彗星划过的幻想乡 22 新的付丧神

不过想起来，人里村民的承受能力到底在哪个地方真的值得研究。有人失踪了，不管那人与自己的关系如何，他们都表现出了统一的集体感，唇亡齿寒的意识。而有一个陌生的个人加入他们时，他们不明面上的排斥，却也对他冷漠和无视，偶尔的帮助也只是希望不影响到自己的生活状态。他们是这么想的，一直以来也是这么被教育的。所以当一个画着粗眉，上着黑红的运动服，下着牛仔裤，头型还是非主流的三七型，右边的头发无理取闹的遮住半脸的人走在人里时，他们也不会有太大意见。
来者显然是外界人，背着一个上窄下宽的包，一手把遮住视线的头发拨开，一手抓着肩带。皮鞋走在路上沙沙作响，脚步挺急，但眼神却无助的张望，那是每个第一次进入幻想乡的人都有的眼神。
我一觉起来早已过了早饭时间。我匆匆洗了把脸，漱了漱口，吃了昨晚剩下的半块饭团充饥，最快速度奔向人里。刚起来就这么激烈运动让我很难受。紫昨晚告诉我她同意让一名新的付丧神加入幻想乡，让我照顾照顾她。可惜她不会弹幕，也由此成了少数不用打架就认识的新人。
她真的很显眼，万鸡从中一只鹤的突出。我叫住她。

被叫住的她提防的与我保持距离，上下打量这我，然后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外语。
我做疑问表情表示我听不懂，她舔了舔舌头，思索后又换了一种语言，我还是听不懂。如此往来，在她说了四五种语言后我才终于听明白她在说什么。
“你他妈谁？”
.....
我用之前星尘的香资请她吃了顿饭，看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就知道在外界没怎么好过。我听她边吃面条边对我说：
“妈的，灵梦，你根本想象不到，这是我可以吃饭以来吃的最好吃的一顿饭。在外界，去他妈的吧，老娘没一天好日子过，我得用尼古丁上瘾的紧去行走才能不至于暴露我是个‘奇怪家伙’的身份，打工累得要死，弹吉他只有看热闹的。现在好了，老天爷，一切终于结束了....”
我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叨叨了些啥，我也不明白。简而言之，金铭是一个新降世的付丧神，本体是后面背包的吉他，抱着让自己成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吉他手的梦想不放，喜欢用脏字开头说话。我同意帮她去寻找住处，还提前说明不能住在人里。
来到阿求家，阿求以茶迎客，金铭盘腿而坐，好不安分的东摇西摆。

“吉他？”阿求听完金铭的自我介绍后惊异的说。
“有毛病吗？”金铭感觉阿求在质疑自己，遂把背包拉链拉开，亮出吉他向她展示。
“我没有质疑您的意思，我只是好奇，明明吉他在外界流行开了也不过一百多年，仅一百年的时间里是几乎不会有付丧神产生的，就算有了身为付丧神的意识，也不可能在没有接触外力的帮助下这么快化成人形。金铭小姐，你不介意细讲一下自己的往事吗？”
“往事？”金铭不爽的皱眉，来回摇头。“不提为好吧，扒伤疤可疼得要死。反正我可以告诉你们，我是因为恨所以才要成为付丧神的。”她加重了恨这个字的读音。
“几乎所有付丧神都是因为恨所以才成为付丧神啊，金铭小姐是被主人抛弃还是如何？”
听完这句话后金铭瞪了阿求一眼。阿求知道自己踩中了金铭的痛处，说：“既然金铭小姐介意，那我就不再多问了。”
像多多良小伞那样被抛弃而成为付丧神的家伙不在少数，但她至少也是沉淀了数百年才有了完整的人形。而眼前的金铭，哪怕她真的是外界最早的吉他，一百年的功夫就成为这样实属惊艳。那是积攒了多少恨啊？

外面传来脚步声，拉开门，星尘出现了——刚剪完头发。他端来被吩咐呈上的绿茶。阿求让他在旁边坐。
“你也是外界的？”金铭看着星尘说。
“是啊。”星尘被陌生人搭话有些措手不及。
“一看就知道。”她摸向裤袋，抽出一支外界的香烟，拿出火柴点燃，有滋有味的抽了一口。
我认定了金铭——新来的付丧神是一个气势十足，印进骨髓里的痞子。说话方式和外表已经完美搭配了。她不分场合面子的抽烟，打哈欠。身材普通，有些肌肉，胸部微微隆起仅此而已，嘴唇瞧不起人的往旁边撇着，眉毛画的相当粗犷。她没有给我们好的第一印象，甚至隐隐觉得她会是个惹麻烦的人。
明明有我隔在他们之间，金铭还是向星尘伸出手，星尘没法，只好同她握手，金铭一边握一边反复摸着他的手。
“会乐器？”
“是的。”星尘看了一眼金铭的背包，金铭就没有往下问了，赞许的点了点头。
阿求向金铭介绍星尘，他也是外界人，在这里生活了快一个月，有什么生活上的问题她和星尘都会尽力帮助的。但首先，金铭是付丧神，为了人里人类与妖怪之间的平衡，虽有赤蛮奇这个个例，但还是希望不要住在人里，因为如果被发现，可能会闹出不小的动静。

