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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稿备份

2023-05-30 来源:百合文库

旧稿备份


刚在整理一些旧稿,有些有价值的放在阿B备份,不是更新。
【女孩】
温暖明媚的阳光洒入屋中,清脆的鬧鈴聲响起,我輾轉著身體,隨後不耐烦的把它按掉,而父亲則用他和蔼的声音将赖床的我叫醒。母亲在廚房煎着好吃的培根与荷包蛋当做早餐,家里养的小狗狗飞奔过来舔舐我的脚踝,我一邊偷偷將討厭的食物遞給牠,一邊呵呵笑地摸着柔顺的毛发,父亲則坐在一旁翻看报纸假裝沒有看見,然後或许还翘着腿。最後,母亲牵着我的手走去学校──很久以前,我在书上看到时,曾经如此奢侈地妄想过,如果我能有个美满的家庭的话……
一个,所有人都能够善于“倾听”的家庭。
啊──那该有多美好,曾经的我是如此认为的。
但没关系,那些都无所谓了,父亲、只存在於想像中的母亲、小狗狗,那些都无所谓了。因为现在我终于了解,原来……我并不需要那些多余的事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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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头腐朽的霉味混合酒精的味道渗入鼻腔,昏暗的光线自天花板上照下,窗外传来的吵杂声:雨水打在瓦片上的轟鳴、父親的臭骂、玻璃瓶破碎的声响、似乎还夾雜着成年女性嘶哑的哭喊与呻吟声。
这似乎不是正常的家庭所应该有的样子──我是从书里看到这一点的,但……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分辨。
因为自我有記憶起,便一直是这般光景……
静静地盯着破旧的木门,听着好似永不停歇般的噪音。并不是有什麽意图,只是下意识的如此而已,我不知道除此之外我还能做什麽。
直到一声清脆的耳光中断了所有声响。
“***!我付妳钱可不是为了听妳哭号的。给我安静点,否则我不敢保证我会做些什麽。”
“妳待在这里,等会回来时在看到妳那张该死的丧脸,今天的钱妳就别想要了。”
更加剧烈的怒骂声响起,女人的痛呼、物体摔落的声响,随后我便听到门外逐渐靠拢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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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房门被踹开了。
父亲踏着虚浮的步伐走进,浓重的酒臭味扑面而来,这点甚至不需要思考,只有醉酒状态的父亲才会来找我,我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麽,这已经重复了许多遍。
仿佛某种自然的规律。
脚步声伴随着酒瓶中褐色液体滴落的声音缓缓的靠近,父亲用他的双瞳俯视着我。他的眼瞳是种偏浅蓝的灰色,幽深地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一般,那是一种我一直无法了解的情绪,疯狂、暴虐、狠毒,与不加掩饰的厌恶。过去,我一直很害怕看见父亲的眼睛,每次看见都有种感觉,好像有某种非常可怕的东西会从里面飞出来似的,明明我也有一只和父亲相同颜色的眼睛,但我照镜子时却不会有这种感受,我不懂。
而且不知道为什麽,父亲看到我另一只颜色不同的眼睛时,拳脚的力度都会比平常更大。
“妳又缩在角落里了是吧?”父亲的声音简直像是即将爆发的活火山。
聽到父親的質問,我下意识的缩紧了身体,不过我知道这并没有什麽作用。没有丝毫的预警,鲜明的剧痛自头顶传来,頭髮被粗暴地拉起,而后父亲重重地一巴掌打在了我的脸上,脑子有些旋晕,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感更是明确地告诉我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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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实也仅此而已。
“为什麽?”
我知道父亲接下来要问的问题。
“即便动手打妳,妳也没有一点表情,甚至没有一点反应。”
是啊!到底为什麽,我以前也想不明白。
“照照镜子,妳跟死人有区别吗!”
