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五）

五、慎行山
从白家家主父子同意清珏拜师后，便向白家人说明情况，在白府简单举行了拜师礼，清越尊者一行也向朴归门传书，准备宗门内的拜师礼。
白清珏不清楚拜师意味着什么，只知道她有更多漂亮的植物可以种植了，可她的亲人清楚拜师后就不可能再见到她。于是这些天白清珏享受到了比往日更加宠溺的纵容，她想要的任何东西只要开口，半个时辰之内一定会放在她面前。她的娘亲还允许她在娘亲身边睡觉，明明三岁以后就不许她一起睡的，早上会做好吃的点心，再看着她跑去和园。
清越尊者带着白清珏离开那天，白母哭晕在白父怀中，白家家主夫人哑着嗓子反复叮嘱白清珏照顾好自己。白清珏抱着大人们送的礼物，不懂她们为何要哭，她笑着说：“娘亲，奶奶，伯母，我只是去种花，还会回来的啊！别哭啊，你们教我说女孩子哭哭啼啼的不好看，这会你们也不好看了呀！”
“走吧，清珏。”身后传来叶枫盈的声音，她负责带白清珏。
“嗯。”白清珏点点头，回身便被抱上仙剑，眨眼间已在天空，身边漂浮朵朵白云，地上的白府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慢慢被抛在身后，亲人的哭声和呼唤逐渐被呼啸的风声代替。

回到朴归门，礼节齐全地走过拜师典礼后，白清珏正式成为清越尊者的关门弟子，贺礼如流水般送入慎行山，可礼物的主人早已承受不住疲惫，睡得不知今夕何夕了。
拜师礼第二日一早，叶枫盈去到白清珏的房间，发现小姑娘裹着被子睡得正香，看得她不忍心叫醒白清珏，可惜这里不是白府，由不得她继续任性。
“小清珏，醒醒，今日你要正式学习心法了。”叶枫盈倾身在白清珏耳边说道。
“唔……叶姐姐，我不是已经学过了吗？”白清珏抱着被子，伸出两只手迷迷糊糊地揉眼睛。
“当初在白府教你的是些强身建体的心法，一般人也能学，但今天起你要学的是宗门的剑法和师尊的心法，这两者可不是一个等级的东西。好了，快起床！别睡了，再睡就是师尊等你了！”
任由叶枫盈怎么拉，白清珏都没有要起床的意思，叶枫盈看着躺在床上的小姑娘有些犯难，突然她灵光一现，喊道：“你不去学心法，就没法继续种花！”
这话简直有奇效，趴在床上的懒虫瞬间起身，仅用一盏茶的时间就洗漱打扮完毕站在叶枫盈面前了。叶枫盈看着昨天新出炉的小师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衣衫不整地站在自己面前，只觉得这个师姐真是太难当了！她再也不羡慕那些有师弟师妹的同门了！

待到叶枫盈给白清珏收拾完毕，已经过去接近一刻钟，叶枫盈已经能想象到自家师尊的冷着一张脸坐在沉思堂中等她们的场景。带着白清珏去沉思堂的路上，叶枫盈想着：完了，不知道大师兄在不在，最好和平日一样去晚一点，那样我们挨训的力度会小很多。
叶枫盈踏进沉思堂看清里面情景的一瞬间，连自己埋在哪里都想好了。鬼知道为啥今天大师兄来那么早啊！哦，这会也不早了！白清珏丝毫没注意拉着她的三师姐浑身僵硬，欢快地向堂里的三人打招呼，“师尊好！大师兄好！二师兄好！”，完全不知她三师姐脑子里只有两个字：死了！
谁知道对面的师尊只是点点头，回了个“嗯”字后，就招手让小师妹坐到他身旁的蒲团上，径直开始教授心法，一丝眼神都没有给过呆立的叶枫盈。
“你今日怎么来那么晚？”凌佩宇凑上前问。
“我去唤小师妹起床，又替她梳洗打扮自然来晚了。”叶枫盈回答了大师兄的问题，转头问二师兄，“二师兄，你知道为啥师尊没有训斥我吗？”
闻鸣淡淡扫了一眼“其乐融融”的师尊和小师妹，“师尊之前就决定好……”凌佩宇抢话道：“师尊在你来之前就决定好让你去武堂陪木头人练剑三个时辰了。”被抢话的闻鸣抬头看向沉思堂中央，继续说道：“我建议师妹最好快去，小师妹的教导快要步入正轨了。”

这话还没说完，他们面前的叶枫盈就已经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我先去武堂了，师兄们加油！”站在原地被自家师妹无视的凌佩宇怒视闻鸣，闻鸣毫不在意地转身离开，凌佩宇在原地站了一会接到自家师尊冰冷的目光后，马上转身离开沉思堂，追着叶枫盈往武堂跑去。
慎行山是每个炼丹师的向往之地，种植着无数珍奇的灵植、药草，任意拿出一样都能让外界为之疯狂，人们都道清越尊者有一双巧手，没有什么灵植是他种不出来的，可鲜有人知晓清越尊者手中有一批他耗费心血都没种出的种子。
如今慎行山的灵植园里一大一小两人在里面认花，正是结束了晨修的白清珏和她的师尊。
“啊！师尊，这是什么花？”
“晨露。”
“哎哎，那这个呢？”
“朝夕。”
“啊啊啊！这个更好看啊！师尊，这个是什么啊？”
“夜梦。”
白清珏身边全是绽放的花朵，各式花朵躲在层层叠叠的绿叶后，娇羞地看着来访者，单瓣、重瓣、独花、复花……人世间有的这里有，人世间没有的这里更多。再往外看，灵植园以外同样郁郁葱葱，绿树成荫，随便一个草丛可能都是中低级灵植，树上结的果可能是治疗圣品，林间生活的小动物普遍开了灵智，跟随清越尊者修行。

仙境大约也就是这般模样吧！白清珏心里冒出这么个念头。
“想试试种一株吗？”
“哎？我可以吗？”白清珏转头看向身后的师尊。
“嗯，可以，你已经有灵力了。”
“啊啊啊！那我要种夜梦。”
“不行，只能种钟霞。”
“师尊，为什么？”
“夜梦是高级灵植，你灵力不足。”
“那我就种颗种子都不行吗？”
“嗯。”
文：木梅花喵
图截取自游戏《GR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