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边同人】Rock'n'Roll Star（现代乐队AU）161-165

161.
搬家的过程确实比商细蕊想象中要繁琐得多，单是打包这一项就整整花了四天，大年初四晚上商细蕊一边和程凤台视频一边把自己房间堆成山的杂志小说整理装箱，眼见明天就要开始搬了，屋里还有一大半的东西没到位，像极了高中那会儿开学前一天暑假作业才写了一半儿的情景。
程凤台还在加班，去年他们公司准备拓展新业务，计划要往海外发展，董事会元老级的两个高层已经带了一个团队提前落地L.A，今年只会更忙，为了协调好公司和乐队，程凤台已经连春节都没有好好休息了。
商细蕊之前见过程凤台戴眼镜，还问他是不是有点近视，程凤台说看电子屏时间长了眼睛会不舒服，就去配了一副防蓝光的平光镜。现在他又戴上了，应该已经工作了好久。
“我不在你是不是天天除了工作什么也不干？”商细蕊整理着整理着又开始走神，盘腿坐在箱子摞成的堡垒中间盯着手机屏幕上问道。

“我做的事可多着呢，打扫卫生、整理房间、健身采购，哦对了，我最近还在看Brett Anderson的自传。”程凤台眼睛还盯着电脑，一边打字一边和他聊着。
商细蕊心里突然泛起一种说不上来的苦涩，好像即使他不在身边程凤台也能过得很好一样，这种情绪来的突然又强烈，嗓子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样堵得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程凤台感觉到那边异样的沉默，抬头看向手机屏幕，商细蕊低垂着眼睛，默默地收拾着房间里的东西。
“怎么不说话了？在想什么？”
“没啊。”商细蕊整理好一个箱子，封好之后放在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我就是害怕这个假期什么也没写出来，开学了小来肯定得收拾我。”
“怎么这次这么着急？”

“因为小周子的合约马上就到期了啊，你不是知道嘛，他今年高三毕业之后可能就要去加拿大了，所以我们想在他走之前把二专发了。”
程凤台摘下眼镜，闭上眼睛捏了捏眼角：“这种事着急也没用，如果一直在后面催着你，你觉得会出好作品吗？创作的灵感又不是说来就来的，如果你们这次提交的都是赶时间的平庸之作，我可不会给你们出。”
“切，你这么搞，不怕大家在背后骂你么？”
“我是为乐队着想，为什么要骂我？”程凤台睁开眼盯着手机屏幕，原本惊讶的表情褪去，嘴角挂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还是说，你经常在背后偷偷骂我？”
“胡说！我闲着没事骂你干嘛？我天天帮你说好话维护你的形象还来不及呢！”商细蕊被问得慌了神，甚至脸上也莫名其妙地血色上涌，他和程凤台的关系乐队的大家都已经心知肚明了，就算偶尔他真的会偷偷抱怨，大家也觉得他是秀恩爱，根本没人会把他的话当真。但是小心思突然被戳破，商细蕊心里难免紧张。

“那就好。”程凤台轻轻笑了一下，又重新戴上眼镜。
“你还要看多久啊？”
“还有一些，可能半个小时吧。”
“那不跟你聊了，我要睡了。你看完也早点儿睡。”商细蕊早就整理的不耐烦了，就算和程凤台视频也不能缓解心里的浮躁，反而还更焦虑了。索性什么也不想，赶紧去睡一觉冷静冷静。程凤台听了略微有点失落，表面上还是笑着和他说了晚安。这些天忙搬家的事商细蕊肯定也很累了，让他大半夜还开视频陪着自己，心里也觉得有点过意不去。关掉视频之后家里又重新归于安静，只剩程凤台一个人孤零零在书房的台灯下继续工作。
这些天他一个人其实过得很枯燥，必须要找很多事情来做想他的心才会不那么强烈。很多时候连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程凤台都想给商细蕊发信息和他分享，但他知道商细蕊是那种困于日常琐事的时候稍微有点动静就分心的人，程凤台怕自己的信息影响到他搬家的进度，大多都在发送之前又被删掉了。

