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机系列之时光2】飒炸②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脸上有闷热感， 耳边似是有蜂鸣。
醒来看见的是飒，耷拉着脑袋，不讲话。
“怎么不回去上课？”炸支起身子。
“陪你。”
飒挠头，很烦躁的样子。
“我记得你明天考试。”
炸打了个哈欠，摸了摸头上紧紧缠绕的绷带。
“考试而已。”
飒嗤笑，不耐烦地踢了踢床腿。
“你是学生，这也是一种职业。你的任务就是学习，所以你要认真对待每一场考试。”
炸似是开玩笑的语气让飒原本早就厌烦的话变得没有那么让他痛恨。
“一年了，你知道你们老师找了我多少次吗？说你玩物丧志....”

“学习有用吗？”飒打断，“做除学习以外的事情，就叫做玩物丧志？”
“你难道真的想回家继承家业？”炸翻了个身，揉了揉发酸的腿。
“不然呢？企业家的儿子继承他的衣钵，成为企业家，商人的儿子做商人，艺术家的儿子做艺术家....”
飒的眼睛里面毫无波澜。
“如果这样，社会上哪里来的新兴行业？哪里来的进步？”炸报复性地打断。
“干吗扯到这么大....”飒瞬间头大。
“你自己想。”
炸歪头，不小心扯到了伤口。
“嘶....”炸咬牙抽气。
“叫你训我，遭报应了吧。”
飒又拿了一个枕头，扶着炸的肩膀，小心地不触碰到他的伤口，垫在炸的背下。

极瘦的肩骨，若隐若现的蝴蝶骨，让飒怀疑炸那里来的力气打篮球。
“不过你说得也对，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路，只要他的心是好的，就可以了。”
炸闭目养神许久，才妥协中带着赞赏地说出这句话。
“就是说啊，成绩差，也不代表他就是坏人啊....”
飒带着委屈地咕哝。
医院的灯光是暖黄的，轻轻柔柔地洒落在炸的脸上。
安谧。
这是飒可以想到的，最好的形容词。
飒看着炸，忽然想起来，炸已经高三了。
“要高考了还打篮球，你才玩物丧志。”
飒一个人哼哼唧唧。
闲来无事，翻出书包里的语文书。
还是高一的书，被飒随手拿过来当扇子。

“渺渺兮予怀，望每人兮天一方。”
轻轻地念着，神思却飞到了不知何处，飒呆呆地看着病床上的人。
炸睡着了，睫毛在轻轻地颤抖。
飒不知不觉出了神。
不得不说，炸是唯一一个飒承认，比自己好看的人。
就算是飒的早就离开家族的哥哥卷，飒也不会如此诚实地在内心赞同。
炸的身上，总是带着清冷。
他的背影，总是孤独的。
特别是他从领奖台上缓步而下的时候，飒总是觉得缺了点什么。
他脸上，腼腆的笑，自豪的笑，喜悦的笑，总是带着一点点的疏离感。
眉眼却是温柔至极的，眼睛里总是闪着星星点点的光，仿佛可以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骨子里的温柔。

那天之后，飒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一个晚上，突然作了一个决定。
他想好好学习了。
不再逃课打球，而是在太阳穴上涂上风油精，掐着大腿，死死盯着数学老师的滔滔不绝。
吓得数学老师检查了好几遍自己的裤链。
“转性了？”
绿色的锡罐碰撞。
“突然想了。”
飒晃了晃罐中一摇就冒出气泡的液体。
晃了好久，直到再也摇不出气泡。
“先前的基础落下的太多了，很累。”
飒叹气，忽得颓废，蓬松的发都瘪了下去。
他没有发现自己在炸面前不经意流露出的从未有过的脆弱。
“我来给你补课？”炸笑。
“算了吧，你还要高考呢，省省心思吧。”飒摆手。

两个人的关系就这么好了起来。
飒经常等炸一起吃饭，一起放学，在炸复习压力大的时候，飒就陪他打球。
飒最喜欢放学时路过的一个路边摊上的烤红薯，香香甜甜软软糯糯，刚从炉子里拿出来，上面还带着一点炭灰。
卖烤红薯的是一对老夫妇，老爷子负责拿红薯，放红薯，老婆子负责控制火候。
带着江南的口音，老婆子总是给路过的每一个人问候。
路上，一人买一个红薯，炸和飒就在路边，一边吃着还滚烫的红薯，一边聊着一点琐事。
耳边是炭火燃烧的声音，还有老旧的烤炉门开关的吱呀声。
“你准备考什么大学？”
炸咬了一口红薯，不小心沾了炭灰，唇边一点灰黑。

“没想好，你呢？”
飒吹着纸包里的还烫手的红薯，细细地把开表皮。
甜香之中带着温暖。
一片落叶从炸身边飘过，吸引了飒的视线。
很大的一片梧桐叶，泛着金黄。
在空中翻了个身，轻轻躺在地上。
抬头，是一棵很大的梧桐树，一簇簇泛着枯黄的叶子，风中沙沙作响。
“H大。”
炸专注着剥皮，并未注意飒的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