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辫林】往后余生27

正如老郭所说,烧饼果然没搂住,一场《扒马褂》说了一个小时。
一到后台,谦大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我咧个天,我说饼啊,这小四真是不容易,也就他能受得了你这劲儿。”
烧饼忙端来大爷和师父的茶壶:“您别这么说,那是因为您没跟他搭过,他之所以搂得住我,是因为他比我更搂不住,这叫以毒攻毒。”
谦大爷:“那你们还真是天生一对儿。”
老郭在一旁笑了笑:“这就叫‘相亲相爱,为民除害’,你俩可得好好珍惜对方啊,不然找不到搭档。”
岳云鹏换下大褂,挨个找师兄弟们合影:“来,大林子,咱俩来一张,你这花外套挺好看啊。”
郭麒麟:“哥哥,这美颜是不是开得有些过了?”
岳岳一个白眼过来:“我能跟你们这些小鲜肉比吗?哥哥就指着美颜了。”
“来,辫儿,咱俩来一张。”岳云鹏举着手机:“唉,我说你们这脸怎么一个比一个小呢,还能不能愉快的合影了?”
张云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怎么办呐?你去找你搭档拍,肯定没这问题。”

岳云鹏:“正确,看我多会找搭档,九郎啊,你赶快减肥吧,不然有小辫儿在旁边站着,你更没法看了。”
九郎眯着小眼睛,苦笑一下,没有搭腔。包子抱着吉他过来:“待会儿要返场了,咱要不要跟着琴合一遍?”
两人都默不作声,不知如何回答,烧饼看出不对:“合什么啊,反正垮了不止一回了,唱好了,说不定观众还不适应呢,是吧大林?”
郭麒麟:“有道理,要不...就别唱了吧,都唱过两回了,也没什么新意。”
张云雷知道郭麒麟是因为药的事生气了,只淡淡说了句:“都行,随你。”
一旁的烧饼和包子(突然发现这俩都是主食)都面露尴尬,烧饼一下站起来:“别介啊,这节目当初还是我提议的呢,你们说不唱就不唱啊,你们说了不算!”
返场开始时,已经是第二天了,有的人已经回家,留下的重新换上大褂登台,郭麒麟一走出侧幕条,就看到对面过来的陶阳向自己走来,两个人自然的挽上胳膊向台前走去。
郭麒麟:“你干嘛去了?一晚上没见你。”

陶阳:“我跟大楠他们在一起玩呢,是你一晚上不见人吧。”
又一波送礼物的挤在台下,喊谁名字的都有,大家忙着接礼物,一个骷髅手伸过来,让郭麒麟心下先是一惊,而后一暖,能送这个礼物的粉丝,肯定是听过他吐槽小舅舅的,他转身用骷髅手在张云雷的肚子上比划了两下,张云雷瞬间笑容满面,一旁的闫老大接过东西,一脸迷茫:“怎么送了个这玩意?”
郭麒麟重新站回自己的位置,岳哥准备要唱《拆西厢》了,烧饼趁大家找板儿的时候,给张云雷搬了把椅子过去,之前张云雷下台后的那一瘫,让他心里倍感难受,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人最重要,他烧饼才不管那么多。
张云雷起初还有些犹豫,但身边人都让他坐,他也就坐下了,师父看到后,一句“这人身份怎么这么高贵?”的调侃也就过去了。
岳哥唱完了,烧饼一个箭步上去,对着师父耳语:“大林跟辫儿要唱。”
老郭很实诚的对着话筒说:“刚才烧饼过来跟我说,郭麒麟跟张云雷有个小节目要送给大家。”

张云雷伸着胳膊找烧饼算账,郭麒麟被孙越一把推出去,临了还不忘对着父亲发牢骚,老郭抬腿做出要踢人的动作,郭麒麟只能乖乖站到话筒前。烧饼一脸得意的看着两人,主动扶张云雷到话筒旁,还不忘小声交代:“好好唱啊,别垮掉。”
郭麒麟把张云雷让到桌子里面,好让他有个支撑,张云雷虽知道郭麒麟心内不太情愿,但他却一点不担心,因为台前的郭麒麟,只是郭麒麟。
果不其然,郭麒麟满面灿烂笑容,还不忘顺带开包子的玩笑,张云雷微笑的看着他,小声说了句:“你呀。”
吉他声响起,台上台下一片安静,张云雷温柔透亮的嗓音响彻整个剧场:
“是否很惊讶,讲不出说话,没错我是说,你想分手吗......”
郭麒麟不懂粤语,甚至到现在都很难准确的说出这几句歌词,但它们却像咒语一样,把一幕幕往事都带到了眼前:那年黄发的他和胖胖的自己、那年依旧黄发的他和已经瘦了的自己、那个他们一起开车去天津吃早餐的上午、那个留有他全部恐慌和眼泪的街边花园.....

