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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鹤堂&孙九芳&栾云平】白夜(下

2023-05-30孟鹤堂李鹤东 来源:百合文库

【孟鹤堂&孙九芳&栾云平】白夜(下



李鹤东是怎么来到这个城市的,没有人知道。
只是有人说他以前在北方是个有名的地头蛇,因为犯了事不得已跑路来了这个城市,也有人说他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被毒打了一顿赶出了老家,不然他脸上的那道疤该怎么解释。
对于这些流言蜚语李鹤东从不在意,因为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说这些。
徐策也不在意,从前因为不认识李鹤东所以不在意,后来认识了李鹤东,但她一直觉得李鹤东和那些人说的不一样。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李鹤东是在学校门口的那条小路上,她从书店出来刚骑上自行车就被隔壁班精神小妹的电瓶车撞翻在地,连后车轮都被撞歪。等徐策爬起来和她理论,她却倒打一耙指责徐策先撞了她,恰好她的一帮社会上的朋友就在附近,一群人把徐策团团围起来,连恰好路过的班主任都不敢管,低着头溜之大吉。
偏徐策不服,咬定骑电瓶车需要年满16周岁,就在这一伙人打算动手教训教训这个不知道“规矩”的小姑娘的时候,一个带着点痞气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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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大白天的,动什么手啊?”
几个人同时回头去看,却看到一个脸上有道疤的男人叼着一跟没点燃的煊赫门靠着电线杆子挑眉看向众人:“还在学校门口呢,能不能给祖国的花朵做点正确的榜样。”
校霸的狐朋狗友们对视一眼,有人认出了男人的身份,陪着笑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给男人点上烟:“东哥,你怎么来了?”
李鹤东吐出一口烟,夹烟的手指了指校门口一个正和看门大爷扯皮的混混:“包子要回学校看看,我正好没事就陪他过来溜达溜达。”
看着面前神色各异的几个人,李鹤东把手里只抽了一口的烟扔在地上踩灭:“你们这是闹什么呢?”
“嗐!没什么大事!”
其中一人拿不准李鹤东的态度,只是看着他神色如常才敢说道:“有个人不懂事,撞了我妹妹,东哥您……”
他话音未落就被徐策打断:“不是!明明是她撞得我!”
李鹤东看着几个精神小伙打扮的人回身恐吓徐策让他闭嘴,突然冷笑出了声:“我刚一直站在这,我可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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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鹤东指了指头顶的监控:“它也看到了,不然咱们一起去调监控看看?”
虽然他们几个跟李鹤东一样都是别人口中的社会的闲散人员,然而也不过是李鹤东手下小弟的小弟,平日里连李鹤东的面都很少见到,这精神小妹不过是他们认的干妹妹,哪有人敢为了她和李鹤东争执,只说了句是误会,就要拉着一脸不忿的干妹妹离开。
然而还没走出一步,就被李鹤东拽着衣领拎了回来:“这就想走了?”
几个人站住脚步,看了看带着一脸笑意的李鹤东,不由自主的感觉这笑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一股凉意顺着脊柱爬上天灵盖。
权衡之下,只好转过身拉对着一脸懵的徐策鞠了个90度的躬:“对不起!”
徐策吓了一跳,差点给对面回一个,连忙摆手道:“没事没事。”说完她就扶着车一瘸一拐的转身走进了校门。
李鹤东注视她的背影和连车轮都被撞歪的自行车,眼中的笑意渐浓,他勾勾手指叫来校霸一伙人:“你们去给我问问,这小姑娘是哪个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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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放学时徐策一边琢磨怎么把自行车弄回家一边往车棚走的时候,压根没想到会再次见到中午见到的那个刀疤男。
李鹤东耳朵上别着一根烟正蹲在徐策的自行车前,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钳子皱着眉头看着徐策面目全非的后车轮,神情认真的像是在拆一个高精度的炸弹。
徐策背着书包走过去,正好碰上李鹤东抬起的目光,眼睛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你这车撞的挺厉害呀?”李鹤东说:“车轮子都瓢了?”
徐策一只手拎着双肩包的肩带,大拇指和食指不停摩挲着上面的纹路:“你帮我修好了?”
