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夜知月 第十九章(切光/生子/前世今生/防雷预警详见前言楼)

第十九章
嗒,嗒,嗒——
耳中传来有规律的水滴声,像是浴室里的水龙头没有被旋紧,也像时钟摆动时发出的轻响。
头脑已经无法思考更多的东西,知觉从疼痛到冰冷,之后转回剧痛。身体因为痉挛而反弓,由于被迫仰面躺在杂物上而加剧了痉挛导致的抽搐,脖子不由自主的向后弯曲、弯曲,直到视线里的灰色天花板变为同样色彩的水泥墙。
他失败了,就连想死都失败的一塌糊涂。
那个人发现他割腕后从满池的血水里把他拖出来。清楚的记得对方略显慌乱却仍旧带着愤怒的表情,以及听到几声咒骂。
别救我,让我死——这是他原本渴盼的结果,可是当身体因为鲜血流失而愈发冰冷的时候,恐惧却迟钝的席上心头。疼痛、恐惧、羞耻……一切的一切都在折磨着人本就不坚强的心,所以软弱的他又害怕了,也许自己应该更勇敢,那样的话是不是就有好的未来呢?
男人用浴室的毛巾将他的手腕用力捆扎,之后扯下浴帘,把浑身是血的人裹了进去扔进了后车座。
由于毛巾捆扎的缘故,血液流失被大幅度的减缓,已再无力动作少年蜷缩在浴帘里,就像一只被裹在废纸中准备丢掉的死猫,宠物的尸体而已,只不过他现在还有口气。

如果有下辈子,也许真的不要做人才好,不过非要做人,那么就不要再像这辈子一样了。
车停了,传来的依旧是男人的咒骂与踢打车体发出的碰撞声,即便是神志有些模糊的他仍对这声音感到打从心底的畏惧。
没错,石田渡虐待他。
在被这禽兽迷奸后,他被对方拍了照片,连威胁带哄骗的让他不许说出去,而且从那以后石田渡就愈发的大胆了,甚至大白天的把他拉到孤儿院内没人的茶水间里做出下流之事。非常害怕,身上的疼痛与男人的烟味、触碰都让他恐惧恶心,而他能做的只有忍受,是那种毫无反抗能力的被单方面欺压。
从小无依无靠备受欺凌的少年软弱得如同泥偶,被石田渡肆意把玩,捏成任意一种形状。他尝试过反抗,所以当他那天打算豁出去告发对方的时候,笑呵呵的院长将他带到办公室,并且十分谨慎的还锁上了门,之后打电话叫来了石田渡。少年瞪大了眼睛盯着院长的脸,这张脸太熟悉了,从小看到大,就连他办公室的画像甚至都是Allen为他绘制的。曾认为慈眉善目、微笑时让皱纹都更加令人感到和蔼可亲的年长者,为何此时此刻这张熟悉的脸变形了呢?露出弯角与爪牙,其皮囊下不过是另一个恶魔罢了,所以他被原封不动的丢回石田渡的身边。

迎接他的是加倍的折磨,他被石田渡凌虐了一整晚,直到天放亮的时候Allen被折腾的几乎昏迷。
“从今天起停止对你的资助。”男人冷冷的说道,第二天将他送回了孤儿院。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Allen没有再见到石田渡,然而这并不是解脱,而是更加可怕折磨的前奏,好似猎人布置好的捕兽夹,等着他亲自踩上去。
其他孩子看自己的眼神从原本的冷漠嘲笑,演变成了如今的鄙夷和咒骂,甚至还被迎面走来的两个男孩子吐口水,而女生们都离他远远的,偶尔听到她们谈论的时候遗漏的几个词汇,也让他懂得原来比自己还小好几岁的女孩,竟然会从嘴里会说出如此下流肮脏的字眼儿。Allen已经明白了,他被人看做变态,有人说他偷看别的男生洗澡上厕所,还有女生说Allen一个人躲在杂物室自 渎,而教工则说他偷了自己的钱,修女指责他不洁。
Allen并不傻,他知道这都是院长想法弄出的谣言,从今以后就算Allen再对人提起他被人奸污的事实,也将不会有人相信他,毕竟没人相信一个“坏孩子”……
之后的日子里一直浑浑噩噩的度过,由于没有资助人,加之如今成绩急速下滑,继续念书甚至考上大学完全没有指望,即将迎来成年的他将会被孤儿院像清扫垃圾一样的扔出去。眼前的一切皆是黑暗,而石田渡再度找上他的时候,Allen已经无力为自己做出更多选择了。

