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纪元 第七章 审讯

过了许久，大地终于迎来了第一道晨光，金色的阳光洒在刚苏醒的大地上，也洒在还盘睡着的恐龙们身上。这些古老的生物在阳光的呼唤下慢慢醒来，带着些许的睡意开始了新一天的生活。
现在恐龙们的生活早已不像几千万年前的那样需要提心吊胆，它们每只龙都已生活在龙族所建立的法律体制保护下。
恐龙们的生活倒是没有了太多需要担心和焦虑的问题，但处于统治阶级的龙族倒是每天都要处理很多事，以肩负起他们身为同族却有着更高的智慧的种族责任。
龙王洛卡斯已经起床，龙后赫娜正在为自己的丈夫做早餐，洛卡斯则整理着龙袍，待会就要朝议了。
“吃早餐了，龙王！”赫娜喊道。
洛卡斯看看镜子中的装束已经整齐，走到餐桌旁，看了看妻子做的早餐：今天她是用皇家养殖场内养殖的帝王犀的脖子上的肉做成的肉汤，脖颈上厚实的肌肉是帝王犀身上肉质最好的地方，口感劲道而且少有异味，是龙族菜品中的贵族菜肴。

早餐的香味早已传到洛卡斯的鼻子中，洛卡斯坐下慢慢地拿起餐具：一把带刃的勺子和一个金属制成的带利爪的左手套。
洛卡斯慢慢进餐，用勺子的刃边切割着大块的肉，然后用套上手套的左手将肉戳起来送到嘴里。他慢慢享受着妻子精湛的厨艺，脸上露出了平时少见的笑容。
洛卡斯吃完后，赫娜将盘子收给侍女，让她们带下去并且吩咐她们午饭需要准备的食材。
赫娜安排侍女工作时，洛卡斯看着妻子：赫娜的身姿还是那么迷人，纤细的四肢及躯干露出一种曲线美；雪白的鳞片覆盖着全身；长长的睫毛使得本来就迷人的澈亮的眼睛更加摄龙心魄；她的美甚至令那些神话中的龙也会为之动容、嫉妒。她身着白底黄边的服饰，这是洛卡斯在五十多年前成婚时亲自为她做的一件衣服。
赫娜安排完后，转过身来到洛卡斯面前问道：“吃饱了吗？”

“除了你做的饭，我从来就没有吃饱过。”
“您过誉了。”赫娜说。
“马上要朝议了，今天的朝议一定是个很有意义的朝议。”洛卡斯站起身来。
赫娜再次为丈夫整理了一下龙袍，又说：“听说有人类来了，今天的朝议应该是关于这个的吧？”
洛卡斯冷笑一声说：“今天就是要讨论该如何处理它们，还要进行更深的研究。”
赫娜又问：“你昨晚说洛迪和洛歌争取到了一个人类为他们做侍女？”
洛卡斯：“不仅如此，洛琳也为那个人类说了话。”
赫娜笑着说：“三个孩子都为一个人类说话，说明那个人类也不像传说中的那么坏嘛！”
洛卡斯：“反正其他的人类是一群彻头彻尾的入侵者，至于另外那个，我不敢肯定。”
赫娜笑道：“你呀，总是把那些生物想得那么邪恶，他们中也肯定有好人的。”

洛卡斯也笑着说：“你就是这样教育孩子们的，他们身上都快看不到龙族天生的战斗本质了!”
说完，赫娜和洛卡斯相视着陷入了沉默，并且渐渐收起了微笑，两人都没有说任何话，就好像时间静止了一般。
几秒后，赫娜突然扑到洛卡斯怀里低声抽泣起来。洛卡斯抱着赫娜说：“对不起，又让你想起他了。”
这时，洛琳站在门口说：“父亲，卫队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赫娜赶忙擦干泪水，她不想让女儿看见自己的泪水。她对洛卡斯说：“去吧！”
洛卡斯走前对赫娜说：“你去看看洛迪和洛歌吧！让他们陪陪你。”
路上，洛琳问洛卡斯：“母亲怎么了？”她还是看见了母亲在哭泣。
洛卡斯说：“没什么。”
洛琳缓缓的问：“是不是想起…”
洛卡斯打断了她说：“我说过以后这事都不要提，特别是在你母亲面前。”