但现在我了解了,就像父亲说的一样。
啪──又是一巴掌,然後父亲毫不在乎的将我摔在了地上,背部似乎磕到了什麽东西,很疼。
“妳那是什麽眼神,别拿那只眼睛看我!”父親開始變得有些歇斯底里。
“妳也很看不起我对吧!妳、那个不知道跑哪去的女人,甚至那些他妈的妓女!妳们都很瞧不起我是吧?”
“妳這累赘……妳憑什麼看不起我,如果不是妳……如果不是妳我也不会那麽辛苦!”父親叫喊著,然後突然彎起腰抱住了頭,聲音有些莫名的哽噎,又似乎是在呢喃著些什麼。
好奇怪,我不了解,為什麼……
“明明我也不想这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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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妳……都是妳害的……都是妳!”
聲音好像越來越大了──我偷偷地看着越发反常的父亲,这时他似乎注意到了我的动作,头猛地一转对向了我。
“我说了不要用那只眼睛看我!”腹部被毫不留情的力道踹击,像煮熟的虾子一般,我因为疼痛卷曲了身体,干呕了起来。
好痛!
“在让我看见,我就把它挖出来。妳这个该死的小婊子。”父亲将我举起,狰狞的面容死死地盯着我,随后又再次打了我一巴掌,才松手将我丢在地上。
“死贱种!呵……這话也不算错。”父亲低声骂道,然后晃着身体从房门走出去。然後,门外传来了女性的尖叫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声音似乎是在父亲走出房门的前一刻就已经响起。
艰难地從發霉的木頭地板上爬起,感受着嘴里弥漫着的淡淡铁锈味,我不解地望着门口的方向。
不了解,我真的不了解父亲的行为有什麽意义,一直以来,父亲似乎执着地想看到我脸上惊恐害怕的表情。不知道是因为秉持着什麽样的情绪,过去的我总会假装自己不会害怕,总是尽可能的避免触动父亲的神經,我曾经希望能借此能让父亲愿意“倾听”我所说的话,但偶尔露馅的话反而会招来父亲更加激烈的拳打脚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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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知道从什麽时侯开始,我不曾再假装过了,再怎麽辱骂也毫无感觉,身體的顫慄與其說是恐懼,更像是某種令人羞愧的本能,即便是觸及內臟的疼痛感,带来的也仅仅是生理上不可避免的反应罢了。
不过无所谓了,一切都……无所谓了,现在我已经找到原因了。
就像父亲所说的,我是个累赘,是个不被任何人所需要的累赘,假使我从世界上消失,想必也不会对任何人造成影响。
我深刻的了解到了这点,我是被“厌恶”的一方。
我不曾被任何人需要过。
即便依旧有着呼吸、依旧行动自如、依旧需要吃饭饮水,但我想……可能在我不知道的时侯,我身体的某个地方已经腐烂了吧,因为我已经找不到比这更正确的解答了。
就像父亲说的,我应该……已经死了,对吧……我和死了没有任何区别……对吧!連自己已經不能被稱作“生命”了都毫無自覺,所以父亲您才会这麽厌恶我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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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麽拖着腐烂的内脏,活在世界上的我真是无耻啊。
但是,如果我們都一樣的話……
只要父亲、只要大家都一样的话……就没事了,对不对?
总觉得门外的声音似乎越来越大了,而且父亲愤怒的嘶吼声中似乎混杂着女性的尖叫。不过,已经不用理会那些了,已经……不重要了。
不用多久的,呐──对不起,父亲,请您原谅我,我要违反您的规定,走出门外了。在这一切结束之后,你能像书里所写的那样抱抱我吗?