“差不多了。”李鹤东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顺手把扳手钳子放在车筐里,自己骑了上去蹬了两下。看着站在面前的徐策,李鹤东勾了勾唇角:“上来啊,傻站着干嘛?”
在那个蒸腾着雨后水汽的夜晚,徐策小心翼翼的拽着李鹤东的外套,感受着初夏橘子汽水味的微风,鼻尖是混合着茉莉清香和烟草香的李鹤东身上的木质香水味。
两个月后,徐策成了附近小混混口中的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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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月后,徐策的父母知道了李鹤东的存在,像是一场彼此都在较劲的拉锯战,父母的阻挠越是激烈,徐策和李鹤东在一起的念头便愈发强烈,以至于成绩从此一路下滑,最后只能勉强上了个专科。
就在大学报到的第二天,徐策直接搬进了李鹤东租的房子里。两个人终日厮混在一起,也是在这个时候,徐策才了解到李鹤东并不像她以前了解的那样。
徐策不只一次在李鹤东的兜里发现筹码,逼问之下李鹤东也承认偶尔会在盘口玩两把。
徐策劝了几次,最开始李鹤东还敷衍着答应,后来说得多了,又赶上李鹤东输了钱心情不好,也动过手。
怪不得,老人们常说,不能和大烟鬼和赌鬼做朋友,这两种东西沾上就戒不掉。
可尽管如此,徐策仍是以为李鹤东不过是在看的场子里小打小闹的玩些二十一点或者百家乐,直到那些人找上门来的时候,徐策才后知后觉的从他们的恐吓中了解到:李鹤东不只是向他所说的看场子的时候随便玩两把。他借了高利贷,短短两个月,五千元的本金已经滚成了五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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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在商言商。”纹着花臂的男人坐在徐策面前,把轻飘飘的一张借条放在了她的面前:“东哥的生意我们本来是不想做的,大家都是兄弟,不好伤了和气。”
他的手指在李鹤东的签名上重重点了点:“不过您可看好了,这的确是东哥的借条。”
徐策伸手去拿,那人却先一步把借条收了回去:“诶,嫂子,这借条你看看就行了,别碰,要是你给我撕了,我找谁说理去啊。”
或许是顾念着和李鹤东那点微不足道的兄弟情义,这一帮人虽然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却没怎么为难徐策,也并没把家里砸个面目全非。
因此李鹤东回家时,只看到桌子上摆着的几杯水,丝毫没有怀疑,他脱下外套挂在门口,随口问道:“家里来客人了?”
徐策坐在沙发上,五万块钱对她和李鹤东而言是一笔巨款,她是个学生,父母在她得知她和李鹤东同居后就和她断绝了关系,李鹤东为数不多的存款在付完房租后就全都拿去赌博了,徐策不得不打两份工才能支撑着两个人生活。
“今天家里来人要债了。”徐策看着面前早就散了热气的水杯:“他们说你借了高利贷去赌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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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他妈的屁!”李鹤东转过身:“谁他妈跟你瞎说的?”
“要债的都来家里了,他们给我看了借条,五千元已经滚成了五万元了。”徐策抬头看向故作镇定的李鹤东:“你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李鹤东顶了顶腮:“我是怕你担心,你别瞎想。”
“我怎能不瞎想?”徐策的情绪逐渐变得激动:“你怎么答应我的!你说你再也不赌了!”
“我赌博怎么了?我赌博花你的钱了么?哪个老爷们儿不赌点?这你都要管!能不能给我点自由?”李鹤东踢了茶几桌一脚,玻璃茶几脆弱的不堪一击上面的东西稀里哗啦的撒了一地。
“你少管闲事。”李鹤东拿起刚挂在衣架伤的衣服,重重的甩上了房门。
李鹤东是在第三天半夜别人架回来的,他浑身散发着酒气像没有骨头一样瘫在两个兄弟身上,脸上还挂着彩。
徐策刚开了门,李鹤东就扑在了她身上。
三个人合力把李鹤东放在床上,徐策出来客气的留他们喝口水,其中一个人推说时间不早了要先回去,另一个却留了下来,靠在厨房的门口,跟烧水的徐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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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黑瘦的男孩握着手里的玻璃杯,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东哥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徐策拿着水壶的手一顿,随即神色如常的说道:”没有啊,你怎么这么问?”