洛琳点点头，她知道是母亲又想起了曾经那令人痛心的回忆。
在卫队的护送下，洛卡斯前往帝龙神殿与大臣们进行议事，途中洛琳和洛卡斯并排而行，父女之间进行了一系列关于人类的谈话。
洛琳先问道：“父亲，你说人类是通过什么手段找到裂缝的？而且他们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什么？”
洛卡斯说：“这些都会在后续的审问中得到答案，而今天早上的议事就是为了和大臣们讨论该如何处置它们。”
洛琳：“您不是说直接将他们交给审判院吗？”
洛卡斯冷笑一声说：“那是肯定的，但也是为了吓一吓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具体怎么办还是要和大臣们商议，我已经通知了龙威叫他派人今天进行审讯，通过审问来看这批人类的这次行动是否是和它们的政府有联系甚至是否是在它们的政府支持下进行的，有必要的话我们还可能要进行相关的备战。”

洛琳听到洛卡斯说到备战，心中一紧，但她不是为龙族感到紧张，而是为人类。
洛琳、洛迪和洛歌从小接受母亲教育，十分反对战争，而且对其他生灵有一种说不出的怜爱或者说同情。虽然在一些教育中老师不忘对学生们灌输人类的恶行，让学生们记住这族耻。但赫娜对子女们的教育已经先入为主，让他们不再像曾经的龙族那样好战自负。这种新的教育方式在龙族民间也慢慢出现并且渐成规模。
洛琳听到父亲这样说，她知道以人类现有的科技力量如果一旦开战，人类将是以卵击石，而且潜伏在龙族内部数千万年的复仇情绪将顷刻间爆发，这从远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复仇情绪一旦爆发将会像熊熊烈火一样无情地吞噬掉人类的整个种族甚至将他们的文明燃烧成一片灰烬…而且这次人类可没有像远古龙族那样可以幸运地可以找到一条裂缝逃生。洛琳不希望龙族曾经的悲剧再在其他的文明身上重演。

洛琳说道：“父亲，我认为搞清楚情况后最多处理一下那些入侵者就行了，没有必要把事情扩大到战争层面，虽然我们的科技力量远远高于人类，但一旦战争爆发，对任何文明都没有好处。”
“看来你母亲对你的教育确实要高过了那些讲师的教育，你身为军人却没有其他将领那样好战，但我还是认为它们有罪并且一定要让它们知道厉害，虽然当年远古人在战争中也有帮助龙族反对战争的案例，但那也只是极少数。而且如果它们这次的行动是政府支持的，那我会毫不犹豫地向人类开战！。”洛卡斯拍了拍洛琳的肩继续说：“放心，如果它们中真的有无辜的，会得到最合理的对待的！”
洛琳与父亲已经走到了传送阵列，周围的柱子围拢过来，在距离中心还有二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了，龙族卫士开始启动传送阵列，将洛卡斯、洛琳及卫队传送到了帝龙神殿的台阶下，他们面前的正是那尊雄伟的金色龙雕，龙族最敬仰的龙皇—敖辉！

洛卡斯走上台阶，洛琳和卫队紧随其后。
一路上，洛琳都没有再和父亲谈过话，她脑袋里都在想着待会大臣以及各位将领会对人类做出何种先行“判决”。
走到大殿里后，洛卡斯的卫队站在了大殿两旁，洛琳站在了龙族元帅龙威的旁边，他高大的身躯几乎比洛琳高出一个头的高度，盔甲上精美的花纹也现示出他身份的不凡，他的背上背着一把帝辉族战士标志性的武器——耀鳞剑！但他的耀鳞剑浑身上下都是高贵的金色，剑格上面还镶嵌有几颗透亮的红宝石组成帝辉族的标志，剑格两边还有四只伸出的利刃。这把剑是当年龙皇赐予他的祖先的，一直传承至今。
洛卡斯走上王座，慢慢坐下后说道：“各位，今天的议事关于什么想必大家都已经清楚了。今天主要是进行个别审问以及相关事项的讨论，那么现在议事开始！”
平时的议事大臣们几乎没有多少言论可以发表，但今天的议事一开始便十分热闹，搞得大殿门庭若市。发表的言论以及看法大致分为两种：一种主张重罚所有被捕人类；一种主张以实际情况定罪。两种言论相互激烈讨论甚至争执。

