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窑

南城有位出了名的戏子
是位唱旦的角
想看他唱戏的人从里城里排到外城
最出名的莫过于他那曲《如梦》
可是，大家都知道这阁里也不是个正经的阁
里面的人搽脂抹粉的
说白了，就是个披了个戏阁的窑子
真正来的人图什么
其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可谁也不想捅破了窗户纸
总归戏迷也还是多的，也习惯这烟花之地了
这戏子性格也奇怪，唱戏总是在周一
听说是为了等谁
也不清楚这位爷到底是谁
“今天又是周一？”
“是啊是啊，哦，我怎么给忘了”【讲话的人懊悔地拍了下脑门】
“怎么了？”
“今天是林老板的戏”
“林老板，南城的林如梦？”
“对，先不和你说了，我得先去了，晚了就没座咯”【讲话的人拿起衣服，火急火燎的跑走】
“唉，我也去”
周一的街上就是如此
人满为患是常态，车水马龙也不稀罕
“如梦，如梦……哎呀，您画好没，都要开台了。”
“别急，马上就好了”【镜前的人抿了抿胭脂】

“哟，林大角，这么大的架子呀”
镜前的人头也不抬，慢慢簪着花
说话的人被怠慢了，有些生气，故意向前走了走，屈下身凑着人耳嘀咕了几句
最后还留下了个得意的眼神
镜前人微微一震，倒也质疑着
“怎么了，林红角儿，不相信我说的”
“嘿，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够了，小言，先去戏台准备吧，别让观众们等急了”
“哟，林红角果然爽快”
那人见得逞，含糊笑了过去
……
“浮生若梦，若梦非梦”
唱戏的人细声叫唤着，带着些许妩媚，踏着熟稔的步伐，舞着折扇就这么跳过去了
听戏的人哗然，不停的叫好
“浮生何如，如梦之梦”
悠悠地，这人慢了下来，刚刚轻盈的步伐逐渐稳健
她闭了眼，嘴里咿呀呀地拍着拍子
听戏的人有点紧张，喝茶的放好了茶杯，评戏的也不评了，就连那好闲之人也坐直静静听着
“咿呀呀，何时……醒于人间”
那人突然抛出水云袖，惊艳众人
“妙啊，太妙了”
“林老板果然妙，这云水袖抛的多好”

“是不错……”
“陈老板，你也来了，刚刚还没看见您”
“何先生也在这，也有兴趣？”
“哪有，今天是陪范先生来的”
“哟，范辞也来了？”
那位姓陈的有点意外，有点痞气的向那位范先生走去
“范先生能否能抬举抬举我，让我请你喝一杯”
“陈老板哪的话，坐下来一起吧”
那人不见外，坐在一边主动喝起来
“范先生也喜欢听戏，还是……”
“先不说我，您来这是喜欢哪首戏？”
“唉……范老板，这你就说错了，这响当当的闳秀阁，可不是凭借唱戏出名的，你看对面楼上，可全是休息的地方，你再看旁边的人，哪个不是刚刚扑粉唱戏的美人在服侍客人”
“所以，陈老板是来享受的？”
“范老板，这就是您的不对了，来这儿的人不都……当然你跟我们这熟人可是不一样的”
“你看到下面那位了吗？”
“当然”
“我今天就要让他好好给我服侍”
“那位，可价值不菲……”
“您说什么？范老板，不是我说，就这，都是些贱胚子，就那位姓林的好点 听说还没……”

“不过，只要钱够，也不是什么事”
“行了啊范老板，难道就来和我说这些”
陈某顿了顿，也没再说下去
“范老板厉害啊，嗯……我就敞开说了，殷巷那批货能不能……当然，只要你给一个准话，我不会亏待你的”
“陈老板说笑了，咱们都是兄弟，只要你想很简单”
“那……”
“我要七成你上次给工会的”
“七成？这……”
“陈老板可以好好想想，范某不奉陪了”
范辞下了楼，留下陈晓敏一个人
“哼，真以为我治不了你……”
最后传来茶杯碎掉的声音
……
“陈老板，今儿看上谁了，花儿还是兰儿”
“不要那些，我要那个”
朝林如梦那么一指
那老板也没什么意外
“这位，那得看你带了多少”
“放心吧，亏待不了你”
“行，林如梦”
“我在”
那人又凑到林如梦耳边嘀咕了几句
“别忘了我说的事”
“知道了”
空洞，冷漠
“走吧，小美人”
陈晓敏拦着人的腰往自己身边一扯

“你现在多美，何必当戏子……你身上挺香啊……”
陈晓敏向林如梦脖颈上一凑，闻了闻
林如梦有些不自在，哆嗦了一下，没说话，小心翼翼维护着最后那点距离
“班主，今儿您可不是怎么说的”
“范爷，对不起，陈先生的价钱……”
陈晓敏闻声停了下来
“哟，今天我运气不错啊，又遇到范老板了”
“陈老板”
林如梦没察觉到范辞在看他
倒是他才是在偷偷撇眼看着范辞
“怎么了，范老板也想体验一下？”
“范老板，这……人有主了，要不我给你叫其他的？”
“唉，唉……不用那么麻烦”
说着陈晓敏便把林如梦往范辞那一推
林如梦一个没踩稳，直接倒在范辞身上
范辞却不在意，将人扶正
“陈老板，你说的那事，我会考虑”
“范爷，您慢慢享受，班主你把小兰叫来”
“好，好的”
“范爷不是讨厌别人接触吗，怎么？”
“嘘，不要命了你”
“管他的，林大角今天算是攀上凤凰了”
“走吧你”

……
“怎么了，红角儿”
若不是这句话开口，这僵局不知道要维持多久
又过了挺久，林如梦也不敢抬头，听到句奉承话，竟有些不知所措
“范爷……您，不，我……不是什么大角”
林如梦害怕了，又有些不知名的窃喜
“噗……林大角，你把头抬起来”
“啊？”
林如梦颤颤巍巍，把头抬起来
“我还以为什么呢，不是长的挺好的”
林如梦脸红了
“范爷，这……承受不住……”
“林如梦，你还真是不知道，还是装傻”
“范爷，就是范辞，南城的出了名的商人 还有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林如梦沉默了
“很厉害的戏作家”
“嗷……戏作家”
范辞慢慢向林如梦走去，林如梦慌了，不停往后退
“那林大角，你说我给谁作戏”
“我……我，范先生作了很多戏，最出名的就是……”
“嗯？林大角在台上风风光光，在这就当乌鸦了？”
林如梦被逼到墙边
“不是，范先生，您最出名的就是《如梦》”

“林大角记忆不错，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这是给谁写的……”
“这……”
“林如梦，你别把我逼急了，我耐心可不好”
林如梦看到对方生气了
“不，不是的，范先生的《如梦》是，是给我……”
“哼，看来也清楚，那之后的事……”
林如梦脸顿时通红
“这窑子是不是住的挺舒服”
林如梦僵了
“我没有，我从来没有”
“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
“范先生，我真的没有真的”
林如梦从来没这么慌过，连第一次上台都泰然处之
“那你怎么证明？”
范辞笑了，直接吻住林如梦
……
“先生……先生……”
林如梦喘着气，许久也没回过神，耳上泛了些许红润
“不知道，林大角想起来没？”
接下来的又是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