脱离石田渡的日子里,Allen的心却被对方锁在了小黑屋,当他再度回到那栋精美的牢笼时,Allen已经彻底的沦为了男人的玩具。
没有将继续资助Allen学业作为交换条件,可是石田渡说可以直接给他钱,不是作为资助人,而是如同购买商品一样的让Allen“卖”给他,这无疑是精神上与心理上最为彻底的碾压。
而作为他的情 妇 一样的存在,Allen也没有拒绝的权利,不仅仅是表面的侮辱,Allen被他拍过裸照,而且扬言如果敢胡闹说出去,就将他卖掉,然而这都不是最恐怖的,比起对他自尊心的打压和人身安全的威胁,Allen父母亲的骨灰则成了最大的砝码,将他像狗一样的拴在石田渡的别墅里。
人心的险恶是不可以被深究的,不然你将发现更深层次的黑暗。石田渡病态的喜欢Allen的顺从,他高兴的时候将对方打扮的像是个漂亮的人偶摆在沙发上观看,需要发泄的时候就扯过来蹂躏,到后来发展到明明Allen顺从,却仍将他绑起来,变态的享受强奸时带来的心里快感。而且随着石田渡控制Allen时日的增加,男人对少年已经不仅仅是性的需要,他会更直接的采取暴力手段。

在Allen自杀的前一个星期,石田渡带着满身的酒气踢开房门,二话不说,直接将精神衰弱才睡下的人拎起来,被惊醒的少年惊恐的看着眼前的男人,通红的双眼和扭曲的愤怒表情,之后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虽然之前石田渡也有暴力举动,但并没有发展到直接将人打到见血的地步,而这一次Allen嘴角开裂,浑身布满青紫淤血,鼻血更是蹭得到处都是,左侧肋骨骨折。
石田渡有能力让医生到家里给他治病,所以即便是被打伤,Allen都没法暂时逃离这所别墅一天,它就像是恶魔的巢穴,而自己不过是石田渡这个魔鬼饲养的牲畜……
“呐,Allen,别装了,你知道我的存在。”
那是他第一次听到了对方的声音,勉强从床上起身,Allen忍着身上的疼痛四下寻找着房间里声音的来源。
“在这里哦!”
浴室,是浴室!
脚步蹒跚的走到浴室门口拧开门,那声音再度的响起,所以当他打开灯之后,眼前的景象几乎将他完全震住——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人半躺在浴缸里,大半身子都浸在黑漆漆的水中,而周遭的景象更是离奇到惊悚。天花板上垂下丝丝缕缕的东西,既像是人的头发,又像是热带雨林的藤蔓,湿乎乎的还在往下滴水,落入同样充满黑水的浴缸。末端则结着一把剃刀,无数悬吊在头顶的刀锋在浴室灯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Allen惊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见泡在黑水里的另一个自己缓缓伸出右手,将其中一把悬吊在半空的剃刀取下,微笑的对自己说道:“这样是不行的Allen,你必须离开这个肮脏的世界。”说罢便拿起刀往自己的左腕上狠狠地划去!
当他清醒过来后,发现自己已经一丝不挂的站在了浴室内的镜子前,露出浑身尚未消退的伤痕。身上的绷带被拆掉,一圈圈的落在脚下的瓷砖上,像是一堆死掉的蛇,但更像被某种鳞翅生物羽化后抛弃的茧。
之后他就自杀了,然而并没有另一个自己看起来那么轻松——
车门开了,有人一把将他提起拖出后车座,隔着白色的浴帘他完全不晓得此时身在何处,只是失血过多的身体早已无力,只能哼哼两声。
疼,还是疼,被扔到地上的时候后背硌上了什么东西,之后整个人就仰倒在地。包裹他的遮蔽物浴帘被掀开,石田渡脸色铁青的出现在视线内,同时听到他呼呼的喘气声,看来将人拖到这废了好大力气。
“既然你那么想死,那就去死好了。”男人低声道,面对浑身被血水湿透的Allen,他眼里的少年早已和美丽没任何关系,仅仅只是麻烦的制造者、报废掉的充气娃娃,或者直接说是一堆垃圾。

