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黑】To My Dear

书信体，中原中也第一人称，语言逻辑极度混乱，ooc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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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r Dazai Osamu：
有一日晚闲来无事便提笔写了。
或许你可以把它叫做情书，尽管它比起你收到的那些带着玫瑰味儿的高级信笺来说，应当拙劣很多。
思索再三决定还是给你看吧，也不怕你笑话我矫情或是肉麻了，以下所有这些话我只说一次，烧掉还是留着你自己决定，我不要求回信。
喜欢你这件事我都敢做，我又怕什么呢。

来花一点时间听一听我们——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故事吧。
我一开始是讨厌你的，当然了，现在也仍旧是。
只不过那时候的讨厌比现在纯粹得多，就是想把你揍趴下，揍得你那张嘴再也说不出那些讨人嫌的话，想让你离开我的视野，滚得远远的，这辈子也别再见。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份讨厌掺杂了别的东西呢？
我其实不清楚，或许是在一起对付兰波的时候吧。
但是我很清楚地记得，我意识到我的讨厌不再纯粹的时候，是在一个黄昏下意识地切断了连接你的脖颈和房梁的那根麻绳的时候。

——真讨厌啊中也。你撇着嘴，拖着长长的调子，连我自杀你都要横插一脚吗？中也不是最希望我去死吗。
对啊，我不是希望那个混蛋去死吗。我也在想。
你给我站起来。我记得我当时这样说着，揪着他的领子把瘫在地上的他拽了起来。你才几岁啊你就想着要自杀，你要死也得让我来杀。
你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忽然咧开嘴笑了。
——也对，我还得活着看中也做我的狗。
我一脚把你踹出去，很幸运，把你一条腿踹折了；很不幸，我还得把你背回去。

太宰治你真的好沉，腿上的血流下去流到我的裤管上，黏得很难受。
——疼死了，中也你好狠心，疼死了，狗狗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主人呢。
你呲牙咧嘴地叫唤着，鼻涕眼泪抹了我一肩。
喂，那可是大姐新给我买的衣服好不好？然而我竟然难得地没把你扔下去，只是吼了你一嗓子。
闭嘴，你活该。
但是其实那个时候我在想，怕疼你还想着自杀，上吊不疼么，你脖子都勒出印了怎么也没见你喊呢。
世间最顽固不化的生物当属你太宰治，人家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你不一样，你是旧伤未愈新疤又摞上来，负负得正麻木到忘记疼痛。

我也记不得我有多少次把你手中对准心脏的枪支一脚踹飞，多少次把你从天台的栏杆边上拽下来再揍一顿。扔光了你的药瓶，这件事也是我干的，尽管我为它美其名曰：恶作剧。
我的青春是和死亡紧紧联系在一起的，众所周知的是我双手沾满的鲜血，不为人知的是我也曾用握惯了刀柄的它们反复救起一条缠满绷带的青花鱼。
多奇怪啊，我明明说着恨不得你死，我明明最讨厌你。
而你永远只是在自杀失败后漠然地叹口气：行吧，怎么又是你。

再往后，便又回到平常那种永无休止的无意义的吵嘴。似乎做到“讨厌对方”这一点，你都比我来得更为游刃有余。
毕竟那时候我的“讨厌”已经很难仅仅形容为“讨厌”了，而是一种复杂的极端情绪。
很遗憾当时的我并没有意识到，只是在看见你时，会无端地变得更加暴躁易怒而已。
是在一个春日的黄昏，有些模模糊糊的心事被猝然捅破。
我在河水转弯的地方把你捞起来，于是一条青花鱼软绵绵地瘫在地上，滴着水，毫无生气。

旁边路过的大爷很热情地说：小伙子，这人溺水了，你最好给他做个人工呼吸。
我照着你胸口狠命按了半天毫无用处，当时我要不是着急，我早发现不对劲了。
我无法接受眼睁睁地看着什么人就在我面前这样死去，哪怕是你我也接受不了。
我不会让你死。
于是我把你的头摆正，盯着那张死人似的脸看了两秒钟，终于闭上眼睛，像英雄就义那样悲壮地俯下身去。
嘴唇贴上的那一瞬，一只手忽然扣住我后颈，紧接着是一个满是侵略气息的吻。

我承认我在那一瞬间傻掉了并且还有点惊喜。
随后我很快反应过来并扇了你一巴掌：太宰治你有病？你装溺水就为了这个？
你揉着脸，还挺委屈。
——我除了这样，还能用什么办法可以骗到中也离我那么近。中也除了阻止我自杀的时候，都不愿意靠近我吧。
当时我很生气，非常生气。
我说，随你用什么办法，唯独自杀不可以。生与死是值得人尊敬的东西，它们不应该被你看待得这样随意。
你低下头笑了，中也，你不懂啊，你不懂。