拜托了,父亲,我只有这个请求,只要稍微“倾听”我所说的话,僅是如此而已。
【尸体】
回過神來時,我已經癱坐在了父親的背上。
父親面朝地倒在地上,背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刀傷,通紅的血液夾帶著不規則的碎肉如湧泉般噴濺而出。
原來人血能像這樣噴出嗎──我下意識地想到,然後彷彿夢醒般,我舉起雙手,盯著手上黏膩的腥紅和緊貼在身上的髒衣服,愣愣地張開了嘴,卻不小心吞入些許濺起地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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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我因為被血液嗆到而捂著嘴咳著,然後,逐漸變成乾嘔,身體自然生出一陣難以抗拒的反胃感──彷彿我剛才吞下那些鮮血是什麼罪大惡極的事般──我捂住嘴,一拐一拐地從父親的屍體上站起,踩踏著血液,扶住了手邊的椅子,放聲乾嘔著,卻只能吐出些許黃綠色的液體。
從身體的本能中緩過來後,我環視著周遭的一切。
潮濕的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腥味、血液噴湧的“噗哧”聲混雜著雨水的轟鳴聲、浸潤了鮮血的家具和木頭地板、父親顫抖的屍體。總覺得,什麼都無所謂了。
看著死去的父親,我心裡卻沒生出任何任何罪惡感,對於這麼做的後果也沒有絲毫的恐懼,果然,我已經死了吧,真是噁心。
父親也是……但,這樣的父親還能擁抱我嗎?
彎腰拾起連刀柄都被染紅的小刀,一條一條的拂去刀身上的碎肉,然後我將它握在因父親的掙扎而扭傷的右手上──倘若最初那一刀沒刺上心臟,我應該沒辦法殺死父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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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捧起父親的面孔,憤怒、告饒、訝異,更多的是驚恐,父親的表情彷彿恆定再死前的那一刻,但……唯獨沒有我渴望看到的。
那只是一具“普通”的屍體。
似乎,本就不可能有第二種結果吧。
【警官】
各處都瀰漫著灰白色的霧氣。
高架橋下的人群聚集著,躲在破舊的木板屋中,衣衫襤褸,卻提著酒瓶,有一天過一天。
酒鬼們提著酒瓶晃盪著身軀走在路上,巷子裡不時能看見橫躺著的人體,裸露著上半身呼呼大睡,為城市增添了一股糜爛的氛圍。
今天倒是有一些少見的畫面,嗯,我指的是你能看到那些警察在幹活。
警車停駐在城市的路口,警方的人員立起了“例行檢查”的牌子,而警員們則站成了三排,一位中年發福的員警在隊列前來回走動,時不時地張嘴吼著。
“小夥子們,都洗乾淨你們的雙眼看好,可別讓我們的‘大禮’溜走了。”
馬克對著路旁站成排列的員警吼道,但那並不是什麼事前訓話。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歡這樣濫用自己的職權,那令他感覺高人一等,尤其是在看到那些菜鳥們忍受著腥臭的口水濺到臉上的畏懼表情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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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從沒像其他人分享過這些事,但……你知道的。
是的,所有人都知道。
“長官,‘大禮’指的是什麼?”一位新來的問道,他不該問的。
“喔,親愛的德特先生,剛是你問的問題嗎?”馬克挺著大肚腩,走到了德特的眼前,語氣有種令人作嘔的溫柔,當然,如果配上他嘴裡呼出的臭氣的那就真的是“令人作嘔”了。
德特一時間被燻得有些恍惚:“厄……是,喔不,我是說,是的!長官。”
馬克露出了一個稱得上和藹的笑容──如果忽略掉他發黃的齒垢的話──他先是拍了拍德特的肩膀,然後喬正了他的警帽,甚至還替他挪正了警徽。
“夥計,別這麼緊張,你可以把我當作朋友,當然,你願意的話。至於現在,我們先來理清你剛說的話。”馬克輕笑著:“你的意思是,從警局發出通知後到現在,整整一個小時的時間,你卻一直沒搞清楚今天我們要緝捕的目標,是嗎?”
