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第一章-死巷交战

隆冬时节，大雪纷飞。
临近傍晚，衢宁城（qu，二声，四通八达的大路）炊烟袅袅，下落的雪盖住向上飘摇的烟雾。放眼望去，满城银装素裹，干净无比。
城中一条不知名的死巷中。
“呼。”
“哈。”
一道急促的喘息声回响在小巷里，一个看起来十几岁大小的少年双手握拳提于胸前，目光狠厉直视巷口，有五个身材彪悍的地痞流氓堵在巷口，正眼神不善地看着他。
少年似乎随时都能再次发起进攻。
但少年此时不可谓不狼狈，满身衣袍尽是灰尘，手臂和脸上有好几处淤青红痕，更别说衣袍底下了。
他口齿之间不断呼出白气，身体伴随着呼吸频率上下耸动着，一副快要力竭却仍旧死撑着的样子。
不久前，少年和这五个混混在一处宽阔的场地缠斗一炷香有余（一炷香约合五分钟），眼见着自己实在打不过这五人的合围，体力不足之下，只得且战且退，渐渐被逼到此处死巷。
不过这次与之前的数十次遭遇似乎有些不同。少年心想道。
以前自己且战且退跑远了，混混们也不会死追着打。
而且每次最多两三个人，没有什么章法，与自己一顿打完就匆匆离开了。

比自己还急。
也从不会下死手，让自己伤筋动骨。
但这次……
少年皱着眉头，想不太通，这次这五个混混下手颇有些重了，若非他淬体小有所成，就算按照学院里其他同龄人最顶尖的水准，自己也已经伤及筋骨了。
可他从未在他人面前表现出这一点，以前那些混混找上自己，下手时也是按着学院里其他同龄人普遍水准估摸着轻重，绝不敢下手重半分。
少年直直盯着面前五个混混，试图从他们脸上读出些什么信息。
任凭他怎么看，面前这五人都只像是普通混混。
他长出一口气。
不过不管怎样，他们也不敢与自己再缠斗多久，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家中护卫赶到此地最多还有一分左右（一分约合一分钟），这些混混差不多也快要离开了，现在自己再与他们多熬会便是，也能多打熬会筋骨，反正自己也扛得住。
一念及此，少年舒展眉头，拉回自己的思绪，厉喝道：“再来啊！”
地痞流氓手持木棒，或敲击墙壁，或轻拍手掌，或扛在肩上，脚步轻挪，戏谑的看着小巷中走投无路的猎物。
“小子，冒犯了爷还想跑？哼！现在爷看你还能往哪跑。”

为首的那位流氓将头凑到少年面前，轻蔑笑道：“不过爷给你个机会。若是你现在下跪，磕头认错，爷就放过你。”
听见这话，苏辙差点笑了出来，这个混混是多没有自知之明啊，他怎么可能给混混下跪，就算他从未修炼过，打不过面前这五人，但他娘是白灵，衢宁城苏家商会的掌舵者，就算给衢宁城的混混一万个胆子，也没人敢真对苏辙做些什么。
虽然苏家商会在衢宁城才创立不到十五年，但衢宁城黄、渠、林三大家族和各家商会都认可苏家商会在衢宁城中的地位——这是衢宁城中新兴起的大商会。即便底蕴还比不过三大家族和其他积年老会，但在衢宁城也是为数不多能说得上话的商会了。
在衢宁城，苏家商会已然算是一个大物。
这五人再怎么样，也只是群混混而已。
一群不成气候、只是一盘散沙的混混，而已。
怎么能和苏家商会的少爷相比。
对于混混们而言，如若没有强硬的后台，逞一时之快招惹到苏家商会的后果只能是逃离衢宁城或者死亡。
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这不仅仅是混混群体的共识，更是各家有势力之人的共识。
先且不说混混群体能不能打过各家护卫，一旦招惹到，没有后台撑腰，就会被全城封锁，寸步难行。

