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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觅/厉尘澜同人文:葬魂 (二十六、提亲)

2023-05-30同人文锦觅厉尘澜so紫 来源:百合文库

锦觅/厉尘澜同人文:葬魂 (二十六、提亲)


身侧之人在睡梦中似乎总不安稳,只有紧紧抱住她时,才会短暂地舒展开眉头。
一滴泪顺着锦觅的眼角匆匆滑落至枕上,融进大片大片的泪痕之中。颤抖的指尖在厉尘澜心口处一遍遍抚过,每一次听他梦呓着唤一声“锦觅”,她手中的冰刃便会忍不住一阵战栗,悬停在他即将被刃尖刺破的肌肤上。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肯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响。
腕子上龙鳞流纹的脉络中,他的血液仍在缓缓流淌着,看起来仿佛是他在她手上种下了一颗活生生的心脏。
那是他的心脉之血。
“为何心脉之血会与这片龙鳞相连呢?”
寂静的寝屋突兀响起一声呜咽,她终是没能忍住低低啜泣出声,手中冰刃亦坠进衾被里,悄无声息。
厉尘澜无意识蹭了蹭她的发丝,她的啜泣声戛然而止,连身体的颤抖也被死死克制住,唯有那双含泪的眼,无论如何也藏不住其中的痛楚。
她小心翼翼地从厉尘澜怀中起身,不忍看他皱起好看的眉,伸手想要替他抚平那不安,却又被他身侧那柄泛着幽寒之气的冰刃止住动作。裸露在夏夜中的肌肤,感到一丝反常的冷意。实在不愿意被厉尘澜看到这样的自己,她迅速拾起冰刃,穿上衣物从床上起身,转眼消失在屋里。

锦觅/厉尘澜同人文:葬魂 (二十六、提亲)


床榻上,厉尘澜再度呢喃一声“锦觅”,而回答他的,只有屋外檐下被风拨动的风铃。
天快亮时,锦觅才红着眼重回了这间寝屋。回来时,她脸上泪痕早已不再,唇上因压抑哭泣而咬破的伤口亦被掩去。
“魔王之子……”她停在床前,低下眼眸,复杂地注视着厉尘澜不安的睡容,“厉尘澜……墨青……你到底是谁呢?”
“他们都说你是六界的祸根,日后必定挑起战事。可那个向往着将万戮门建为一方净土的人是你,那个教诲门徒不可滥行杀孽的人是你,那个坚信心正则道正的人,仍是你……”
一丝犹豫在锦觅眼中一闪而过,随即,她便猛地摇头道:“你的眼睛是那么干净,你不可能骗我的!尘澜,不要怪我,我不可能再等到另一个你毫无防备的机会了。”边说着,她十指飞快掐出一个诀来:“我必须,进入你的神识内!”
手诀方成,话音正落,她只觉身体被猛地一拽,于是下意识闭上眼。再度睁眼时,被一片白光刺得眩晕,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看清了眼前这漂浮着点滴记忆的白色世界。
“没想到在你心中,竟然如此纯白。”锦觅不由低语,不知该欣慰,还是该难过,“我就知道,你有一片赤子之心!”她蹲下身子,无助地在这片无瑕的天地间环住自己,眸子在厉尘澜一幕幕记忆上略过,“可是天帝天后不会因此放过你的,我该怎么办呢?”

锦觅/厉尘澜同人文:葬魂 (二十六、提亲)