“什麼?不,長官,我只是……”冷風吹著,但德特的額頭卻開始冒汗,他當然不是這個意思,但這個可憐的菜鳥在馬克面前根本沒機會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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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就是這個意思!”馬克打斷了他的話,突然大聲嘶吼,將那些腥臭的液體噴到了他的臉上,接著,馬克看到了他最喜歡的表情。
很好,就是這樣。他愉悅地笑著,緩步走到的隊列的正前方,放過了這個的“可憐蟲”,畢竟正事要緊。
“既然德特先生提出了疑問,那我就再說一次。這次,看在上帝的份上,別再有人問這種蠢問題了,聽到了嗎?德特先生。”馬克看向了“可憐蟲”,只見他吞了口口水,面色有些發白。
他接著說道:“昨晚,上層發來了通知,要我們與鄰近的幾座城市檢查進出城市的人們,尋找於三天前失蹤的媞娜•科塔爾,除此之外……”說到這裡,馬克停頓了下,想故意吊眾人的胃口。
他觀察著眾人的表情,隨後挑了挑眉──根本沒人想鳥他。
“好吧,看來你們很想立刻進入正題。”馬克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接著道:“相信各位都知道,那位可憐的女孩,嗯,就是剛提到的媞娜•科塔爾,她疑似被一位連環殺人犯給綁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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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從隨身包中拿出一張放大的照片,接著揮了揮手,示意身旁的員警將其拿住。
那是張彩色的全身照,照片上的女孩有著一頭紅棕色的長髮,身上穿著某間學校的制式校服,她捲縮著身體。
馬克看著那張照片,手指著那張照片道:“這是由楓葉社區學校提供的照片,照片中央的那位就是這三天我們要尋找的媞娜•科塔爾,她大概153公分高,差不多這樣。”他手在空中比劃了下:“記住,嫌犯可能會控制,又或者說威脅她的人身安全,你們知道我的意思。總之,她可能會被迫變裝、改變自己的長相,所以你們得著重注意身高差不多這個高度的人,恩,還有那些後車廂。”
“如果運氣好,我們說不定還能抓獲一批毒販子。”他哈哈笑著,一旁的警員聽到這裡,撇了下嘴。
“喔對了,除此之外,那位綁架媞娜•科塔爾的殺人犯,是我們的第二個目標。”
馬克扭了扭肥短的手臂,接著,他又從包中取出了一疊整理成冊的資料,把其拿在手中拍打著:“各位,我手上的是這五年來,發生在本州的二十六起殺人案,其中二十件的死者都是居住於各地城郊的流浪漢,而其餘六起的死者同樣也是居住於城郊,且都是單身的男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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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瞇著雙眼,面色少見的嚴肅了起來:“這些案件的死者有一個共通點,他們的死因都是重物捶打頭部導致的顱內失血過多而死,簡明的說,就是被活活打死的。”馬克沉默了會,接著道:“而除了殺人手法,我們對兇手一無所知,確切的內容,等你們回警局後自己去調閱資料。”
“現在唯一的線索,便是失蹤的媞娜•科塔爾。”
他握拳,振臂揮舞了兩下:“若是能將那個瘋子繩之以法,那麼在場所有的人,加薪都是最基本的。那麼,我相信該怎麼做不用我多說了。”
“好了,差不多就這樣了,若沒問題,答應之後便解散!”
“是!”
