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弹少年团/金硕珍/虐】梨园泪（上）

1936年的冬天，22岁的金硕珍遇上了20岁的方阮玲。
犹记得那天，金硕珍本是和几个国军教官朋友出来喝酒吃饭，谁知中途就下起了雪，街边卖小吃的摊子都纷纷收摊回家，这大雪的天气应该不会有什么人出来买卖。走了会儿，这雪势还没有减小的意思，几个人这才进了路边的方家班梨园想要喝口暖茶听听戏。
方家班本来是老班主经营管理，在两年前老班主去世后，便由唯一的女儿方阮玲经营。现在世道不太平，梨园生意惨淡，大部分百姓解决每日温饱都成问题，来梨园听戏的大多都是能赚点小钱的生意人和军人。
金硕珍一行人走进方家班，戏台上正演着黄梅戏《桃花扇》，那台上花旦的身段轻盈柔美，嗓音更好似黄鹂鸟那般清脆响亮，台上的唱念一颦一笑一悲一喜都牵动着台下观者的心弦。
“台上这位就是方阮玲，听闻这方小姐其貌不扬，一直没人上门提亲呢，” 身边的朋友聊起了台上的阮玲，“但乱世之中独身一人，小小年纪便能经营整个戏班，也是令人敬佩了。”

“哦？”金硕珍饶有兴致地听着，在浓妆之下确实看不出这方小姐的真实面目。抿了一口热茶，身子瞬间暖了起来。
“问秦淮旧日窗寮，破纸迎风，坏槛当潮，目断魂消。
当年粉黛，何处笙箫？
罢灯船端阳不闹，收酒旗重九无聊。
白鸟飘飘，绿水滔滔，嫩黄花有些蝶飞，新红叶无个人瞧。”
昔盛今衰，又何不是当下的现状？日本人占据着关外，蠢蠢欲动，国军显然是没准备好的…金硕珍举着茶盏，听着戏想入了迷。
愣神间，梨园外传来一伙人骂骂咧咧的打砸声，台上阮玲的戏停了，台下金硕珍的思绪也断了。那些拿着紫砂茶壶的小财主们听到声后有如惊弓之鸟般逃走了，他们最惹不起的就是军阀和混混。
梨园后台的那些学徒、梳妆梳到一半的演员，和台上的方阮玲全都出来看是何人闹事，金硕珍身边几个朋友都不想掺进他人的纷争，毕竟今天好不容易忙里偷闲，他们也不想被卷入什么风波，几人只是在院里远远地看着。
只见几个肥头大耳，一脸横肉的男子冲进梨园，个个面露凶相，砸了几个院门口的花盆，还想摘下梨园方家班的牌匾，只因身形笨拙只得放弃。

金硕珍抿完盏中最后一口茶，放下茶杯说道：“大雪都浇不灭这些人的火气，是该让国军好好整治这边的治安了。” 说完就从里院走了出来，看见那群混混正围着刚刚的花旦方阮玲，满脸邪笑着说着什么。
“我们老大说了，这钱虽是老班主欠下的，可现在既然方小姐当家，这钱你还也得还，不还也得还！” 那带头的男人冲着方阮玲吼着，一步一步逼近她，“不过，方小姐也有自己的本钱，若是愿意嫁给我们老大作妾，这账便一笔勾销。” 说完还捏起方阮玲的下巴，露出一排黄牙猥琐地嘿嘿笑着，满脸横肉挤到了一起，面目可怖。
“怎么还有这种人？” 金硕珍刚想去打抱不平，却被身边的朋友拦下。
“哟，金公子想来个英雄救美？也不怕这貌丑的方小姐被你感动再来个以身相许？” 那朋友倒也不是讥嘲，但总归有些阴阳怪气的意思。
这边正说着，只听方阮玲倒冲着那男人吼了起来，完全没有刚刚那种温婉软弱的花旦之感，反而多了几分泼辣。
“嫁！就看你那死老大命硬不硬，够不够被本姑娘磨的。别等本姑娘嫁过去没两天死了，倒让我落个清闲！”方阮玲凤眼一眯，脸上带着讥笑，再加上那花旦妆，有种活罗刹的感觉，吓得那男人往后退了两步，金硕珍一行人也被这方小姐惊到了，敢情这花旦也是个泼辣的丫头。

“行，方阮玲你有种！今天你若不还十块大洋，你这方家班的牌匾就别想留！”
方阮玲也开始怵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怪就怪自己的老爹为什么找这几个地痞借了维持梨园的租金。眼下这梨园是赚不到什么钱的买卖，手里确实没这十块大洋，可若是把牌匾交出去，那就是砸了自家祖宗留下的基业啊。
“我有。”
方阮玲转头，是那个方才就在远处观望的看客，看着不像那些财主般豪气外露，这时却站出来说自己身上有十块大洋？
金硕珍身上确实没带这么多，但他们这几个当兵的，每个人起码得有那么两三块，凑也凑齐了，这点儿钱对他们几个来说倒也不算什么，就当散财替民消灾了。
那混混也一脸轻蔑地看着金硕珍，看他的打扮也不是什么富家公子，倒只像一般的读书人，谁知金硕珍真把十块大洋送到他面前。这人一看能回去交差了，拿着钱屁颠屁颠找他主子去了。
“方姑娘没事吧，可有伤到哪儿？”
方阮玲这才仔细瞧了瞧金硕珍，人长得俊俏，眉宇之间还有一种温润如玉的气质，突然如此近距离地对话让方阮玲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我没事，倒是公子的钱…阮玲现在实在是还不起。”
身边朋友都一种看热闹的表情幸灾乐祸地看着金硕珍这边，金硕珍瞪了他们一眼，眼前这姑娘看着没了那种伶牙俐齿的劲儿，垂眸更是让人升起一种想要保护的欲望。
金硕珍看着眼前垂头的方阮玲，一时竟想不到该说什么，只是不想让眼前的这姑娘有太大的顾虑。
“那下次我来听方姑娘的戏，姑娘不要票钱可好？”
“嗯…”方阮玲微微点了点头，“还未知道公子尊姓…”
再抬眼时，金硕珍已经被他的几个朋友拉到梨园大门了。
看着他的背影，方阮玲自言自语了一句：“人长得俊俏，心眼也好。”
“嗯小姐，什么？”身边戏班的小学徒依稀听到了什么，却没听清。
“没…没事。” 说完，方阮玲便也跟着戏班的人回了里院。
硕珍走出梨园大门时，又回头望了望方阮玲，却刚好撞上她也偷偷回头往自己这边看，嘴角还挂着掩不住的笑意。
真是的，明明笑起来很好看嘛…

那年，是战争爆发的前一年。
本来这篇想写短篇的...结果写嗨了，就分上中下吧(ーー゛)
（其实比之前的长篇已经短了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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