男人看着手里蒸腾上升的雾气:“东哥平时不跟我们说自己的事儿,但我要是连这个都看不出来,我们两个也说不上是兄弟了。”
“是因为钱么?”
徐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多少钱?我手里还有点钱,就当是……”
“五万。”
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五万对于他们这种寅吃卯粮的人来说不是一比小数目。
“啧……”身后的男孩把水杯放在厨房的台子上:”嫂子,我有个生财的路子你想不想听?“
“我有个朋友,是做器官掮客的。”看着徐策一脸迷惑的样子,他又解释道:“就是帮着有病要换器官的人联系器官的。正好有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得了肾衰竭,她男朋友说了……”
他两个食指交叉:“十万块,让我们帮着找个合适的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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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块?这么多?”
“要么怎么说人家是真爱呢?”黑瘦的男人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嫂子,反正一个人有两个肾,少一个也没什么,那可是十万块钱呢。”
徐策听着,也有点心动,可毕竟是拿自己的肾去换钱,她的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手里的马克杯,显然是还在犹豫。
“那这样嫂子,你先考虑着,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男人说着就往外走,徐策送他出去,在他出门的前一秒还是拽住了他:“我考虑考虑,你把你电话留给我吧。”
“行。”男人写下自己的手机号,放到江旬手里:”你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好。”徐策看着手里的纸条,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进了兜里,抬头看着正在系鞋带的男人:“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张九龄,嫂子你叫我九龄就行。”男孩嘿嘿一笑,露出不整齐的牙齿来。
徐策走近卧室,李鹤东躺在床上发出均匀的鼾声,徐策换了衣服躺上了床,下一秒李鹤东就翻了个身把徐策搂在怀里,十分自然的在把下巴搭在了徐策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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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策摸了摸李鹤东头顶蓄得有些长的头发,喃喃自语:“李鹤东,你爱我么?”
“嗯……”睡梦中的李鹤东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爱,当然爱。”
然而就是这么一句不甚清楚的梦话,却让徐策在电光火石间下定了决心,她轻轻吻上李鹤东的额头,拿起了手机给张九龄发去了短信:“我考虑好了,你约时间吧。”
看着手机屏幕闪了几下,提示发送成功,徐策轻轻呼出一口气,把手机放在枕边回身钻进了李鹤东怀里。
她还想着李鹤东刚刚的回应,并没有注意到把她搂在怀里的李鹤东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睁开了毫无醉意的眼睛,嘴角浮上了一抹阴谋得逞的冷笑。
配型很成功,手术安排在了一周后,徐策换好了衣服隔着玻璃看着孙十二带着江旬从走廊的另一边走过来,孙十二把女孩搂在怀里小声的嘱咐着她什么,女孩搂着她的腰抿着唇轻轻点头。而李鹤东就坐在他们身后的长椅上,熟练的下注,紧紧盯着屏幕看着赛马的结果,对身边发生的一切都不闻不问。
徐策侧躺着,看着周围各种仪器上的数字和波形图,莫名的生出了点惧意,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海中突然出现手术失败自己躺在手术台上身边都是血的样子,她打了个寒战想站起来离开,可刚一活动就被一旁的护士呵斥住:“别乱动啊,这都是无菌的,污染了还得重新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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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语气不善,徐策被吓的一动不敢动,直到麻醉师过来注射了麻醉剂,给徐策带上了面罩。意识模糊间她听到主刀大夫不无惋惜的叹了口气:“多可惜的一个姑娘……”只是麻醉药起效很快,还没等大夫说完她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苏醒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病房里,说是病房其实不过是简易的一张病床,旁边的窗台上放在一台心电监护,上面的各种线路纠结着缠在徐策的身上。
徐策微微动了动胳膊,右腰处传来的麻木感让她停下了动作。
“你醒了?”张九龄走了过来,看了看徐策苍白的脸色:“我叫大夫来吧?”
