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厄内齐的悲剧人生 -《英雄见闻录》

第二十四章：厄内齐的悲喜人生（上）
前途一片黑暗。
这应该是厄内齐这三十八年来最真实的写照。
他总是在不停的投资，自诩为“投资界的鹰隼”，但自他入行以来，几乎每一年都在赔钱。若是没有妻子在苦撑着这个家，他可能早就冻死在街头了。
厄内齐倒也不是没有赚过钱，但他败钱的速度太快了。每一次当他投资成功赚到些钱后，他就马不停蹄的将钱投到更大的项目上。
想赚更多钱的这种心理自然每个人都有，但是厄内齐在这方面却固执的可怕。
“风险越大，收益越高。”
他总是在说这句话。
事实上，厄内齐还真有些独到的天赋，但他太急于成功了，他太渴望那种感觉了。而当一个人的眼中再也容不下其他事，只剩下某个强烈的执念时，他身上的弱点也会暴露无遗。

所以，他被骗了。
辛苦打拼了几年的积蓄，再一次化为了乌有。
难过？那些骗子可不会考虑你的感受，他们只想尽早将你口袋里的钱装入他们自己的口袋。
再一次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厄内齐已经记不清这样的事发生过多少次了，至少，他已经有些麻木了。
自己的人生真的就只有这样吗？
他不知道该问谁。
神？
如果真的有神的话，厄内齐发誓一定会拽住他并狠狠地踢他的屁股，再让他重新规划一下自己的人生！
摇晃地进了房间，他发现自己的妻子在收拾东西，厄内齐并没有理会，只是一下子倒在床上，两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我要走了。”不多时，妻子收拾完行李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你要去哪？”
“不知道....我只想离开这个地方。”
厄内齐的眼神这时才有了些神采，他挺起身问道：“什么意思？”
妻子站住身，沉默片刻回道：“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每一次....每一次你都说你会让我们过上好日子，结果呢？！每一次你都失败了，用我那微薄的薪水来填补你巨大的漏洞，甚至连结婚戒指都当掉抵债....我不需要什么荣华富贵，我只想平平淡淡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安吉已经八岁了，你为她做过什么？你的脑子里除了你那该死的生意还剩下什么？”
字字诛心。
厄内齐突然发现自己连上前抱住她安慰一声的勇气都没有，他只有默默听着妻子哭诉着，看着那瘦弱的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妻子走了，到最后她也没有转过头。
厄内齐的双眼再次失去了神采，他拿起床头柜上一家三口的相片，看了许久。然后他将相片取出，揣进兜里。
起身走进客厅，原本渺小拥挤的房间竟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
厄内齐坐着椅子斜靠在墙上，一根接一根抽着烟，在抽完一整盒烟之后，他站起身朝屋外走去。
至于去哪？厄内齐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想呆在家里了。
厄内齐漫无目的地游荡着，不知道身在何处，也无所谓去何处。
晃过神，厄内齐发觉自己竟站在一所医院的门口，看了看院名，一个垂危的老头形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好久没去看他了........
在医院门口停驻片刻后，厄内齐还是朝医院内走去。

来到重症科，厄内齐缓步走到508房间，却发现里面竟然空无一人，有些诧异的厄内齐来到护士站，向正在低头奋笔疾书的护士询问道：“你好，请问508房间的病人沃克去哪了？”
护士抬起头有些疑惑地说：“508没有人啊，已经空了几天了。”
“怎么可能呢？508不是有一个老人吗？已经住了好几个月了。”厄内齐有些急。
小护士思考了一下，似乎想起来什么，接着脸色有些古怪地看着厄内齐：“确实....以前是有一位老爷子....不过....他已经去世好多天了....”
护士的话犹如一道惊雷劈在了厄内齐的心上，他呆立当场，整个人失了魂一般。
“先生....您没事吧？”小护士小心翼翼地问道。

好一会儿，厄内齐才回过神来：“医院为什么没有通知我？”
“您是他的家属吗？”小护士有些愧疚地说：“对不起，因为老爷子的病情恶化的太过突然，几乎全程处于昏迷状态，我们虽然已经竭力抢救但是....老爷子进院的时候是自己来的，我们询问有没有家属的时候他也不说话，而且住院住了几个月也从来没有人来看望他所以....没有及时联系上您真的很抱歉！”
厄内齐这才想起来，自从断绝父子关系后，两人就几乎没什么来往了，住院期间自己也仅仅来过两次，但每次待不到五分钟就因为吵架不欢而散。
回想起自己从前的所作所为，厄内齐心中那好不容易才点着的小火苗又被吹灭了。
他再一次变得如同行尸走肉。

转身，离开。
任凭身后的小护士关切地询问着，厄内齐也没有回一下头。
离开医院，厄内齐再一次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从天亮走到黄昏。
厄内齐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一副什么摸样，肯定很难看吧。
是啊，街上的人都向自己投来厌恶的目光，皱着眉头躲闪着自己，似乎自己是什么垃圾一样。
厄内齐迷迷糊糊之间走进了一座公园，似是有些累了，他找到把长椅坐了下来，双手搭着椅背抬头望天，如烂泥一般摊在椅子上面。
他真的累了。
厄内齐目光空洞地望着天，光线渐渐暗了下来，周围的声音也渐渐消失，就好像天地为他关了灯，告诉他，累了吧，是该休息了。
是啊，是该休息了。

“小伙子，别在这睡啊，会感冒的....你看看我手里这东西怎么样？”就在厄内齐马上就要睡过去的时候，一道略带猥琐的声音成功将他唤醒。
厄内齐强睁开双眼低下头看去，原来是一个老头。
老头穿的破破烂烂，像个乞丐，显然过得不怎么样，此时正手里拿着一枚戒指正递向自己。
借着灯光，老头这时也看清楚了厄内齐的样子，那空洞的双眼，无神的表情，浑身都弥漫着死气，就好像他眼前坐着的只是一具被摄走灵魂的空壳。
老头感到浑身不舒服，正欲离开，却被叫住了。
“等等，这个戒指你要卖吗？”
一番并不长的讨价后，老头拿走了厄内齐身上所有的现金，美滋滋地离开了。

厄内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买下这枚戒指，可能是妻子之前的一番话刺激到了他，也可能单纯是他觉得这枚戒指看起来不错。
坐在长椅上，厄内齐把玩着戒指，天色变得更暗了，公园里也再看不见行人。
把戒指上粘着的泥土清理干净后，厄内齐将它戴在了手上。
接着，灯光一闪，厄内齐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