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夜地平线：仰望［乱序4］

Tarn&33 叁
“测试结束，数据一切正常，幸苦你了。回去休息吧。”
陌生的声音。塔楼不再属于丹特先生，即使声音再温柔，也让人感到冰冷。
33打开舱门，左转进入走廊。迎面走来穿着战斗服的Tarn，一黑一白的中间，是楼梯的入口。
两人无言走下楼梯，从一号机库通向单人宿舍的楼梯。Tarn接任了FT-7的驾驶员，被部署到一号机甲群，33无罪释放后，也被调到这里。
她们又重新站在一起，但彼此的间隙，谁都心知肚明。
她与她的差异，就是普通人与契合者的差异。是的，就是这样的，微小的，可笑的差异。裂缝从小小的纹路，发展到骇人的沟谷。
其实和而不同真的很难。
难到无法忍受。
难到可以让一切变味。
33停下脚步。Tarn走到下一格阶梯，转身。
别跟着我。
随便。
但她们压下了心中的想法，只是对峙。也不再用目光交流，只是对视。
6年前，33在车库等待开往L041的汽车加满油。Tarn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的背影。

33转身，4米外的人仍保持着沉默。尽管不喜欢有人送行，33也没有让她离开。毕竟她只是安静地站着，没有楚楚可怜的不舍，没有恶心的哭哭啼啼，这种方式，可以接受。
33对A队里的人并没有感情，对Tarn也谈不上有好感，Tarn只是她比较熟悉的人罢了。
但，在她13年的记忆里，她有印象的，除了常满津，就只有Tarn。
33伸手，揽过Tarn，吻上。台阶不高不低，她们得以平等地站在一起。
2056年，33康复出院，倚着沐光平台的栏杆看日出。平台上有不少人也在分享着这一刻，所以她并未注意四周的情形。
直到有人走入她的余光。
“33。”熟悉的声线，熟悉的色瞳。
她们相拥时，连朝阳也失去光芒。
两人互咬下唇，敞开自己的心门。
《Tears》落下最后一个音符，修长的手指随即无力地垂下。Tarn坐在钢琴凳上，低头望着虚空。
触景生情。
“我感觉，我溺水了。”Tarn扯开右手的半指手套，放在钢琴盖上。

“水很深，很冷。”
33望着Tarn手上类似烧伤的大面积疤痕，久久回了句：“同感。”
一个在痛苦中挣扎，一个在迷茫中沉浮。
当少年不再是少年，心魔也长大了。
舌尖彬彬有礼地轻触，如骑士交战前的礼节。礼毕，它们旋转交缠，亲密无间。Tarn配合着33，寻找答案，寻找过去。即使以失败告终，也不留遗憾。
“73。”
“73。”
“扑”
在混凝土营造的阴影下，两根加了消声器的枪管同时喷出细小的火焰，枪声叠加在一起，迷惑着未能反击的敌人。
看着望远镜内升起的两股红烟，Tarn咬了咬嘴唇内侧，制止自己发笑。
“确认击杀。”
她们已经“干掉”10个人了。
正当Tarn收了望远镜准备移位时，一颗子弹击中她身后的墙壁。对方只要再往下一点，Tarn就被淘汰了。Tarn迅速下蹲，用水泥板挡住自己的身体。她把枪放下，和33对视一眼，转身飞跑。
“啪”
一颗子弹贴着Tarn的头盔飞过，撞上突出的钢筋碎成弹片。Tarn抱头前翻，滚入另一个掩体，在她躲开的一瞬，另一颗子弹击中水泥掩体，崩掉掩体的一角。

“扑、扑”
在一旁暗中观察的33端起Tarn的连发步枪连扣两下扳机，第一发淘汰了敌方的观察手，第二发穿过了狙击镜，将未能及时开枪的狙击手射“杀”。
“The far east two-man sniper team final is over.（英语：远东双人狙击小组决赛结束）”
33按着通讯器，扯了扯嘴角。她伸手，把Tarn拉起。
她是她的第一位搭档，也是最默契、最出色的搭档。出色到她们拿冠军时，Tarn才16岁。
深吻，代表着包容与接受，她们，找到了共存的理由。
你不恨我，我不怪你。
仅此而已。
“对不起。”
“没关系。”
不必愧疚，不必追究。
请，一直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