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婚后爱】先生姓周（9）

周九良病了。
凌晨三点的时候起了一场来势迅猛的高烧，等他拖沓着乏力的身躯敲响你的房门时，额头已经烫得能煎熟一块鸡蛋，整个人还靠在门框上不停地发着虚汗。
附近的小诊所不会通宵营业，你只能慌忙给他披了件衣服，载着人去了最近的医院急诊，期间他坐在副驾驶昏昏沉沉地睡着，额头上贴着你从药箱里翻出来的退烧贴，两颊酡红嘴唇却没什么血色，鬓角还时不时地垂两颗汗珠下来。
他身上乏力，你扶着他的时候险些因为撑不住重量摔倒，医生看过温度计之后给他开了退烧的点滴和药，他张嘴囫囵吞咽着你喂过去的药和水，只在护士扎针的瞬间有了皱眉。
等你把浸过热水的毛巾在周九良的手臂肩颈擦了两轮，他才勉强褪下去些热，连着睡着的表情都没有之前那么纠结难受了，你看着还剩大半瓶的点滴液只好起身洗了把冷水脸，又顺手向公司请了假。

完事之后照镜子，才发现自己慌乱出门时把扣子都系错了几颗。
——
虽然周九良咳嗽的时候已经将棉被堵在嘴边，尽量压低了动静，却还是吵醒了一向睡眠浅的你，你睁开一双困意缠绵的眼睛就看到那只偷偷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手背上还残留着红色的针孔。
你瞪了他一眼，那只手就又乖乖地缩回被子里。
看他嘴唇干裂，你就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他，他咕咚咕咚灌了一杯之后又猛咳嗽了几声。
“你昨晚上要是晚点来敲门，恐怕人就要烧成傻子了。” 
周九良扫视了一圈病房的环境，昨晚的记忆也隐隐约约地返上来，他昨晚睡前就有些头晕，不过他根本就没当回事，谁知道半夜身上酸软发热，头脑晕胀得感觉像是灵魂出窍似的，连从床上爬起来都费了好大力气。
“怎么会突然发高烧呢？是不是吃什么东西了？” 你拿回杯子放在桌上。

你不清楚他为什么发高烧，但周九良自己却清楚得很，他昨晚上为了在小区门口“偶遇”你和方逸宁，可是结结实实地吹了一个多小时的冷风，这也就是后来牵手时他手冷得像冰一样的原因。
他心虚地垂下了眼睛，看着蓝条纹的被面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你也没指望能得出什么答案，叹了口气后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你今天还有两瓶点滴，咱们打完再回家，我出去给你买点吃的，这会儿还早，估计只有肯德基开着，你想吃什么？”
“鸡翅，薯条，汉堡……”他原本亮起来的眼神和声音被你一个眼刀瞪得没了动静，噘着嘴闷闷地说了一句，“鸡丝粥。”
得到满意答案的你起身拿了手机离去。
这场病似乎把周九良的隐藏属性给炸了出来，软软糯糯的鼻音搭配上水濛濛的眼睛，简直是在违规激发你的母性光辉。

在肯德基点单的时候，你又想起他因为失望而垂下去的两肩，还是无奈地让店员再加一份薯条。
刚炸出来的薯条外酥内软，不搭配番茄酱时还能吃到淡淡的细盐颗粒，周九良眼睛的光就因为这么一份薯条又重新燃了起来，结果燃了还没两分钟，就因为端着药进来的护士又重新黯淡了下去。
像个怕打针吃药的糯米团子。
一般人怕点滴针就背过眼不去看，周九良却是又怕又要直勾勾地盯着针头扎进血管，护士松了止血带又调整好输液速度就出去了，等你刚刚调侃了他一句的时候，他就欲盖弥彰地仰着脖子嚷嚷着不过就是打个针而已。
是个怕打针吃药还死不承认的糯米团子。
你懒得跟一个生病的幼稚鬼吵架，边收着桌上残留的垃圾，边冲他嘱咐，“我只请了半天的假，待会儿输完了液我就送你回去，你自己好好在家休息。”

——
生活并不总像电视剧里那般惊心动魄。
这句话其实也不对，昨晚上周九良的一场高烧也算惊心，你下班开门时见到穿着围裙的周九良妈妈更是动魄。
你还没反应过来现在的局面，就被他妈妈拉到餐桌边按着肩膀坐下，你跟对面的周九良使眼色使得眼部肌肉都快痉挛，他还是两眼无辜地耸了耸肩。
“说是跟我爸吵架了，来我们这住几天。”
他话音刚落你就看到周九良妈妈从厨房里端出一盘糖醋鱼，喜笑颜开的模样可不像是刚吵过架，你还没想出个结果来就被他妈妈招呼着吃饭。
大脑传来的饥饿信号让你放弃思考，可是你眼神在桌上的菜扫了一圈，连拿筷子的动作都有些僵硬。
生蚝、韭菜、西兰花……
都不用怀疑，你敢打赌他妈妈手机里的浏览器搜索记录，绝对是什么男人十大壮阳菜谱。