郭麒麟双手背在身后,用力攥着自己的袖头,以保证自己的表情看上去自然妥当。
“也许该反省 不应再说话 被放弃的我 应有此报吗 ?”郭麒麟目视前方,张云雷的目光躲躲闪闪,无处安放。
“如果我曾是个坏牧羊人,能否再让我试一下,抱一下。”唱到“坏牧羊人”时,张云雷快速的扫了郭麒麟一眼,这次没有再垮掉。
张云雷:“回头望 伴你走 从来未曾幸福过。”
郭麒麟:“恨太多,没结果,往事重提是折磨。”
“下半生 陪住你 怀疑快乐也不多。”张云雷轻松唱过一个高音。
“被我伤 让你痛”郭麒麟的声音却透着哭腔。
张云雷的心像是被猛的揪了一下,双手用力攥着桌围子,努力保持气息的平稳:“好心一早放开我 重头努力也坎坷 统统不要好过。”
郭麒麟:“为何唱着这首歌 为怨恨而分手 问你是否原谅我。”
张云雷:“若注定有一点苦楚 不如自己亲手割破。”
终于唱完了,郭麒麟像个孩子一样举手鼓掌欢呼:“欧!”

后来的视频弹幕里,很多人轻易就看穿了他的这种伪装:
“少爷刚才是要哭了吗?”
“感觉这声‘欧’就是在刻意掩盖。”
“少爷一定是想到他们之前一起唱这首歌的情景了。”
“这声音颤得我的心都抖了。”
......
无比欢乐的返场,怎么都要欢乐下去,大家在台上分吃观众送的橘子,郭麒麟还绕有兴致的蹲到舞台边把剥好的橘子分给粉丝,引得台上的人都往他那儿看,少爷难得如此高调的跟粉丝互动,尤其是当着父亲和师父的面,张云雷坐在那儿把一切看在眼里,面色沉重。
再热闹的演出,都有曲终人散的时候,老郭留在台上给观众签名,后台忙着收拾东西,有兴致的在攒局准备去宵夜,因为前天年会上的醉酒,王惠早早把郭麒麟叫到身边:“林林,你哪也别去,把你弟弟抱上车,咱们一起回去。”
郭麒麟本也没什么心情出去玩,抱过睡着的弟弟往老郭的车上去,打开车门,才发现张云雷已经在车上。
张云雷:“睡着了,快上来吧,别冻着他。”

郭麒麟抱着弟弟坐在了旁边,把盖在小孩儿身上的毯子重新归置归置。
张云雷看了看,犹豫了一下:“你这么抱,他会睡的不舒服,要把里边那支胳膊弄出来,伸到你......”张云雷抬头看到郭麒麟一个大大的白眼,立马闭上了嘴。
郭麒麟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弟弟,乖乖的按照张云雷说的变换姿势,但小孩穿的厚,身上又盖着毯子,郭麒麟没有经验的直接去拽弟弟的小胳膊。
“你轻点。”张云雷忍不住伸手去帮忙:“哪能这么直接拽,你先把他身体抬高,胳膊自然就过来了。”
杨九郎打开车门时,两人正头对头的一起摆弄怀里的孩子,这画面在他看来真是过分和谐,以至于让他愣在原地。
张云雷:"你有事吗?没事赶紧关上门,冷着呢。"
"哦...那什么,你要的东西我给放包里了,那些个礼物,你看是不是再选选?"
"不用了。"张云雷接过包放在自己身边。
九郎立马关上车门消失,车内变得异常安静。

