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tuber】短篇：彷徨迷雾

据说德国在二战时期曾经把军队埋伏在法国的一片树林里，几十年前一群国际身份不明的教徒曾用中金买下那片树林的所有权，从此之后人们再也没见过他们从树林里出来过。
不过当地人根据当地人的说法，他们每天晚上都能听到那片树林深处传来的咏唱声，以及撕心裂肺般的吼叫。
德军擅自在树林里扎营，并且找到了那些教徒，那时候他们刚好在各类原石堆成的祭坛边祈祷，他们每个都披着一身黑色斗篷，德军向他们示威让他们赶紧离开，不过这些教徒就像着了魔一样，不仅没有停止那些如同疯话一样的吟唱，反而加大了音量。

恼羞成怒的德军下令立刻杀死这些目中无人的教徒，当然军人们招办了。
黑色的斗篷被浸染成鲜红，但是即使看到自己的同伴一个个倒在血泊，那些尚未被处刑的教徒也依然没有一丝要停下来的意思。
直到最后一个教徒倒下，血浆洒满整个祭坛。德军下令摘下那些教徒的斗篷，但是下一刻他们就为之前的行为而后悔万分。
斗篷下遮掩的是一具具被挖去眼珠的人尸，即使德军没有这么做，但是他们的眼睛确实消失了，或者说一开始就不存在。
更恐怖的是在那些尸体的七窍里如今正散发着弄弄的白烟，那些白烟逐渐占据了整片树林，但却恰好停在了分界处。

德军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更重要的时他们因为这些白烟他们迷失了方向，现在他们再也走不出这片树林了。
乌鸦地嘶吼声盘旋在树林上空，那些自以为是的德军最终一个没能活着走出来。
我坐在书房的沙发上，看着这份资料。
这就是我下一次要去的地方，随着时代的改变，人类对娱乐质量和形式的追求越来越严苛。
而我作为一名接受过野外求生培训的年轻人，选择了追求这种娱乐方式，从中获利。
毕竟那些鬼地方并不是人人都能来也不是人人都敢来。所以那群懦夫就甘愿出前来找人替他们一探究竟，而这就是我的工作。

负责勘察那些荒野的灵异事件并拍成视频，发到网上。
我将报告递给坐在我正对面的天音彼方，她是一位职业摄影师负责现场视频录制和剪辑工作。
“你觉得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她转手将报告丢在地上。
“八成又是什么简单的小把戏，夸大其词之后就把那群傻子骗的团团转。”
确实，自从工作室成立以来，我们从欧洲走到美洲，也算见识了不少凶宅，荒岭但是大多都是些自然现象或者人为因素作祟，所以久而久之我们也失去了对这种东西的兴趣和敬畏。

“怎么？又有新工作。”书房的门被缓缓推开。
迎面走来的是我的同事紫咲诗音。
“那就早点解决吧。”
她似乎已经厌倦了这种无聊的工作，而且是我们当中最为厌倦的那个。
要说为什么，因为她就是那个负责看破这些“奇闻异事”真相的人，自从她毕业于哈佛大学的理工系我就把她招进我的工作室。
因为平时比较颓废，在我这能靠着这些小手段赚不少的钱，所以也没怎么和我抱怨。
“前两天刚从美洲回来，这次又是法国。”

紧跟在紫咲诗音后面的桐生可可捡起被丢在地上的报告。
她曾经在法国当兵服役，后来因为顶撞长官被开除了。不过好歹也是军人，至少在荒野地区有自救的能力，也能帮忙照顾天音彼方和紫咲诗音这两个没有任何野外生存经验的人。
从我们的据点到法国大概需要两天车程，再加上买一些平时要用到的东西，我们一共花了四天时间才算到达那个被诅咒的树林。
我们树林附近镇子的小酒馆，打听了情报，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收获。
“可以看出，这群人也聪明不到哪去，能去真的相信那些荒诞无聊的故事。”

此时的我，语气里充斥着不屑，直到…我真正体会到这片禁忌森林的恐怖。
烟雾仿佛有意识一样，只把树林遮掩，而不再向外扩散。
如果仔细去看，会发现烟雾的浓度是几乎一样的，并没有在外围部分显得更浅。可能是我眼花，我貌似在烟雾中看见了络绎不绝的人影，已经迷雾聚拢成的扭曲人脸。
在树林边上有很多乌鸦，这些乌鸦似乎也感知到了那片树林的恐怖，全都停靠在迷雾边缘而不敢入内。
“也该进去了吧，摄像机已经准备好了。”天音彼方催促着我们，她似乎一点也不害怕。