可能连逃，都逃不了。
所以最好的选择是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不是什么深仇大恨，混混们能忍的忍忍过去了。
毕竟命比什么都重要。
但有些人自以为是，以为自己能获利，实则是在火中取栗。
是用完即丢的弃子。
也许连弃子都算不上，只是些稚童闲来无事的无理手，取取乐罢了。
看着为首混混凑过来的脸庞，苏辙无心感叹鸟为食死人为财亡，结结实实一拳打在流氓脸上。
用拳头丈量到混混鼻骨的硬度后，苏辙收回手，同时往后撤小一步，双手立于头前，作防守姿势状。
为首混混一下子被打懵了，本能的用双手捂住自己的鼻子，身形弓曲，涕泗横流，好一会才缓和过来。
感受着鼻内的温热和脸庞的湿润，他感觉自己颜面不保。
“大哥你被打出鼻血了。”旁边小弟好心提醒道。
随后递了张手纸过去，“擦一擦吧。”
然后小声嘟囔一句：“还有你的眼泪鼻涕。”
声音不大不小，含着压着的笑，刚刚好被为首混混听见。
那混混一听，甩手打掉递过来的纸巾，目光如炬狠狠的瞪了小弟一眼，扯过小弟的衣服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不是……明明是你自己凑过来的吗，我下意识就……”苏辙语气弱弱的说道，仿若自己十分无辜。
流氓听见苏辙装无辜的话，瞬间就怒了。
“给我往死里打。”
‘干什么呢，我脸凑过去是让你打的吗？我是给你压力，让你磕头认错的，好吗，啊！还敢打我，还打我脸，这让我面子往哪搁啊？我以后还要不要带小弟啊？’为首混混在内心疯狂给自己加戏。
这么想着，他手中木棒直接往苏辙脸上砸去，其他四个混混也应之而动，纷纷往苏辙身上招呼。
苏辙只能尽可能护住头部和身上诸多要害，虽然他淬体小成，已经开始接触淬体四境中的炼血境，但他本质上还是个未曾开启修行之路的普通凡人，面对五个蕴灵境中高阶的修行者，尚不能做到面面俱到的防守与进攻，只能被动挨打，被迫防守，偶尔趁着对方攻击空隙反击一二。
淬体四境分为练肉境、易筋境、锻骨境和炼血境，而开启修行之路修炼灵气之后首先进入的便是蕴灵境。
但并非是须得淬体四境都有所成后才开始蕴灵境的修炼，一般是根据各自功法所需要的经脉强度，按照大众地摊易筋法或者功法特定的易筋法来易筋，当易筋境修炼到相应程度后就能开始修行了。

但也有一些功法对经脉的强度并没有要求，这种功法普通人拿到手基本上不需要淬体就可以直接着手修炼，但修行的上限也因此被限制了。
如果中途不更换功法，蕴灵境突破时的瓶颈对于修炼这类功法的人来说就是天堑，就算侥幸突破蕴灵境，也永远没法脱胎御空！
正因如此，这种功法被排斥为不入流的功法。
每个人修炼的尽头由其筋骨决定，这里的筋骨分为先天筋骨和后天易筋锻骨。
先天筋骨决定筋骨的可塑性，这代表一个人的潜力和他适配的功法属性。
而后天的易筋锻骨则是通过修炼淬体去矫正筋骨，让其尽可能充分贴合修炼的功法。
如若后天功法并不修炼易筋锻骨，那么其本身的筋骨便是按照其先天原定的方向，结合功法修炼的影响生长，直至成年定型。
这一段路就是在往歧路上走，虽然从外观上看不出来什么，但自修炼起，内部本质就有了巨大的不同。
如此这般，即便先天再好的筋骨，也只能慢慢变废。
只有极少数气运极佳的天才，才能被人相中，更换功法，摆脱这种限制。
但于他们而言，只要最开始修炼了这种不入流的功法，对自己的筋骨或多或少都会有影响。

修炼的时间越长，修行的等级越高，受到的影响越大。
传说有人自由生长的筋骨也能极其适配某些很强的功法，但这种人就如凤毛麟角，只在理论里出现过。
更别提这种受影响的筋骨。
可是，对于普罗大众而言，他们根本没有多少选择。很少能有获得入流功法的机会。
因为这些功法大都掌握在世家大族、学院宗门等等有势力之人手中。如果不是天赋极好、有关系或者运气极佳，寻常百姓何德何能获得这样的机会。
求而不得，是很多人的一生。
就如这五个混混。
若是他们修炼的是入流的功法，根本不需要五个人围攻苏辙这个未曾修炼的凡人，只需一个人，轻轻松松就可放倒苏辙，然后对其随意摆弄。
只可惜他们修炼的都是些不入流的功法，都是些不入流的混混。如果仅只一两个可能还非苏辙的对手，但双拳难敌‘十’手，面对五个流氓的攻击，苏辙只能且战且退，全力防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