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恩茹里】荒山之夜与御前法庭

一年后，梅塞尔山脉某处，夜晚
篝火旁围坐者流浪的农民，落魄的手艺人以及种种不幸的人，维德斯和马修斯，还有卡尔马耶位于舞台前方的位置。杰斯克从舞台右侧瞩目的登场。
杰斯克 （向观众。）啊，这里。就是这里聚集着许多不幸的人，当然也包括我，我还是要听一听他们在谈论些什么。
维德斯 现在连硬的像砖块的面包也快没有了，如今这荒山已经差不多被找遍了，现在真的是山穷水尽。
马修斯 （向装饰的背景树扔一块石头。）这该死的猫头鹰还在叫，它一点也不比教堂的钟声悦耳，虽然如此，我还是喜欢猫头鹰叫。因为那该死的钟声响起就不得不向那应当被诅咒的“巨灵”供奉。

卡尔马耶 （将一张纸币扔到篝火中。）一年前这该死的东西出现，一切都变了。如今它已经是废纸一张，拿它去面包店还不如带上印花布【1】。这该死的东西是恶魔的诡计，究竟是谁出的注意！
杰斯克 （挤到那三个人之间）请让个位置，让我坐下吧。
维德斯 伙计，你也跑到这荒山，究竟是怎么了？我之前可没见过你，你该不会是......
杰斯克 不，你们完全可以放心，我只是一个落魄的学生。我看您非常的痛苦，究竟怎么了？
维德斯 哈，我原来是利布利亚省的农民，我家里有一些土地，那是我爷爷当年掘地垦荒之后就留给我父亲的，我父亲又留给了我。一年前，有一个穿的非常的华丽的人，拿着这种票子（纸马勒尔）要求购买我的土地，当时那足足有五千马勒尔，无论如何都是非常值得。他匆匆忙忙的和我签订了契约，告诉我：这是国王陛下担保的，随时随地都可以兑换，也可以直接拿去交易，足够你们去城里安稳生活。但当我卖掉土地前往城里时我发现，原来足足够三口之家一个星期伙食费的一百马勒尔仅仅只能买半磅面包。我高呼这是骗局，但是警卫把我带到了大牢里，审问了我一天一夜，问我是不是神经病。三天后，我才被放出来。

卡尔马耶 （揶揄。）你一定很痛苦，之后呢？
维德斯 （愤怒。）你给我住口！当我回到故乡，我发现许多人和我一样被那种手段赶出了土地，那些连片的土地成了新的庄园——国师庄园。那里的管事的告诉我们，庄园只需三个人，每月工资一千马勒尔。知道真相的所有人都表达了不满，但是那人毫不犹豫地叫卫兵轰走了我们，我一路流浪最后到了这梅塞尔山。我诅咒那该死的国王——奥赫，还有那个恶魔国师！
马修斯 （无奈地。）现在已经没有国王了，那个自负的家伙觉得国王不能代表自己的功绩，已经要求我们全国的臣民称呼他——皇帝陛下。而且他非常清楚大家怎么看他，如今各大城市白天遍布警卫，晚上到处是巡夜人；谁敢说一句不该说的，冰冷、阴湿、黑暗的地牢就是下场。

卡尔马耶 如今那废纸成了笑话，大家还是找出自己有的东西，去交换自己需要的，有时为了买一块面包竟然要跑半座城。如果生活的痛苦仅仅如此倒也罢了，但是那些最早使用纸马勒尔的人却成了新贵，他们的庄园、城堡装饰者色彩鲜艳的画作，用着精美的银器和镀金的家具，比起地方上那些悠久的世家虽说气质还差一点，但是生活真的是天上人间。而代价就是着这荒山的所有人！
杰斯克 （忽地站起）啊！但是我还有一个不幸的消息告诉你们，首都的大主教为了创造与国师恰恩茹里一样的功绩，决定把“教化”散播全国。现在的城市，尤其是旅店和酒馆已经遍布密探，到处打听：哪里有潇洒的小伙和风流的姑娘。如果被他们知道，马上便会送去宗教裁判所，重则烧死，轻则......把“潇洒风流”的东西去掉。

维德斯（哀叹。）这个狂热的老家伙疯了么！如今借酒消愁也要被吊死。
杰斯克 （面向荒山上的听众。）大家听我说，如今这个帝国简直就是地狱降临到了人间，魔鬼掌握着权柄，它们就差一步就要把我们送到万劫不复的深渊。但是我要告诉你们，那个国师恰恩茹里和他的父亲当年是如何逼死我的父亲，把我的家庭打个支离破碎，让我流落他乡，四处谋生......
卡尔马耶 听了他的故事我浑身冷汗，那个国师难道真的是恶魔附身，来祸害这个国家。
马修斯 （对卡尔马耶。）我觉得他说的并不像是假的，我们的国家出了这么一个家伙真的是上天的惩罚。难道主已经对我们失去了眷顾。

杰斯克 我们已经不能够坐以待毙，我在这多年的经历中终于明白了一个真理，那就是“你的”、“我的”便是这罪恶的东西，我们应当把这罪恶彻底斩断，而称之为“大家的”。和谐与自由的保证不是祈求得来的，真正要获得这些东西——兄弟们！靠的是手中的利剑！
现场掌声雷动，大家都高声欢呼，支持杰斯克。
维德斯 兄弟，听了你的话，我感觉到浑身都是力量，我说不出这是对敌人的愤怒还是重生的喜悦，但是我愿意支持你。
杰斯克 （紧握维德斯的手。）与忠诚的朋友一道，斗争必无往不胜。