为了不走散，我们每个人的手腕上都连着一根白线。但即使如此，这片树林给我的不安感和畏惧感依旧隐隐作祟。
“诗音？你在吗？”
“在。”
“你大概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吗？”
“…...”虽然很少见，但是她沉默了“没有，一点头绪也没有。”
“可恶！”
天音彼方似乎很不高兴
“摄像头的画面好模糊，这雾太烦人了。”
确实，如果做个比喻那么烟雾的浓密程度就像你闭上眼睛看到的画面差不多，只不过闭上眼看上去是漆黑的，而眼前的景象确实白茫茫的。

“嘘！”原本带头的桐生可可突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我问道。
“有动静。”
“这附近有动物？”
“不像，应该像是人。”
“人？”
我愣住了，这种地方进去了没有指南针就基本出不来，怎么可能还有人，除非…不！这不可能！
但是就在我在这思索的时候，我的右手边感觉到了异样。
虽然因为这烟雾让我分不清远近，但我可以清楚地看到…一部分烟雾开始聚拢，逐渐形成一张扭曲的面孔，然后逐渐演化出躯干和四肢，就像一个活生生的人类，不过是由烟构成的。

“去哪？”
那东西发出嘶哑的声音，如同断喉一般的哽咽。
“那是什么？”
我惊叹道。
“不，不知道。”
紫咲诗音咬着牙，一步步靠近，我们也跟着靠过去。
他也开始移动，不，应该说是游荡，他的双臂无力的垂在大腿两侧，上身微微倾斜，走路的时候脑袋还晃来晃去，嘴里还一直絮叨着“去哪？去哪？”
好在他的移动速度不快，我们很容易就能追上去，但就像玩弄我们一般。
等到我们就要抓住他的时候，他却又散落成烟雾消失了。

“消失了？”天音彼方有些慌张。
“那东西…就这么没了？可是这…”
“应该是我们产生幻觉了，那些烟雾可能只是因为浓度差异看上去接近人，导致我们产生了心理暗示。”紫咲诗音咬住自己的拇指。
“不，应该不是。”天音彼方拿出摄像机“刚才我都拍到了，你看！”
根据摄像机拍到的画面，确实是有类似人形烟雾在徘徊。
但就当我们把身心全都关注在摄像画面的时候，我感觉身后又传来了类似的感觉。
我猛地回头，那些烟雾又开始聚拢，扭曲的脸不断变形然后稳定逐渐长出身体。

“又来了。”
“而且不是一边。”
桐生可可戳了戳我的腰，提示我看另一边。
右边的烟雾也开始聚拢形成人脸，随后又是身后，左侧，前方。
那些烟雾形成的人仿佛中邪了一样，一边徘徊一边嘶哑着叫喊着“去哪？”两个字。
我感觉我的心脏已经快跳出来了，但好在紫咲诗音比我冷静。
她甚至数了数那些东西的数量。
“一共十八个，应该没有漏掉。”
砰！
随着硝烟刺鼻的味道和震耳的枪声，其中一个烟人身上被开了一个小洞，但很快又有新的烟雾将小洞从新填补。

我转过身，桐生可可正拿着她的手枪对准刚才那个烟人。
“没用吗？”桐生可可收回了她的手枪。
“你干什么？要是这些家伙对我们产生了敌意，你觉得我们躲得掉吗？”天音彼方怒吼道。
“放心。你看它们根本没察觉。”
就跟她说的一样，那些烟人似乎根本不在乎，或者…它们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在乎？
等等，为什么我会有这么个奇怪的想法？
算了，这些不重要。
之后我们在那片树林逛了很久，但基本上什么都没发现，就只能听到那些烟人嘶哑的声音。

因为浓烟太阳光无法照进这片树林，好在紫咲诗音和我都有随身戴表的习惯，我们才得以知道时间。
“差不多已经十点了。”我说道。
“那今天就在这过夜吧。”桐生可可放下背着的帐篷。
说实话，那天晚上，我基本没有睡。
因为我总能听见帐篷外面“去哪？去哪？”的声音。
也担心那些怪东西会不会趁着我们睡着做什么。
但好在什么也没发生。
之后的几天，我们一直在朝着一个方向前进，但情况依然没有变化。

那些烟人不管我们走到哪都会出现，我们根本甩不掉它们，它们随时可以在我们面前重组一遍。
但我们也发现了规律，这些东西永远只会出现十八个，而且我们怀疑是同样的十八个。
“这地方就没个头吗？”
已经是第四天了，可以看出紫咲诗音已经厌倦了这地方。
当然不只是她，我们每个人都恨不得赶紧离开，哪怕这次生意不做了，也不愿意在这地方再待一秒。
我们继续朝着一个方向前进，但是走着走着…
“不太对劲。”

天音彼方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
自从到了这地方，我已经对这些怪事厌倦了。
“烟人少了一个。”
我们也赶快数了一遍，每个人的结果都是
“确实少了一个。”
一种预感浮现在我脑海，如果继续走下去烟人会越来越少。
我们加快了前进的速度，时不时还会回头看看，烟人确实在一个一个减少。
虽然这些东西对我们没有恶意，但我也绝不愿意和它们待在一块哪怕一分一秒。
“它们全都没了！”