依赖如果太过强烈就会变成压力。所以程凤台大多数时间都压抑着自己的感情，他害怕表达的太多会让商细蕊觉得麻烦，麻烦又变成厌烦，最终可能会失去他。
商细蕊是张扬且自由的，哪怕需要自己去配合他的节奏，只要不离开自己，程凤台愿意一直妥协下去。
各怀心事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搬家这项大工程历经十天终于结束了。商龙声感觉到这些天商细蕊的情绪有点低落，临走前一天特意买了点酒兄弟俩一起喝了两杯。商细蕊酒量明显不如商龙声，才两杯下肚已经有了醉意，商龙声此时才开口对他说：“这几天看你不太高兴啊。”
“没有。”商细蕊低着头闷闷地说。
“你也长大了，以后还会遇到更多不开心或者是无可奈何的事，有什么事儿别在心里憋着，能跟哥说的跟哥说，说不了的就跟朋友说，总之别让自己憋屈，大不了咱还做个无拘无束的自由人，你背后还有哥呢，不管发生什么事儿都别愁。”

商细蕊握紧了杯子，要说了解还是老哥了解他。只是这次是他自己胡思乱想，程凤台什么也没做。
“明天到B市他来接你吗？”
“谁？哦，程凤台啊……我还没跟他说呢。”
商龙声心里叹了口气，他这个弟弟开窍实在太晚了，这么下去两人铁定会出问题。又喝了一会儿商细蕊就说要去睡了，商龙声给程凤台发了条短信，把明天商细蕊的车次和到站时间都发了过去，剩下的就看他们俩的造化了。
第二天出发前商龙声才告诉商细蕊，交代他和程凤台见了面之后好好聊聊，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商细蕊没想到老哥会来这一出，路上一直在纠结到站之后怎么面对程凤台，时间过得飞快，眼看马上就到B市了，如果是十天之前他肯定很期待这一刻，现在期待之中却又带了点犹豫。
程凤台早早就等在出站口外面，商细蕊这趟车到站之后他仔细寻找着人群中他的身影，但是乘客渐渐都走完了也不见他出现。难道是人太多错过了？程凤台掏出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只响了一声那边就接了起来。

“喂，你到了吗？我怎么没看到你啊。”
“是你没仔细看吧。”
“我就差抓着每个人检查了，还没仔细看？咱们是不是走岔了，你现在在哪儿？”
商细蕊多日来的低落在接到程凤台电话的那一刻一扫而空，也许是距离太远会让人的感知产生偏差，现在踏上同一片土地仿佛又立刻心意相通，最终还是思念战胜了犹疑不决。如果可以的话，以后还是不要再分开了。
“真是笨蛋。你回头。”商细蕊握着手机，忍不住笑起来。
程凤台拿着手机，茫然地转过身，然后立刻发现了在他身后不远处坐在行李箱上看他笑话的商细蕊。怪不得自己看不到他，这又是鸭舌帽又是墨镜的，夹在人群里能看到才怪。程凤台朝他走过去，商细蕊摘掉墨镜笑得停不下来：“刚才真应该把你的表情拍下来，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你这才刚回来就又开始胡闹！”程凤台拿掉他的鸭舌帽，狠狠地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商细蕊站起来，随手理了下头发，带着笑意的眼睛直直看着程凤台说道：“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车站现在已经没什么人了，程凤台轻轻抱住商细蕊，在他耳边留下一句我好想你。
“我也是。”商细蕊也抬手抱住程凤台，闭上眼睛呼吸着他身上简单干净的味道。
阳光穿过厚重的云层在大地上留下淡淡的金色光晕，周围的积雪也已经开始融化，春天正悄悄地靠近，在没来得及察觉之前。
162.
寒假最后仅剩的几天里两人几乎整个白天都腻在一起，晚上哪怕回到各自房间也会彼此想念，两道房门好像相隔万里一样。
这天晚上商细蕊躺在客房的床上，听着网易云的每日歌单，打算刷一会儿评论就睡了，正看着屏幕上突然跳出了程凤台发来的微信消息，除了一个月亮表情其他什么内容也没有。

商细蕊心里乐开了花，手上还是假装无所谓的回过去一句“干嘛？”
“没事，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在偷偷打游戏。”
“我才没那么无聊呢，刚刚都睡着了又被你的信息震醒，现在睡不着了，你说怎么办吧。”
“睡不着？那要不我过去，或者你过来，聊聊天就睡着了。”
太鸡贼了！商细蕊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自己要是过去了别说今天晚上，估计到明天晚上都醒不过来。为了逗他商细蕊故意装傻，回了一句：“现在不是正聊着呢吗？”
程凤台看出来商细蕊这是跟他打太极，笑了一下回复道：“放心吧，只要你不想就不做。”
“说什么呢，听不懂Zzz……”
“好了啊，装傻充愣也要适可而止。”
“切，说得我好像怕你一样，咱俩谁比较厉害还不一定呢。”

