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君一肖】心动16

63.
早上九点不到，刘海宽和朱赞锦又跑没了影。
走前，刘海宽看了眼一直在宿舍磨磨蹭蹭的王一博，对肖战说道，
“肖战，我和阿锦去云山玩，下午回来得特别迟，要是下雨了你在宿舍记得帮我们收下被子哈？”
“好的。”
这外面晴空万里的，哪有下雨的可能？！
肖战应了声，下意识瞥了眼坐在书桌边翘着二郎腿低头玩手机的王一博。
……不出去？！
肖战心里诧异。
不用去舞蹈社吗？晚上就是晚会了，这个人按道理这时候要么在加紧排练，要么在帮着他学姐布置会场和舞台什么的……
总之，王甜甜不就是缺了他不行吗？！
咋还死乞白赖地赖在宿舍不走呢？！
肖战在他身后暗暗翻了个白眼。扫了眼自己的书桌，心里犹豫了。
这些天他在宿舍终于待得够够的了，看今天天气这么好，本打算也出去散散心的。
可是现在……
他突然……不怎么想出去了。
他抿了抿唇，坐到了床沿上，也拿出手机漫不经心地浏览起来。
过了会，肖战心底缓缓掠过一抹异样的悸动，像被猫爪温柔地挠了下。他抬头迅速扫了眼王一博线条流畅弧度优美的侧脸，盯着手机的眼眸微微失神。

他一直不出门，是不是因为……因为自己呢……
啊，想什么呢？！下贱！！
肖战深吸了口气。脸不由得热起来，在心里痛骂了自己一声不要脸。
于是，两个人，一个坐在桌前，一个坐在床边，都在低头玩手机，都默不作声。
宿舍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王一博始终面不改色，浓密纤长的眼睫间或颤动一下。“专注”地打着手游。
而肖战一直心不在焉，坐立不安的。虽然盯着手机屏幕，大眼睛却转来转去，长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扇一扇的，极其不安分。
过了许久，肖战终于忍受不了这种压抑沉闷的寂静。他喉头滚动吞咽了下，眼望着手机冷淡开口，
“你今天不用过去吗？”
“等会。”
王一博回答。语气平静，没有任何波澜。视线也没有离开手机屏幕，手指迅捷熟练地操作着。
“……”
肖战默默翻了个白眼，垂下眼帘。慢慢地，心头莫名其妙划过一丝不快。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一把抓过自己的书并快速扫了眼王一博的手机屏幕。
打杀得挺热闹嘛……
“干嘛？”

王一博抬起头，看了眼肖战拿在手里的书，视线上移到肖战面无表情的脸上，施施然问道。
肖战心头的那丝不快变成了一小簇噼啪作响的火星子，说出的话带了点火药味，
“出去啊，还能干嘛？！”
你不出去我出去，省的碍眼。
“去哪？”
王一博望着他，又淡淡问了句。
“你管我去哪。”
真是的。
肖战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朝门口走去。身后立即传来王一博冷厉的声音。
“站住。”
“……”
呵…呵…你就两个字两个字的往外蹦吧。
肖战立即就站住了，绷着脸转过身，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问，
“干嘛？”
王一博将手机放到桌上，站起身，朝他走过去。
肖战紧张地盯着他，拿书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
王一博走到他面前，从他手里将书抽走，扔在了床上。望着他，喉结滚了滚，目光逐渐变得炙热。
“你…”
肖战惊诧地睁大了眼睛，扫了眼被扔在床上的书，在王一博有些露骨的注视下，无措地慢慢低下了头，下意识轻轻咬住了嘴唇。

……心里没有一丝恼怒。那躲藏在隐秘角落的，竟然是……期待吗……
王一博暗潮汹涌的眼底掠过惊喜的光芒，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他略艰难地吞咽了下，温柔地扶住肖战肩膀，语气轻柔得像在哄一个正在闹情绪的孩子，些微暗哑，
“肖战…我可不可以……亲你一下？”
克制了好几天没有触碰过眼前的人，王一博此刻只觉得口干舌燥，心头火烧火燎。
肖战的心跳瞬间漏了个节拍，他不自觉地深吸了口气，头低得更厉害了。耳朵红了，脸也红了。王一博身上的气息此刻无比清晰地钻入他鼻腔，钻入他心里。
他沉默着，长睫颤动。没有说不可以，也没有说可以。
王一博心跳得越来越快，他再次吞咽了下，又柔声重复问了遍，
“可以吗？”
“……”
肖战面红耳赤，闭了闭眼，有些愠怒地抬起头。他想说，你他妈要亲就亲不亲就滚。
王一博却没给他恼羞斥责的机会，在他抬头的一瞬间，宽大手掌按住他后脑勺，低头吻了下去……
肖战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这个吻缠绵悠长，很难让人抗拒着不动情。

