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人少女Z烈传》第十九话（上）

“我是时候该问问自己，这是第几次来到这里了。”
看着眼前无限延伸到地平线尽头的废墟，逐渐消失在如锅底般的乌云和血红色大气中，Z酱不禁如此感慨。这几天来一直都是这个样，每当自己做梦的时候，都会来到这个废墟的世界里。就算是傻子也差不多明白了，这些梦境里的世界应该是连续的。不同的世界，却因为发生了同样的灾难，而划上了同样的“句号”。至于位于灾难源头，那个黑色的身影，不管怎么看都是未来的自己啊。
有时候，Z酱很想和那个“自己”聊一聊，弄明白她到底毁灭世界的原因。当然，答案自己也能猜得差不多。比起为什么毁灭世界，她更想知道在这样的世界里她的朋友们在哪？克蕾酱和古兰戴桑，她们两个还好吗？也许找到了她们，自己悬着的那颗心可以放下来一些。

小心地翻过倒下的电线杆，爬过倒塌的摄影店，转过街角，路过没有蔬菜的蔬菜店……在末日世界里若隐若现的宏伟建筑，就是Z酱曾经的家——光子力研究所了。在不同的梦境里，光子力研究所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毁灭，有的倒向这边，有的倒向那边，有的甚至被切成两半，仅剩下一个尖尖的角竖立在废墟之中。
这一次的梦境里，研究所还很正常的伫立在废墟之中。周围的废墟也像是刚出现不久的，只是早已人去楼空的模样。也许这个世界才刚刚被毁灭，研究所才得以幸存；又或者为了将世界毁灭的故事诉说给后人听，研究所像一个在荒漠中挣扎了半天的信使，正拼着最后一口气将情报送到自己的跟前……Z酱能感觉到，研究所在召唤着自己，让自己走进去。

抬腿，转动胯部，把脚迈过自动门的轨道，脚跟接地，冲击感传递到大腿的肌肉，紧接着脚掌踏在地上。平时很正常的这一步的动作，现在却感觉异常沉重。一声不吭地抛下同伴离开虽然不大礼貌，但Z酱已经不想面对自己年轻时犯下的错误了。
如果用一个不同于外面环境的词来形容研究所的院子，那就是“萧瑟”。到处都是巨大的弹坑，升起后还没有落下的防御炮塔。原本的绿地看不见一丝生机，就连一棵草都没有长出来，只剩下赤红色已经稀碎的土地。风刮起的尘土把鼻腔呛得生疼，仿佛是给眼前这个叛徒抛下的冷眼。
Z酱抬起头来，看着这个曾经给自己带来无数欢乐的地方：阴沉沉的天压在研究所那脆弱的尖角上，维持着整个世界里最后的一片净土。可惜，现在这里没有生命有机会享受这片净土。当Z酱走到研究所的跟前时，才感觉到有一些不对劲——这个研究所比自己的那座显然要高上不少，至少可以肯定这不是错觉。

“不过大门好像没什么问题，进去看看吧。”
研究所里早已人去楼空，大部分的墙壁都沉静地倒在地板上，碎裂开来化作路障。如果是平时的Z酱，早就一记“锈蚀飓风”把它们吹干净了。可惜，在梦境里的她只是个普通的少女，只能一下又一下地翻越所有的障碍。如果没猜错的话，位于研究所四楼靠后一些位置的主计算机室内，应该还有保留着黑匣子。如果可以搞到那个，也许就可以弄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黑匣子完好无损，更幸运的是，主计算机室还保存着一些电。“研究所没有被彻底废弃，应该还有人来过这里。”Z酱仿佛是抓到了黑暗之中仅存的一株幸运草，开始启动主计算机内，翻阅着黑匣子里关于光子力和机器人少女研究的资料：

这个宇宙里没有G小队、T小队她们那些家伙。Z小队虽然还在，但是分别住在三个不同的地方。光子力研究所里住着自己、A小队的阿芙罗蒂忒A和戴安娜A，以及魔神军团的那三个新人①。克蕾酱住在科学要塞研究所，和A小队的维纳斯A、自己的妹妹以及波士住在一起。古兰戴桑住在宇宙科学研究所，和她的三个妹妹在一起。不过，这个世界的大家仍然时不时的聚在一起。黑匣子还有一张众人的合影，此时阿芙罗酱刚刚给自己升级过，给自己起个新的名字——阿尔忒弥斯A。
“说起来，在同一个时间和地点上，我和克蕾酱、古兰戴桑，以及G小队的那两个人一起合照过，那应该是陨石落下三天前的事了。那张照片是摄影师生前拍下的最后一张照片，没办法，谁让他要我们在‘三、二、一’之后接‘终末豪烈特攻’的②。这张照片的拍摄时间、环境，甚至连角度都差不多一样，只不过是照片里的人变了……难道是巧合吗？还是说两张照片是不同平行宇宙的同位体？如果是这样的话，通过搞清楚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就可以明白我到底是怎么走上毁灭世界的路……”

