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翼年华》第47期

第三十七回 落入深渊
随着林飞羽的双发失误，会场里立刻响起了一片窸窸窣窣，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用屁股想都知道是在议论青寒大势已去，越莲他们个个面色大窘，张自宁那边则是谈笑风生。最难堪的当然还是林飞羽本人，原本就已经万分危急，结果在这节骨眼上又白送了对方一分，只怕是换成弥勒菩萨眉头也要紧锁一番。眼看又要发球了，林飞羽想尽办法要自己冷静下来，可这时候越是想着就越有反效果。种种因素搅在一起，林飞羽一时居然有些恍惚，眼前的一切都出现了重影，视野像喝醉酒一样摇晃了起来，紧接着就开始发黑，耳边的声音也全都分不清了，变成了交织在一起的意义不明的杂音。双手的触觉不知怎么也紊乱了，仿佛握在手中的已经不是球拍和球，而是某种无法认知的东西，凡此种种，脑袋里简直一团浆糊——“啊！”

林飞羽疼得大叫一声蹲在地上，原来是叶青岚趁着他不注意伸出手指，在他软肋上猛戳了一下，一击就把他捅了个激灵，呼吸也一下子紊乱了。林飞羽花了好几秒钟才缓过来：“你......你干嘛？”
“睡醒了吗？飞羽？”叶青岚向他伸手，“虽然我不喜欢动手，但我不得不承认小狼的法子有时候还是挺管用的，怎么样？清醒没？”
“——”林飞羽顿了一下，立刻就明白了，之前方小狼给了郭冲一记上勾拳，现在叶青岚又朝自己来了同一招，不由得一下子笑出了声，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顿时也全跑光了，“哈哈......对，想起来了，是我发球，哈哈。”
“想起来就好。”叶青岚重新把目光投向对面，“计划不变，上！”

眼看两人如此行为举止，张自宁稍微动摇了一下：真是没想到，那个叶青岚居然能一下子就把队友的情绪引回来，看来他们之间的信任还是比我想象的要好，而且他们似乎是在筹划着什么新的战术......也罢，你们的数据我可是吃透了，我就不信你能临场进化出什么质变来。
林飞羽重新抖擞精神发球，这一球速度不慢，而且还是追身，白金龙不得不使用保守的方法来接发，没能打出和之前一样的超短球。叶青岚顺利接到并反击，打了个侧旋的急坠球，而且落点也拿捏得不错，马千里也是不得不挑起来回击，一下子挑高了些——
“Explosion Sonic!”林飞羽瞬间暴起得分。“7:3！”

“好！”越莲大声赞扬，“终于回到正常的状态了。”
赵天弦也鼓掌：“不错，而且林飞羽这一次发球的质量也高，速度不低，还特意瞄准了对方的小三角，再加上对面应该是确实有点轻敌，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但接下来轮到紫莲的发球，又是从一开始就瞄准了叶青岚的弱点准备短吊，林飞羽看得分明，在接发球就强行提速抢强攻，再次逼出对方一个失误，马千里只好后撤步回击，白金龙则在同时侧移，叶青岚同样看得清楚，对着白金龙反方向又是一个急坠球。“7:4！”只在第四板就决出胜负。
“好！”二人使劲碰了下胳膊，紧接着又是乘胜追击。
“7:5！”“7:6！”青寒转眼连夺三分。

“裁判，暂停。”张自宁眼看对方起势，立刻叫了暂停，继续对二人面授机宜。青寒这边则是没打算作出什么改变。刘步云赞赏林飞羽打得果断，越莲也对叶青岚刚才连续的几个急坠球钦佩不已，众人都在高兴，只有赵天弦看着叶青岚沉默不语。
转眼间比赛继续，青寒先是再拿一分7:7终于追平，紧接着叶青岚似乎是打得有些过于追求旋转了，一个短吊没有把握好距离，变成了高球，马千里看准时机开始大幅度引拍——
“不好！对面要扣杀了！”方小狼心里一紧。
“没关系，接球的是飞羽，他跟得上。”越莲倒是不担心，同时叶青岚已经给他留出了足够的空间，林飞羽全神贯注准备反击扣球，他已经预判到了对方的进攻路线，在必经之路上作好了万全的防备——

“砰！”
出乎林飞羽的意料，马千里并没有对着最佳的扣球路线进攻，而是将身子倾斜了一下顺着一条斜线打了出去，可这是一条很可能会出界的轨迹，林飞羽一时犹豫了一下该不该去接——
“唔！”
“出界，7:8！”青寒反超一分，可林飞羽却顿了一下，刚才那一声唔是叶青岚发出的，那一记变了方向的扣杀打到了他的手背上。
“没事吧？”林飞羽嘴上问着，心里其实不以为然，毕竟乒乓球不是网球，不可能把人打伤。
“嗯，没事。”
“7:9！”马千里又一次失误，出界的球又一次打到了叶青岚身上。
“哈哈，对方慌了。”郭冲好不得意。