馬克滿意的點著頭,這時,一滴細雨落在他捲曲的眉毛上。
【员警】
轟隆──
點滴細雨打在潮濕的地面,空氣中瀰漫起水氣,給夜間的寒風中更添了一分濕寒。
布提斯•達恩特踩著漫不經心地步伐走過鎮郊,一邊摩娑著雙手,一邊仰頭看了眼被烏雲遮擋的半邊圓月,然後一滴雨水打在了他閃爍著油光的鼻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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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布提斯拉緊了制服的鈕扣,沿著巡邏路線快步向前。
彷彿是在嘲笑他一般,傍晚時刻停止的大雨似乎度過了它的“空窗期”,開始肆虐了起來,短短幾秒鐘,便演變成了傾盆大雨。雨水一陣一陣地落下,打溼了地上的瓶罐,水流夾帶著乾枯的落葉匯聚成水坑,滴答聲猶如轟鳴的巨鼓,一下一下地敲打在他的鼓膜上,讓他心煩意亂。
巡警抬手遮擋著雨水,暗罵一聲,忍著心裡的怒氣張望著四周,朝遠處街口巷子旁破爛的棚子跑去。他在距離巷子有段距離的地方停下腳步,隨後將手電筒的光打向了在雨水中爭食的野狗上,那些畏光的雜毛狀似凶狠地低吼了幾聲,然後沿著街道迅速跑走。
他鬆了口氣
布提斯不安地走到了棚子下,隨即回想起先前拿到手的新一批失蹤人口名單,然後煩躁地揮了揮手中的警棍──那該死名單上的人數比上次要多了十幾人,就憑兩個小時的加班時間和幾張彩色照片難不成就能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抓到犯人了嗎?又不是三流的警匪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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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可笑──布提斯想著,緩緩搖了搖頭,笨重地蹲下身子,坐在了身後的門階上。
嚓啦──
巡警突地站起,慌亂的抬起手中的光源,他聽到在雨幕遮蔽下的交談聲,如陰溝中的流水聲那般,夾雜在磅礡大雨中從身旁的巷子內傳來。
“安靜,小鬼。”
媞娜話音剛落,一雙骨節分明的手便緊緊摀住了女孩的嘴,她身體蠕動了一下,似乎是不習慣這樣長久的肢體接觸,又似是反應過來,片刻後,她停了下來,只是向身後的男子投去了疑惑的眼神。
安德沒解釋什麼,只是瞇起雙眼看向前方閃爍的光源,眸中透露著一股無須言說的煩躁。
“該死!該死!這種時候不該有人來這裡的。”他低聲罵道。
女孩艱難地扭過頭,朝安德眼神的方向看去,她輕敲男人的手掌,示意他放手,安德沒理會。
“有人在裡面嗎?”那是個粗曠的聲音,混在雨聲中如同帶著雜音的音訊般難以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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媞娜能感覺到安德摀住自己的雙手在顫抖,卻不知道是緊張還是什麼不知名的情緒,根據他先前的行為來看,媞娜不認為對方會有恐懼這種情緒。
“是誰?我看到了你了。”
手電筒的光源從巷子口斜打進來,使下落的雨水閃爍著螢光同時也干擾了視線,而且巷子還挺長的,中間又有一些垃圾遮蔽,光源的主人似乎只看見了安德的身影。但下一刻,踩踏著雨水的腳步聲響起。
安德深深皺起眉頭,嘴中不自覺地喃喃自語,臉上的傷痕彷彿蠕動的蚯蚓般扭在了一起。他搖晃著腦袋,然後看了一眼懷中的女孩,媞娜回望,乾瘦的手使勁拍打著他的手背,安德無言地盯著,片刻後,他鬆開了雙手。
──反正也不會更糟了。
“他沒看過你的臉,也不知道你做過什麼。”媞娜降低著自己的音量──其實她根本不需要這麼做──說道,她有些不適應地摩娑著自已的手臂。
“所以只要他沒看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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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只是思考了片刻便反應過來,他看向媞娜,而後者已經躲進了一旁的垃圾堆中,幾乎是同時,手電筒的光芒宛如燒紅的烙鐵般直戳安德的面孔。
“誰?別……別動!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來人大喊道,安德看到那人又往前走了幾步,直接走到了女孩躲著的垃圾堆附近,使他下意識停止了呼吸。
