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骨】花落漫天22

劍法教習
霓漫天與花千骨聯袂出現在飯堂時，令不少人差點驚掉了下巴。這兩人昨兒不是鬧得不歡而散了嗎？怎麼今天又像沒事人一樣手牽手了？姑娘家的友情，他們看不懂啊！
「花千骨，妳們昨天不是絕交了嗎？怎麼今天又在一起了？」火夕三步併做兩步衝出來，痛心疾首地指著兩人，活像突然發現自己被好友橫刀奪愛。
出口沒好話，什麼人啊這是？漫天已經做了印記，才不會和她絕交呢！花千骨緊牽霓漫天的手，不滿地朝火夕皺鼻子做鬼臉。
「你又輸給舞青蘿什麼了？」霓漫天問得一針見血。
這話問得傷人，心口中了一刀的火夕欲哭無淚，緊抓著胸前衣襟，被噎得說不出話。
「沒什麼，就是這傢伙又要幫我端十天飯菜，謝啦！」尾隨在後的舞青蘿一臉得意，就說霓大小姐會和花千骨和好吧？偏偏火夕這蠢蛋不信硬要打賭！
昨日她可是真切瞧見霓漫天在花千骨走向她時還笑了的，霓大小姐或許是平常和輕水、孟玄朗鬥嘴慣了，故意朝花千骨撒氣，不然之前她可護著花千骨呢！

見花千骨遲遲走不進來，輕水乾脆起身招手：「千骨這裡！」
舞青蘿發現耽擱了人家吃飯時間，識趣地揪著還沒悲憤完的火夕離開。
「輕水在那裡！」花千骨循聲望去，拉著霓漫天就想上前，霓漫天眼尖，扯住她提醒道：「她可沒給我留位置。」
「那怎麼辦？」花千骨左右為難，她想跟漫天一起，可是輕水又不好不理。
「既然她找妳了，妳就先過去吧。」霓漫天毫無介意之色。
「那我真的過去了啊？」花千骨還有點猶豫，怕霓漫天口是心非，又生氣了。
「去吧。」霓漫天從腰後輕輕推了花千骨一把。
看見花千骨終於拋下霓漫天獨自走來，輕水得意揚起下巴，朝霓漫天投去示威性的一眼。
霓漫天懶得回擊輕水的幼稚挑釁，逕行取了飯菜另覓座位。
前世她與花千骨處處作對，所以輕水偏幫著花千骨很好理解，可她就不明白了，這輩子她與花千骨交好，輕水的敵意又是從哪來的？算了、何必操心不重要的人在想什麼，她只要在意重要的人就好了。重要的人……

早晨情景忽然浮現腦海，柔軟觸感彷彿還殘留唇上，霓漫天不自覺地抿了抿唇，待意識到這動作似有回味之嫌，迅速蔓延的熱潮燒得她面紅耳赤，連忙低頭用餐掩飾困窘。
（真是、太令人羞恥了！）
這邊輕水拉著花千骨坐下，立即嗔道：「千骨，妳昨晚一夜未歸擔心死我了！」
「我說了去找漫天，不用等我呀！」花千骨道了聲謝，端起面前碗筷，不解地眨眨眼，難道昨晚輕水沒聽清嗎？
「和她有什麼話好說上一晚的？妳不在的那段日子，她可沒少說妳的壞話，妳別輕易被她給哄騙了！」輕水義憤填膺地提醒。
「哪兒的事啊？漫天只是脾氣大了點兒，其實對我很好的！」花千骨失笑，漫天才沒有哄她呢，昨晚說是她哄漫天開心還差不多。不過回想漫天昨晚小題大作為她敷藥包紮，以及抱著她睡覺的經歷，花千骨滿心歡喜，就是傷勢太輕有點不甘心，這樣今晚就沒有理由繼續賴著漫天了！
「真不知她給妳灌了什麼迷湯，妳這麼幫她說話？」見花千骨聽不進她的忠告，輕水面上立刻顯出不樂意來。

