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逸话】追云城见闻报告

(依据现实艺术加工而成,无政治隐喻)
首先,凯尔希医生,我要对您表示感谢,感谢您允许我带队前往追云城。我知道,现在我们与炎国的关系已经遭到其他政治体的质疑,在这个环节前往炎国管辖下的领地,还是正处于炎国高度关注的追云,无疑是在向其他政治体传递“罗德岛决定与炎国建立更加复杂的关系”,甚至会怀疑罗德岛是不是已经被炎国纳入麾下。
但是,凯尔希医生,作为罗德岛的领导者,我依然觉得,我必须要来到这里,我必须亲眼看看,炎国所说的“追云会建设成一个感染者和普通人享有同等权利义务、同衣同吃同住同行的城邦,追云会为感染者与普通人打破隔阂。”这句话到底是一个承诺,一份期望,还是为了其他目的许下的空话。在对感染者问题上,一个强大的政治实体的公开表态和行动,都是及其重要而不可忽视的因素。而追云城的信息,包括运输的物资,在一个月前还被炎国作为“军事情报”处理,现在却突然宣布开放,允许各个地方的人,包括感染者,在经过一定的简易手续后便可进入。即使原本封闭追云是因为周边的对追云城所在土地的觊觎,现在由于炎国的强大实力也不太会有再起风云的可能性。但炎国的态度的转变太过剧烈,剧烈到反常。

那么首先说出我所得到的结论:炎国没有撒谎,追云城的建设方向确实是感染者与普通人共存。进城前除了矿石病的检查,还有包括种族、国籍、宗教、精神状况等一系列的筛选,就我所了解,矿石病严重到一定程度才会被拒绝进城,但是这个情况基本可以忽略,毕竟,连我都没有被特别对待。经过筛选后,我们得到了一个手环和一本册子,手环记录着一个人是否是感染者,内部安装着一个发信器。
在见到这个手环的时候,干员们都十分失望,这样的区别对待与别处并无二致,这种手环可以让普通人区分感染者并远离,说到底根本没有改变感染者被歧视的现状。可工作人员却悄悄的告诉我们,其实这种手环只要能带在身边就行,甚至可以放进包里,需要检测的情况也配备着专业设备,不需要直接出示。说完了还给我们指了一指远处的一个男人,从那个男人的身上看不见手环,却能看得见体表结晶,而他就这样十分正常的,普通的,从一个警官的眼前走过去。更让我惊讶的是,这个工作人员是一名普通人,可她居然会教感染者们如何隐藏自己的身份。
看到这个情况的干员们都默默的把手环放进了口袋——除了食铁兽小姐,她把手环塞进了鞋里,在经过检测装置的时候来了个漂亮的空中高踢腿。至于小册子,第一部分写着感染者在追云城的注意事项,以及去那些地方需要检测手环。第二部分是给非感染者的,但实际上,没有哪个非感染者会想到感染者聚集的城市游玩,与我们共同进入追云的其他人,我都能从他们身上感受到感染者的气息。这份册子我已经和报告书一起寄回罗德岛。

