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辫儿九】嚣张12

圈地自萌，勿上升正主哦
当杨九郎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了张云雷的踪影，只剩下盖在自己身上的那张毯子还残留着与少年身上相同的味道。
这一觉似乎睡了很久，再起身时全身上下带着说不出的困倦与疲惫。
杨九郎抬手揉了揉酸痛的后颈，抬眼望墙上的时钟望去。已经快十二点了。
那孩子应该是回去了。杨九郎想着，拉开了餐桌前的椅子，坐了下去。他感受得到胃部因为过于空荡而隐隐泛起的灼烧感，但是却完全没有想要为自己准备午餐的欲望。
他顺手拉过了一旁的书包，那是他仅存的一点点家当。里面仅仅是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本相册，那估计是唯一一个可以证明曾经的那段感情在他的生命中存在过的物品了吧。手指在相册的封面上轻轻地摩挲着，似乎是一用力，就连这都会在他的指尖分崩离析。
寒意顺着指尖往上一点点地侵蚀，最终落入了心脏这张网中。他想抽回手指，但肢体似乎被什么缠住了，完全不受他的控制。失望，悲伤，痛苦，凄凉……种种的负面情绪如同一条条藤蔓，将他紧紧缠绕，逐渐地剥夺着他呼吸的力量。
只是……突然间，他的脑中闪过了那个少年的眼眸。那是双干净的眼眸，明明似乎看透了世间万物人情冷淡，但依旧干净得如同最简单珍贵的宝藏一样的眼眸。

杨九郎的心猛地抽动了一下。他猛地回过神来，将手上的相册放在了一旁的架子上。
他终究还是没有翻开那本相册。
他不知道自己把它从原本那个家里带出来的意义。是为了留住什么吗？杨九郎不知道。或许只是不想看到相册里那一张张自己亲自洗出来，满怀着幸福一张张装进去的照片到头来被当成废物一样被撕毁丢入垃圾桶叭。
杨九郎摇了摇头。他想笑笑，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扯动自己的嘴角。
该放下了，他告诉自己，早该放下了。那个人早就不爱自己了，哪怕是再多的舍不得也该放下了。话都说到这般决绝的地步，自己要是还念念不忘，未免也太卑微太可笑了。他曾经抛下所有的尊严，就为了挽留，他已经做到了那一步，还是没法挽回那段终将走向灭亡的感情，那不如算了叭。
杨九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起身往厨房走去。
饭还得吃，生活也还要继续。
一整个冬天，杨九郎都窝在这略有些空荡的房子里，吃饭，睡觉，发呆。每一天都如此重复着，仿佛有个旋涡，将他牢牢地牵引住。
而他生活中唯一的色彩，是那个少年。

张云雷每周周末都来，带着生活用品和够吃一周的蔬菜与肉类，还带了各种各样的零食与饮料，一呆就是一整个周末。入冬以后，北京的暖气就开了，房间内不像先前那么阴冷。而两个人在一起，也恰好是最合适的温度。
在杨九郎看来，张云雷很不一样。自己切菜的时候，那个少年会在一旁乖乖地帮他淘米；自己自己做饭的时候，少年会趴在厨房的门上，从门缝中探出个小脑袋，用闪闪发光的眼神看着自己；自己把哪怕少年不喜欢的菜夹入他的碗里时，少年依旧会大口大口地吃掉，哪怕嘴里塞满了食物也要大声大声地夸赞自己的厨艺。
有次自己身体有点不舒服，不想做饭。少年自己摸索着煮了一包方便面，配上西红柿和老干妈，有种出乎意料的美味，这把少年高兴坏了，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两个人会一起吃在一起时的每一顿饭，会在周六的晚上捧着零食坐在电视机前看同一部电影，会拿着手机背靠背坐着打同一款游戏。
每周六晚，张云雷都会住在这里，还是睡在那张小沙发上，还是要靠在杨九郎的腿上，让他揉着自己的小脑袋才能安心地睡过去。
这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和谐，仿佛本来就该是这样的。