或许因着正在梦中念着她,他此时的记忆中,几乎都是与她有关的画面。从罗耶山到尘稷山,一点一滴历历在目。那其中还有许多她不知道的事。
譬如她采药时,他在偷偷凝视;她蒙着面纱同他说话时,他在盯着她的眼睛;她回天界后,他在一遍遍打扫她的物件;还有先前在万戮门的每一个夜里,她入睡后,他来到她的床边,一坐便是一晚……
“原来从罗耶山的时候,你就已经……”锦觅含泪笑了出来。很快她便意识到,进入厉尘澜神识之中的机会寥寥无几,她应该多看一看他的过往,或许会有所帮助。
思及此,她带着期盼起身,正要掐诀,眼前纯白无瑕的世界陡然开始急速旋转,无数纷杂记忆画面似潮水向她涌过来,如骤风在急速盘旋,快得肉眼无法看清。
这是这片神识的主人要清醒的兆头。
“怎么这么快就醒了?”锦觅最后望一眼这片纯白,只能不甘离去。
出了厉尘澜的神识时,他尚未睁眼。她落到梳洗的铜镜前,随手捡起一把木梳梳理着被他的记忆飓风刮乱的头发,一面注意着床上的动静,一面逼着自己镇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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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头好疼啊!”
须臾,她听见床榻方向传来厉尘澜的闷哼声和抽气声,随之是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她在脸上堆出一个完美的笑脸,转头往那方向看去,:“你醒了?”
厉尘澜揉着额角坐在床上,被子滑落下去,紧实的上半身在阳光中微微发着光。锦觅只看了一瞬,便红着脸转回了头不再吭声。
厉尘澜还未从宿醉的头疼中完全醒过神来,听见她的说话声,先是将目光落到她的方向,盯着她梳发的动作愣了愣。见她看了自己一瞬便别开了脸,不禁又收回视线看了看自己。
未着寸缕。
他赧意地将被子往上拉了些,暗暗庆幸还有薄被稍稍遮掩,否则——
那念头还未去,便盯着自己身上那些青紫色的斑斑点点顿住了,再看向锦觅时,才发现她露在外面的脖子上,也遍布着这样的痕迹。
一些零碎的画面乍然涌入脑海。
那些缠绵悱恻一点一滴并未随着醉意的消散而忘却,相反,昨夜与锦觅的每一次触碰亲近,他都刻骨铭心。
在清晨的凉爽中,厉尘澜浑身都似着了火一般地热。他穿上衣服,本想立马寻个清净地界令自己冷静下来,甫一想到锦觅还安静地坐在屋里,又稳住心神,怯怯道:“昨夜……我、我喝多了……我们……”话说一半,下意识拿手摸了摸滚烫的脸颊,一面担忧锦觅恼自己逾矩浪荡,一面又抵不住甜蜜唇瓣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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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你醉得厉害,是我乘人之危了!”锦觅总算从铜镜前扭头看他,说的话却叫他意外非常:“放心吧!我会对你负责的!”她说这话时,是笑着的,语气听来很是天真,却又奇异地让他觉得她在给出审慎的承诺。
厉尘澜怀疑她并没太明白昨夜之事究竟意味着什么。再者说,昨夜似乎是他持醉行不轨之事在先……
可是,他仍只不动声色瞅了她几眼,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问:“你要如何负责?”
“这……”她倒当真认真考虑了起来,只是想了半晌也没能给出个准话,便看着他问:“这事我从未经历过,不如你说说想让我如何负责?”
厉尘澜同她远远对视着,摩挲着手腕上被她亲手系上的红绳道:“锦觅,你可知,如今你虽在我身边,我却常常觉得这一切不真实。你突然寄给我的《竹枝词》也好,你信中那句‘我心系你’也罢,总让我恍惚身在梦中。你不知道我盼你这些话盼了有多久,你亦不知,我未曾奢求过能拥有你。也正因为如此,自你坦白心意后,我便常常患得患失,常常想着究竟该怎样把你时时留在身边。思来想去,尽管知道这很难,但是锦觅,”他顿了顿,捏了捏手掌才发觉自己掌心沁满了汗,良久,温声道:“我想你做我的妻子,与我相携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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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觅手中的木梳“咔嗒”一声落到地上,她看着厉尘澜,脑中只有几个时辰前,自己手持冰刃抵在他心房上的画面。
丢下一句“我要回天界几日”,在眼泪夺眶而出之前,她跌跌撞撞冲出了屋子。
厉尘澜几乎是在瞬间,便已追到了院子里,却猛然想起上一次,锦觅在意识到她的感情之时,也显得十分无措。那时她那位青衫朋友还曾提点过他,要给她时间,让她自己琢磨。
因而这一次,他亦止住了追上去的念头,仍想给锦觅一些时间,让她仔细思量。他期盼这一次,她亦能很快想通了,将这亲事答应下来。
