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花】待谁摘——面花版结局(下)

沈巍本已将婚礼筹备得差不多,如今新郎换人,做哥哥的倒很宽容,直接把各项用品事宜都让给了弟弟。反正还是沈家的喜事,谁娶不是娶,就当大哥替兄弟置办张罗了。
所以正式行礼这天,边关小城内热闹非常,沈宅萧宅都是宾客云集。
京城花家也来了人,花满天和花飞扬带着花府上下的祝福,日夜兼程赶到。随行带来丰厚嫁妆,虽隔着千山万水,但老祖宗与父母亲时刻惦念,得知无谢终遇良人满心欢喜。他永远是花府的孩子,此番出嫁,该为他准备的东西是一定要准备齐的。
此外,花大哥还带来了另一个人的贺礼,是齐衡送的。本来花满天很不想理他,不过齐衡说得恳切,讲往日辜负无谢良多,如今他能再获幸福自己诚心为他祝福。这次萧家平反齐衡也出了力,花满天给他个面子就暂且收下了。
无谢看时,那是沉甸甸一个大箱子上面印有国公府徽记,里头不晓得装了些什么。无谢也没兴趣知道,成婚事忙干脆没打开,更怕沈面见了心烦,直接让不为放进库房角落接土去了。
一大早鸦青随着花轿到萧氏老宅来迎,无谢拜别亲生父母牌位,淡整容颜却也俊秀绝美,蒙了盖头登上轿子。
路上吹吹打打把人郑重抬往沈家,两家相距虽近轿夫却故意绕了大半个城,城中百姓夹道观望如节日般喜庆,这是要给足无谢风光颜面。

到得沈府跨火盆、拜天地、饮合卺酒一样程序不少,沈巍长兄如父安排得非常精心。沈面当众为无谢揭去盖头,在场者都惊叹于新人的美貌。
无谢抬头看向沈面,只见他穿了大红婚服,再不是平日纯白装束,发色已恢复如初,一张脸上唇红齿白笑眼弯弯,高挑的身形更显帅气潇洒。
沈巍作为家长主持婚典,花满天代表花家长辈一同受礼。沈氏兄弟在城中人缘不错,当然这多半是哥哥的功劳。今天来的客人很多,除花满天花飞扬外,还有灵姑子和她的小童,四邻街坊以及军中沈巍的部下也尽数到场。
军中人性子粗犷,晚上要闹洞房,他们喝了酒更想玩笑,就没那么多顾虑讲究了。
说实话,这些部下替自己将军委屈,到手的媳妇怎转眼就变成了兄弟媳妇,便想着给沈巍争回点面子逗逗这对新人。
于是有人让沈巍和沈面穿上一样的衣服戴上一样的面具站在那儿,要无谢去选夫君。
沈巍的副将站出来说:“萧公子,哪个是你的新郎自己过去认认。他们不准动不准出声,你只能摸摸手。选出了谁今晚就和他入洞房,另一位回去一个人睡。这选错了可不赖我们,是您自己挑的,说实话现在我都分不清了,您瞧着办吧。”
大家一阵哄笑,想看看无谢怎么个选法。

沈家兄弟都觉得不妥,怕无谢被为难,真要选错如何是好。他们同胎孪生外形本就极像,平时大家多是靠衣服区分,如今完全相同的装扮又不许出声音,要想辨别出来真的难度很大。
兄弟俩要撤,沈巍更是不愿参与,可奈何两边被一群壮汉牢牢堵住,要走也走不掉。人家是来恭贺新婚的,总不好跟他们发作,没办法只能忍着。
无谢倒表现得相当大方,笑着说自己没问题。
他来到兄弟俩跟前,两人此刻都穿着沈面的白袍,戴着那金色面具。这是有意在出难题,给他弄出了两个面面,可挑谁好呢?
他们被众人拉着拽着动也不能动,无谢只能照副将说的去摸他们的手。
第一个人手是冰凉的,也许心情紧张吧,还有轻微的颤抖。他只让无谢稍稍碰一下就撒开了。无谢细看他面具下透出的眼睛,那目光是躲闪的,竟有些不敢同无谢直视交流。这肯定不是沈面,必为沈巍无疑了。
第二个的手很暖,握住了就不想松开。不等无谢去看他,他的双眼就先去追寻无谢。纵然隔着面具,也能感受到那瞳仁里有如繁星般的明亮。而且更重要的,两手接触一刹那,明显感觉他的脉动是与自己同步的。因为沈面把心尖血给了无谢,两颗心已经变成一颗心了。