“不……不……”少年的声音几不可闻,但仍不能阻止对方将他手腕上捆绑的毛巾解开。
原本被勒住的伤口再次溢出鲜血,而之后的几分钟里,Allen迎来了最为痛苦的阶段。人类丧失血液到一定量的时候,身体机能会强制性的抑制出血速度,而呼吸和心跳也会跟着加剧,然而这并不能真的让身躯获救,反而变为拖长死亡过程的痛苦。
双眼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水泥墙,肌肉紧张带来的痛苦无异于刑罚,像是在一遍遍对放弃生命之人施与的鞭子与烙铁。
想要再看一次蓝天,想要再感受到微风,想要……活下去……
在求生与求死的双重折磨下,Allen失去了呼吸。瞪着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墙壁,它阻挡了一切的可能性,让人生最后的景象只剩一片灰白。
“这就是Allen的一生,悲哀而充满屈辱。”黑发的人说道。
紧紧地握住对方的手腕,淡淡的光晕源自银发少年腕上系有金铃的红绳,它牢牢地将两个人的手捆在一起,在夜辉极力的压制下是一大束黑色的、介于液体与气体之间的阴暗物质,它不死心的鼓动着,企图突破红绳与少年的阻碍,欲往对面人手腕的伤口里钻。这些黑漆漆的东西已经有部分进入了怨灵的灵体内,顺着动脉血管填满全身。才进去不到半截,苍白的手臂上立刻浮现出一条条黑影,好似树木枝丫的分叉,越往上游弋越细,直到爬上少年的脸颊,浮现出些许的脉络。

“青龙白虎,队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身形!”夜辉离他极近,眼看面前的Allen眼珠都开始变黑,而自己已经尽力压制怨煞之气对他灵魂的侵入,却终难僵持更久,红绳断裂是迟早的事,尽管现在手腕已经被绳索勒得疼痛难忍,可是如果他放手,怨煞之气将会立时裹挟三个人的灵魂被一并吞噬到Allen的灵躯,到时候就算是神仙下凡都无力回天。
“没用的,就算暂时用咒术抑制住,可此刻你身陷我的幻境之内,而我又是煞气的驱使者。”Allen极为冰冷的说道,从他口中吐出的寒气,温度低得让对面的人类少年冷得发抖。夜辉只觉挨着他的灵躯冰冷刺骨,仅仅片刻都要冻伤人的皮肉,这是活人对怨灵产生的排斥反应,也是Allen阴气加重的体现,换做普通人别说这样触碰,就是Allen的接近都会让健康的人受到影响生场大病,若是碰到则立时气绝。
“我是不会放手的。”夜辉空出来的左手掐指诀在心中重复了一遍咒言,顿时觉得手腕传来一阵钻心的痛触。皮肉被红绳硬生生勒断碾过,鲜血登时就顺着伤口将两人交握的手淋得通红。
最开始夜辉一直不能理解,身为半地缚灵状态的Allen,怎么在杀死院长前就会有如此多的灵力,原来他这个人从出生起就身负两命,用现代医学的较为科学的形容,就是原本在母亲腹内的同卵双胞胎其中一个在分裂不久后死亡,由于胚胎尚未真正成形,所以存活下来的那一个将他兄弟的血肉吞吃。同卵双胞胎按照灵学上的说法,就是在尚未成型之前是一个灵魂分裂诞生的两个生命,直到在母体完全成形的时候才会彻底分为两个灵魂,而Allen的兄弟则在成形前被吸收,严格来讲根本就不能成立“一魂分拆两命”。可就是这么的凑巧,这个尚未成型的孪生兄弟在拆分两命的时候形成的速度太快了,所以即便被活下来的Allen吸收掉,仍有部分灵魂与他重合。

Allen小时候身体一直很弱时常生病,这也多少和一命承接两魂有不小的关系,人类年幼之时的“容器”、即身躯尚不能完全适应,不过随着Allen慢慢长大,他的“容器”逐渐强壮,表现在外的体弱多病现象也随之缓解。而这一缕不完整的残魂却也陪同Allen一起长大,它没有完全的独立意志,也因为Allen一直做“容器”的主人,所以它也始终保持沉睡。
留美提到过Allen的艺术天赋,而且少年很聪明,绘画是他最擅长的,在夜辉看到他遗留下来的那本素描簿就有了些许感受。
明明是一个人,却有两种风格完全相反的画风,Allen就是占据这身体主导的善良、天真,而它则承接了晦涩与憎恨。平时不会显露分毫,直到Allen被石田渡染指,这种程度的伤害造成的精神冲击足以让再怎样善良软弱的Allen都没办法不去憎恨和恐惧,所以它就出现了。
有别于Allen的脾气秉性,夜辉姑且称之为与代表Allen名字的“A”相对的“B”。B本就是不完整的残魂,而它占据心灵的片刻,Allen其余被迫闲置的负面情绪也一并被他承接,也就可以理解为:A占据一个人平时的主要人格表现,主体的思维,例如一幅画作的主体风格,无论画什么,这幅画都有它固定的特点,而B则是相同的景物却风格不同的另一幅,它没有色料和画布画框,所以当A委顿之时,B重新构筑相似、却风格不同的另一幅画,再借用A的颜料填充它并不具备的空白,画布、画框进行装裱,所以夜辉最终将Allen定义为,拥有部分人格分离的一个灵魂。

