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君一肖]｜我不愿让你一个人【42】

【42】
赛道湿着，训练就只能进行在室内的那一半。
队友订了餐厅给王一博过生日，经由队长今早与大家“有意无意”地聊天，昨天王一博匆忙跑出去见来人的事已经传遍了全车队。
只不过猜到了是男朋友或者女朋友，也没人想到是肖战。
两年前王一博不止一次带肖战见过车队的朋友。私下聚餐或是车队训练，毫不避讳。这里的朋友大多都爱好相同又没有其他必要交集，从而关系纯粹。
这大概是王一博能说服肖战踏进他作为一个普通人的生活再多一步的唯一理由。
最开始的契机是因为有段时间肖战心情持续低落，王一博想带他骑车散散情绪，也是稍有空闲就藏不住想把自己觉得快乐的事情分享给他，现在回想起来，王一博觉得自己那时候是真的幼稚。
散完一时的情绪，是更持续的压力回馈。除了外界递来的恶意与质疑，肖战更要担心纵容他任性表达爱意是不是会给他也惹上麻烦。
原本只是坦荡荡的偏爱。
后来肖战离开，队友们也都知道。
队友们正起哄，问他是不是准备好了撇开兄弟去二人世界，又说不行人都来了总得让兄弟们见见。在王一博没否认是自己家属来的瞬息间，气氛就热闹了起来。
王一博心里清楚，其实也不是每个人的家属来了大家都这样努力地活跃气氛。只不过，几年来已算挚交的这帮朋友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和别人有什么不同。不管是旧从前，还是新开始；不管是女朋友，还是男朋友。

然而遵照对朋友的关照，大家都只当是，王一博走出来了，上赛道有了另一份牵挂，没人去想是不是那个人回来了。
他在大家的起哄声里从善如流地笑起来，说，你们见过的，肖战。
听清了名字的人都僵住——肖战？
“破镜重圆啊？你俩挺有梗啊。”
队长尝试着活跃尴尬住的场面，果然随后就有人反应过来接上：“那更该一起吃个饭吧？这是什么缘分，快赶紧给我们分点喜气沾沾。” 
“王一博你可以啊，怎么不带来车场玩儿，我们又不是不认识。”
“是啊是啊，那你们还是二人世界往后挪挪吧，快快快叫来一起吃饭，先让大家给你连生日再恋爱一起庆祝一下。”
王一博手机开着和肖战的聊天界面，按下录音键收进了一段半分多钟的长语音，是队友们嘈杂又欢喜的玩笑声，他笑笑回答他们的话说，好。
肖战还在酒店补觉，昨天晚上他有点失眠，肖战陪着他，两个人听了半夜的雨。零点的时候，肖战的闹钟响起来。
两个人原本肩挨肩坐着，随后桌上震动的手机被肖战按掉，伸手过来扳正了王一博肩膀，揽他靠在自己怀里，让他听自己的心跳声。
胸腔中闷声地跳动一下一下撞得他呼吸不稳，他也是才意识到自己在爱人面前能有这么多眼泪，高兴要哭，生气要哭，难过要哭，心疼要哭，感动要哭，一点都不酷了。

在雨声和心跳声交杂的节奏里，头顶上传来了一句“生日快乐”，声音低但很清晰，甚至带着点笑意又补了后半句，“永远快乐。”
王一博不记得自己的回答有没有说出声，你在就好了，你在就会。
雨下了一整晚，后半夜他被抱住朦朦胧胧地睡着，又做了那个梦。
肖战站在阿令结局那个山顶上，像魏婴跟蓝湛告别一般，与他错身而过，他抓了一下肖战的衣角，感觉自己拦住他了，而下一秒他的衣角从自己手心抽离。他想回头看肖战一眼，可像被钉在原地一样不能动弹，只听见肖战绝望而空洞的声音身后传来。
“我不想再和这个圈子有任何一点关系了，包括你。”
他惊醒，睡梦里绝望着离开他的人还把他拢在怀抱里，微微蹙着眉看向他：“做梦了？”
一米八的大个子蜷起来抱在怀里只有一小团，肖战觉着他和坚果倒是差不多的，坚果胖成原来的两只那么多，抱起来感觉也还是一小团。
片刻，王一博一口气松下来，眼神清明。
他有预感自己可能会是最后一次做这场梦了。能够不依靠外界的声音惊醒过来似乎是从今以后可以彻底逃离梦魇的一个仪式。抬头亲了肖战的唇，感受了一下他真实的存在，王一博又缩回了他温暖的怀抱里，闭眼喃喃地说：“战哥……唔，好困。”
纵然复合的场景经过严肃正经的反复试探与确认，但其实分手时他与肖战从未有过任何正式地告别。肖战仅仅是通知一声，就毫无商量地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从王一博生活里带走。

把自己抽出他生命里，告诉他，就当自己没来过。
把肖战从微信上发来的这句话与他的脸重合并带入声音，就是王一博第一次做这个梦的时候。肖战离开的第一时间他焦急、崩溃，但相比之午夜难醒的梦境，那种细细碎碎扎进每层血肉的心疼才是最辗转不去的真实感受。
王一博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把这种不能说给别人听的情绪无师自通地想透——他离开之前自己的生活里只有一部分是他，而他离开之后，就全部都有了他。
肖战带来的归属感已经是他的习惯了。习惯多半是在试探之后觉得喜欢才养成的并，不让人觉得难受，不管怎样都让人乐意陷落进去。可改掉一个习惯不是的，改掉一个习惯是要硬生生抽离感情和记忆，从打开家门不再期待有人能回应自己一声“我回来了”开始。
日子久了，在他潜意识里还残存的归属感也在只有闹钟能叫醒的一次次梦境里消磨殆尽。
可笑的是他依然觉得越来越爱那个毫无音信了的人。
神爱世人，梦魇终于在今夜被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