就在Z酱准备翻向后面的时候，整个楼层突然猛烈地上下震动了一下。“是地震？还是这个世界的我？现在这种情况下无论哪个可能性都非常危险，必须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想到这里，Z酱立刻翻身躲进了墙角处废墟形成的三角形空间里，等待着危险过去。
然而，地震并没有如她预想的那样过去。在扫荡过整座研究所之后，紧跟着便传来了一阵接着一阵的震动，整个主计算机室都被震得摇摇欲坠。Z酱突然意识到，那好像是巨大的脚步声。“那应该是这个世界的我了。不管怎么样，她已经盯上这个建筑了。现在我的处境很危险，继续躲下去可能就完了。”
预想到危险的Z酱一边遮挡着偶尔掉下来的灰尘，一边来到电脑前取走黑匣子。正在她准备离开房间的时候，整个建筑突然垮塌了下来——一只巨大的蓝色机械手臂从主电脑室的天花板砸了下来，直直地砸穿地板。整个房间的支撑结构也随之垮塌，Z酱也随着无数的灰尘一起从楼上跌了下去。

虽然下层的废墟倒成了一个斜坡，让自己不止于当场摔死，但整个过程下来屁股该疼还是得疼的。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没持续多久，Z酱就感觉到身下的废墟正在移动。如轿车般巨大的青蓝色存在从废墟和尘土中抬升，移动到Z酱的头顶上——那是一只巨大的女性靴子！
“不好，要被踩死了！”Z酱立即顺着废墟倒塌的方向跑去，仅仅和踩下来的巨大靴子相差五厘米的距离。冲击波裹挟着尘土将Z酱吹到更远的地方，也让她皮下的毛细血管炸裂得七七八八。在手臂和地板接触的瞬间，Z酱甚至感到了脱臼的痛苦。情况还没有好转，靴子的主人正转过身体，调整方向重新朝Z酱踩下来！
已经来不及为自己的手臂嚎啕大哭了，必须快点儿离开研究所！可锁起来容易，做起来又哪有那么简单？厚重的灰尘遮挡了Z酱周围二十厘米的空间，根本看不到出口的光亮。不断倒塌下来的废墟也限制着自己前进的速度，再加上好的那条胳膊还要抱着黑匣子。Z酱朝着大致的方向，在废墟中挣扎前行，时不时地还要躲避从天花板上踩下的巨靴。

靴子主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竟然可以突破楼层的屏障看到自己。沉重的靴子每次都瞄准了Z酱的头顶将天花板踩穿，在可怕的轰鸣声中将所有的废墟在脚下压碎、压实。有时候，Z酱甚至能听到身后废墟被可怕的重量碾入地层时发出的噪音，那是巨靴的主人准备抬起另一只脚时，将体重转移过来的声音。
被踩到就死定了！
Z酱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狂吼。最终，在一次感觉到身后风压的瞬间，Z酱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一软，紧接着就是眼前的场景开始天旋地转。完了，自己摔倒了，死定了。在地上翻滚了整整三圈后，Z酱头朝下趴在地板上。现在这个瞬间里，Z酱甚至能感觉背后靴子主人那冰冷的目光，正透过楼层盯着自己。直觉告诉Z酱，巨大的靴底已经朝她压过来了！

“轰隆！”
在可怕的巨响以及穿透身体的震动之中，Z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扯碎了。不过，她很幸运的没有死在靴底下——这只女式巨靴的靴跟应该有八厘米左右，换算实际比例后已经有半人多高了。脚掌与脚跟之间的空隙，哪怕是在这废墟之间也踩不到地面。巨靴的主人以为踩住了Z酱，此时正逐渐地往脚上加力，将脚下的废墟和地板一同压至粉碎，并送往更深的地下。
Z酱注意到，靴子后跟的面积只有手掌般大小，正压在一块不甚结实的碎石上，而这就是自己的机会。她迅速地撑起身体，朝着靴跟的中部来了一记扫堂腿。虽然在踢中的瞬间感觉自己的小腿要骨折了，但这一下成功地给了碎石一个微弱的横向力。其结果，就是靴子朝着靴跟外侧歪了过去，让靴子的主人一下子扭到了脚失去平衡。伴随着足以把Z酱震飞到二楼的巨响，巨靴连同主人一起摔倒在地，从研究所的外墙倒了出去。