一个主张重罚的老龙族文官说：“龙王！龙族曾经就是在这些邪恶生物的逼迫下背井离乡，族耻不能忘！必须让它们为自己种族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龙族与人类的恩怨已经过了千万年！龙族如果再揪着不放会让人觉得龙族没有气节！龙王何不借此机会体现一下龙族的大度，就此终结两家恩怨？”一位像副栉龙一样的年轻文官反驳道。
另外一位角鼻龙武官则大声说：“这是族耻！怎么可能说算就算？再怎么也得让它们知道龙族的厉害！再让它们好好赔礼道歉俯首称臣才算完！”
但反驳的声音仍然响起：“你这是倒行逆施！别忘了龙族当年就是太过自负并且过于轻视人类而导致的悲剧！族耻固然不能忘，但这并不能成为发动战争的理由！”
各方争执不下，洛卡斯见此情形，制止了大臣们的讨论，看向龙威问道：“龙威，你是龙族元帅，你对此怎么看？”

龙威上前一步，用他那霸王般但略带尊敬的口吻说：“龙王！我身为元帅，自然对人类的行径感到厌恶和反感，我也有着严重的复仇情绪。但我个人不希望因为这几个人类而再让龙族与人类再次发生摩擦甚至战争！”
龙威的一席话令那些希望重罚甚至趁机开战的龙族大臣有些惊讶，互相之间小声交流起来。
洛卡斯摸了摸下巴：“说说看。”
龙威答道：“虽然现在龙族了解的现今人类的科技差了龙族一大截，但一旦战争开始，人民们便免不了增加压力，而且我军也免不了伤亡。身为一名将领，我不希望看到手下的士兵伤亡，更何况人类真正的科技力量我们并没有实打实的确定，贸然开战不是上策。至于该如何处罚这些人类，请龙王三思后定夺。”龙威说完便退到自己的位置上。
大臣们正在相互交流时，大殿上方漂浮着的宝石开始发出蓝色光芒，并且将光芒投影在地面上，几颗宝石的光芒慢慢聚集到一起，出现了一个恐爪龙样子的龙族将军的全息投影！

恐爪龙将军的投影站在大殿中央，他向洛卡斯说话了：“龙王，受龙威元帅之托，我们将马上开始对人类主要人员的审问，请问是否将审问时的全息录像实时传播到帝龙神殿？”
洛卡斯说：“迅爪！马上把录像传过来！我和大臣们都等着看审讯结果。”接着洛卡斯看向大臣们说：“我们先看看审问情况再继续讨论！”
与此同时阴暗潮湿的地牢里，白灵蹲在角落刚睡着不久，她在这不长的睡眠中少有的做梦了：她梦见自己被一群恶龙追赶，她所奔跑的平原貌似没有边际。不知是她跑得太快还是眼睛已被泪水浸湿，她看不见这个平原上的任何东西。事实上这个平原上本就空无一物，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让她躲避或者喘口气。为了不让恶龙们追上她，她唯一的方法就是忍住急促奔跑而带来的呼吸困难以及不适的症状加油向前跑。她跑得不快，但恶龙们却好像是要享受追赶一只受惊的猎物的过程一般，既不追上她，也不会被她甩掉，就这样不远不近地跟着她，还不时发出恐怖的嘶吼和咆哮。白灵跑了很久，她感觉她的体力已经到达极限了，但她还是没有停下脚步，后面的恶龙还在像多年没有进食一样对着这难得一见的猎物一样穷追不舍。她不能停下来，心中的恐惧、无助以及生理上的痛苦让白灵这个开朗的女孩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她本想哭出声，但现在她却哭不出来。
在白灵就快因体力不支被恶龙追上时，她看见了空旷的平原上多了一座山。这山的突然出现使得白灵觉得这山就像是飞来的一般。白灵听见山的方向有人叫她的名字，这声音很熟悉，是一个女孩的声音。她向山的方向看去，她尽力使自己早已模糊的视线聚集在那个女孩身上：她看见在山的山脚处有一个小山洞，那女孩就站在山洞中向她挥手并大喊白灵的名字。在山洞黑色背景的映衬下，洞口的那个女孩的白色长发十分显眼—那是叶雪！
叶雪站在洞口向着白灵挥手并大声呼喊她的名字，白灵看见叶雪兴奋了一下，奋力向着山洞跑去--进了山洞就可以将这些恶龙拦在外边。
但空空的平原上随着这座飞来的山一起飞来的貌似还有许多石头。白灵奔跑中绊到一块石头，她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她早已透支的体力再难以支撑她继续奔跑。她回头时恶龙的血盆大口和利爪已经映在了她的眼中！