往后的许多年里,厉尘澜总在想,若是这一日,他未曾在院中停下来,若他追上了锦觅,不曾给她见到齐霄的机会,他们这一生,也许会是另一番光景。
可他终究不过这命道中被摆弄的一粒微尘,对于前路一无所知且自以为是。
他并不知道,那一日,锦觅其实并未回天界,因着天界日日都在逼她,彼时的她也无法回天界。她本想去彦佑府上待几日,可彦佑府邸离尘稷山太远,天界若有什么消息,她根本无从得知,更不能及时赶到万戮门。所以,她回了花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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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霄不知怎么得了消息,两日后给锦觅来了信,要约她去赤精大仙府上。
接连的变故早已令锦觅身心俱疲,她很清楚齐霄见她所为何事,本想逃避不去。可是一经想到他们二人相伴成长,她素来清楚,齐霄性子虽然刚正,却不是是非不分之人,心中便生出些许希望来,强撑着精神去了赤精大仙府上。
她到时,齐霄正背对着她摆弄一面铜镜,看起来已经等了许久。她在他身后停下,甚至没能来得及朝他笑一笑,问一句“近来可好”,便听他厉声质问道:“你为什么还不下手?”
锦觅在刹那间觉得面前这男子万分陌生。从前的亲切包容,大约都是假象么?
见她许久不答话,齐霄更是沉了眉眼,盯着她的脖颈近乎阴骘地问她:“你不会是,舍不得下手了吧?”
锦觅想她应当是出现了幻觉,竟从他这话里听出几分伤痛。她定了定神,望着那铜镜怅然道:“天帝天后为了收伏龙族,有必杀厉尘澜的理由。那你呢?你一定要杀他的理由是什么?”
齐霄用一种她看不懂的神情看她片刻才道:“我早就告诉过你,魔王之子身上有前任魔王的全部力量,他迟早会失控的!到时候,他为祸六界,滥行杀孽,那就是你愿意看到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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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知道那力量不是他的,就一定知道其他化解之法的对不对?”
他闭眼:“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锦觅,忘了他吧,不要一错再错了。”
锦觅一时笑了起来:“错?不如你来告诉我,什么叫做黑白对错?”怀揣了一路的希望彻底寂灭,她不屑于齐霄所谓的对错,只觉得讽刺,“他身为魔王之子便是错了?我爱上魔族中人便是错了?你可知厉尘澜的神识纯白无瑕,恐怕连许多仙界之人都无法比拟?他分明是至真至纯之人,为何仅仅因为那些没有定数的未来,便说他错了?天界此举,与滥行杀孽何异?”
她看见齐霄紧绷的颌骨,然后他猛地转过身去,背对她长叹一声:“你终究还是承认爱上他了……”不等她接话,他忽然运足灵力,结出一个繁复的印结施到一旁铜镜上,沉声道,“既然我说的你都不信,那便由你亲眼看看吧!看看我为何非杀他不可!”
那铜镜被印结催动,镜面如水面微微晃动,顷刻便显现出清晰的画面来。锦觅定睛看去,只见镜中所示,是尸积如山,血流成河,万灵悲泣,苍生恸哭,那是魔族在六界中开战,厮杀正酣。在那片触目惊心的混战中,有一道魔界身影一路手起剑落,遇神杀神,遇人杀人,人界百姓,好似砧板鱼肉,由着他宰割。他似是那地狱深处爬出的修罗,在以死亡和鲜血慰藉他杀戮的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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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被这镜中所示的画面刺激到了,齐霄声音都拔高了许多:“比起百姓疾苦,杀了蛟龙为祭,算不上杀孽!”
锦觅看到万戮门中的妖魔鬼怪们亦倒在了那人剑下,在学堂,在校场,在无恶殿,甚至在她和厉尘澜起居的院子,到处都散落着残缺的肢体和腐烂的尸肉,血沫染红了万戮门中的每一条路,蝇蛆在每一处角落扭动狂欢。
锦觅觉得眼前黑黢黢一片几欲晕厥。
齐霄还在说着:“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将天下苍生置之不顾,你这是在与九重天作对,更是在与六界苍生作对!”
她已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了,强撑着,只一心看着那嗜血修罗一路踏着鲜血越走越近。她似乎能闻到充斥在天地间的血腥气和尸臭气。在她几乎忍不住要冲到一旁呕吐时,终于,修罗走近了她眼前,她看清了他的面容。
墨发披肩,身长如竹,面似冠玉,俊美无俦。
只是澄澈的眸子不再。
那是她的小墨青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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