在这一刻，肖战忘记了那些痛苦又无法自拔的坚持，那些矛盾。
还有原则。
深藏心底的真实想法此时暴露得纤毫毕现，触目惊心。
他是有多渴望王一博啊……
吻过那么多次，他从没有像这一次，主动得近乎贪婪。
抛弃了脸面，将自尊踩在脚下。
沉醉又清醒。
癫狂又无望。
然后，肖战就哭了。在王一博情难自控地将他压到床上吻得渐渐霸道失控时，肖战哭了。
第一次在王一博面前算得上真正意义上的哭。不是哽咽，也不是无声泪流。而是哭泣。
当王一博惊慌失措地松开他，肖战抬起手臂遮住自己满是泪痕的脸，哽咽得浑身颤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王一博傻了，就那么支撑着手臂俯在他上方，目瞪口呆地望着他压抑着抽泣，吓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浑身血液里疯狂燃烧的躁动一下子褪了个精光。内疚像尖牙利齿的犬类疯狂啃咬他的心脏。他以为一定是那一晚自己太混蛋，真的吓着了肖战。
好半晌才磕磕绊绊地战战兢兢地轻声道，
“你、你别哭了……我不会…不会强迫你的，你别怕！真的……”

理智，绝望。挣扎，迷茫……
百般情绪，万般隐忍，终是在泪如雨下里，决了堤。
好也罢，坏也罢，肖战都觉得自己已经无力承受，不想再承受。
天长日久，润物无声。等他惊觉，想要抽离时却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泥足深陷，不能自拔的地步。
他总害怕会失去。患得患失，如履薄冰。
他怎么舍得放弃……
不过就是在心上不停地扎刀子，固执地自我折磨。奢望着一份永远，逼迫着对方剖出真心，用血铭志一生一世。
但此刻，他崩溃了。强撑的自持顷刻碎成了渣，再也握不住那把尖刀。
他再也受不了。仅仅因为，王一博如此温柔地吻了他。
他终于自暴自弃地想，哪怕只拥有一天也是好的。
何必非要强求什么一辈子……
强求什么……专一。
还以为自己有多强大，却原来如此怕痛，如此软弱。
他伸手抱住了手足无措的王一博，泣不成声，
“再也…不许欺负我……”
求求你，不要变心，不要回头……
王一博心如刀割，眼眶酸涩。自责得如万蚁噬心。
“好！好！我再也不欺负你！我混蛋！对不起！对不起！肖战，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混蛋！你别哭了！我发誓以后绝不勉强你！那天我气糊涂了，我真的不是有意要说那些话做那些事的！对不起……对不起……”

良久，肖战失控的情绪逐渐平静。嗓音沙哑，轻声道，
“……我原谅你。”
不管是什么……都原谅你。
王一博用力搂紧了他，声音紧张得颤抖。
“谢谢你肖战！那…那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肖战苦涩地笑了，闭上了眼睛。
“傻瓜……愿意啊……”
王一博狂喜至极，差点将人在怀里勒断了气，激动得一个劲地说谢谢。
64.
傍晚，王甜甜给肖战发了条微信，
“肖战，晚上来玩啊，给你留了前排。”
肖战没有犹豫，立即回复道，
「好啊，一定去。」
65.
王甜甜给肖战留的座位，依旧是让她表妹夏思凡给早早占着。
夏思凡很开心。一家人就是一家人。想不到王甜甜嘴上劝她要理智，却也还是小小的帮了她一把。因为王一博的节目靠后，她能和肖战坐一起待很长时间。想想就激动。
后台化妆镜前，王甜甜端详着镜子里五官优越气质出众的男孩。不笑时清冷出尘，笑时又软糯可爱。天真善良，无惧无畏。此时上了妆，显得既魅惑又禁欲。

