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良】只爱西经（十四）

他比笼中鸟也强不了许多，关的久了，就是放他自由，他也无法离去太远，只能长长久久的待在他身边，提醒着他，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叫孟鹤堂。
周九良在西安随便找了一间小宾馆，没有孟鹤堂在身旁，生活中也少了仪式感和讲究。
环顾四周，不过就是一张床、一盏灯、一个电视、一间淋浴间还有他放在屋子中央的行李箱。一切简单的不能再简单。
到达宾馆的时候，周九良的肚子已经开始咕咕的响，他不禁叹气，果然人是铁饭是钢，吃饱喝足才是首要的大事。而想感情，费脑子。
锁好门，沉默的走在大街上，三月末的西安，小雨中意外的夹杂着零星的雪花。周九良走进了一家超市，买了盒方便面。走到收银台的时候想起了什么，折回去又拿了几厅啤酒，这才稍稍安了心。回去的路上正巧遇到一家蛋糕店在搞促销活动，推销的工作人员端着蛋糕请他品尝，周九良拿起一块尝了尝，太甜了，反而让心里更加的酸涩。
其实，离开北京的时候，他也觉得自己这样突然的离开做事不稳妥，可是，除了自己，他已经没有别的可以依靠的人了。
毕竟，那个他一直依靠的人要结婚了。

他无法面对孟鹤堂，甚至，任何一个点头之交的师兄弟。
他想，他终究还是落了被人可怜的下场。
孟鹤堂在一边刷着周九良刚刚吃面的碗，一边沉默的听着他讲述着他这段时间西安的经历。
周九良看着孟鹤堂好看的侧脸，嘴角浮着笑。他说。
“孟哥，我曾经发誓告诉自己，遇到真正动心的东西一定不放手。可是，这就是现实。”
在西安的第一晚，周九良给自己泡了碗面，喝着啤酒，他特意买了会员，电视里放着他与孟鹤堂的相声。镜头不断扫过孟鹤堂的脸，欢笑声中，如花朵般绚烂的眉眼。周九良端着方便面盒，目不转睛。最后他把脸埋下，碗里残留的热气浅浅的打在他的皮肤上，他的双肩在无声地颤抖着。
周九良想，他其实是一个有洁癖的人，生人勿进、安全距离他都有。可是他对孟鹤堂一见钟情，这感情来的汹涌、来的莫名其妙，来的让他疯狂，可是当孟鹤堂身边出现了一个漂亮、与他相配的女子时，周九良又能坚持多久？
周九良抬头，只傻傻的流着泪看着电视里的孟鹤堂微笑。
西安的不夜城很热闹，人山人海，仿佛没有尽头，周九良走在其中，只觉疲惫，与世隔绝的把自己扔在陌生的城市里，他只觉得落寞寂寥。热闹是他们的，与他无关。

他想，还不如留在北京看着孟鹤堂和别人恩爱。却又很快否定自己的想法，如今的孟鹤堂有屋可容身，有人可拥抱，他，自然要离他远远的。断掌，不吉利的。
周九良自然的接过孟鹤堂刷干净的碗，放入头顶的柜子里，又给孟鹤堂递过纸巾擦手。
“孟哥，你做了最好的选择。”
周九良这话是对着孟鹤堂说的，孟鹤堂走倚在柜子旁，眉目深敛，看不清表情。
“九良，我年纪不小了，需要谈一场恋爱。”
周九良低了头，认真倾听，轻轻说。
“好！”
孟鹤堂轻轻拥抱了面前的少年，他说。
“我没有结婚，也没想过结婚。”
周九良愣了，孟鹤堂的声音有着小小的怜惜，也有着未掩饰的笑意。
这就是孟鹤堂，这么多的温柔，仿似三月春色。
周九良想，他比笼中鸟也强不了许多，关的久了，就是放他自由，他也无法离去太远，只能长长久久的待在他身边，提醒着他，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叫孟鹤堂。
周九良微笑，握着孟鹤堂的手，藏了微凉，只剩下温煦。
“多傻啊！”
孟鹤堂拉着周九良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则向后倒去，歪着头望着他，想了想又坐直身子，微微靠在周九良的肩上，笑弯了眼睛。

“我把周宝宝教成了傻瓜，我们都是傻瓜。”
傻瓜嘛，都一样。
周九良看着孟鹤堂，恍然，那眼睛，真温柔。
孟鹤堂接到小佳朋友的电话，赶到酒吧，将烂醉的人拖回家，费劲的把人按到床上，才松了口气。起身想走的时候却被拽住了衣袖。小佳睁开了眼睛静静的看着孟鹤堂。
“不要走，祥辉，不要走，不要再丢下我，好不好？”
小佳跪坐在床上轻轻揽住孟鹤堂的脖子。她说。
“祥辉，周九良不再是那个需要你保护的孩子了，他有自己的生活，他长大了。你知道吗？他长大了！”
孟鹤堂的眼睛模糊了焦点，小佳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的刺进他的身体，滴着血拔出。
小佳低头亲吻着孟鹤堂，每一个动作都倾尽了所有的温柔，带着缠绵和情动。可是孟鹤堂却没有回应，她抬眼，看着安静坐在床上的孟鹤堂，温暖而无奈的看着她。手指颤抖的覆上他的脸颊。
“我好不容易才得到可以光明正大爱你的机会，你知道吗？”
“我知道！”
小佳却猛烈的摇头，声音哽咽。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爱你有多辛苦。”

“对不起。”
孟鹤堂静静的看着小佳，轻轻开口。
“我不要对不起，我不要你说对不起。我要你说你爱我。”
小佳却痛哭失声，抱着双膝，孟鹤堂嗓子干涩，平静了情绪，伸手摸着她的头发。
“小佳，我去给你拿醒酒药，好不好？你吃了会舒服点。”
“我不吃、我不吃......”
“不吃不吃，我找出来放在桌子上，等你想吃的时候再吃好吗？”
小佳只是更紧的抱紧双腿，许久才喃喃开口。
“我明天要出差，这段时间你不用来找我！”
孟鹤堂看着她，叹了口气。
“好。今天你早点休息！”
小佳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脚趾，泪流了出来。
“你有什么好的，比你优秀的多得是，比你帅的性格比你好的多得是，孟祥辉，你有什么好的……傻瓜才会爱你呢！傻瓜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