“你对幻想乡还什么都不了解吧？”
“几乎是零。被一个媚笑的女人说可以来这重新生活就想来试试。我先问啊，要是我住不下的话可以回去吧？.
“当然可以，灵梦小姐有着可以打开隙间连接外界的能力，来者不拒，去者不留。要是有什么不方便，可以向我或她提。”
金铭听罢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摇头晃脑的开始思考些什么了。
“算是能明白了，可如果不能住在这里的话，那我应该住哪儿？这里不会有专门适合我这种付丧神住的地方吧？”
“幻想乡的各位大都是以种族为关系生活在一起的.....金铭小姐的话，不用像人类一样太拘谨，可以去各个地方试试运气。”
金铭把茶一饮而尽：“还有经费啊，经费！我身上没有可以进行交易的东西。”
“在幻想乡只维持生活的话是不需要太多经费的，只要有个工作，就足够养活起自己了，这一点我可以帮金铭小姐介绍。”
这时门外传来仆人的问候声，有要事相报。我和阿求起身出门，把金铭星尘留在房间。
原来是之前失踪的女人，她被爱丽丝在魔法之森的深处发现了，现在已经送到了人里中心安置，状态不明。

我和阿求决定亲自去看，回头通知星尘他们，却意外的发现他们竟然开始热火朝天的聊起来了。看来是某人起了一个话题，然后他们都一下到这个点上了。明明才把他们单独留在那儿不过一分钟。虽然不知道在聊些什么。也好，这样也有理由让他们暂时留在阿求家了。
等我们到时，那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了。人们自觉让路让我们过去，却没有散开。看护她的人说，从被带回来到现在就一直神志不清，说胡话，额头时烫时凉的。
我们看了眼那个女人，披头散发，身上的泥土杂草结了一层，眼神飘忽不定，咕咕嚷嚷的说着好些听不清的话。与其是说胡话，倒不如是在痛苦呻吟。她可能之前身处于山洞里。
光这么看是不会有什么线索的，还是要等她神志清醒些，希望她不会一直疯下去。我计划好傍晚去永远亭取些可以使人镇定的药。
阿求又苦口婆心了一阵才让人群散去。
就在我们打算回去再看看那女人的时候，一个戴着斗笠，背着草框的身影出现在我们面前。永琳在听到消息后立刻就派铃仙送来一切有可能的药，如果实在危机的话，也不介意送到永远亭。真是大气。

给那个女人服下药后，在铃仙的建议下，我们脱去女人的衣服，检查她的身体。吃了药后的女人镇定了许多，躺在床上熟睡了般。铃仙和我们边脱她的衣服边检查有可能有用的痕迹。
“肩膀和手腕有淤青，额头有受感染的伤口，面积不大。”铃仙如永琳附体般在脑中记录着看到的信息，并把它们转述成语言，这和外界书上的法医没什么区别了。
“手腕处有针孔留下的口，手指有泥土，指甲盖里也存在泥土，胸部和腹部的皮肤有擦伤.....怀疑是收到拖拽。膝盖处有淤青，小腿有伤口，同样被感染。”
脱完女人衣服，观察完所有能看见的东西后，铃仙又为她身上的伤和淤青上了药。我和阿求站在旁边看着，脑子里思考铃仙说的话，希望得出有用的情报，可直到铃仙上完药了都没憋出一句话，我们只好问她。
“还不清楚，但我个人能肯定的，这个女人是被强行掳走的。”认真的铃仙丝毫没有以往软软的感觉，她摆出侦探的样子闭眼思索。
“那么，人里的结界看来真的是被破坏了。”阿求说。
“不是的。”铃仙否认她，“关于灵梦小姐为人里的安全而设下的结界，师匠观察过，‘完好无损’她是这么说的，所以这起事件和结界无关。”

这与其说是奇闻异事，毋宁说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难道是她自己走出去的？”我说。但我们三个人电光火石之间，脑海里的想法想到了新的一处。阿求和铃仙没有一人回应我们的想法，我们用眼神交流，她们都在找证据推翻我们一时之间的猜想，她们失败了，我也是。
出门时，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了，没有人，安静的跟都死了一样。我想回神社，又回忆起自己还有其他要事要忙，于是回到阿求家。凄厉的路上印着人和牲畜的脚印，我低着头，感觉它们比以往更新鲜。拿着动物贴画在街上玩的孩子被大人拽回家，四周了无声息，我觉得整个幻想乡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回到阿求家，我一进门就看见金铭在打星尘。
“他馋老娘身子！”金铭抱着自己的吉他对我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