“切，活该。”Z酱一边捂着几乎脱臼的胳膊，夹着黑匣子，一边一瘸一拐地朝着灰尘中巨靴主人的面孔走去。然而，当灰尘散去后，倒在地面上的那张巨大面容，让Z酱立刻失去了幸灾乐祸的心情。
“克……克蕾酱！？”
在黑匣子的记录里，有提到过这个世界的机器人少女，是一种巨大的人造人战士。通过培养皿培育的巨大少女，从液体中吸收了纯粹的光子力。再套上相应的装甲与同样的机械兽少女战斗。
倒在研究所院子里的巨大机器人少女，正是这个世界里自己的好友克蕾酱。此时的她看上去已经完全长开了，如果是普通的大小的话也和Z酱差不多高了，现在更是比大了不止十倍。身上的装甲增加了不少金色描边以及更多的尖锐装饰，但上面到处都是裂痕、缺口，像是一台年久失修的装甲车。就连装甲所包裹着的少女的肌肤，也是各种的伤痕。

看到自己的好友已经沦落到这副惨状，Z酱立刻钻到克蕾酱的手臂之间，撩开干涩而粗糙的发帘，让自己的身体尽可能地贴近克蕾酱的面容。
“克蕾酱，听到了吗？是我，Z酱啊！”
手指、手臂，Z酱的每个接触到克蕾酱的身体部位，都能感觉到克蕾酱独有的柔软和温暖。哪怕不是同一个世界，哪怕对方是巨大的人造人，对于Z酱而言，克蕾酱都是克蕾酱。都是那个可以分吃甜甜圈的挚友。经历了无数的平行宇宙，最终与挚友重逢的Z酱，仿佛忘记了她刚刚追杀自己的行为，开始想尽办法唤醒她。
“克蕾酱，是我Z酱，我回来了！拜托你快点儿睁开眼睛，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Z酱哽咽着，呼唤着，然而巨大的面容没有一丝反应，就像是死去了一般。失去了心中支柱的Z酱，身体也失去了站起来的力量。她颤抖着，无助地顺着脸颊滑下，跪倒在自己好友的面前。

“对不起，我……我不该离开你的。可是……没有办法……我已经……不能回到曾经……快乐的时光了。”
“真的很奇怪……明明不是同一个世界的克蕾酱……我却在说着我的世界的事情……对我来说，克蕾酱就是克蕾酱，无论哪个世界的，都是克蕾酱……”
Z酱趴伏在柔软的面容上。千万的思绪从心底涌上眼眶，就算是再努力的忍住，也总有几滴溢出眼睛，不争气地滑落脸颊。然后，奇迹发生了。当眼泪顺着克蕾酱的眼睑流入眼中后，克蕾酱的身体微微地动了一下。“Z……酱……”仿佛是在回应Z酱的呼唤，巨大的克蕾酱逐渐苏醒过来。如清泉一般深蓝的瞳孔之中，倒映着Z酱现在的模样——一个被血痂、灰尘包裹起来的，已经快看不出原本模样的小丫头。

“克蕾酱！是我，Z酱。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变成那副模样？为什么你会想要杀我？”
“Z……”
Z酱不停地拍打着克蕾酱的鼻头，呼唤着克蕾酱。就在这时，一个如腰般粗细，冰冷、坚硬的东西夹住了Z酱的身体，直接把她从克蕾酱的面前扯了下来。
克蕾酱撑着院子里已经碎片化的土地坐起来，将Z酱死死地握在自己的手掌里。金属手指那没有一点凹陷余地的坚硬程度，在瞬间就压碎了Z酱的几段肋骨。剩下的骨头、肌肉也在不停地崩溃、呻吟，化作铁锈般的味道冲出Z酱的大脑。
“克蕾酱……为什么……”
“必须摧毁Z。”
克蕾酱仅仅留下一句说不上是答案的回答，就把Z酱移动到自己的胸前——红色放热板后面的装甲，已经被发育起来的胸部顶起来了。但，这不是Z酱希望看到的。那个放热板已经完成了两段变形，开始充能。放热板里炽热的能量，将周围的空气都晒得电离化了。烫金色的火蛇缠绕在放热板上，不断地撕扯Z酱的皮肤。仅仅是这样，Z酱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轻盈，肌肤里的神经坏死让她已经无法感受到疼痛了。

