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非鱼（十三）

虽然我反抗了，但最后让菲菲阿姨帮我补习的事情还是确定了下来，一想到要面对那些枯燥的知识，晚上吃饭都不香了，不会发出啊呜啊呜的声音了。我想跟她商量晚两天再学习，但又怕她会认为我不听话，甚至像母亲一样认为我不学无术，不过她应该也见不得我这样闷闷不乐，竟然率先松口了。
“歆歆，这两天放假休息好不好？”
“？？但是白音儿说让我尽快开始啊！”
“但是现在我是老师，我说了算哦……这两天我就先看一下你的学习程度，暂时不安排课程，等你拆线了再正式开始好不好？”
原本咬着勺子苦恼无奈的我听到她这样说，激动地直接举起了双手，高呼万岁！
啦啦啦，虽然我不会娶了媳妇忘了娘，但是媳妇的话还是要听的，而且我猜即使白音儿知道了菲菲阿姨的学习计划也不会说什么的，因为我看白音儿对我挑选的这个乖巧懂事的媳妇可是很放心。
我正一边心里得意，一边大口吃东西，就看到她正盯着我傻笑，
“你干嘛一直看着我，是不是被我的美貌折服了？”
“我在想原来你已经成年了，之前一直以为你才十六七呢？”

我当时听到这句话再加上她不怀好意的笑，就觉得事情不简单，
“老实说，你有什么企图？”
“也没有什么啦，就是觉得既然你是成年人了，那如果以后我没忍住把你吃了心里的罪恶感就会少很多。”
果然看似纯情的人都是狠角色，不过我怎么可能就此示弱屈服，
“哼，你把我吃了，那我就在你身上种满草莓。”
就只是嘴上说说怎么能行，晚上我就付诸实践在她身上种起了草莓，昏黄的灯光下她显得那么诱人，声音也变得很有磁性，十分撩人。
“你……什么时候生日，我帮你准备礼物。”
“不用，把你……给我就行。”
我感觉很不公平，把控全局的总是她，什么欲擒故纵、诱敌深入的计谋她是玩得很溜，我刚说起正经事，她就以老师身份来说事，说是到时候我的学习成绩不见提高或者说没有让她满意，她说就不要想要她了，甚至碰都不能碰。
啊，也太狠了吧！以至于我第二天就自觉地开始了学习，谈个恋爱也太苦逼了吧！而且这两天白音儿竟然还时不时来查岗，烦人得很。
勤勤奋奋两天过去了，也终于要拆线了，我原本以为爸妈会过来关心一下，没想到老余每天忙得脚不挨地，根本不在家，老白呢，竟然跟我说她还没起床，等洗漱化完妆再过来，让医生等一等。

我都要气死了，谁还要等她，直接让孙医生动手了，反正就拆个线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而且还有菲菲阿姨陪着我，我心里也不至于太难受。
因为我对拆线挺好奇的，就想一直看着，但不过她坚持不让我看，捂住了我的眼睛。我感觉她好像受不了这种场面，伤口明明在我身上，我都没感觉到疼，反而是她手一直在轻微地发抖，手心还不断发热，出了一层薄汗。
我们这边刚刚拆完，白音儿就不紧不慢地赶来了，说话还十分欠揍，
“哎呦，这么快，我还说想过来看看余歆儿疼得直哭的样子呢！”
我懒得搭理她，静坐着休息了一会儿，感觉没什么不舒服，心就收不住了，想立刻扶着拐杖下楼转转。可是我刚伸手要去拿拐杖，白音儿直接把我的手拍下去了，
“余歆儿，你是不是要作死，都这样了心还是收不住，不准去！”
我委屈巴巴地看向菲菲阿姨，她怜爱地摸了摸我的头，但也是反对的，
“歆歆，要不还是明天再出去吧，伤口万一裂开就不好了。”
我把目光投向了二叔，但他冷若冰霜的脸让我不敢言语半声。正当我孤立无援的时候，孙医生竟然出来为我说话了，让我瞬间想起来医者仁心四个大字。

“小姑娘躺在床上这么久肯定憋坏了，要不然你们谁抱她下去坐着轮椅转悠两圈，心情舒畅了更有利于伤口恢复。”
因为白音儿的腰不好，我只能把希望寄托于二叔和菲菲阿姨，但我看着二叔的冰块脸心里就发寒，她似乎也看出了我的心思，偷偷抿嘴笑了笑，弯腰把我抱了起来。
“我来吧！”
我内心深处特别想让她抱抱，但又怕会累着她，不过真正靠在她怀里听着那动听的心跳声时，我完全沦陷了，等到客厅的时候我才注意到她额头上细微的汗珠。我正用袖口自责地帮她擦着，几个小朋友叽叽喳喳地围了过来，
“哇，刚刚姑姑好像王子一样抱着歆歆姐姐。”
“不对不对，是公主抱着公主。”
“姑姑，西西也想要抱抱。”
看着她脸还微红着，又要去哄小姑娘，我心里很不高兴，生气小女孩不懂心疼人，也生气她太好脾气，不过还好二叔及时站出来抱走了他的小情人。
“西西，有人不开心了哦，以后不能让姑姑抱了。”
可能别人都以为二叔是在说自己吃醋了，但我总感觉他好像看出来我的情绪了，他似乎在提醒我，（后来二叔告诉我们，其实他早就知道菲菲阿姨喜欢女生，也早就猜出来我们在一起了，虽然他不是特别反对，但整天担心我们之间比较亲昵的举动会让别人看出来端倪。）可还没等我确定好，白音儿就出来打岔，