“这是我的面面,不会有错。”无谢自信地将那人拉近拥紧。他们相许今生,无论你身在哪里以怎样的样貌出现,我都能确定把你找到。
“哟,这果然是更喜欢弟弟多一点。”
“咱们将军人太正,没那么多弯弯绕,哪有他兄弟鬼心眼儿多。赢得了战场未必能赢情场呀!”……
沈巍的部下还在替自己首领惋惜。
“少说两句,将军的心你们不懂,他只要弟弟和萧公子幸福,他是心底无私大度豁达。”
倒有位清隽的青年很理解沈巍,也很佩服他的为人,是军中文职书记官小景。
这边沈巍沈面都把面具摘下,细分辨二人的眼神就能发现不同,沈巍刚直澄澈,而沈面带着些欢跃的小小邪气。
大家又鼓劲儿起哄:“萧公子一下认出夫君,今儿晚上洞房出不得差错了。新郎官还不快感谢人家,也得当众表示表示吧!”
人们边拍手边叫嚷,沈面乐了,他也不是腼腆的人,索性把无谢搂得更紧,低头俯身吻了上去。
这该是他们期盼已久的,血脉交融,彼此的味道气息在口中传递。虽在大庭广众却并不叫人觉得淫邪,他们唇齿缠绕发自真情发自本心。今生相约此世不渝,这深深一吻将欢乐喜庆的气氛推向高潮。

见关注点都转移在新人身上,沈巍趁机躲到一旁。沈面无谢还没怎样,他却被弄得满脸通红,怪部下实在胡闹,让自己这做大伯的也掺和进去显得太不够尊重。
“将军想是热了,拿凉帕子擦擦脸吧。”小景看到沈巍的面色,体贴地递上一块湿毛巾,还在为他的不好意思找台阶下。
“哦,多谢。”沈巍接过毛巾,感激地看一眼小景。这是前任守城官的儿子,父亲返乡可他还留在这里做文职,沈巍一样拿他当弟弟待。
小景很有才气,边关要地逐项事宜都经他手记录入档,包括与外邦来往公函和上报朝廷的奏折,也都是他和沈巍共同商议起草的。两人平常除公务外交流不多,但相互间似也存着份默契。
沈巍笑笑说:“他们当真不像话,哪有这种闹法的。”
小景理解他,也理解大家。“都是来贺喜助兴,民间说新婚三天无大小,边疆苦寒难得有件高兴的事,将军别介意。”
“我自然知道他们没恶意,可莫要过分了。我是怕面面无谢会不痛快。”
“他们晓得分寸,再说我看令弟和弟媳也很开心呀。将军若嫌军中弟兄太闹,不如明天叫他们多操练两个时辰,看以后可还有这份闲心和力气了!”为宽慰将军,小书记官开起了玩笑。

沈巍道:“你这个主意好,就当罚他们。”随后又关心小景:“折腾到这么晚想必你也累了,喝杯茶坐下歇歇吧。”
“不,我就不多叨扰,这就要回家去了。”
“那我送送你,外面夜黑路不好走,你家又远。”
“……行,便麻烦将军了。”
抛下身后喧闹,沈巍和小景并肩离去,天上月色朦胧,大概人心也是柔软朦胧的。
时光荏苒,转眼多半年过去。沈面正式拜灵姑子为师,学得小有所成在边塞开了家药店,自己获得官府批准挂牌行医当起郎中。
无谢没有回京城,带着爵位辞去官职就留在了故乡。他爱这里风土人情,这是让他游子归根找寻到人生幸福的地方,在此处有夫君相依有亲人陪伴,纵是京都繁华富贵也并不能打动他的心。
夫妻俩共同经营药店,妙手仁心生意红火,小日子过的安安稳稳。
沈巍几月前和小景成了婚,他们住在沈宅,无谢和沈面则回到萧宅。两家离得极近,弟兄妯娌间的关系更加亲密和睦。
这日药店大厅,沈面看诊,无谢当家坐堂管账,另有不为抓药,里里外外忙碌而有序。
沈面给一个病人号完脉,本无甚大事,却见他满脸愁容。问其缘故,那人说是人到中年诸多不顺,为父母忧、为子女烦、为自己急,总之都是别扭。

沈面听后道:“你按我开的药方吃,我再奉送你一副药引,保管万病皆消心胸敞亮。”
“敢问沈郎中是什么药引?”那人也很想得到解决烦躁抑郁的良方。
“我给你讲个笑话吧。”沈面中午喝了两杯酒,两颊微红神情得意,看病之余还要来点小娱乐。
他说:“有个人又怕老婆又花心,见到漂亮姑娘还起劲儿。一天他和邻家女孩聊得正欢,突然唰一下,一把亮闪闪的菜刀从他身后飞过,插在他旁边的大树上。他吓得直哆嗦,看到是自己老婆在后面。就对那儿女孩说,抱歉我得走了,我媳妇在叫我吃饭呐!”
病人一下笑出声:“哈哈,这叫吃饭的法子也太特别了吧,肯定回家挨收拾。”
沈面见他情绪好多了,自己可还没发挥够,就又补充了一个。
“几个牌友相约打牌,其中一人说,我得回家请个假。别人知道他老婆厉害,全在背后笑话他。等他回来就问,你请下假了吗?他说,请下了,我娘子可通情达理了。别人问,请了多长时间。他很骄傲地说,一宿呢,娘子对我讲你要是敢走,今儿晚上就都不用回来了!”
满大厅笑起来,那个病人更是乐得捂住肚子趴在桌上。
沈面说:“笑一笑十年少,人生苦短,没有过不去的坎儿。我这药引就是让你开心的,身上心里一块儿治病,从内到外都通畅。”

