攻击而炸裂开来;
尤特不见了,那骑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么大一个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对不起!」
当背后传来少女的声音时,白衣骑士还想回头反抗,但尤特卯足力气的一踢成功的踢中了骑士的头部,可怜的白衣骑士几乎要飞起来一般被尤特踢倒在地;
「呃呃……」头部的重创让那个骑士感到头晕目眩,甚至无法站起来,尤特见机又用力的一手刀砍中骑士的后颈,白衣骑士当场昏了过去;

「噫……」尤特揉了揉因击打对方而疼痛的手掌和小腿——刚才如果她没能躲开那一下的话或许已经死了,但是她情急之下做出的行为居然真的有用——她紧紧的抓住了自己召唤出的一颗星点,并让它拖着自己行动——由于尤特的魔素足够强大,这个星点轻而易举的将尤特拉向了空中,而也正是借由这个方式悬浮在半空,尤特才有机会踢中白衣骑士的头;
「好吧……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尤特看着昏厥过去的白衣骑士,这个家伙随时可能醒来,必须得想个办法控制住他……
尤特看到了他身上的白色斗篷;
好像每个骑士都有这个东西,白色的布制斗篷……
尤特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只见她解开了骑士的白色斗篷,用星点将其撕成两半,随后再将它们拧起来充当两根绳索,最后用这两根粗制的“绳子”捆住了白衣骑士的手脚,为了以防万一,她甚至拆下了骑士的兜帽,将布制兜帽揉成团塞进了骑士的口中;
「这样……应该就不会再找麻烦了吧?」尤特嘀咕着,将骑士掉在地上用来充当魔杖的长钺踢到了远处,随后召唤一颗小型落星将其砸碎;
“不能再在这个地方待着了……那么接下来要往哪走?”
尤特环顾四周,这个房间并没有什么出口,有的只有墙壁上一些类似通风口一样的镂空装饰,但当她环视一圈后,发现了墙壁上那个因为白衣骑士的雷击而被轰出的一个缺口;

“看样子从这里可以去到别的地方……”尤特看着那个几乎人一般大的缺口,又想到这一击刚刚是向自己袭来,不由得后脊发凉;
但当她刚刚从那个缺口把身子探到那一边的房间,就感觉到某人在那个缺口旁边高举着武器准备攻击自己;
她立刻抬手念咒,唤出防护罩,而对方手中的战锤也同时砸了下来,重重的敲在了尤特的防护罩上,尤特刚想躲回原来的房间,就被熟悉的声音叫住了;
「尤特姐姐?!」艾玛惊叫到;
尤特定睛一看,躲在袭击者背后的正是跟自己一起走进这个地方的艾玛,而攻击自己的人则是芬里尔;
「姐?!你吓死我们了!」见自己袭击的人是尤特,芬里尔急忙扔下了手中的战锤,帮助尤特从那个缺口里爬出来;
三人再度重逢,原本紧绷的神经也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尤特和艾玛就这样靠着墙壁坐在地上,芬里尔则捡起地上的战锤继续戒备着周围;
「所以你们也是莫名其妙的就被送到了这边?」尤特问艾玛;
「是啊,就在“嗒…嗒…咔…”三声后,我们就被传送到这个房间里来了。」艾玛回想着三人刚刚进来时发生的事情:「但是为什么尤特姐姐你会被独自传送到一个房间呢?」
「大概是因为你一听到那些机关的声音就吓得抱住了我的缘故吧。」芬里尔嘲讽般笑了两声,结果被艾玛用地上的墙壁碎块砸了脑袋;

「诶……不说这些了,你们遇到敌人了吗?」略微心痛的看一眼蹲在地上捂着头的芬里尔,尤特转过头来继续和艾玛谈话;
艾玛叹了口气:「当然啊,而且还不少……」不过她说完又自信的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膛:「不过我很强!都解决掉啦!」
说完,她指了一下摆在房间角落的被藤条捆住的昏迷的几个白衣骑士:「为了防止他们醒来后继续找麻烦,我用森系法术召唤出的藤条把他们都捆好了~」
「不愧是艾玛妹妹~」尤特顺势摸了摸艾玛的头,而艾玛也跟猫一样撒娇;
「呃……休息好的话咱们就赶紧找地方出去吧?」芬里尔看两人这样玩闹,有些不悦,想走过来扶起两人,结果刚走到两人身边,他们脚下的地板就开始震动,未等三人反应过来地板瞬间消失了一块,三人便掉了下去;
下面是类似滑梯的地方,三人惊叫着顺着滑梯一路向下,不过很快就落到了底层;
「诶呦……」尤特跌坐在那:「真是吓死我了……」
艾玛趴在尤特腿上,因为在滑梯上一直旋转着,所以现在中午那个晕头转向找不到北;
「奇怪……为什么摔不痛?」尤特感觉到自己脚底踩的是地面,但自己却坐在一个没那么硬的东西上……
「姐……姐……」可怜的芬里尔呻吟着,为两个女生做了缓冲护垫;

尤特急忙扶着艾玛站了起来,随后又将躺在地上的芬里尔拉起:「我们又到了什么地方……」
这里不是很黑,姑且能看清周围——因为他们面前是一扇大开的大门,大门另一侧是一个圆形房间,地面上画着一个奇怪的法阵,法阵中站着一个人,蓄势待发;
那黑色的头发,黑色的大衣,以及那断掉的打刀……
「厄里?」
第五人格女求生者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