反观对面就差把脸埋进碗里吃饭的周九良，这个憨憨显然是还没懂他妈妈这层心思，你也只能装作什么都没看明白。
“小棠啊，我跟你说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不应该有隔夜仇的。”
正在收拾餐桌的你被周九良妈妈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搞得一头雾水，他妈妈背对着你在收拾厨房，你趁机给周九良疯狂使眼色，这一晚上你累得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借着擦桌子的动作凑到你旁边说悄悄话，“我妈发现你住在客卧了，我说是咱们这两天吵架你才搬到客卧去住的。”
你终于明白他妈妈那句话是从何而来，飞了周九良一记眼刀，“你还挺会撒谎啊你。”
“我也没办法啊。”
“那现在怎么办？”
周九良还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你们的窃窃私语就被他妈妈给观察到，私以为你们两个人和好了还心满意足地笑了笑。

“小棠啊你来，我上回跟你妈妈出去逛街，给你买了新衣服，你来试试看。”他妈妈擦干净手就拉着你要往卧室去，你在她看不见的角度指着周九良让他赶紧想办法，他摊手示意想不到办法，你就手刀一横做了个抹脖的动作。
周九良眼睁睁看着你被他妈妈拽走，明明也无奈可就是憋不住笑。
你被拉到床边坐下，他妈妈翻找东西的时候，还连着嘱咐了几句夫妻关系一定要和睦之类的话，你都表面乖巧地答应了，可是当他妈妈抖搂着一件藕粉色的真丝吊带睡裙转过身来的时候，你差点没绷住自己的表情。
十指收紧抓得身下的床单一团皱，反思自己今天晚上就应该在公司加通宵的班，以及现在开溜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门一开周九良就凑过来看热闹，你赶紧把手里的一团衣服拿到背后藏着，耳边还是刚才他妈妈强调夫妻生活必要性时的语气，一想到周九良妈妈跟你妈妈逛街时给你买了这种东西，你就浑身像着火一样得烫起来。

——
“我妈跟你说什么了？你从刚才到现在都怪怪的。”周九良合上卧室的门，幸灾乐祸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你管那么多干嘛！”
你冲他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衣服塞进袋子里，又把袋子放到了衣柜的顶层。
从衣柜顶层取下来两床棉被铺在地上，“我念你还在生病，不跟你计较。”
“要不，你睡床我睡地下？”
你根本就没理他的提议，连带着铺床的动作都加大了力气，摔摔打打的模样还让周九良以为你在他妈那受了什么委屈。
“怎么了这是？”
“没什么，就是在想明天找个借口出差几天。”
你背对着床躺下，棉被裹过肩颈，只剩一颗脑袋在外边，还是一颗气呼呼的后脑勺。
周九良扒在床边无奈地笑笑，“好了，我明天打个电话去问问我爸，争取把他们俩劝好，不会委屈你很久的。”

你十指捏着被子边缘抵在下巴上，没应他的话，他见你不答话也就熄了灯。
不过十几平方的空间里一片黑暗寂静，人的感官总是在这种环境之下被无限放大，他翻身时摩挲被单的窸窣声，手机屏幕发散出的淡淡光线，还有空气里似有若无的玫瑰香味。
窗外是没有边际的浓稠夜色，云雾遮挡住月亮。
床头上的香薰蜡烛是周九良燃的，估计是怕屋子里的烟草味引起你的不适，后来觉得香味太浓又开窗通了会风，你被他妈妈半强制推进房间里的时候就看到他正拿着扇子四下挥舞，要不是他抱怨说这味道半天不散，你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在做什么法事。
你视线所及之处还有一张单人沙发，这张沙发他很少坐，因为一般都被他的衣服给霸占了，椅背上散乱搭着的，是他最近几天穿的外套长裤，你敢肯定周九良绝对事先收拾过，不然这椅子上堆叠的衣服绝对不可能这么少。

思绪飘得太远，也愈发沉重，压住眼皮催赶着你进入梦乡。
等到你呼吸渐稳，周九良才扔下手机从被窝里探出头来，将身子挪到靠近你的床边。
直到耳朵在枕着的手腕上压出一道红痕，他也没有改变姿势，只是隔空伸出个手利用视觉错位拍了拍你的头，做了个“晚安”的口型，复又垂下眼睛为自己方才的幼稚行径笑了笑。
「遇见你爱意汹涌，看世间万物，都浪漫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