进城后我们很容易就能找到收治感染者的医院,没错,是“医院”而不是“诊所”,这家建设在市中心的医院,里面配备着感染者的治疗仪器和诊治流程。而且不是仓促建成,从我们对周边的调查和对市民的询问,这家医院是追云城最早的医院,建成的时间甚至比追云城被封锁还要早,且建立的之初就是收治感染者的。有位老爷爷还兴致勃勃的告诉我们,这家医院比自己出生时要大了好几十倍,自己就是在三十年前参与了它的第一次扩建。
一些公共设施里,都会贴有“如何安全的与感染者共处”的海报,其中尤其强调,源石病不会通过空气传播。
餐馆和影院都对感染者开放,原本我以为进入这些设施需要检测手环是为了给感染者安排专门的座位,然而对方选择了更为节约成本的办法—感染者的座位从右边开始出售,非感染者的座位从左边开始出售,只要确保两方的位置不会挨到一起就行,完全不在意这样的安排会不会引起非感染者的排斥,虽然进入影院以后,非感染者一侧的人虽然明显少于感染者一侧。但更令我们激动的是,这里的大学同样允许感染者入学,这对于罗德岛上因矿石病中断学业和想要继续进修的干员们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唯一的问题就是追云城的生活成本。原本计划在半个月内完成对追云城的调查,但是从罗德岛调取的资金仅仅支撑了三天,还好博士和玫兰莎小姐动用了自己的积蓄,支撑调查组完成接下来的任务。玫兰莎小姐的花费及收据也附在报告书里,请凯尔西医生为她报销。
在我们没有进入追云城前,我曾经问过炎国的干员们,对于追云城有什么印象。大家的回答主要可以概括为“农地”“封闭”“流放”“感染者监狱”等。虽然都没有什么好印象,却也符合我们从历史中了解到的追云城。
在古时候,移动城邦还没有被发明出来前,人类的居住地只能随着天灾的改变而迁移。迁移地所选择的地点往往是经过统计后受天灾戕害少的地区。但是即使是这样,平均每百年进行一次大范围的迁移依然是常事。
人可以走,田地里的粮食却不能走,如果解决不了粮食问题,迁移将毫无意义。为此,古炎国建立了“移动农田”制度,每个主城的周围都配备有数个“移动农田”,与主城里的人一起迁移,并供应主城需要的粮食。虽然字面上与“移动城邦”相近,但 “移动农田”的移动方式是最基本的人力和畜力拉动,由一个村子在板车上种植作物,并随着“主城”的迁移而移动。这样在“移动农田”生活的人们本质上就相当于奴隶和消耗品。要求他们要多生,不能多吃,更不能离开农田,为了维持对这个地方的统治,炎国对农田里的人采取高压统治,死于官差棍棒下的人不会比累死的人要少多少。因此炎国选择作为农田的,都是那些被炎国打败的小国,或者是罪人的子孙,而曾经的追云正是这样的“农田”。用部分人的血喂养整个炎国,并以此发展,这就是古炎国应对天灾的黑暗历史。

追云城被征服前的名字已经被人遗忘,现在这个名字由何而起也难以考证,我们能调查到的是,在三十多年前,“追云”根本不是一座城市。在炎国发展到不在需要“移动农田”之后,即使追云城可以脱离苛刻的劳役,但长年的驱逐和迁移已经让他们失去自己故土的坐标,没有人知道他们从哪里来。炎国亦没有将领地划分给“追云”的意愿,所以即使炎国不再压榨“追云”,除了继续作为“移动农田”,他们也没有任何选择。
而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追云”依然决定要“回家”,虽然不知道故土在哪里,但是迁移的轨迹却可以回溯。炎国记录着“追云”为了躲避天灾而迁移的路径,虽然只有沿路的风貌和地标,但是有就比没有要好。追云向炎国要回了这份资料,以及一个承诺“追云所生产的粮食,炎国照单全收”。而追云需要为炎国划清在南方的边界并绘制成地图,还要作为炎国的“监狱”;感染者们的“监狱”。
是的,古时的“追云”所承担的职责之一,就是看管并容纳那些被炎国流放出来的感染者,而追云也因此被炎国人记住。在众多的文化故事里,追云都被渲染成一个绞杀感染者的地方,并成为了炎国压迫感染者的地标。但是这样的历史并没有让追云城成为感染者的地狱,甚至相反,追云对几乎感染者都抱有敬意。

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为什么一个象征着对感染者迫害的地方会对感染者抱有尊敬。但是这并不是不可能,甚至在“追云”,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
古炎国…或者说过去绝大多数的文明,对待感染者的主流方式一是流放荒野,任其自生自灭。二是就地“处理”。相对之下,关押到某个监狱,而且是一个移动的,没有铁门和围栏且不缺粮食的监狱,完全说得上温柔。能享受这份“温柔”的人,自然也不是一般人。
被流放到追云的人,在感染上矿石病前,有些是征战四方的将军,有的是统领文坛的墨客,有些是立国志士,有些是皇亲国戚。这些人被流放到追云,就代表着当时的权力者不想让他们死,而追云的人们自然也没有对他们动用私刑的权利。
但他们依然需要一起生活,于是沟通就成了必然。只要沟通了,跨过对感染者的偏见,他们就会发现,这些感染者们也是人,甚至是“更加优秀的人”,尊敬便自然的产生。
即使现在我们能知道,被流放到追云的人本身就有特别之处,但这不妨碍当时的追云人将“感染者”与“优秀”挂钩。而正是因为与这些在炎国生长的人的交融,追云人才会始终认为自己是炎国子民。在交流中,三百年前的追云城已经摸索出一套与感染者安全接触的方法,并融入进了追云早期的民俗中。我们所看见的小册子里,近一半的部分就是追云本地的土办法改良而来。