这样一个男孩……偏偏……
王一博在镜子里对她笑了笑，说，
“怎么了？是妆化得不对劲吗？”
王甜甜摇了摇头，浅笑道，
“没有。就是有点可惜。”
王一博不解地望着她，好笑道，
“可惜什么？怎么感觉你今天怪怪的。”
王甜甜笑笑，说，
“没什么，随便说说而已。你今天特别高兴。”
其实，从王一博进来第一句话就说要给肖战留座位时，王甜甜就已经猜到了。王一博还特地嘱咐她，肖战的座位不要让夏思凡占着，王甜甜说好的。
王一博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是啊，我都没想到肖战会答应！”
王甜甜弯了弯唇，说，
“有误会解开了就好。我也替你们开心。”
“谢谢学姐。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误会。肖战就是有点爱胡思乱想，唉……”
王一博说着，想起之前肖战因为他替王甜甜揍了李周正而大闹情绪的事，不好意思地对王甜甜笑了笑。
上午两人和好后，在宿舍腻歪得难分难舍。王一博把肖战身上能吃得到的豆腐都给吃了个干净，求着哄着肖战跟他胡闹。

肖战乖顺异常，除了最后的底线不能触碰，基本上全依了王一博的意。累得快散了架。
其实他的担心是多余的。他们的第一次，王一博也不可能会选在宿舍这么不靠谱不能尽兴的地方。
本来王一博要肖战和他一道过来，但肖战特别累说想休息会。
66.
肖战过来时，晚会还没开始，会场仍有零星空位。
王一博想送他去会场，被王甜甜拦住了。
“你别过去了，人挤人的把妆挤花了。我送肖战过去就行了。”
王一博只好作罢，对肖战眨了眨眼。
当肖战看到又是夏思凡时，愣了愣，看了眼王甜甜，微笑道，
“坐前面太吵了，谢谢学姐了。”
说着，在夏思凡惊讶和失望的眼神里，直接去了后面，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了。
王甜甜对夏思凡无奈地耸了耸肩，面无表情地走了。
坐后面根本看不清舞台，但肖战无所谓。他就是来陪陪王一博。他不想在后台待着。
67.
原本想要王一博的节目作为压轴，但王一博过来后坚持改到了前面。
舞一跳完，他让王甜甜帮着卸了妆，就匆匆忙忙想要去找肖战。他们说好了，一跳完，肖战就在会场出口那等他。

可是王甜甜留住了他。
“一博，有件事我想单独和你说下。你明天中午吃过饭来宣传部找我好吗？是很重要的事。”
她答应了李周正，最迟不超过明天下午给他答复，否则他就会把录音传到校园网上。
那个录音王甜甜只听了一次，后来只记得其中两句话，想忘也忘不了。
一句是肖战说的：你不是喜欢护着王甜甜吗，你去追她啊！
一句是王一博回答的：我对谁都没意思，就只喜欢你。
有时候心里以为不在意，其实还是会在意的。谁都不是圣人。当王甜甜发现他们之间曾因为自己闹过矛盾，诧异和羞愧只在心里停留了一瞬，而后，便是复杂的情绪揉杂在一起。
王一博不解地看着她。他很少见到王甜甜这样严肃，似乎欲言又止。
“不能现在说吗？”
“三两句说不清楚，再说肖战还在外面等你。你记得明天中午过来，我就在宣传部。”
王甜甜说。
“那好吧。那我走了。”
王一博点点头，跟她挥了下手。
68.
周末晚上校园里人很多。这个时节不冷不热，凉爽舒适。有好多人结伴坐在宿舍楼前的草坪聊天。有哥们姐妹，也有一对对的小情侣。夜色是层保护色。草坪不大却坐了许多人，彼此虽隔得不远却也看不清对方的脸。大家在夜幕下，有的窃窃私语有的侃侃而谈。一方草坪上，像在进行着一场热闹又令人舒心安心的茶话会。

肖战和王一博此时也坐在人群里。挨得很近，在黑暗中牵着彼此的手，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王一博说得多，嗓音低沉温柔，总是掺了笑意。肖战多半安静听着。
肖战不用看也知道，王一博的脸颊，此刻一定有两道柔软又可爱的小括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