“哈哈哈哈……呵呵……”知道夜辉在想什么一样,浑身皮肤浮现出经络血管的少年喉咙里发出一串干笑,“真是可笑至极,明明活下来的家伙是他……真是有够窝囊的,明明那么贱的命还奢望能过上好日子,呵,真是个笨得要死的家伙。”惨白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尽嘲讽的笑。
不同于温和的Allen,它的性格可要暴躁得多。那晚夜辉利用霊视窥见Allen生前经历的时候,被中途冲出来的它攻击,所以夜辉脖子上那圈淤青也是它的“杰作”。
那是夜辉第一次算是直接接触到对方,它又是之后突然出现,时间也很短,所以夜辉压根没往一魂两命这种事上想过,直到院长那次,当他再次见到镜子之术展现的残影时,就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眼前这个看起来十分残忍凶恶的怨灵不像Allen。碍于对方毕竟是自杀身亡怨念深重,也没有再想太多,直到和鬼切刚要离去时被人拽住了手臂,夜辉才惊觉不对劲。
捉住夜辉手臂所留下的血手印是属于右手的,而霊视展现的残影里,怨灵Allen拿刀的却是右手,伤口反而是在左侧。割腕自杀不同于其他伤口,出血最多的必定是手腕受到割伤的那只,而负责拿刀的手则相对干净些。再次翻看之前的相簿,果不其然,照片里拿书的Allen是用右手拿书左手翻页,后来也问过留美,确定他的确是左撇子,加上院长死亡的教堂里留下的血手印,夜辉才弄明白到底是那里不对。

方才Allen出现伤口的手是右手,必定是习惯的缘由,用左手拿剃刀割腕,出血的当然是右手,而对面的家伙则与之相反。所以,霊视里攻击夜辉的那个是它,在与Allen通感时,Allen曾在浴室里见到的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给他演示割腕自杀的人、以及杀死院长的也是它。
“我有比那家伙坚强的心,而他则拥有很大的灵力。”黑发的怨灵说道,看向对面人的眼神却忽然变得有些温柔,不过配合他当下这副容貌,只会让凡人感受到被鬼注视的恐惧。
夜辉当然是不怕他的模样。令人恐惧的东西依然存在,现在已经过了零点,纵然夜辉有再大的本事,深陷幻境又尽全力的想保住Allen的魂魄,就算再来两个资质不错的阴阳师做帮手都很难,更别提鬼切方才不知为何会忽然像被施了定身咒似的僵在原地,眼下一只手被缚,另一只手还需要结印维持束咒。
对方稍稍动了动,夜辉自觉不妙,法咒的威力在流失,此地阴气太重,怨煞之气已经凝结成实体,加之又是在不利的幻境之中,而对方的这个邪门的术又诡异莫测,想要短时间内就彻底摸清楚根本就不可能,仅仅用一宿的时间研究出的解决之法根本就是太勉强了。

“看来还是要放弃了,不如——”
对方已经可以缓慢移动身躯了,它慢慢的凑近,之后张开口像是打算咬夜辉的脖子。
“你也可以哦!”
“什么?”
“夜辉也可以成为我的一部分,成为我的食粮,就像这几个人一样,不过你是特别的,你的灵魂我无法看穿,即便是那个家伙也做不到呢。”它说的是通感,在与Allen或它本身通感的时候,夜辉可以看到并感知到他的情绪、记忆,甚至是体感的经验,而他俩则只能做到通感前提的灵魂触碰,眼前这个银发少年的灵魂就像蒙在白布下的某件雕塑,让人无法看穿它的形状。
真的就要到此为止了么?夜辉彻底的放开了结印的左手,Allen已经被侵入、覆盖,他已无力回天。
“对不起……对不起Allen……”一行泪水从少年的眼眸里流淌,这并不是因为软弱,只因深入灵魂的悲恸太深了,就像两颗根部交缠的树,在Allen与之通感的瞬间,夜辉感受到了的不仅仅只是回忆而已,这种经历和听人讲故事看电影完全不同,堪比记忆同步的通感足以让夜辉对一切的一切做到感同身受,是共情最深的体现。