杨九郎不知道自己对张云雷是什么样的感情，他感觉这不叫爱情，毕竟张云雷比他小了有五六岁了，这么下手总让他觉得愧对自己的良心。他只知道，经过了这么个冬天，自己似乎已经习惯了张云雷的存在。
要不是张云雷的出现，杨九郎觉得，自己以后要是再回忆起这个冬天，恐怕是分手后无尽的绝望，而不会是现在这样简简单单的温暖与幸福了。
杨九郎趴在阳台的栏杆处，懒洋洋地晒着太阳，看着楼下时不时走过的一两个人。
今天是周六，张云雷应该快来了。
冬日午后的阳光总是暖洋洋的，是那么温柔，带着稀薄的暖意。不是金黄的，是那种浅浅的暖橙色。在阳台的最角落处坐着，任由阳光在身上洒落，晕染着一层层的金色的绒毛，仿佛那一潭沉寂的水漾起了点点的波纹，最终在阳光下蒸发成柔和的水汽。
当被阳光铺撒的一个角落里出现了一个清秀挺拔的身影时，连杨九郎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会这么开心。那是种从内心深处最隐秘角落缓缓氤氲出来的满足感，就像是所有期待的事都在这个阳光烂漫的午后得到了实现与满足。
楼下的少年似乎是注意到了这炽热的目光，顺着视线抬头向上望过来，恰好望进了杨九郎的眼中。少年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弧度，晶亮的眸子折射阳光，显得分外闪耀。

张云雷将双肩包往肩上提了提，冲着楼上的人挥挥手，大步往家的方向跑去。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杨九郎会在阳台上守望着，等着自己的到来，而自己也会情不自禁地奔向他。
当张云雷大步迈上楼梯时，杨九郎早就将门打开了。
“怎么样？外面冷吗？”杨九郎说着，接过了张云雷手里装着菜的塑料袋，又顺势取下了他的双肩包放在了一旁的地上。
“还行，今天出太阳了，不算太冷，”张云雷说着，脱下了外套和毛衣。房间里开了暖气，一下子将房外的寒气驱逐得一干二净。
他蹬掉脚上的运动鞋，也不穿拖鞋就往杨九郎身上蹦，“九郎哥，你吃苹果吗？”
张云雷虽说是清瘦，但毕竟也是个十七八岁的男生，再怎么也轻不到哪儿去。杨九郎被这么结结实实压了一下，也觉得有点喘不上气。他赶紧把像树濑熊一样的少年从自己身上扯了下去，“怎么了？你想吃我帮你切。”
他说着，拎着食材往厨房走去。走了没两步，回头看了看张云雷只穿了白袜子的脚，“你赶紧把拖鞋穿上，地上不干净，白袜子弄脏了还得洗。”
张云雷胡乱地把脚往拖鞋里一塞，紧紧跟在杨九郎屁股后面进了厨房，“九郎哥，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不？”

“什么日子？”杨九郎根本没空搭理他，一边拆开塑料袋一边敷衍着。他从中挑了根萝卜扔到了张云雷怀里，“去把萝卜洗洗，晚上喝排骨萝卜汤，得先炖上。”
“你真不知道吗？”张云雷把脑袋又凑近了几分，却被杨九郎残忍推开。
“有事就赶紧说，没事别在这儿捣乱。”杨九郎把张云雷从身边挤开了些，拿起排骨拿到水池边准备冲洗。
虽然被推开，张云雷兴致不减，继续往杨九郎身后凑。他把自己的下巴搭在了杨九郎的后背上，从肩膀上方看着杨九郎仔细地清理着食材，“今天二十五号，是圣诞节啊。”他撇了撇嘴，“不是吧九郎哥，这你都忘了啊？我还期待你给我准备点什么圣诞惊喜来着。”
杨九郎手上是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他扭过头看看张云雷，一时间有些尴尬，“你们现在年轻人都过这种节日？”他知道六岁的年龄差是不小，也知道自己这毕业了的人肯定和在校大学生生活方式上有那么些许的差异，但是他没想到，这代沟来得这么快，给他来了个措手不及。
“九郎哥你不过吗？”张云雷看出了杨九郎的尴尬，用自己的下巴蹭了蹭他的后背，露出了一个带着点揶揄意味的笑容，“不会吧不会吧？九郎哥你也才二十几岁哎。”

这语气里的嘚瑟可没有丝毫掩饰的意思。杨九郎的眉毛忍不住抽动了两下。
他把手里的排骨往水池里一放，转过身来正对着张云雷，皮笑肉不笑，“张云雷同学，我记得你元旦的时候就期末考了吧？大学挂科什么后果，你自己心里没数？”
眼看着张云雷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杨九郎用没沾上肉腥味的手腕处轻轻拍了拍少年白嫩嫩的小脸蛋，露出了一个别提多满意的笑容，“乖，去客厅学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