“你厉害，行了吧？我可是说不过你。”
“不跟你瞎扯了，这会儿真的有点儿困，手机快砸脸上了。”
“好，睡吧。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嗯……想吃奶油炸糕。”
“行，明天带你去。”
商细蕊按熄手机屏幕，心满意足地睡了。第二天一两人早出去吃了早饭，回来的路上经过万圣书园又进去逛了一圈儿，淘到了好几本有意思的书，商细蕊看到架子上有Brett Anderson的自传《漆黑清晨》也非要买一本，程凤台看见了皱着眉说：“家里都有一本了你还买干什么？”
“那是你的啊，又不是我的。”
“什么你的我的分那么清楚，不许浪费钱。”程凤台从他手里把书抢回来又放回书架上，硬是把他拉走，要不是商细蕊知道程凤台的家底，还真就信了钱是省出来的这种歪理。

假期最后一天商细蕊靠在程凤台身上拿着他那本《漆黑清晨》认真地看着，程凤台拿着iPad处理工作，享受着所剩无几的相处时光。
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即使是白天光线也不是很充足，商细蕊看着看着身子越躺越低，最后干脆枕着程凤台的腿躺平了把书盖在脸上打起瞌睡。等程凤台发现的时候商细蕊已经睡得很沉了，悄悄帮他把书拿走，看着他安静的面庞，程凤台真想让时间就停在这一刻，一秒钟都不要再往前走了。
手指轻轻滑过商细蕊高挺的鼻梁和好看的嘴唇形状，不知道睡着的人是不是也能感觉到细微的触碰，商细蕊的嘴唇微启，看的程凤台心猿意马，很想在他的嘴唇上留下自己的印记。奈何以两人现在的姿势，程凤台想亲到他说不定马上就会把他惊醒，之前答应过不会在他不同意的情况下做出什么越轨的事情，便把心里的这股冲动克制下来，只轻轻地帮他拨开挡在额前的碎发。

窗外的天色渐沉，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轻缓的呼吸。
开学之后小来马上就安排了两场演出，但是周香芸高三下学期事情实在是太多，第一次模拟考正好和他们定下的演出时间撞了，没办法只能让周香芸好好准备考试，实在不行就取消演出。
“可是咱们演出预告都在粉丝群和微博发出去了，这么鸽了会不会不太好？”大圣趴在椅背上，耷拉着脑袋发愁。社团办公室现在就他们三个加小来，就是不知道四个臭皮匠能不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来。
“那怎么办？现在缺鼓手，临时也找不到合适的来替演啊。”
“要不……咱们去问问腊月红？他去年年底已经考过了初试，现在复试还没到，说不定有时间呢？”商细蕊转着笔，刚刚他们已经把能想到的人都列出来了，挨个联系之后不是这个有事来不了就是那个忙没时间。实在没办法大家同意给腊月红打个电话，没想到他很干脆就答应了。

“你们可别告诉我最后一个才想起给我打电话。”
“嗨，这不是怕耽误你考试么？关键时刻还是兄弟给力，这次演出完肯定好好请你吃一顿。”大圣把手机开了扩音几个人围着你一言我一语，小来原本还以为腊月红会拒绝，毕竟他们已经好久没联系了。
“行了吧，少跟我来这套，你孙大圣说的谢谢从来都是只听声儿，啥时候也见不到吃的在哪儿，就别搞这些虚的了。”
“得，我这形象算是彻底挽不回了。那你看啥时候有空咱凑一块练练，有几首新歌得合一下。”
“这个星期都不太忙，随时都可以。”
腊月红这一年虽然没再跟他们一起演出，但是手上功夫还在，三人从前培养的默契现在正好派上用场，练了两天就差不多可以登台了。腊月红相比周香芸风格更加沉稳，这点倒是让俞青省了不少力，演出开始之前大家在舞台上整理器材，有几个已经入场的年轻小姐姐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说什么，互相推让了一会儿之后其中一个女孩鼓起勇气站了出来，看着商细蕊他们问道：“那个……今天周香芸不来么？”

