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心二稿/7

七
七
把今天的思考简略的记在本子上后，江秋趴在床纠结着要不要打会游戏，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去看看纪录片。
不知道为何，从赵雪出现之后，他就很少再玩游戏了。以前他玩完游戏总觉得脑子有种一脚踏入沼泽的泥泞感，滞重又昏沉。现在的他因为脑子过于清醒反而有些无所适从。
而且，清醒也未必是好的，尤其是对爱情。
他趴在窗台上，肘紧紧的贴着窗檐映在大理石上的影子，不敢向前方灼热的光明伸出一寸。他看见对面的楼顶正在施工，听说是在维修一块太阳能板。
工人深铜色的皮肤和浅色工服形成鲜明的对比，也和学校里那帮白白胖胖的富二代成为了鲜明的对比，江秋觉得自己有些明白为什么革命里工人总是能战胜资本家了。但这种想法并没有进入更深的思考层次，因为他实在没心思想这些多余的事情。
很多人大概都听说过一句话，“花半秒钟就看透事物本质的人，和花一辈子都看不清事物本质的人，注定是截然不同的命运。”，是老电影教父里的。
自己大概就是半秒钟看透本质的人吧，江秋想。
但这其实并没有带给他任何快乐。他总觉得自己活在苏东坡的一句诗里——也无风雨也无晴。
是啊，命运确实不同了，可是他们的困惑自己能知道方法和答案，但自己的困惑呢？他仿佛一直在怀疑，不满足于任何一个方法和答案。这简直是一个思维的深渊，像黑洞一样吞噬着他的精神世界。
赵雪的到来并没有弥补上这个洞，他很清楚这一点。
面前的窗台又有一周没擦了，阳光下的大理石台上现出一层浅灰，他关掉了手机上播放的纪录片，想要起身拿毛巾来，可还没站定就又坐了回来。
比起窗台上的灰，他更需要擦掉心里的。
午后的阳光一点点的扩张着自己在屋中的领地，不知不觉中掠过一旁的手机，爬上了江秋的手。他感觉到了手上有些烧痛，但并没有抬手，闭着眼纹丝不动，就像在温水里等死的青蛙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