而对于感染者们而言,从被尊敬,到数日内成为众矢之的,体验过人情冷暖的他们本以为追云是另一个地狱,但是他们在追云内,却不因为身为感染者而受到唾弃,追云认可了他们,并尊敬他们的能力和学识,很难想象他们不会动容。
而在追云所关押的感染者中,就有一个人在机缘巧合下得以离开,那时已经是他被所有亲人抛弃,在追云城生活的第七年。他靠着为炎国平定内乱的功劳,得到了赦免,可以离开追云城。他也确实选择回到京城,但他在京内依然没有放下追云,在他的努力下,追云开始摆脱“感染者牢笼”的标签,一步步成为被炎国所重视的城市。虽然其本身没有足够的能力建立移动城邦,但是在五十年前,追云依然被列入并建成炎国最早的一批移动城邦,以炎国全额出资的形式。这仅仅是移动城邦开始被验证可行不久。他一定是爱着追云,并将其视为自己的家乡,否则他不会数十次的回到这个曾经关押他的监狱,就连自己的衣冠冢都留在了这里,否则他不会记得,追云之所以自愿成为这样的监狱,是因为“它”想要回家。这个人就是当今炎国尚书令——李渊德的父亲。
在移动城邦的帮助下,二十年内追云城成功的走到了炎国领土的最南部,并为炎国划清了南方的边界。之后,“移动城邦追云城”意外的发现了某个地点,一块缺水而炎热的区域。所有的证据都表明,这里就是追云人经过数百年寻找的,“追云”的故土。

在早期的欢欣过后,他们也很快发现这里并不适合居住,或许这片大地可以为曾经数百的追云先祖们提供水源,但是现在的追云已经不再是小村庄。于是追云城本打算在记录下这块地方的地标后离开,将这里作为一块不时可以回来的地方,以纪念这数百年的旅途。但在这时候,在追云城内的所有天灾信使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他们这片土地上居然感受不到天灾?这对于天灾信使来说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他们比谁都更能敏感的感受到天灾的气息,也因此知道,没有天灾气息的地方象征着什么。
之后天灾信使们在周围的土地上探查,讨论。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这片地下恐怕没有一块天然源石,只有一种可能性能解释这个异常;这里从来没有被天灾侵害过,恐怕以后也是如此。
消息不胫而走,这块地方的周边国家都开始蠢蠢欲动。“一块绝对的净土”,光是听到就能勾起人的贪欲,更不用说当时是移动城邦开始兴盛,许多需要依靠大地的技术只能废弃的时代,一片稳固的土地带来的可能性是无法想象的。如果不出意外,追云城会被迫离开这里,而这片地方会成为战火燃烧之地。
但是现在的炎国尚书令在当时却强行让追云城留下来,甚至下令废弃掉移动城邦的动力系统。而炎国也将追云外围改造成军事基地,保护这块区域,之后就是我们所知道的:三十年前,追云城成为唯一一个主动放弃移动城邦的城市,也是泰拉大陆现存的唯一一座固定城市。被炎国严密封锁情报,在那之后,许多需要依靠大地的重要技术也被开发出替代品,追云城的重要性也渐渐淡出了其他国家的视野直到现在。