徐策摇了摇头,环视了一圈却没看到李鹤东的身影。“东哥有点事,先走了。”张九龄看着徐策寻找的目光,先开了口:“嫂子,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就叫我,我陪着你。”
徐策皱着眉点了点头,转过头闭上了眼睛。
她是在两天后出院的,出院时她隐隐已经有了伤口发炎的征兆,体温也迟迟降不下来,可是狭小的病房只能住下一个人,为了给下一个手术的患者腾地方,徐策被强制出院。李鹤东依旧没有出现,还是张九龄赶过来带着徐策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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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张九龄忙前忙后的样子,徐策心里很过意不去,再三推说自己没什么大事能照顾好自己,张九龄才离开。
面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徐策突然觉得很委屈,她开始回忆从第一次在校门口遇到李鹤东的场景,好像就是从那时开始,自己一头扎进了一个织的密不透风的网中,改变了自己原本的人生轨迹。
如果不是李鹤东以她的成绩会考上一个好大学她想起自己一直想考的那所大学,如果不是因为李鹤东自己现在可能正在学校里上课吧,而不是想现在这样只能蜷缩在地下室不见阳光的床上,独自一个人忍受着伤口处传来的疼痛。
没有窗户,也不知道外面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自从知道李鹤东赌博,很久以来她都无法准确分辨白天与黑夜,即便是烈日当空她也感觉不到温暖,李鹤东给他的只有刺骨的冰冷。
疼痛让徐策始终处在半梦半醒之中,中间被饥饿感叫醒,她忍着痛走到冰箱打开,里面只有不知道什么时候熬得白粥,但为了吃消炎药,她还是拿了出来,稍微加热了一下就勉强吃掉。刚把空碗放进水池就听到门口处传来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钥匙插进门锁,大门打开,多日不见的李鹤东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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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目凹陷,下巴处长出了青色的胡渣一看就是多日不曾好好休息,徐策小心翼翼撑着后腰的伤口关心的问他道:“你这是怎么搞得?”
李鹤东脸色不善,只甩下一句:“你别管。”就走进浴室去洗澡了。徐策站起来,扶着腰一步一步挪动到客厅,短短的几步路因为不停牵拉着伤口,她疼的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捡起李鹤东扔在地上的外套,果不其然从里面看到李鹤东赌博时兑换筹码的票据,金额是整整三万元,徐策只觉得一瞬间从头凉到了脚。
李鹤东这时也洗完澡出来,看到客厅拿着小票的徐策,他的眼神又一瞬间的躲闪,随即又换上一副冰冷的面孔坐过去劈手夺过徐策手里的东西:“别翻我东西。”
“李鹤东!”徐策的声音中带着哭腔:“你说过你再也不去赌博了!”
她走过去拽住李鹤东的衣角:“这是我用半条命换来的钱!你就这么拿去赌博你对得起我么!”
李鹤东面色阴沉,对于身后只会一哭二闹恳求自己不要赌博的女人,他实在是觉得厌恶至极,他打掉徐策的手,把她推倒在地。可刚走出没两步,徐策又拽住了他的裤脚:“李鹤东,你就当我求你了,不要去赌了,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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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鹤东不记得自己当时到底做了些什么,只记得当他恢复意识的时候,自己跪坐在徐策身上两只手死死环绕在徐策的脖子上,而徐策面色灰白,神色惊恐,却没有了呼吸。
李鹤东颤巍巍的伸出手去试探徐策的鼻息,发现她没有了呼吸时有一瞬的害怕,然而多年来混迹社会的经历让他迅速冷静下来处理现场。
他把徐策的尸体拖进卫生间,从厨房拿来了菜刀用磨刀石打磨锋利后切下了她的四肢用装垃圾的黑色塑料袋包裹号放进了编织袋里,在当天夜里放进了两公里外一处早市的垃圾回收站。至于头颅则和石头绑在一起扔进了海里。
昨晚这一切后,李鹤东熟练的烧掉了分尸时穿的衣服,细致的打扫了卫生间,打包里家里所有值钱的财物踏上了去临市的火车。
直至一个月后孙十二被审判时,李鹤东仍然没有归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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