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夜地平线：仰望［乱序8］

［乱序8］
（上接乱序7）
凭借7年前在33那偷学的技能，Tarn在随意变动行走路线和步行速度的同时，能锁定跟在身后的三个影子。
黑天越来越聪明了嘛，都懂得分散包抄了。
Tarn借着她的大长腿在拐弯处悄然变速，在几次拐弯后稍稍甩开他们。
“我去一下洗手间。”Tarn边走边脱下白色风衣塞到郝景手里，将披肩发迅速扎成马尾，摘下用于伪装的圆框眼镜。
然后她闪身进了紧急逃生通道。
三个傻子终于追上，只看到郝景抱着Tarn的衣服深情地望向厕所。它们扫视着四周，只有一个逃生通道，还是从外面反锁的。碍于身份它们只能从厕所门口向里面偷窥，并换来一堆妇女嫌恶的目光。
此刻站在外面的郝景也不太安定。这个年轻战士显然还没有从羞涩状态中走出来。Tarn的衣服，很软，让他抱着就不禁开始胡思乱想。
然而这是他组长啊，给他一百一千个胆子也不敢表白。
咳咳，出任务呢哥。认真点。他想装作不耐烦地等待女朋友从洗手间出来的样子，但他面红耳赤，眼神发慌，任谁看了都觉得这小伙子谈恋爱太腼腆了。

人型种也这么坚信着。
十二楼，子弹和弹壳的天堂。利爪撕破空气，从头顶劈下，33向后躲闪时撞到了墙壁。身后已没有退路，必须想办法突围，和姐姐会合。
黑天的攻击速度很快，她左右躲闪试图避开所有攻击，最终还是不得不举枪格挡。硬质塑料枪身没能承受这种力量，断裂成两截，33借着这向下压的力就势一滚，绕到人型种身后，弯腰躲过几枚呼啸而过的短针，借着比黑天小的体型优势，，消失在办公隔板形成的森林中。
人型种没时间跟她们耗，疯了一般冲向电梯。电梯却一直停在17楼，好像有人在上面按着不让电梯下来。没办法，它只好选择逃生通道。当它经过防火门，它看到了大开的电箱，外面连着变压器。
大事不妙。也许它会这么想。
总之它看着电箱减了速，正好给2233可乘之机。两人幽灵般地闪出来，同时踢出一脚，将黑天踹到电箱上，然后向后跑开。人型种几百斤的身体，重重地磕在脆弱的电箱上，变形的支撑杆戳到外面的变压器上，一股几万安的电流输入它的体内。
我为什么没有气膜。
你不配。
两个站在安全距离外的罪魁祸首在击掌祝贺。焦成灰的人型种死前恨恨地盯着她们，死后连眼珠都不剩。

此刻，五楼的三“人”感应到了什么，分散着准备离开。郝景急忙把Tarn的衣服披在身上，推开防火门就向上跑。那三只家伙盯着翻飞的白色，几乎变成被红布挑衅过的公牛，一股脑拥上前。
“所以，对策？”Tarn低声，“总不能一个个抓去摁在电箱上吧？”
别说可行性，按多了电箱起火，又关了防漏电系统，没法在第一时间内控制火势，后果很严重。
“逐个击破。利用复杂地形将它们分开。你们去14楼，那里的设计很像迷宫。”
“组长，这不太现实吧？这地图我自己看着都迷糊……”
“14楼监控无死角覆盖，王基可以为你们建立并提供准确的坐标。”
郝景在奔跑中收到信息，撞开14楼的门，人型种意图紧随其入，却被快速关上的门狠狠地夹了手。人型种气急败坏地把门卸下，郝景却不见了影子。
它们相互对视，其中一个继续沿着楼梯向上走，剩下来的小心地闯入，并为了避免人逃跑，锁好了防火门。
它们发现这层楼的装修很特别。隔板从地上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办公位置的放置一点都不符合人与人间隔6米的蜂巢设计，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写着“楼层平面图”的框，但框里白茫茫的一片，显然是被人抽走了图纸。

它们更警惕了，露出手臂下安装的发射器。但直到现在它们都没有进行不可逆的原始化，即使原始化它们的力量和速度都会增加。它们需要伪装，人类不能转移那台仪器，但可以炸毁，但同时他们又是不想炸毁的。于是它们赌人类不会强攻而会派战斗小组上来，这样它们的成功率会提高很多。
人类的确选了后者，但原因不一样。Tarn只是不希望强攻引起洛茨的恐慌。想想穷凶极恶的敌人一直生活在你身边，这种感觉真让人恐惧。
两个人型种在背对背中进入了一条小通道，通道里到处都是乱扔的纸张。还是没有遇到人。它们确定目标没有溜掉，逃生通道锁了，没有破门声，也没有电梯运行的声音。
“41，3。”
一只塑料小瓶向它们砸来，穿墙而过的子弹将它引燃，混合了酒精和双氧水的瓶子炸开，地上被点燃的纸张欢快地蜷缩，散发自己的味道。火警系统也被关了，浓烟滚滚，逗不起喷水器的兴趣。
接踵而来的是通道两边的弹雨。
火焰和疼痛在身上蔓延，一只人型种瞬间变成无头苍蝇，向通道外跑去。
“67，2。35，4。”
人型种脱掉身上着火的衣服，才发现与伙伴走散了。它能感觉到伙伴的位置，仅仅相隔23m，却无论怎么走都无法找到它。迷茫中身后窜出一个影子，它转身格挡，可开山刀已没入心脏。33没给它反应的机会，在背后一刀让它尸首分离。