与其说追云城会成为与感染者一同居住的城市,不如说原本追云城就是这样,不过现在将其摆到台面上而已。炎国没有说谎,追云城确实有可能,而且正在努力建成“建设成一个感染者和普通人享有同等权利义务、同衣同吃同住同行的城邦”。
但是…这里的气氛不对,虽然这里的人对待感染者很公平,但是气氛不对。追云城人,应该说是在追云城移动城邦时代前就世代生活到现在的人和他们的后代们,我们将他们称为追云城人。对于其他人,不分是否是感染者们,都抱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就像是无助、畏惧、疏远、好奇、爱与恨全部杂糅在一起。
当我们从追云城的中心,来到追云城的外围时,我们发现在追云城中心和军事基地中心,存在着大大小小的村落。在这里,“那种气氛”变得尤为明显。在我们刚刚进入这些村落实,我们与城市里一样,没有受到什么特殊待遇,却能更加明显的感受到隔阂,当我们想要凑近街边的聊天时,几乎没受到什么冷遇。但当我向他们指出气氛的不对劲,旁敲侧击询问他们对现在的生活有什么不满时,聊天立刻冷场。他们的态度变得冷淡,而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而这不是个例,我们所遇到的所有追云城人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当我们去询问那些“移动城邦追云城”时代后迁移进来的人,他们被追云城人称呼为外来人。他们说他们已经在这样的气氛里生活了很久,他们也想知道这个氛围到底是怎么回事。甚至有人破口大骂,说那些人根本就没把自己当炎国人,否则不会在谈到炎国时露出那种复杂的表情。
为了详细调查这份异常感,我们使用了一些非常手段,并最后得到了可信的结果。但是请放心,我可以保证这些方法不会为罗德岛带来麻烦,也没有伤害到任何人。
凯尔希医生,还记得我们原本说过这块区域的问题么?这里是一个干旱的地区,根本没办法提供一个城市的用水量,那现在追云城的水又是从哪里来的呢?很简单——是从其他移动城邦买来的。在炎国的强制要求下,追云城周围的城市必须要低价供给追云城的用水,而炎国不会给予这些周边城市补偿,这就导致周围的移动城邦对追云城的态度大都不怎么友好,而追云城人同样知道自己的处境完全是因为炎国的威慑。
曾经也有追云城人上书请求重启追云城的移动城邦系统,允许他们自行寻找水源,但是炎国高层经过计算,发现消耗的成本远超当前追云城的供水模式,便将其驳回。于是“没有炎国的重视就活不下去”,成为了周边城市对追云城的评价,也成了追云城人的心结。

除此之外,缺水还带了更多的问题。早期的追云城的主要产业是农业,在移动城邦时期,追云城凭借着自己是小型移动城邦,可以用于运输的优势,将自己的农产品出售给沿途的城市,并在这些城市里购买商品运到其他城市。贸易业务逐渐成为追云城赖以生存的根本,但是自从动力系统被关闭后,追云人突然发现,自己突然间什么都做不了了。农业需要用水,贸易需要移动,这两项都成了追云城没办法获得的东西。
有追云城人想要从新开始制造,利用非移动城邦的特殊之处制造出追云城独有的工业产品,但是无论怎么样怎么做,做什么,缺水永远是无法解决的问题。有追云城人试着成立物流公司,想依靠军队的威慑力来建立一个安全的仓库。但后来发现,一般的货物被进入追云城的繁琐手续劝退,特殊的货物要么过不了军队那一关,要么就是有着更加稳固的运输渠道。
后面炎国试着让外人进入追云城以改变现状,但追云城人却很难参与任何生产。那些来追云城的人都在其他地方有了产业。即使带着自己的产业来到这里,最后也跟追云城人没有太大关系。因为追云城人只会种田和贸易,这就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本领,在关闭动力系统前这里甚至没有一所大学。也许那些二三十岁左右的人可以重新开始学习,但四十岁的人呢?五十岁的人呢?他们已经被追云城远远的甩在身后。