“哦，小周子啊，他这周模拟考，实在脱不开身，今儿就不来了。”商细蕊扶着调了一半儿的麦克风架，客客气气的笑着回答。
“啊？我们今天特意从外地赶过来就是为了看他的，他不在我们这票不是白买了？”
“就是啊，我们也是请了假过来的，你们演出总是不在假期里，想看一次真不容易。”
“他今天不来你们公众号上也没说啊，这不是糊弄人呢么。”
几个小姐姐越说情绪越激动，大圣明显感觉到旁边的腊月红身子僵住了，他这人虽然不爱说话，心思可比他们几个都重，担心场面失控赶紧出来打圆场：“几位美女可别这么说，就算小周子今天不在，演出质量可还是有保证的，这位，我们乐队前鼓手，也一块儿演出两年了，今儿特意来帮忙的，几位就赏个面子，行不行的咱开演了再评价也不迟不是？”

“那不行，我们今天就是冲着周香芸来的，他不在我们还看个什么劲儿啊！”
“就是说啊，太扫兴了，能不能退票？”
“你们这已经算是欺骗消费者了吧，不给我们退的话我们就去有关部门投诉了！”
几个女生叽叽喳喳起来声音着实不小，在门口检票的小来听到动静赶紧进来看发生了什么事，旁边几个年纪比较大的老歌迷不乐意了，直接开口怼了回去：“小妹妹这是追星来了？脾气不小啊，想充观众老爷怎么不去看偶像组合的演唱会，跑这儿臭显摆什么呢？感情就是来搅局的吧。”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碍着你的事了吗？”
双方越吵越激动，眼见女孩们就要动起手来了，商细蕊赶紧从台上跳下来去劝架，幸亏这会儿人来的还不是太多，要是开演了再闹起来，又不知道得给钮老板惹多少麻烦。小来和俞青费了好大劲才把几个女孩稳住，好在有个来得早的外国小哥也在中间帮忙。

双方冷静下来之后小来只得同意给几个女孩退票，老歌迷这种阵仗见的多了平复的也快，甚至还安慰起腊月红，让他别往心里去，今天回来是高兴事儿，别让这点儿小插曲毁了兴致。
后面的演出倒也顺利，没再出什么岔子。刚才帮忙的外国小哥带的一手好气氛，尤其是在俞青贝斯solo的时候，喊得尤其大声。
163.
周香芸后来从粉丝群里听说了这个事，被添油加醋的描述一番之后，着实把他吓了一跳，趁着休息的空档专程跑到社团办公室给腊月红道歉。
“这事儿和你又没关系，你道什么歉啊。”腊月红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伸手扶起冲他鞠躬的周香芸，淡淡地说道。
“可是……多少还是因为我吧。让师兄受委屈了，真的非常对不住！”
“哪有这么严重，不过就是被人说几句，又没少块肉。再说，这也证明你在团里表现不错，已经被人认可了不是。”

“嗯，师兄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努力，不会给师兄丢脸的。”
俞青在一边儿听不下去了，赶紧出来结束这个话题：“好了你们俩，一口一个师兄的，也太肉麻了。这事儿翻篇了就好，以后都别提就是了。”
“师姐，我还得谢谢你才行，给你也添麻烦了。”周香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着对俞青说。
“我刚说的都白说了是吧？都是一个团的老这么客气干什么。”俞青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周香芸身边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然后拿起背包准备离开。
“师姐，你要走了？哦对，今天周四，你要去读书会是吧。”
“这周不去了，我手上那首歌还没写完，得赶紧回去想想怎么弄。可别告诉你小来姐啊，不然我肯定得被她监视到写完才行。”
“行，师姐放心。”
俞青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还在想着自己那首歌应该怎么写。这是她第一次创作，不想随随便便交差，尤其是要和商细蕊的作品放在一起，更不能松懈。想到这里她不禁加快脚步，谁知刚走到宿舍楼下，读书会的会长就给她来了个电话。