花千骨笑了笑沒有接腔，只是默默吃著飯菜。輕水對漫天好像有很深偏見，就算她解釋了，輕水應該也聽不進去，而且漫天的好她才不想讓別人知道呢！
＊＊＊
今日課程從劍法課開始。
依照往例，眾人會在落十一的號令下，先演練一遍長留劍法，由落十一指出錯誤動作或需要改進之處加強練習後，再開始進行劍法對練。
經過十多日來的練習，大家都有了相當默契，剛從蜀山歸來的花千骨，無法融入大家的動作，她只能拎著木劍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落十一見狀才猛然想起花千骨尚未學習長留劍法。按理說，由他來教授花千骨劍法是責無旁貸，但仙劍大會舉行在即，師尊要他嚴加教導這些新進弟子，切不可到時丟了長留顏面，課堂上自然不可能單獨指導花千骨一人，而置其他人於不顧，等到課後再行指導，自己又要協助師尊處理派中事務，時間並不充裕，而花千骨起步已遲，若不想在仙劍大會殿後，還是先擇優秀弟子代授劍法較為妥當。

暫時喝止練習後，落十一將花千骨喊到身旁，目光巡視著眾人，目前劍法程度最好的依然是朔風與霓漫天，他該找誰教導花千骨呢？
留意到落十一眼神游移，孟玄朗挺起胸膛踏前小半步，希望能引起落十一注意。雖然御劍術他是學得馬馬虎虎，但要教千骨劍法，他可就有信心了！
「漫天，這幾日麻煩妳從頭教千骨劍法，沒問題吧？」落十一思來想去，覺得最佳人選還是非霓漫天莫屬。
「沒問題。不過我希望帶千骨去不受干擾的場地練習。」霓漫天一口應下，並另外提出條件。
「可以。」落十一頷首同意。
霓漫天領走花千骨之後，眾人的劍法練習又恢復往常，而孟玄朗沒有爭取到光明正大親近花千骨的機會，又擔心霓漫天不會認真教導花千骨，練習中頻頻走神，連遭落十一揪出好幾處錯誤責備，看得輕水心疼不已。
離了練習場，霓漫天正思索著該去哪裡練習，花千骨興沖沖拉著她跑到自己先前練習御劍術基本功時常待的水岸，「漫天，我們在這裡練劍吧？」

水岸一側地形空曠，環境清幽，遠離練習場的喧囂，不會受到旁人干擾，霓漫天環顧之後非常滿意。
「好，我現在將劍法從頭演示一遍。長留入門劍法名為沉木劍法，得名來自我們手上的海軒木劍，沉木劍法招式中規中矩，沒有太多花俏繁複的變化，很適合初學者用於臨敵對戰……」
霓漫天的教學從劍法名稱由來說起，將全套劍招從頭演示，一招一式起初還記得放緩速度好讓花千骨看個清楚，然而霓漫天對這些招式太過熟悉，心神沉浸在劍法中，出招速度不知不覺愈來愈快。
花千骨剛開始還聚精會神地跟著霓漫天比劃招式，而在霓漫天加快速度後，花千骨動作跟不上，只能純用眼睛捕捉招式變化。
只是那所謂中規中矩的沉木劍法，配合著霓漫天的身形步伐，一招一式皆顯得流暢飄逸，全無方才眾人同練之時的呆滯死板。雖然木劍沒有普通青鋒帶來的耀眼寒光，劍勢依然不減凌厲，偏偏霓漫天的舉手投足間又能讓人感受到剛柔並濟之美。
花千骨已經顧不得辨認招式，雙眼全被霓漫天矯捷靈動的翩然身影牢牢吸引，襯著身後的湖光山色，劍法演練彷彿成了這人只為她單獨展示的劍舞，看得花千骨心醉神迷，完全忘了原本目的。