而那些愿意从零开始的追云城人,又有多少企业愿意给他们这样的机会,要知道,这些转移来的产业原本就已经有了成熟的员工。而现在在追云城的产业里,大多数的生产资料被外来人所掌控。如果追云城不是一个“有感染者”的城市,这个数值占比会夸张到让人怀疑造假。而追云城人只能从事保安和清洁工。而后来实在没办法了,又有人试着办成感染者的疗养中心,这就是现在追云城的雏形。“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没法做”成为了追云城人的又一个心结。
“没有炎国的重视就活不下去”“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没法做”,造成这两个心结的原因,就是炎国,或者说是炎国的尚书令过于粗暴的将追云城留在那片大地上,所以他们应该恨炎国。但是他们做不到,因为炎国对追云城已经付出了够多。
“没有炎国的重视就活不下去”,但炎国没有重视追云城前,追云城的人均寿命在四十岁左右。矿石病、以及各种各样的病症都只能依靠低劣的手段治疗,即使是移动城邦时代,积累下的财富也远远无法改变情况。现在,除去那些因患上矿石病而来到追云城的人。追云城的人均寿命已经接近七十,包括矿石病在内的其他病症都可以得到低价优质的治疗,而那些医院的出资者就是炎国。在部分地方还在为粮食发愁的时候,追云城人的餐桌上早已不缺鱼肉。

即使是“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没法做”的现在,追云城人只要通过简单的劳动,端茶、指路、卖卖小商品就不会饿死穷死。
所以他们爱炎国,并认同自己是一个炎国人的身份,却无法放下心结。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份重视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当炎国不在看着追云城的时候,他们要怎么活下去。因为被看着所以得以繁荣,因为被看着所以无法前进。这就是追云城对炎国的复杂感情。
但在炎国不在关注追云城之前,由于城市中心的土地都由外来人所买下,追云城人只能被边缘到城市的外围,成立一个个村落。所以他们内心非常排斥我们这些外来人,但他们却也知道,正是 “外来人”的到来,追云才有了继续参与生产的可能,他们才能有未来。因此他们依然感激并热情的对待我们这些外来人。所以当我们向他们询问这份气氛的时候,才会突然冷场,因为他们说不出口。他们已经在这样的气氛里生活了三十年,这三十年里所有的努力都证明了追云城有多么羸弱,但哪个孩子会去侮辱自己的母亲呢。
之前就已经提过追云城的物价高的异常,随着物价的上涨,也许到最后,原本的追云城人会彻底绝迹。有些追云城人可以选择早早离开,但更多的人只能留下来。那些离开的追云城人,也许有人能为追云城找到新的可能性。但这与我们,与罗德岛已经没有关系了,“不与任何一国交往过密,只解决感染者问题”正是罗德岛的生存法则。原本我担心这个莫名的气氛会成为感染者与普通人交流的隐患,但现在我们知道,这是追云城和炎国的问题,也只能由追云城和炎国去解决。

对了,在我们离开追云城的前一天,博士去看了追云城新建的那所大学。在那里,有一个学生就是本地的追云城人,他似乎知道罗德岛。博士和他聊了很长时间,我们也告诉了他这个发现,与其他人不同,他十分坦然的承认了这一点。他是这么描述自己的感觉的:
炎国的尚书令为追云抢下了这片土地,是因为过去追云最大的梦想是有一个安稳的“家”。他的父亲告诉了他,连同他父亲对追云城的爱。这是错的么?不,追云确实得到了“家”,即使是个问题数不胜数的家,但它依然成为了追云城人心中的归宿。
追云城因为对这个“家”不满,想要离开这个“家”。这是错的么?不,因为没有人能一生依靠着摇篮生活。
炎国将追云城变成固定城邦,追云只能依靠外部的供给生活。这是错的么?不,即使追云城变回移动城邦,遇到的问题不会比现在更少,不如说光是不受饥饿,不遇天灾这两项。就已经让很多城市梦寐以求了。
那么追云城不满这个“天堂”,不能安心享用这份优越,放不下自己的心结。这是错的么?不,被尊重也是需求,追云城人若是只要吃饱喝足就能被满足,他们也不会花上这么大的代价来到这里。想要获得尊重,就必须要有立足之本,渴望自立绝不会是错的。

炎国没有错;尚书令没有错;尚书令的父亲也没有错;追云城同样没有错。明明谁都没有错,为什么追云城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他说,自己在大学里得出的答案只有一个——错的是这片缺水的故土。
他告诉博士,自己已经做好觉悟,要么用一生去改变追云城缺水的现状,要么,就用余生的时间逃离这里。他现在正向着第一个目标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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