“俞青，你今天怎么请假了？”
“我这周有点事儿去不了，下周我再跟大家分享你看行吗？”
“不行，你今天必须得来一趟，坐会儿就走也行。今天有新成员加入，大家最好都见一见，你可是骨干成员，身上还有面试任务的。”
这可麻烦了，要是普通活动请假倒是很随意，怎么偏偏今天有新成员来呢。没办法俞青只好又折回活动室，会长见她来了明显松了一口气：“俞青你来了就好，今天这个还是个法国留学生呢，咱们这儿可只有你会法语。”
还是个外国人？俞青稍稍有点惊讶，他们这个读书会虽说没有什么入会限制，但是一般外国留学生都更愿意去搞话剧表演之类的，读书会定期还有分享任务，对留学生来说还是有点难应付。
写歌的事儿还没搞明白，现在又平白无故加了一项面试，明天要是小来问她进度怎么样，答不上来可就惨了。俞青和其他几个成员并排坐在桌前，手却悄悄在桌子下面用手机里的库乐队琢磨编曲，听见开门声的时候俞青还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就随便点评一下，具体的交给会长她们就行了。

来人在中间的椅子上坐下，简单的做了一下自我介绍，倒是不怎么怯场，或者说是带着异国人特有的那种自信：“大家好，我叫博杜安，现在在社会学系读二年级，24岁，最喜欢的作家是莫泊桑。”
只是这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是怎么回事？俞青坐在最边上，抬头看了看这个来面试的新成员，没想到他也立刻看向俞青，眼睛里带着点惊喜，冲她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这不就是上周末他们演出时帮忙劝架的外国小哥吗？那个时候只觉得是个中文说的很溜的外国友人，没想到他居然也是B大的，这未免也太巧了。
博杜安中文很不错，据他说在法国的时候就已经自学了两年，到B大之后和同学交流也只说中文，不仔细听的话连口音也听不出来，这下俞青的作用也所剩无几了，一心只想快点搞完好回去继续写歌。

好不容易挨到结束，会长她们对这个留学生印象都还挺好的，俞青也就顺水推舟投了赞成票，散会的时候头也不回第一个离开了活动室。走在校道上没多久就被人从后面叫住，回头看去是又博杜安。
“还有什么事吗？”俞青心想今天想回宿舍怎么这么一波三折，虽然心急又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尤其是博杜安脸上一直挂着笑容，也不能对人家摆臭脸。
“我想问你，你们乐队下次演出是什么时候？”
“这个现在还没定，有消息我会告诉你的。”
“好的，晚些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好……等等，你怎么有我的号码？”俞青瞬间警觉了起来，上下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来历不明的留学生。
“你别误会，我是在读书会的通讯录里看到你的联系方式的，不过我确实以前就知道你了。”

“你什么意思？”莫名的恐惧渐渐攀上后背，俞青心中警铃大作，不由地往后退了半步。
“我是去年年底在学校论坛上看到你们乐队的帖子的，然后才去看了你们的演出，我觉得你很有魅力，四处打听才知道你参加了读书会，所以我才来的，不知道能不能和你做朋友？我很喜欢你，希望你不要拒绝……”
“停！”俞青慌忙摆手让他别再往下说了，准备随时逃跑，“你这样太吓人了，简直和跟踪狂没两样。我警告你最好别跟着我！”眼睛丝毫不敢放松，紧紧盯着眼前的人小心翼翼地往后退，看他确实愣在原地没动才加快脚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真是奇怪，怎么突然就招惹上这号人物？俞青不时紧张地回头看看后面有没有人跟着，到宿舍得好好查查日历，这几天这么不顺别是又遇到水逆期了。

164.
清明假期转眼就到，去年认识的那个京都艺大的雪之诚最近又到B市来了，作为策划人搞了一个东京新锐艺术作品展，特意邀请了商细蕊和杜洛城来看展，薛千山得到消息之后也打算以B大出版社社长的身份参加开展仪式，正好可以趁着个机会做一次专访，杜洛城只好又在中间牵线，不满地抱怨薛千山就会给他没事找事。
这次的展览做的很大，几乎吸引了B市所有艺术相关院校的学生和从业人员来观看学习，反正机会难得，商细蕊就叫上乐队的人都来凑凑热闹，也算是给日本友人增加点人气。
雪之诚看到商细蕊来了热情的和他打了招呼，接着就用他依旧带着口音的中文滔滔不绝地向他介绍这次的展览，因为涵盖的艺术形式非常多样，有好几个作品商细蕊都很感兴趣，两个人聊起的热火朝天，甚至都不觉得雪之诚的口音有问题了。