张云雷犹豫了一下,准备打破沉默,刚要开口,侯爷拉开车门,一屁股坐在了驾驶座。
"这天儿可够冷的,我先启动把暖风打开,好家伙,你爸可真是有瘾,演到这时候,又签名签半天,今晚上可够熬的了,回头还得录喜剧人,真当自个是铁打的了。"侯爷像打开了开关一样,说个不停,也不在意后边的两人一言不发。
回到玫瑰园,又是一阵忙乱,跟回来的徒弟把礼物一趟又一趟的往屋里搬,也来不及分谁是谁的,都放到一楼的一个空房间里。
郭麒麟帮忙把弟弟放到楼上房间,下楼却不见人,酝酿了下情绪推开房门,看到王惠和张妈妈正围着张云雷嘘寒问暖。
"听话,用热水好好泡下脚,再用热毛巾敷敷腿。"张妈妈一脸心疼的看着儿子。
王惠:"辫儿,要是演出太吃力,过了年就多歇一阵子,不着急回小园子。"
"姐,我没事,你们都回去休息吧,脚我泡着呢,听你们的,一定泡到后背流汗为止,我没那么不顶事,多演几次慢慢就适应了,回吧,我也累了。"

一旁的郭麒麟在心里冷笑:这人还真是能逞强,适应,靠吃药适应吗?
想到这儿,一刻也不想看眼前这场景,转身进了卫生间洗漱,以至于听到王惠在外面交代他待会儿帮忙倒掉那位的洗脚水,他都不想搭腔。
王惠:"林林,你听到没啊?待会儿帮辫儿倒下水。"
张妈妈有些不好意思:"让他放那吧,明天我来收拾。"
"姥"郭麒麟猛的打开门:"还有妈,你们就放心吧,有我呢,赶快去休息吧。"
送走长辈,郭麒麟关上房门,背对着张云雷坐在床的另一边刷手机:"泡好了说一声。"
张云雷知道郭麒麟心里还是不痛快,所以才对他这么冷漠,但他并不生气,因为他知道一切都源于关心,尤其是想到返场时郭麒麟那句带着哭腔的演唱,他的心里......
"大林。"随着这声温柔的呼唤,郭麒麟的肩膀被戳了一下。
郭麒麟一动不动的继续低头看着手机:"干嘛,这么快就泡得后背出汗了?"

"郭麒麟。"肩膀上又是一下,郭麒麟下意识的回头,因为张云雷很少这样叫他。
回头的一瞬间,郭麒麟差点把手机摔了,整个人触电一样的从床上弹起来:"你有病啊?"
只见张云雷手里挥舞着那只粉丝送的骷髅手臂,外加一脸得意的笑容:"送这礼物的粉丝真是太有才了,绝对是真爱粉。"
郭麒麟站在原地,不由自主的用手扫了扫自己的肩膀,像是被真骷髅手摸过一样。
"至于吗?假的,你这胆子这么多年真是一点没长,还跟小时候一样。"
"那是,谁有你胆子大啊,敢死队队长嘛,吃着药也要上台,还有什么是你张云雷不敢干的?"
张云雷脸色一沉,转过身去不说话,郭麒麟立马觉得自己话说重了,挠了挠头走过去想要缓解一下气氛,刚靠近,就看到张云雷泡在水里的脚,连同小腿都肿得不像样。
郭麒麟一下子蹲下身:"怎么肿成这样?"

张云雷忙拽下裤管儿去遮盖:"没什么,睡一夜明天自己就好了。"
郭麒麟叹了口气,起身去了外面,张云雷欲言又止,一个人慢慢的擦干双脚,靠坐在床上。
不一会儿,郭麒麟端了一个小盆回来,又进卫生间拿了条毛巾,把东西放到张云雷的旁边,又把张云雷的泡脚水端去卫生间倒掉。回到床边,一把把被子掀开,伸手去卷张云雷的睡裤。
张云雷下意识的要收回腿,被郭麒麟一把拉住:"张小辫儿,你就安分点吧!"说着把裤管卷起来:"用热盐水敷一下,消肿会快一些。"郭麒麟把毛巾放进冒着白气的热水里,翘着手指小心翼翼的浸满水。
"小心别烫到手。"张云雷一脸关切。
热毛巾盖到腿上的一瞬间,一阵强烈的酸胀感传遍身体,张云雷皱了下眉头,双手按住大腿。
"怎么了?疼,还是太烫了?"
"不是,有些酸,很舒服,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酸爽。"张云雷说完笑了笑。