马修斯 如今感觉到了些许不安，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我愿意支持你。
卡尔马耶 反正我也回不到城里了，但我相信城里还有更多的人支持你，我也没有任何地方可去，我也愿意支持你。
欢呼声更加高涨，众人高唱战歌分批下场，时至黎明，天空出现朝霞，山间照进晨光。
首都，御前法庭
恰恩茹里在法官席前踱步，羊毛商韦特在和他说话，马拉兹作为恰恩茹里的秘书，坐在陪审席。
韦特 如今您已经是帝国的国师，难道还不得帮一下我这忙。我们可是老朋友了。
恰恩茹里 （为难的。）一年前我那纸币的事情现在终于孕育出帝国经济崩溃这一怪胎，群情激愤，皇帝也只好让我来这法庭负责审判，避避风头。这究竟是谁害的！

恰恩茹里说完望一眼马拉兹，马拉兹把头扭开。
韦特 那究竟还有什么问题？你需要黄金还是我那一仓库一仓库的毛织品？
恰恩茹里 （心想：反正我不要纸马勒尔）问题就在于那些审判的陪审席，我并不敢随意做出决定。
马拉兹 （走上前。）我知道您现在的苦恼，于是我想了一个办法。
恰恩茹里 希望这次有用，说罢。
马拉兹 （凑到恰恩茹里耳边。）我们不按规矩来，找一些可靠的人。比如米尔，那就是一个唯唯诺诺的胆小鬼，我们说一他不敢说二；朱莉雅是一个聋子，犯人喊破嗓子她也听不见。缇拉德诺是一个酒鬼，只会附和别人。瓦扬斯......

恰恩茹里 你居然还找他！当时他一句话可是让偷了一块银子要上绞刑架的小偷逃脱了。
马拉兹 不过这次他用血书向我发誓，他不会再位任何一个罪犯开脱，他恨透了他们。
恰恩茹里 那好极了，就交给你办。
不久之后，恰恩茹里坐审判席，韦特坐原告席，被告威勒夫人被两个警卫押到被告席。陪审者随后入席。
 恰恩茹里 现在开庭！（摇铃。）请原告陈述起诉的缘由和要求。
韦特 这个家伙是我一间房子的租户，这个月还有上个月都拖欠了我的房租，到昨天我再去收的时候，她向发疯一样挥舞着帝国的旗帜站在门口大吼大叫，但还是没有付钱。我要求法院支持我的要求，那就是让她偿付所有房租，或者把她还有她那一家都轰出去。

恰恩茹里 （转向被告。）他说的是否属实，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威勒夫人 哦，不！我确实没有付房租，但是我是一个爱国者，我对我们的帝国是无比的热爱和忠诚，上个月我的丈夫生了大病，我只能靠一些针线活维持生活，求求您，我还有一个七个月大的孩子！我一定会付房租的，请您再宽限一段时间吧。我们的帝国一定不会让真正热爱它的人无家可归......
恰恩茹里 （摇铃打断）好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但是你不付房租，那所有的原告这样的人就要破产了，现在陪审们去讨论一下吧。
陪审者们装模做样的讨论一番，最后马拉兹代表发言。

马拉兹 （郑重地。）经过深入讨论，我们认为被告根本不具备偿付能力，建议剥夺被告那间房屋的居住权，将被告所有其他财产扣押拍卖以偿付房租。
恰恩茹里 （摇铃。）我也这么认为的，判决生效！
威勒夫人继续大喊大叫求情，直到被警卫拖下场，除马拉兹以外的陪审退场。
韦特 您不愧是我的挚友，你就像您的父亲一样，绝不会辜负友谊。
恰恩茹里 那是当然。哈哈哈......之后你可以把那位夫人一家送到精神病院，哈哈哈哈哈......
皮勒神父大叫上场，打断了恰恩茹里的大笑。

皮勒神父（惊慌地。）南方传来不幸的消息，我看到一个骑着红马的男人高举着一面血红的旗帜，上面写着“Abolir la propriété privée, le paradis du millénaire se réalisera sûrement【2】”。
恰恩茹里 （困惑地。）那又是什么？
财政大臣 （紧跟着上场。）干柴上落了火星大火烧，帝国半个天空染成赤红。我非常遗憾的告诉国师先生，您在利布利亚省的田产危在旦夕，有一股自称前进军的暴民已经在那里起事。
恰恩茹里 （惊慌地。）什么！这怎么可能。

大元帅 （紧跟着上场。）怎么不可能！如今南方成了沸腾的大锅，就连城市也支持那些叛徒，不！甚至还有修会和教堂！地方上那些贵族养的骑士和“流氓”，请允许我这么称呼那些帝国的地方军，他们根本不是人数众多的叛军的对手。
恰恩茹里、马拉兹和其他人互相争吵，乱作一团。这时候大主教踉踉跄跄的快步走来。
大主教 你们这些家伙给我停下，皇帝已经开始召集新的军队，当务之急是阻止他们越过梅塞尔山。还有，元帅！你已经被革职。皇帝决定由胡安公爵【3】来统帅大军。
大元帅 哦，不！那就祝老胡安好运吧。（下场。）

大主教 国师先生，皇帝下旨要您去督军，希望您和老胡安共同协作击败叛军。（下场。）
恰恩茹里 宰相的发言犹如晴天霹雳，要我去和过去的仇敌合作，而且我不能拒绝。我感到世界末日也没有这样坏，但是我不能坐以待毙。我一定要创造更大地功绩，决不能被那个老胡安比下去。（下场。）
马拉兹随恰恩茹里下场，其他人紧随其后下场。
【1】帝国的货币系统彻底崩溃，以至于民间恢复了易货贸易。
【2】法语。
【3】即当时夺取恰恩茹里封地的老胡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