“商先生，我真的非常开心您今天能过来，这次的展览要不是有杜先生帮忙，可能没有这么顺利能开起来。接下来我打算在B市收集一些作品，带回东京开一次展览，商先生要是有合适的作品可一定要赏脸参加啊。”
商细蕊摆了摆手，皱着脸推脱道：“快别说什么参展了，我现在每天就在忙乐团的事，专业课的作业都顾不上搞，哪有时间再去画画啊。”
“乐队当然是重要的，可是多方发展也很重要，身边应该多少备一点作品，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派上用场了。”
“唉……这个有时间再说吧，我这人做事儿容易分心，没法儿同时兼顾好几样东西，今年要是二专发行顺利的话，趁休假的时候找机会把以前的作品整理出来，能有一件算一件吧。”
雪之诚正要再说什么，杜洛城和薛千山这时候恰好过来找他，两人今天都穿的很正式，站在一起特别显眼。互相问候了一下薛千山向雪之城和商细蕊介绍他今天的女伴，去年从B大毕了业，现在已经做上了出版社美术编辑部的副部长，穿着礼服化着晚妆的年轻女孩微笑着和雪之诚握了手，然而转向商细蕊的时候表情瞬间愣了一下，但很快还是恢复了笑容，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商细蕊从他们刚走过来就已经认出了June，过去他们乐队的贝斯手，腊月红的高中学姐。没想到她毕了业之后居然和薛千山在一起了，商细蕊之前只听说薛千山离过一次婚，没想到他四十多岁的人还会对小姑娘下手，看着两人亲密的站在一起，商细蕊心里莫名生出一种不适感。
原本以为现在这样已经很尴尬了，没想到更发愁的还在后面。薛千山和雪之诚还在聊着今天的展览，刚刚一起去逛的其他人这时也转悠回来了，大圣和腊月红走在最前面，一眼就看到了正和商细蕊面对面站着的June，小来和俞青还有周香芸跟在后面，也隐隐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就没再往他们这边走。
腊月红眼睛一直盯着June，表情带点怒气又带点伤感，一时透出一种修罗场的味道。
薛千山杜洛城两人带雪之诚到休息区做采访去了，大圣尴尬地打着哈哈：“没想到今天咱们乐队的各时期成员在这儿聚齐了，可真得谢谢日本友人哈。”

June表现的倒是很从容，笑着和大圣寒暄了两句，腊月红的眼神一直跟着June，仿佛能喷出火来，渐渐地June也没法再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笑容凝固在脸上。大圣和商细蕊觉得应该让他们俩单独聊聊，就赶紧找了个借口开溜，临走前商细蕊悄悄对腊月红说：“聊的时候悠着点儿，别把气氛搞得太僵。”接着便拉着小来他们一起走到展厅的最里面去看别的展品了。
“现在过得怎么样？”等到商细蕊他们走远了，腊月红才开口问道。
“还可以吧，毕业之后就在出版社工作了，美术编辑这个职业还挺适合我的。”
“我还以为你去了别的乐队会发展的挺好的。”
“怎么可能呢？大家不过是在大学里想给空闲时间找点事情做罢了。到大三大四忙起来之后基本就是默认解散的状态，除了你们水云坚持了下来，其他同期的差不多都已经不在了。”June说到这儿不自觉地抿紧了嘴唇，垂下眼睑继续说道，“有的时候能坚持不懈地做一件事，也算一种成功。”

“其实我也没有坚持，”腊月红情绪不知不觉已经平复了下来，眼睛不自然地四处看着别的地方，“七月份我就要去读研究生了。”
“是嘛，考的什么专业？”
“法学，去年已经过了司法考试。”
“那很好啊，我们都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自己选择的路要好好走下去才行。”June勉强扯了下嘴角，短短几年，她和腊月红就从过去彼此关心彼此支持的关系中渐行渐远，到如今各自追寻自己的人生反而让他们变成了陌生人一样，不过也许现在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
“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吗？”腊月红看着她，话中仿佛另有所指。
“是。”June抬起头，看着腊月红的眼睛坚定地回答道。
分别的时候June把自己手上戴的一条手链摘下来送给了腊月红，吊坠是一个小小的拨片。