郭麒麟也跟着苦笑一下:"真行,还能开玩笑。"说着,轻轻的用手给张云雷揉腿。
"这不都跟你学的嘛,遇到什么事,都能玩笑着过去。"
郭麒麟低着头认真揉腿:"我那叫什么事,你......你这才是......"
"我这才是好事,大难不死、重登舞台,还能坐在这儿让你这么伺候着,多好的事啊,所以,大林,用不着难过,真的。"说着,又拿起骷髅手戳了一下眼前一直低着头的郭麒麟。
"谁难过了。"郭麒麟拿起毛巾重新浸水:"你自己找罪受,谁也拦不住。"
"不难过?那是谁唱歌唱得差点哭出来啊?"
郭麒麟瞬间炸毛:"谁要哭啊?我那是感情投入,本来就是分手的歌。"
张云雷这下笑得更欢乐了:"行行行,你没难过,我相信了。"
"你......你有病啊!"郭麒麟说着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啊!郭麒麟,你居然对我一个病人下狠手。"
"那怕什么的,你不有药嘛,大不了再吃点药啊。"
张云雷像被抓到错处的小孩儿,瞬间没了笑容:"那药我问过医生的,偶尔吃下没什么,我今天是第一次吃。"
"你还想吃多少次啊?"郭麒麟直直的盯着张云雷。
"以后不会了,有我大外甥天天给按摩,那还吃什么药啊,对吧?"
"谁是你大外甥,还天天按,想得倒挺美,服务到此结束,睡觉!"郭麒麟端着水去卫生间。
"哎,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啊?对长辈一点都不尊敬。"说着拿起骷髅手指过去。
"对了,你赶快把那玩意给我收起来,这东西必须离开这个房间。"
"别啊,多好玩,我还没玩够呢。"张云雷一脸得意。
郭麒麟一个健步冲到床上,一把夺过去:"你好意思吗?要不是你,我能有这童年阴影吗?坚决没收!"说完拿着骷髅手出了房间。

一会儿,郭麒麟两手空空的回来,把灯一关,躺到被窝里开始睡觉,张云雷也只好乖乖躺下去。
房间里一片寂静,张云雷翻过身看着身旁的郭麒麟:"大林。"
"干嘛?"郭麒麟依旧闭着眼睛。
"你把它放哪了?"
"不告诉你。"
"唉,你肯定没把它放好,要不怎么这么快就过来找你了。"
郭麒麟本能的睁开眼。
"别回头,千万别回头,它就在你后面呢!"
明知道是恶作剧,郭麒麟还是忍不住有些心跳加快:"张云雷,你能再幼稚一点吗?"
张云雷一脸挑衅:"你能再胆小一点吗?"
郭麒麟顺势抓起手旁的毛绒小兔子,往张云雷脸上一丢:"闭上你的嘴!"
张云雷一把拿过兔子:"你还动上手了。"说着,把手里的兔子往郭麒麟脸上盖。

郭麒麟挥舞着胳膊反抗:"张小辫儿......"后面的话被闷回嘴里。
张云雷支起半个身子来压制郭麒麟的反抗,但郭麒麟一发力,还是一下子把毛绒兔子打飞在地。
一瞬间,两张脸一上一下,中间没了任何阻挡,距离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这样的一个姿势,让他们同时想到了前天晚上的那个---吻。只不过,对郭麒麟而言,是梦境重现。
两人就这样定住,张云雷没有挪开,郭麒麟也没有把人推开。
没有了酒精的作用,这样的四目相对、心跳加速显得更加真实,但也让人失去了更进一步的勇气。
张云雷一下子躺回自己的位置,拉了拉被子,转过身背对着对方:"睡吧,很晚了。"
"是,太晚了,睡吧。"郭麒麟同样拉起被子转过身。
背对背的两人却都睁着双眼,他们从小就睡在一起过,到十几岁时又睡到一起,男孩子之间打打闹闹是常有的,比这更亲密的时候也是有的,但却从未像现在这般让人脸红心跳。

身体的反应是最真实的,张云雷不得不承认他对郭麒麟的感情就是爱情,而郭麒麟,仍在努力的说服自己: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春梦,才会让他有了不该有的感觉,张云雷是自己的小舅舅,就算是名义上的,那也是亲人,是兄弟,永远都是。
杰克往奈布后面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