我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你就又抬起头，话题切换得轻松随意：那所以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吻你吗？
我说滚，却又一边不由自主地点头。
之前所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混在“讨厌”之中的杂质忽然都变得浅显而清晰，只是我当时实在是被这份突如其来冲昏了头。
我那时候还仍然是十五岁啊。我怎么能在十五岁的时候就这样轻易地预支了我的余生。
这不应当。可因为那个人是你，年少时头脑发热的疯狂又似乎多了一丝理所应当。

后来我才知道，不仅溺水是你装的，连那个大爷都是你故意提前安排好的。
太宰治你果然是个混蛋。
再后来其实也没什么不同，还是一样的相互嘲讽，只不过言语放肆之下更多了几分有恃无恐。
我们从未像世间寻常爱人那样卿卿我我互诉衷肠，或许是因为我们拥有的是充斥着血腥与死亡的生活，或许仅仅是因为“我们”的构成是你和我。
我们可以是针锋相对的宿敌，我们可以是生死交付的搭档，我们偏偏不该是爱人。
道不同者不相为谋，你也曾经有一天对我说过：中也，我们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我想过，是否我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基于你的一时兴起，或许某天我们成为陌生的过路者，我于你而言就像你所认为的这世界本身一样平淡无奇。
可我不畏惧。
就算是年少意气用事的冲动，我也从不为自己的选择后悔。我中原中也一辈子只爱一个人，所以在临死前我轻易不说爱意。
有些人看似莽撞实则早就找好了退路，比如我。只要我不说爱你，那么如果有朝一日你选择了放弃，我大可以完全忘了你。
不过，至少从目前来看，我对你的爱与恨都特殊得举世独一。

曾经有一段时间我几乎以为你放弃自杀了，直到有一天晚我去关窗子的时候在阳台上找到了你。
你坐在阳台的栏杆上，双脚悬空，没有回头，笑着说：中也啊，你看今天的夜空多漂亮，让我溺死在星光里吧，绝望之人也想要死得浪漫啊。
你身体向前倾着，在冰冷的晚风中摇摇欲坠。
我冲过去把你拦腰拽回来，夜露湿滑，我连带着你一齐跌落在地，脊椎撞上墙壁，隐隐作痛。
我说，太宰治，你就不怕有一天我拉不住你么。死了也就算了，残废了谁照顾你，我吗？

你没看我，只静静地靠在我胸前，说，中原中也，你得救我。
我把你往前推了推，一手撑地站了起来，你顺势瘫倒。
——你就这样不管我啊？
我伸出左手：我看你爬栏杆挺能耐，你就不能自己站起来？
你拽着我的手慢悠悠地站起来，叹了口气——或许吧中也。只有在面对死亡的时候，我才会积极一点。
你什么时候真的想死了，不想我拉着你了，你告诉我，我一定会松手。我说。
你伸出食指挠挠我的掌心，粗糙的绷带质感摩擦着收紧。

——中原中也，你得救我。
我救不了你，太宰治，你明知道的。我等着你主动来抓住我，于是我们可以在这人世浊流中一同奔逃，逃离这片死寂，逃向那片喧嚣。
前提是如果。如果你肯回心转意，我可以花一辈子等你。
不过你的一辈子是否能有我的一辈子那么长，我还真不确定。
爱上一个追求死亡之人，是一件多么冒险又孤注一掷的事情。
多不幸啊，我花了一辈子来冒险，把所有的心动作为赌注押在了十五岁的那一天，押给了一个缠着绷带的混蛋。

我没怕过什么，唯一有些担心的，是我如果有一天没能拉住你，失掉了我所有的赌注倾家荡产了该怎么办。不过其实也没什么。
我当然不会为了你殉情，我哪有那么傻，我还有组织，有伙伴，有机车，有红酒，为了一个混蛋放弃这些，怎么听也太愚蠢了吧。我会活着，去吸烟，去喝酒，去刀尖上舔血，活下去，活到白发苍苍走不动路，躺在阳光下的摇椅上听见我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动——那是我用一辈子的心跳偿还当年押下的赌注。或许那时候我已经记不住事情，我已经忘了你，可是我会记得，我仍然活着，我的心脏仍然为了某个人跳动着。这样，我死的时候，我会明白，我花了一辈子对一个人心动。这可是一件伟大的事业，我对这个世界不再有遗憾——你看，我的死甚至也比你要幸福。

我中原中也不是离了你活不下去，所以你记住，我每一次伸出来拉住你的手，从来都只是为了你。你可以嘲笑我像自大的神明，总是妄想着做点什么将什么人救赎，我就是这样，狂妄不可一世，我不仅要活着，我还要让我珍视的一切都活着。
不过啊，幸运的是，我们已经活到了如今。
终将赴死之人，请对“活着”这件事表示感谢。
你也一样。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希望，只要你肯希望。
如果你继续活下去，我们在时光里共迟暮，垂垂老矣，或许你能等到我在死前亲口对你说一句，

我爱你。
Yours，
Nakahara Chuuya
2020.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