“不要……住手……克蕾酱……”
“大魔神胸甲烈焰，启动。”
“不要——！”
就在Z酱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握住自己的巨手突然猛烈地晃动了一下。眼前的火蛇逐渐褪下，只留下炽热扭曲的空气显示着自己存在的证明。紧接着，一阵强烈地失重感，让Z酱和巨大的手臂一同砸在地上，激起更多的灰尘……
克蕾酱的肚子，被打穿出一个巨大的窟窿。随着血液和零件的掉落，克蕾酱的生命也逐渐停止，顺着巨大窟窿与外界的灰尘混杂在一起，扩散到天空之中。
Z酱强忍住自己胸口碎裂的剧痛与全身的烧伤，从拳头里挣扎着爬了出来。和自己想的一样，凶手正是这个世界的自己。竟然在挚友的背后偷袭，用火箭飞拳杀死了克蕾酱的身体。“我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回到我，你这家伙到底是谁？”

“……你觉着，是什么？”长着和自己很像的巨大机器人少女，用自己的声音回答着自己。
“为什么杀了克蕾酱，为什么毁灭这么多的世界，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的目的很简单，只有你。”说着，黑色魔爪朝着Z酱的位置伸了下来，准备把Z酱直接抓起来。
“可恶，怎么会让你得逞！”Z酱灵活地躲过了巨爪的动作，仿佛身体已经忘记了疼痛一样，她沿着克蕾酱的身体，一下子钻进了克蕾酱头顶那已经碎掉的驾驶舱里，“对不起，克蕾酱，明明你尸骨未寒却还要糟蹋你的尸体。但我无法原谅这个世界的我，至少现在，把你的力量借给我一下，让我能好好地替你报仇！”
似乎在记忆之中已经写好了怎么去驾驶一般，Z酱将自己固定在驾驶舱的座位上。两只拳头握到最紧，狠狠地在胸前对撞：“魔神闪光！”

在双拳对撞的瞬间，整个天地都为之动容。Z酱和克蕾酱，两个本不属于同一时空的光子力战士，她们的能源在这一刻发生了共鸣！空中元素固定装置在光子力的作用下迅速启动，再生并修补好克蕾酱的身体，就连眼睛也再次焕发出湛蓝的光芒。Z酱能够感觉到，克蕾酱的光子力也在流入自己体内，这些力量包含着她在这个世界里所经受的悲伤，以及想要凭借一己之力阻止这一切的信念。
眼看着Z酱坐进了巨大机器人少女的驾驶舱，让后者逐渐复活，黑色的机器人少女非但没有急着动手，反而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有意思，你竟然在违抗这个世界里最强的我……”
“闭嘴，你这种家伙才不明白，什么才叫做‘最强’！你的心里根本就没有在高呼着三种力量——那就是正义、爱和友情！上吧，克蕾酱（Great Mazinger Emperor）③，让我们一起给这个家伙点儿颜色看看！”

①：A小队（魔神天使）、魔神军团、波士、古兰戴桑的妹妹们：
原型是魔神三部曲里的支援机和主力机器人。因为写文的时候是一边查资料一边写的，所以开始的剧情里没有这几只队伍。现在补充的设定是研究所里的成员，已经被入侵者变成了石头。不过，波士没有被变成石头，只不过是被抓走了。
A小队的阿芙洛狄忒A魔神军团：拜恩贝塔波士机器人，第二季真正的主角A小队：戴安娜A魔神军团：戴恩伽马古兰戴萨的妹妹：地下飞碟
 古兰戴萨的妹妹：水下飞碟
古兰戴萨的妹妹：双重飞碟魔神军团：米莉恩阿尔法A小队：维纳斯A魔神军团的原型，右上：米莉恩阿尔法 ，左上：拜恩贝塔，右下：戴恩伽马②终末豪烈特攻Final Dynamic Special：游戏《超级机器人大战》系列开发的魔神系与盖塔系的合体攻击。其中，《机战A》的合体攻击动画像是一张全家福，所以才想到以照片的形式登场。③Great Mazinger Emperor：半原创的机设，大魔神克蕾酱的多段进化机型。原型是大魔神凯撒和《机战V》里的魔神皇帝G。在这个世界里，克蕾酱发觉只要不断地进化，给自己升级，就可以打败失控的Z酱。因此每次失败后都躲藏起来，自我进化。她的眼睛已经失明，仅能通过合成图像的方式确认环境。也因此，在梦中穿越过来的Z酱因为和失控的Z酱信号一样，所以被她列为了攻击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