腊月红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把手链紧紧地捏在手里。
商细蕊站在两人背后的拐角处，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们两人认识的时间最长，曾经关系也最亲密，为什么现在June可以头也不回地离开腊月红，不知是她太绝情，还是命运就是喜欢这样作弄人。
“怎么了，看着他们俩还伤心了？”大圣来到商细蕊身边，语气难得的正经。
“你说为什么啊。”
“什么为什么？”
商细蕊沉默了，事情到现在这个地步再问为什么也无济于事，没有任何意义。也许大多数人生命中都会经历这样一次分离，然后再用几倍的时间去学会忘记。相比起来他是幸运的，大圣也是幸运的，如果这份幸运仅仅靠着一根细细的丝线连接彼此，那他一定会紧紧攥在手里，除非它自己断掉，否则绝不放手。

展览结束后程凤台来接商细蕊回家，上了车之后商细蕊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程凤台好几次转过头看他也还是沉默，最后忍不住问道：“怎么今天这么安静，困了？”
“不是。”商细蕊叹了口气，和程凤台说起来乐团的第一任贝斯手和他们学校出版社的社长在一起了，一时有点难以接受。
“我真是想不通June到底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那个薛社长四十多岁白头发都有了，俩人站在一块儿看着简直都差了辈儿了。”
“我也比你大很多啊，这有什么不能理解的？”程凤台听了不禁笑了出来，他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让商细蕊这么低落，不过是普普通通的感情纠葛而已。
商细蕊盯着他若无其事的笑脸，第一次意识到他们在某些事情的认知上是有偏差的，不过程凤台说的也没错，他自己从前还觉得年龄不是问题呢，但是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人身上就另当别论了，商细蕊知道这次是自己双标，纵然心里还有气，嘴上也不愿意服软：“咱俩年龄差还不到10岁，再说你看着跟我也差不多，不能算。”

“那我以后要是上了年纪变成个小老头，牙也掉了背也驼了，你岂不是立刻就弃我而去了？”走到下一个路口正好赶上红灯，程凤台一手搭在方向盘上注视着前方，眼中映着惨淡的红色光芒。
“你想的也太远了，”商细蕊不愿再去想别人的事，调整好心态去拉住程凤台的手，“你要是老成那样我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跑不跑的动还不一定呢。”
程凤台笑了笑把商细蕊的手握住轻轻捏了捏，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但是此刻能听到他这样说，就已经是很幸福的事了。
165.
艺术展开幕仪式的专访结束之后，杜洛城特意安排记者给雪之诚和商细蕊合了张影，也顺便给水云的成员照了一张，小来拿到照片之后发到了微博上，粉丝们看到两代鼓手同框都激动的不行，转发量一路攀升。

周香芸班上有几个女生也加了水云的粉丝群，把照片下载下来之后拿去打印了好几张想请他签名，要是在以前没说过几句话的同学肯定不会来找他聊天，但他这一年来的变化真的太明显了，和以前孤僻的样子完全不同，爽快的就答应了她们签名的要求，几个女孩子开心的手拉着手欢呼起来，恰好被路过的班主任看到了，赶紧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坐回各自的座位上。
“周香芸，过来一下。”
班主任站在门口叫他，同桌的男生凑过来问：“你干什么了班主任突然叫你？不会是不让你在班里给大家签名了吧。”
“我也不知道啊，我先去了。”
周香芸走到班门口，见他们班主任一脸凝重，还真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要被教训，小心翼翼地开口道：“老师，你找我？”
“你跟我来办公室一趟，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老师看了他一眼就转身朝办公室走去，周香芸临走前一脸迷惑的回头和同桌对视了一下，同桌挥着手让他赶紧跟上，有什么事儿回来再一块儿商量。

到了办公室居然他们各科老师都在，甚至还有两个他没见过的，注意到这两个老师带着本校的校徽，应该是B大本科那边的老师。
班主任从办公桌上拿出一个文件夹，展开之后递给他说：“这是咱们年级上次模拟考的成绩，你看一下。”
周香芸紧张地接过来，以为自己成绩下滑被老师约谈了，从二十名开始往后找，半天也没看到自己的名字。不会一下差到倒数了吧？感觉上次考试也没那么难啊，惶恐到额角都沁出细汗，慌张地往后翻了一页想看自己到底排在哪儿，班主任疑惑地拦住他：“往哪儿翻呢？你这次考第一！”
“啊？”周香芸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翻回第一页去看才确定这是真的，班主任表情比刚才柔和了不少，笑着说：“你知道咱们附中有个保送本校的名额吧？这三年你的成绩一直都名列前茅，刚才老师们开会决定把这个名额给你了，你回家可以跟父母商量商量，如果觉得B大不错的话，高考也不用参加了，后面两个月你都可以去参加乐队活动，到时候来领毕业证就行了。”