“菲菲赶快休息一下吧，抱着余歆儿这头小肥猪下来一定累坏了。”
我认为谈恋爱最大的一个好处就是无论你怎么糟糕，她都会把你当做宝，义无反顾地站在你身后。这不我正被白音儿气得鼓着腮帮子要炸，她就立刻跳出来帮我说话，
“没事，不累的，歆歆也没有很重，她的肉软软的，又很乖，抱起来像小猫咪窝在怀里。”
看到我梗着脖子傲娇的样子，白音儿笑着伸手点我的额头说，
“可不能再夸她了，尾巴都翘到天上了。”
虽然老白跟她说我不经夸，但她还是会经常夸我，我数学提高了十分会夸，我老老实实做完一套英语试卷会夸，我能自己慢慢走路了会夸，我帮忙刷碗了会夸，总之我就在这样每天的夸奖中度过了小半个月。如果换了个人这样对我，我可能没有一点感觉，但是夸奖我的是她，我喜欢的人，我想她只是对我笑笑，我都会飘飘然，如在云端。
“歆歆，今天你的物理试卷怎么回事？有几道大题都出错了……不要再看我了。”
听到她的话我才笑着傻愣愣地把视线从她红扑扑的脸上转移到了试卷上，
“因为试卷没有你好看，没有吸引力，所以不小心做错了。”

“贫嘴……”
看到她准备拿试卷给我分析题目，我赶快握住她的手开始摇晃着撒娇，
“菲菲阿姨，给我放半天假好不好？学习要劳逸结合是吧？”
看她的表情我就知道有希望，又赶快抬起脚尖在她脚背上似有若无地碰了碰，果然成功了。
“行吧，拿你没办法……那你自己放松一下，我也正好有点事要处理。如果你想陪西西他们就过去那边玩一下，嫌太吵闹的话，可以去书房放映厅看个电影什么的，3D眼镜就放在桌子下面的暗柜里。”
我十分严肃认真点头答应后，她揉揉我软软的耳朵便起身离开了，留下我一个人捂着脸心里美滋滋地冒泡，虽然我们已经在一起一段时间了，但有时候我还是会很激动，感觉一切都那么不真实。我正准备在床上蹦一蹦，翻个滚，没想到她突然回身走了过来，好像料到了我会有这样的小动作。
“不能松鼠一样蹦蹦跳跳，小心伤着自己。”
看着她捂着我的头，一点没有杀伤力地伸出手指警告我，我绷着嘴巴还是忍不住笑了，
“好了，组织知道错了，你快去工作吧！”
我猜热恋期的人都是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明明我们就在一个房间，明明才过了一会儿，我就在里面放映厅待不住了，也不管什么电影高潮了，带着3d眼镜就出来打扰她工作了。她好像正在和谁打电话说事，我就迈着小碎步，做着鬼脸一遍遍从她面前经过，她没有阻止我，只是偶尔忍不住低头浅笑，或者看着我无奈地摇头。

突然我注意到旁边蒙着布的钢琴，一时手痒擅自打开了，然后发现里面放着一幅画，上面画得是一个女人教小孩子弹琴的场景，其中的小女孩应该就是菲菲阿姨，虽然只是侧脸，但微笑时的眉眼如出一辙，那那个女人应该就是她去世的母亲了。虽然菲菲阿姨没有说过，但从这保养甚好的钢琴、油画还有她卧室床头一直放着的琴谱来看，她一定很爱，很想念她的父母。
我想起那本琴谱第一曲是《水边的阿狄丽娜》，学习时听老师讲了它背后的希腊神话，感觉很美，是我很喜欢，也最熟练的钢琴曲。想了想，趁着她没注意，我闭上眼抬手轻轻弹了一段，希望琴音能缓解她的相思之苦，能让她感受到爱一直都在。
一段旋律过后我回过头才发现她正深情地看着我，微风吹拂起窗帘，我感受到了她身上淡淡的忧伤。应该是电话那头的人也听到了钢琴的声音说了什么，她转而明媚地笑了，
“对，有人在弹那架钢琴，美好得像梦一样。”
她挂了电话忙完后走了过来，手指轻抚那幅油画，好像想起了很久远的事情。
“这幅画是爸爸画的，爸爸给它取名字叫《一二三四》，说是妈妈和我们就是他的四个宝贝，妈妈当时弹得就是这个曲子，我现在还记得她的笑容，满满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