在这个前提下杀死Allen,无异于让夜辉感受一遍自杀的滋味。
一直以为自己处于优势的怨灵不由一惊,就算这通感不是互相的,仅凭对方眼神里传达的浓重悲伤就让他恍然大悟,原来这个人一直是有备而来,那种堪比赴死的悲壮情景如同拔剑自刎的武士,只不过真的会被杀的换做了自己而已!
这次换做怨灵想要逃离开夜辉身边,可是一切已经晚了,在夜辉踏出Allen精神铸造的净地后,他扑过来一把从黑水里将它整个人扯出水面后,那个法阵已经被埋下了,只不过一直因为Allen的缘故所以迟迟没有启动。
随着夜辉重新结印,脚下绽开的法阵顿时光芒大盛,前一秒的猎物变成了狩猎者,伏在蛛网上的角色变了。
“乾罗答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杀……杀鬼万千——”这是夜辉这辈子第一次无法顺利的将敕令吟诵完毕,他不愿看到Allen的消逝,可是如果继续拖下去,一旦对方的仪式成型,那么Allen就会瞬间吸收三个人的魂魄和余烬。届时Allen将转变为真正的厉鬼,从此失去仅存的人性,直到他不断吸取更多的聻,最终沦为如野兽一般只听从本能的恶鬼,万劫不复。

【幻想自己能坐上一艘船远离这个只会让他觉得孤单的地方,他将在那个国度找到属于他的家……】
这句话也深刻在了夜辉的记忆中,反复的回响,满载着Allen的愿望……明明之前从未谋面,明明两人到现在为止才算说过一次话,可夜辉感觉自己已经完全体验过了属于Allen的人生。
“夜辉……夜……辉……”
“什……么?”他听到了属于Allen的声音。
“结束……我的……折磨……求求你。”那张早已失去人色的脸上明明已经被更多的阴影笼罩,可他仍然艰难的吐出这句话,之后则是残魂夺回了主动权,它咒骂着对方的愚蠢,并且继续挣扎,企图将被红线遏制住的怨煞之气吞掉。
红绳再度收紧,本就鲜红的线绳染了血后甚至隐隐的闪着红光,连带着夜辉的手掌被割裂出更深的伤口,和着先前流淌的血液一路蔓延到别处。
就在夜辉即将念出最后一句敕令的时刻,一把闪着寒光的长刀从夜辉背后的方向直刺而来,越过银发少年的肩膀,直接就透穿了怨灵的灵体!
“鬼……鬼切!”夜辉见到刀柄上的金色弯月就知道对方是谁了,细长的武士刀此刻隐隐闪动着光辉,那是包裹整个刀体的灵力,是鬼切本身的力量,这是夜辉第一次见到。

“别愣着,快想办法,我这样子没法坚持太久!”青年的嗓音有些发哑,可此刻听到却令对方无比安心。
鬼切本就不是人类,妖鬼本身就有吸收怨煞之气来修炼法术增强妖力的,所以这个幻境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压制作用,这也是为何他能快速的甩开那个被操控的人类青年。
夜辉光是用看的就明白了,鬼切的刀附着了妖力,这股特殊的灵力在刺中Allen灵躯之后会给他的灵魂带来创伤,但亏得此时Allen的灵躯被那家伙霸占,所以就算是伤,多半还是要它自己承担,而Allen却因为被压制反而躲过了大半的损伤。
口中念咒,脚下的法阵威力在增强,“等下我催动法阵,你要在我使用人偶的一瞬间附在上面,Allen!”好在先前两人通感的时间要比暗影人格长,夜辉的话他应该能听得到。
这是你这辈子最该坚强的时刻,我能救你,我可以救你!
“混蛋!你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吗?”另一个人格嘶吼着,夜辉已经将红线解开,可是脚下的法阵已然起效,它照样逃不出去。
“不,我不是救世主。”夜辉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略显颤抖,“可是我愿意陪你分担痛苦。”

记忆里,那个他幼年之时抬眼望去的十字架上的人变了,不再只是木头雕凿的物件,他变成了比符号化的人偶要真实得多的形象。
痛苦得到分享和平息,怨念在真诚的情感面前变得苍白无力,Allen接受了从他出生前就潜藏在灵魂里的阴暗,而夜辉则从他的身上体验到了一种被称之为“共情”的能力,也因此改变了今后的命运。
PS:Allen事件完结撒花~~~
以及夜辉的所有遭遇都是后来连锁事件上的其中一环,之后的剧情也会表明每件事对他的重要且长远的影响,总之,接下来的章节游戏内的其他人物会陆续登场,以及原创角色、首章就提到的鬼兵部统领等角色。
总之,我挖了个大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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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创世神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