有人起哄:“沈大夫讲得跟真的似的,肯定对怕老婆深有体会,是不是内掌柜管你管太严了?”
正在抓药的不为瞪了那人一眼,又给无谢一个目光暗示,心道你要是再不出手有人就快刹不住闸了。
沈面还在不知死活同大家狡辩:“怕老婆不丢人,爱到极致才能怕。怕他伤心怕他难过,唯恐心上人受了半点儿委屈。不光我,就连我哥也怕我嫂子呐。”
“那您可是瞎说,沈将军那么威武一个人,怎么会怕媳妇?”有人反驳。
“你们不了解内情,他的同僚和部下都知道,因为我哥没地位还很不服气,一大群人披挂整齐排好队列特意到他家去向将军夫人示威。我嫂子看见就问我哥,这是要做什么?我哥吭哧半天,挠挠头低声下气说,我,我们,我们是想请夫人来阅兵指示。”
今天的沈家药铺成了笑话场,沈郎中毫不介意拿自己和大哥寻开心。
无谢瞧他越说越贫着实不像样,看来这脑子是又不清醒了。
不为赶紧凑过来也给沈面告了一状:“咱家先生怕是欠教训,公子不让他喝酒,可他刚刚就偷跑到酒馆儿抿了二两,还骗你说出外去看诊,你瞧那耳根子现在还红着。这样下去的确不行!”
不为同沈面一直不大对付,没少撺掇无谢收拾他。

也怨不得不为,无谢也知沈面各种毛病很让人头疼。难怪从前把沈巍愁成那样,如今倒好,都轮给自己了。虽然喜欢他,但管理调教也是必须的。可又不好当着大家伙儿,常言道人前教子背后训夫,基本的颜面还是要给他的。
于是无谢始终没说什么,趁着店中没了人,就让不为早早关门。沈面以为无事可以休息了,伸个懒腰想去房中躺着。
“你慢着!”无谢却拉下脸一拍桌子。“不为,去把家法取来。”
“好嘞!”不为痛快答应,迅速就取来一根又长又粗的擀面杖。
“夫……夫人这是何意?”沈面心虚起来,回想一下刚才好像有点玩大了。
无谢只问他:“我昨天给你的零花钱可还在?”
“在,在兜里。没动,没动多少。”
“让我看看。”
不顾沈面躲闪,无谢伸手就去翻。遍身掏个净,果然所剩无几了。
“你是不是又去喝酒了?”
“没有。”沈面赶紧捂上嘴,无谢的鼻子灵得很,被他发现有可能一个月都不让近身。
“说实话!”无谢瞪大眼睛加重了语气。
“就,就喝了一小口,那酒馆儿老板说他这是新进的药酒,让我给品品优劣。”
“哼,你倒会找借口。背着我出去喝酒,喝完酒满嘴胡说编排人,讲你自己也就罢了,还带上我跟嫂子和大哥,一家子的脸都让你丢光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给我老实站着别动!”

无谢抄起擀面杖冲过去,沈面哪能不躲,却叫不为给按住先结结实实挨了两下。
到底是夫妻,无谢也没舍得用多大劲儿,否则凭他武将出身不把沈面打残才怪。
可沈面虚张声势,瞅见无谢停了挣脱开不为大叫着就往外跑。打开门却见满街的邻居,都伸着脑袋往这边瞧,是自己刚才动静太大了,现在这么多人也不好意思再喊。
当着邻里总要给自己找台阶下,于是沈面站在门口对无谢说:“我知道晚上吃什么,你肯定要给我擀面条。你也真是客气,还用专门追出来向我请示。随便擀吧,只要是媳妇做的,无论薄的厚的宽的窄的我都爱吃。”
无谢噗嗤一下被他逗乐,不为也想先生这脑袋转得可是真快。
接着他的话音,无谢脸上带笑,嘴里却咬着牙。“你说对了,倒是吃面。不过不用擀,大哥的刀昨天放在咱家忘拿了,我直接做刀削面!”
啊,刀削面!沈面琢磨擀面杖自己都受不了,刀削面还不得没命了。便笑嘻嘻关上门又进屋哄人求饶。
无谢说他:“你就是贫嘴没正经,好歹现在也算边塞的名医,总要有个名医样儿。平日劝你的话都当耳旁风,我为什么管着你喝酒,是抠门心疼那几个钱吗?你不想要宝宝了吗?哥哥嫂子晚成婚都有了好消息,我们却一直没动静,总不能比大哥家差了吧。你再不戒酒,小心将来孩子跟你一样疯疯傻傻不着调,你是想让我操碎心吗?”

听了爱人一番教训,沈面也深感自己不对。“好媳妇别生气了,怪我太皮惹你伤心。不然你拿擀面杖再捶两下出出气,那大哥的刀最好就别用了。留着我这条命也好晚上服侍你,要不我们面也别吃了,这就去努力创造宝宝吧!”
无谢虽骂他没正经,但还是由沈面牵着手走向卧室去了。
可怜不为只能一个人留下来收拾凌乱的店铺,不过他对这些早就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
花城谢怜里面放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