順著光源,安德看清了對方的長相,那是一個“青皮”,是的,他就這麼稱呼這類人。那人長著一圈雜草般的鬍子,面容和他的聲音一樣粗曠,眼皮下帶著濃重的黑眼圈,制服如突起的山丘般包裹著肥碩的啤酒肚,和臃腫的身軀相比,一對瞇起的小眼卻顯得格外可笑。他喘著粗氣,手電筒對著安德的臉搖晃,另一隻手往腰間探去,似乎非常緊張。
安德不動聲色的將手伸進懷中,這時腦中又浮現諸多帶有強烈誘導性的想法,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強忍著沒表現出任何異樣。
“嘿!冷靜點,我什麼都沒做,你不會想抓一個良民吧。”安德乾硬地咧了咧嘴,意圖用笑容表出自己的“無害”,但那起了反效果,巡警緊戒的後退了一步,緊盯著那宛如破布拼貼成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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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民?良民會在鎮郊堆滿垃圾的巷子中休息?連鎮裡的流浪漢都知道要避開這裡,那些野狗可不是好惹的,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在幹嘛!雙手舉高!”巡警說著,突然注意到了安德手部的動作,掏出電擊槍大聲喊道。
安德連忙高舉戴上手套的雙手,示意自己身上並沒有攜帶凶器,也沒有攜帶任何值得懷疑的事物──前提是要忽略他那張臉。
“冷靜!你看,我手上沒任何東西,我只是在躲雨,你知道的,如果淋雨了,像我這樣的人可沒錢治病。”
聞言,布提斯狐疑地掃視著男人的周身,目光掃過他佈滿陳舊傷痕的手臂,破舊的外套、內裡的衣衫、骯髒的褲管,最後又回到了那張彷彿被魔鬼親吻過的臉龐,他實在沒法制止自己以貌取人的想法。
“流浪漢?”他說道:“我沒在鎮裡見過你。”
“鎮子那麼大,你沒看過我很正常,難不成你會知道鎮子裡每個流浪漢的名字嗎?”安德晃了晃腦,壓下腦中種種不理智的想法,但還是忍不住嘲諷道:“我猜你大概連一頓晚餐的錢都沒施捨給過他們,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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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省你的嘴皮子,我是個怎樣的人不需要你來定奪。”手中持槍似乎讓巡警冷靜了許多,他緩了緩神,將眼前的臉龐和自己腦中的諸多面孔依依對照了起來,良久,他放下手臂,只是手掌依舊緊握著槍柄。
“我剛在巷子外聽到有交談聲,你在和誰說話?”布提斯轉頭看向四周,卻只看到發臭的垃圾堆。
安德瞇起了雙眼,眼角的餘光不自覺地瞄向巡警的左手邊。
“交談聲?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道,布提斯沒回答,只是靜靜地盯著,一直到安德被他的目光搞到渾身發毛。
“好吧,我有自言自語的習慣,我並不想讓人知道這點。”
“為什麼?”
“因為那很丟人!怎麼?你在做什麼生活調查之類的東西嗎?為何我非得回答你這些問題,警官,我犯法了嗎?”安德皺起眉頭,表現得很不耐煩,心裡則默默祈禱眼前的“青皮”沒清楚聽到剛才的談話。
──希望這場雨下得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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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提斯仔細看著安德的表情──他不承認自己的行為帶有好奇的成分──像是要從他的臉上讀出些什麼似的,直過了數秒才開口道:“沒有,至少現在沒有。”
安德暗中鬆了口氣:“那我現在能把手放下了嗎?”
“先等等。”巡警把槍收回腰間:“你有身分證嗎?拿出來我看,左手拿,右手舉著。速度快點,這裡冷的像是餐廳的冷凍庫。”
“身分證?”他低下了頭,過了幾秒才接著道:“抱歉警官,那東西我很早就不見了。”
“那就沒辦法了,只能請你來警局登記,不是針對你,只是最近很多通緝犯在逃,如果不能核實身分,你只能跟我走一趟了。”布提斯攤手道。
“不能通融下嗎?你明天再來,這天氣我如果淋雨的話,铁定會生病,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那种,我没钱买药;更没钱去住旅馆。”他做著最後的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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