白灵尖叫了一声，而这声尖叫把她从虚幻的梦拖回了现实—她还是蹲在牢房的一角，附近没有空旷的平原，只有这个阴暗潮湿的地牢；没有追赶她的恶龙，只有和她一起被囚禁在牢房里的同事；没有山洞，当然更没有呼喊着白灵想要救她的朋友叶雪…
白灵发现自己头上都是汗，而且她真的流下了泪水。
白灵还没有从惊险的梦境中缓过神来，听见牢房的门正在一层层被打开，同在一间牢房的其他人也听见了牢门被打开的声音，纷纷从本来就好不容易睡着的浅度睡眠中醒来，惊恐的看着正在打开的牢门。
牢门打开后进来几个龙族士兵，凶狠的问道：“哪个是盖尔？”
几个人指着那个蹲在墙角的大汉，而大汉也慢慢站起，弯着腰小声地说：“我！我是！”
“跟我们走！”
盖尔没有说话，乖乖地跟着龙族士兵走出了牢房。他们出去后，牢门再次被重重地关上。

盖尔被带走后，恐惧感开始像瘟疫一样在这个对龙族来说相对狭小的牢房中迅速蔓延，很多人都觉得自己的末日就快到了。
“龙族是不是要开始对人类进行屠杀了？”有人惊慌地问。
“其他牢房的情况我们根本不知道，也许早就被当作食物喂龙了！”
一些人开始惊恐地叫起来，开始祈求神明保佑，但这只会让“瘟疫”更加严重。
片刻的喧嚣过后便是死一般的沉寂。安静才是真正的恐惧在人身上的体现。整个牢房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牢房内外也没有任何声响，有的只是人们急促跳动的心脏的声音。这声音在人们耳中更像一个死亡时钟的钟摆一般，令他们觉得死亡正在慢慢靠近他们这些无助且受惊的小动物。
白灵仍然缩在墙角，只是在这寂静环境的映衬下，她显得更娇小了。
盖尔被带出牢房后被龙族卫士套上了头套，这头套是用来套龙头的，套在一个人类的头上显得过于巨大，甚至可以套住他的身体了。他戴上头套后看不见外面的事物，他也一直是被龙族卫士拖着走的。龙族卫士拖了盖尔一段时间后，乘坐重力电梯来到监牢的“脊柱”，然后站在过道中间，上方就像一个活物一样的打开了一个圆形口子，这又是一个重力电梯。他们乘坐重力电梯又向上升去，来到了一个房间内。

这个房间不大，四面都是像镜子一样的墙壁，大小使龙族卫士刚好能进来。
龙族卫士将盖尔扔在一个椅子上，摘掉了盖尔的头套，将他四肢涂满一些黏稠的透明胶体并用等离子束缚器固定住，然后将一个大头盔粗暴地盖在盖尔头上就离开了房间。
与其说这是椅子，不如说这是个蛋壳的一半。“蛋壳”的内壁上面有一个像桌面一样大的台子让人坐上去，上下都有可以调节距离和大小的等离子束缚器。至于那个大头盔是恐龙头的形状，只是刚好盖住了盖尔的头遮挡了他的视线而已。
而房间外面，迅爪将军已经坐在一张桌子面前，他前方的那个装着囚犯的房间在他眼中就像玻璃一样透明，可以清楚地看清房间里囚犯的任何一举一动。他坐在桌子前，而他的旁边坐着一些龙人，拿着一些装置投影出的全息面板，上面有着各种数据，其中有一个龙人拿的面板上可以看到是房间内的盖尔的正视实时摄像。

迅爪将军对周围的龙人们说：“打开实时录像装置，将录像连接至帝龙神殿，开始审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