班主任一下说了这么多周香芸根本反应不过来，看了看在场的其他老师，表情也都是笑着的，本科的两个老师之前在迎新晚会上对他的印象不错，这段时间也一直关注着他的成绩和表现，像他这样能同时兼顾学业和兴趣的学生真的很少见，如果像他们班主任说的那样毕业之后准备去加拿大留学，倒不如争取一下留在本校。
“老师，你确定这个名额是给我的？”周香芸还是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又问了一遍班主任。
“没错，已经确定了，回去和家里商量商量吧，老师当然也希望你能选择本校，不过还是看你自己的决定。”
“那我下午就可以回去了？”
“可以啊，下午准你半天假，想好了告诉老师就行。”
周香芸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班上的，同桌见他失魂落魄的回来以为他被班主任骂了，前言不搭后语的安慰了他半天，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拿起书包就要走。

“哎！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句话啊。”同桌看他不说话更着急了，拉着他不让他走。
“老师说我可以保送。”周香芸自己还没缓过劲儿来，愣愣的告诉同桌刚才在办公室老师说的话。
下课时间大家都在班里随意走动，旁边有几个同学也听到了他的话，瞬间炸开了锅，都挤在周香芸身边给他祝贺，几个男生高兴的差点要把他架起来搞个欢呼抛接，一番闹腾之后周香芸谢过了大家，但表示自己还没想好。
“这还想什么啊？肯定是去B大最好了，加拿大那么老远，适不适应还另说呢，学校也不一定比得过咱们本校。”
“就是，现在老外都想尽办法要来咱们国家留学，咱们何必往外跑呢？”
“不用高考就能上B大，这好事做梦都不敢想啊！”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的想法，同桌比较了解他的顾虑，拍着他的肩膀跟他说：“不管你怎么选只要自己开心就行了，别老是替这个想替那个想，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怎么走最后还是你说了算。”

周香芸很高兴能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也许爸妈知道了也会这样支持他呢？中午回到家看到饭桌上只简单的放了碗面，周四喜在厨房听到开门声出来看到周香芸回来了，略微有些吃惊。
“今天怎么中午就回来了？学校放假了？”
周香芸心里七上八下的把保送的事情告诉了爷爷，周四喜听了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赶紧给儿子和儿媳打去了视频电话，一家四口隔着屏幕商量了好长时间，最后还是同意让周香芸自己选是去B大还是出国。
周香芸心里其实是想和乐队在一起的，但是过去他一直不敢说，他害怕自己这样任性会伤害到家人，只能默默地压抑着自己。爸妈虽然能理解他，但是他们这些年为了他所作出的努力如果就这样浪费了，周香芸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妈妈在视频里看着他低垂的眼睛，告诉他：“你不必觉得抱歉，年轻的时候如果不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将来长大了可是要后悔的，人生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人生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这一刻周香芸真的很想飞奔到社团办公室，告诉大家自己不走了，未来的日子里可以一直和大家在一起，唱歌、演出、一起哭一起笑、再去拿下更多的认可和荣誉。下午的阳光灿烂又柔和，周香芸从家里出来扫了一辆共享单车，站起身子飞快地骑着朝B大的校园而去。
他的伙伴们会在那个小小的房间，一起为他庆祝的吧？
他们的未来，也一定会有更多美好的回忆留下的吧？
周香芸相信他们一定可以做到，Water.Clouds的名字一定会被人熟知，他们的歌也会被人传唱，十年、二十年，直到大家结婚生子，年华老去，也一定无法磨灭。
他相信着。
未完待续
※唠叨一下：非常抱歉这次又拖了好久才更新，上一周实在是累到原地飞起抽不出时间静下心来好好写，再加上剧情发展到现在自己也觉得越写越成了自己的东西，这样总归是不太好，还是希望这篇文能作为一个优秀的同人作品而存在。我明白自己有很多不足，需要去学习去提高，总是让大家等很久真的非常抱歉。因为重视所以想认真对待，想让它正正经经的完结，希望大家可以支持下去，虽然很慢，但一定会在❤❤❤再次感谢大家！鞠躬！祝大家端午安康~（老福特首发是在端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