沉木劍法演示完畢，看著花千骨目瞪口呆的模樣，霓漫天還以為是自己後面劍招愈走愈快，令花千骨無從學起，於是又從頭為花千骨演示一遍沉木劍法，這次霓漫天時時刻刻都在提醒自己放慢速度，劍勢便顯出沉穩之感。
「記住了嗎？」
看完第二遍，花千骨點頭後又搖頭。因為霓漫天刻意放慢速度，花千骨這回看清了不少招式，但還是不小心看到入迷忘我，自然無法完全記下所有招式。
得到意料之中的答覆，霓漫天笑了。只憑看過一兩次就要記清所有招式，對於普通人而言確實有些困難，花千骨沒有為了面子逞強，這很好。
她略調息後，又為花千骨演示起第三遍，這次動作放得更慢，解說也更仔細。
「記住了嗎？」接連演示三次劍法又加上解說，比起自己練習更加累人，霓漫天收招之後呼吸顯出些微紊亂喘息。
花千骨依然點頭後又搖頭，意猶未盡地望著霓漫天：「漫天，再來一次好不好？」雖然沉木劍法速度放慢後，沒了第一回見到的那種飄逸與驚豔，不過她還是覺得漫天揮劍的姿勢真好看，怎麼看都看不厭！

既然答應了落十一要教花千骨，霓漫天不介意自己要教上數遍、乃至數十遍才能讓對方記下所有劍招，但發現花千骨好整以暇坐在大石上等著看表演的時候，霓漫天笑得異常溫柔：「千骨，光坐著看是學不會劍法的。」
花千骨莫名打了個冷顫，今天太陽這麼大，怎麼突然覺得有點冷呢？
不同於蜀山那時急於求成，先走完整套玄花劍法，雲隱再回過頭糾正花千骨的招式錯誤。霓漫天將招式拆解為單獨動作重新進行教學，花千骨拿起木劍，老實跟著霓漫天一個動作一個動作地依樣畫葫蘆，待動作練熟再連貫成為招式，這樣的教法雖然進度緩慢，劍法基礎卻更為扎實。
「手抬高。」
「腿要出力。」
「重來，妳的腰沒有跟著劍勢轉！」
「這裡要先蓄勁再刺出。」
「出招要穩、收招要快！」
「妳這一步退得太多了！」
花千骨按照指示一遍又一遍調整動作，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在蜀山苦練劍法的時光，不過漫天比雲隱師兄嚴格多了，要是同個動作做了幾次還不能達到要求，漫天的木劍就會毫不留情地拍打過來。

用了三天時間，花千骨好不容易才學完沉木劍法。最後一招終於練到霓漫天滿意點頭了，立刻兩腿一軟，不顧形象地坐在地上喘著氣。
「累死我了！」
「就妳這樣還蜀山掌門呢！」霓漫天懷抱木劍，居高臨下睨著花千骨：「真不知妳當初劍法怎麼贏的蜀山長老？」
「那、那不一樣嘛！」花千骨心虛氣短地辯解。當初為了替雲隱保住掌門位置，她自然得拚了命的練習蜀山劍法；現在只有兩人獨處，漫天舞劍又那麼好看，讓她不小心看得入迷就忘了招式，導致學習進展緩慢，不能全怪她嘛！她私下裡也是很努力練習的！
霓漫天摸摸下頜故意說道：「既然那個雲隱和長老們都不怕丟臉，願意讓妳繼續擔著掌門名頭，我想蜀山派大概真的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吧！」
花千骨一聽立刻從地上跳起，氣鼓了臉扯著霓漫天的衣袖：「漫天！人家才沒有這麼差勁呢！雲隱師兄也說我進步很快的。」
「瞧、這不是還很有精神嗎？劍法從頭再練一遍吧！」霓漫天笑著捏了捏那張手感極佳的軟嫩臉蛋。

「漫天──」包子臉馬上皺成了苦瓜臉。
小白骨：我的漫天最好了，才不要跟妳們分享呢！<(≧^≦)>
霓漫天：舞劍姿勢太好看怪我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