“8：10！”马千里第三次出界，这次打飞得更加离谱，球直接从叶青岚的肩膀外侧飞了出去。
“比分9:11，局分2:1，第三局青寒获胜！”随着紫莲的连续失误，青寒一举打出一个9:2，奇迹般拿下了这一局。
“好！就这样开始反击下去吧！”方小狼眼前一亮，越莲他们也恢复了喜色，簇拥着二人忙这忙那。
想不通。其他人都在忙活，只有赵天弦看着对面的张自宁陷入了沉思：虽然青寒在第三局后半节暂停过后有所起色，但张自宁立刻就跟着叫了暂停，然而紫莲暂停回来后却不仅停止了对叶青岚的紧逼，而且是瞬间崩盘，连丢四分，这暂停不是白用了吗？他是绝对的实用主义，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机会，怎么可能把一场比赛里唯一的一个暂停给浪费掉？难道把第三局送掉是张自宁的意思？如果是的话原因又是什么？现在还想不明白......

第四局开始，林飞羽本来都已经作出了开球的架势，停下来思考了一阵，转手把球给了叶青岚：“还是你来吧，我发球不好进攻。”
“啊？我先？”叶青岚愣了一下把球接了过去，发球——
“发球失误，1:0！”不知为何叶青岚这一发竟没能过网，反送了对方一分。
“没事，再来。”林飞羽拍拍他后背，叶青岚再发第二球，这一发成功了，但却显得有些软手，白金龙立刻一个挑接打到叶青岚方向的底线，林飞羽没有想到对方的接发如此冒险，出现了判断失误。
“2:0！”青寒一上来就失掉了自己的两个发球。
很好，我的战术正在奏效。张自宁心中暗喜。紧接着是紫莲的发球，白金龙和马千里果然不负张自宁所托，转眼又连拿两分，取得了4:0的领先。

“怎么回事啊？他们俩怎么忽然失势了？”方小狼着急了，“明明第三局可是连拿了九分的大逆转啊，为什么现在会忽然崩掉？”
“6:0！”林飞羽也没能保住自己的发球。
等等！这是......赵天弦面色微变。
“8:0！”紫莲乘胜追击，青寒已经完全失了势，明明看起来打得有来有回但就是打不死对方，林飞羽不明就里只能干着急，叶青岚则是懊恼地低着头，双方都没有暂停了，他俩没法调整。
“我明白了，越莲。”赵天弦拉了拉越莲的衣服示意他把耳朵凑过来，有意不让青寒的其他人听见：“这场比赛，问题一直都在叶青岚身上。”
“什么意思？”越莲很是不解，“叶子他出了什么问题？”

“没看出来吗？你再仔细观察一下。”赵天弦指指场上，“现在正好是叶青岚发球，你看看他的一举一动。”
“哦？”越莲满腹狐疑。只见叶青岚带着明显的犹豫再次发球，球毫无威力地飞出去，白金龙自然是毫不费力就反打到了即使是林飞羽也要马上赶过去的位置，林飞羽好容易赶到接球，已经来不及考量准头了，马千里面对的威胁自然也小了不少，紧接着又是对叶青岚十分难堪的反向短球，虽然叶青岚已经适应了一些，做好了预先上前的准备，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是被迫的移动而非主动寻找机会的机动。
“现在是叶青岚的发球分，而这一分却从发球开始就软了，再加上叶青岚本来就有守备上的劣势，所以青寒被压着打。”赵天弦向越莲耳语道，“当然了，要是再给他一段时间他也能大约反应过来，但是现在叶青岚又出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你继续看。”又过几个来回，林飞羽终于支撑不住打了个趔趄，把叶青岚的步调也给打乱了，此时的马千里也不需要打超短球了，只要不是长球叶青岚就肯定来不及赶上。

“糟了，那家伙又要放小球。”越莲心里一紧。
“不，他不会放小球的。”赵天弦看着马千里逐渐抬起胳膊，“我看是正好相反——”
啪！
马千里猛地挥臂打出了个高速抽球，这下越莲见了反而宽心了些：还好，叶子平时常与飞羽一同练习，这种速度的球他见得也不少，虽然是大力抽球，但也不能构成什么威胁，总之先回击过去再说......
可接下来叶青岚的举动却匪夷所思，面对径直朝自己身体飞来的抽球，他不仅没有同往常一样向侧面撤身让位，反而是像小孩子玩躲避球一样满脸惊恐地向后仰着躲了一下，可球还是打到了他的身上，叶青岚浑身都像触电一般颤抖了一下，差点向后摔个四仰八叉。

“9:0！”
（连载中，逢五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