不知道我们走了多久，但这已经无所谓了。
但当我转回身时，眼前的景象让我大为吃惊。
一个由十八根石柱平均分成三部分围绕中心着中心的榕树建造的一个祭坛。
在榕树下还有一滩鲜红的血水，散发着难以忍受的血腥味。
我相信这就是报告里提到的那个祭坛。
我们先是看了看那十八根石柱，有些石柱上面都刻着对应的文字。
“彷徨者”
“伟大的西瓦撒鲁斯。”
“彷徨之眷属。”
“救赎。”

“献上心脏与大脑。”
“追求彷徨，化为彷徨。”
正当我们研究这些奇怪的文字有什么意思的时候。
天音彼方突然发出一阵怪叫。
“啊啊啊！”
“怎么了？”
我连忙上前询问情况，她坐在地上，手指颤颤巍巍着指向——那颗榕树的枝干。
把视线转到榕树，我才发现。在那棵榕树的分支上悬挂着一具具已经被开膛破肚的德军尸体，更可怕的是从尸体的内部冒出的正是那些纠缠着这片树林的烟雾。
哪怕是之前做过军人的桐生可可，看到眼前的景象都颤抖到走不动路。

但一种邪魅的欲望却勾引着我们向前。
那些尸体即使过去了多年还滴着鲜血，而且我清楚地看到其中的一具还在微微颤抖。
鲜血滴到榕树下的血池，仿佛是等着我们上前一样。
当我们刚能清楚的看到血池的全貌，一颗鲜活的心脏就从血池里浮上来。
紧接着浮上来的是一颗大脑，然后是第二颗心脏，第二颗大脑…
我觉得我已经不需要去数那些心脏和大脑的数量了，一定是各十八颗。
但真正让人颤栗的地方在与，那些心脏明明已经掉落却还在一个劲的跳动，那些大脑的上面附着了一层浅绿色的粘液与心脏相连。

我发誓我的胸口一阵剧痛。必须赶快离开这地方！
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也是我的同伴想到的。
我们剩下的食物可以维持五天，很幸运这足够我们原路返回。
而当我们刚走出祭坛，迎接我们的就又是那十八个烟人。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他们的脸上的表情更加扭曲了，声音也更加嘶哑了。
当我们度过着恐怖的第一夜，我们突然发现。
原本在前几天吃掉的食物，现在原封不动的出现在了我们的背包。
“这是什么情况！”紫咲诗音仿佛发狂了一般完全失去了她原本理智的样子。

“冷静一点诗音！”天音彼方想办法让她恢复平静。
“总之有吃的了是件好事，我想不出三天我们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桐生可可的话看上去是在跟我们说，但我相信她也是再给自己安慰。
第一天，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即使我们原路返回朝着和来时的相反方向，没有丝毫偏差，也迟迟没有走出这片迷雾。
而那些烟人依旧在我们周围徘徊着，嘶吼着。
已经不知道过来几天，食物总是会在第二天莫名其妙的返还。
但我们却依旧没有走出这个迷雾。

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彷徨，在这片迷雾中我的理智似乎被那些烟人一点点啃食，我感觉自己要疯了，我的同伴也一个个开始变的孤僻甚至一天都不怎么说话。
那一天还是来了，夜里我听见帐篷外面传来一阵枪声，我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醒来，在帐篷外躺着的是桐生可可的尸体，没错！她自尽了！
但噩梦没有结束，两天后的晚上，天音彼方也一样走出了帐篷，她也…选择了自杀，甚至还砸碎了她一直留在身边的摄像机。
第七天的晚上，终于还是来了，紫咲诗音带着哭腔走出帐篷，临走前她将那条之前绑在我们身上的白绳放在我手心里，随后在帐篷外传来了熟悉的枪响。

终于，只有我一个人了我独自穿行在迷雾中，紧紧握着那根白绳。
我也想过自尽，但我终究没有那个勇气，或者说我比她们更有勇气。
直到有一天…
那座祭坛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很诧异，因为按照路线我不应该在走到这里，而且自始至终我也没有走差方向。
但我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不知道为什么我控制不了自己。
我像发了疯一样冲向榕树下的血池，纵身跳了进去，血腥味刺激这我的鼻腔和咽喉。
无意中我仿佛听到了“去哪？”的声音。

我继续坠入血池深处，直到我昏迷在血浆中。
当我再次醒来，我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荒野，眼前的地表和天空分界明显。
这片荒野什么都没有甚至没有一处微微的隆起。
从天空中传来“去哪？去哪？”的嘶吼。
是的，我已经陷入了新的彷徨，永无止境的彷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