上楼的人型种感知到了同伴的不幸，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前进。
通过审讯它得知17楼有一个秘密入口，是设计给逃生的，因为大楼改造而成为废案。17楼的工作人员1年换一次，知道入口的存在已经密码的只有一个常驻科研人员，他用它来方便自己上下班。
那个科研人员在昨天被抓，在黑天独特的审讯手段下一股脑把这些东西说出来，然后遇害。
人型种就用这沾血的密码，打开了钢门。它待会可能还会沾上几个人的血，不过不要紧，只有14楼的那个傻子才讨厌杀人的感觉。它自以为自己非常谨慎，发现了地上连着震撼弹的细丝并剪短了它，可惜，这是个陷阱。
四枚子弹分别击中它的四肢，室内的灯骤然亮起。它条件反射地射出几枚针，人影躲开了攻击，并向它晃着手里一闪一闪的东西。
它认得，这是遥控炸弹。
“（英语）嘿！恶心家伙！别对我开枪，遥控炸弹连着我的心跳，我死了它就会爆炸。”
那个女生缓缓站起，人型种认得出来，是五楼的那个假装上厕所把它们骗过的家伙。
“（英语）请你安分地站着，你知道必须有一个同类配合你才能控制住我，而我们的援兵都在楼下对抗。看看是哪一方先打破配合吧。”

它总觉得这个雌性生物浪费口水跟它描述战局是另有所图，但又没能察觉到是哪有问题。
“（英语）省省吧你们，做些野蛮的破坏是你们厉害，就别学人类玩谍战了。”
人型种磨着牙，微微眯眼。
“（英语）Tarn，你怎么不想想，作为一个很重要的指挥官，你为什么能在战争中安然无恙？”
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间凝固。
“（英语）Moren给你的印记，你喜欢吗？我们都认得你，我们都能感受到你的存在。
当人类灭绝时，它会找到你，占有你。Tarn，你会记住被它羞辱的日子，永远。”
Tarn笔直地站着，冰冷的眼神无法盖住眼底的阴暗与愤怒，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遮住它。
它还想说点什么，Tarn就已经枭下它的头颅。本体的心脏从后面被刺穿，被挖空。
郝景推开人型种的尸体，看向Tarn，Tarn的表情吓得他后退几步。
Tarn将头颅丢在地上，转身离开。但没走多远，她转身举枪对准它，XM8在全自动模式下将子弹一口气打光。
“人型种逃了。”22对着通讯器这么汇报。33让她坐下来，帮她处理伤口，她自己则对着手中的14楼平面图大发感慨。

哪个设计师这么随心所欲，照着电路板设计楼层？听过前沿信息技术，没听说过电子边缘。谁这么奇葩？
奇葩投资的，当然奇葩。
当年黑天入侵，信息技术的使用和研发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人类就差没退回第二次工业革命时期了。识时务者转身跨行，只有一些电子狂热者、偏执癖继续努力坚持下去。
为什么说努力坚持？
政府不再资助信息技术发展，搞电子科技，在物资匮乏的末世，被视为一种奢侈糜乱的行为——人们埋怨你拿这些钱去做这么无用的事，还不如买些面包救救路边的穷人。
对知识的渴望永远不及对生存的欲望。这不能怪罪于人，只能怪他们生而为人，生存是最高利益。
在那样的年代，有几个离经叛道的富二代，四处接收失业的电子科研人员，在洛茨以酒店的名义，建成Electronic Edge。17层楼共670个房间，住着上千名来自世界各地的电子精英。酒店经常接受下层人民的检查，即使一无所获，也会遭受打砸、抢劫、纵火甚至炸弹的问候，加上高昂的研究费用，“金主爸爸”们开足马力赚钱都是勉强撑过。
平民尚有联合国的最低食品保障，每天一个面包两碗饭，每个月都能吃上一顿肉，而他们每天吃两餐甚至一餐，从生活中各种抠钱，宁愿给精密仪器放空调，都不愿意打开公厕的排气扇。

时过境迁，十二年过去了，那些人的产业扩大，已经忘了当初在“电子边缘”里艰难而充满希望的生活。现在，整个远东都是他们的ELECTRONIC EDGE，艰难而充满希望地运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