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芙有点甜,明明何等闲——第八节(完结篇)

泡芙有点甜,明明何等闲——第八节
作者——本人徐徐,缓缓来
当泡芙在二楼看见黄明明的身影时,感觉自己的心脏终于又回到了胸腔里。
“呵!明明!”仿佛是一声叹息。
泡芙快速的冲下了楼梯,一个箭步上去,将他一把抱住。
黄明明找到了医药箱,转过身,提着药箱正准备上楼,就被迎面而来的人一把抱住。
泡芙的这个拥抱很急切,把他勒得很紧。
他拉开泡芙的手,小声说:“你松开我。”
泡芙还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嘴里说着:“我不!”但还是松开了一点。
黄明明拍了拍泡芙的背关切的问:“怎么啦!”
“我还以为你走了。” 泡芙这话说的尤其委屈。
黄明明被泡芙放开后,他附上泡芙的肩安慰道:“我只是来拿药箱准备给你处理一下手上的伤。”

说话档口他拉着泡芙到了沙发,坐下后,小心的查看他手上的伤。
黄明明先用紫药水打湿纱布,等浸润后,再慢慢撤退纱布。他怕泡芙疼,朝着伤口一直吹气。
泡芙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忘记了疼痛。
泡芙的伤口不长,但是有些深。本来快愈合了,但是昨晚一折腾伤口又裂开了。
黄明明有点担心:“看起来有点发炎了,还是去医院吧。”
泡芙很顺从:“嗯,听你的。”
泡芙这道伤被医生缝了两针,还在掌心留了一道疤。
每每泡芙看到那条疤就想到那段被黄明明照顾的日子。原来黄明明也可以那么体贴入微,对他关怀备至。
那段时间泡芙借着手伤要留在家休整,打电话给王谚霖,麻烦偶尔他帮忙照看公司一段时间。
王谚霖嘲笑他“追翁之意不在酒”。

泡芙却答,PA都是因为黄明明才开的,要是没有他还有什么意义。
这恰好被黄明明听见。
泡芙受了好一顿追问,才说了当初成立公司的缘由,还说PA就是他们当初的Peter和Ae,希望他们也能像剧中的故事那么圆满,能一直在一起。
黄明明听过后虽然取笑他特别矫情,但是却很受用。泡芙连给公司取名都想着他,还把他放在首位。
后来,黄明明也将大部份工作延后或者推掉,安心在照顾他。
那段时间,黄明明给泡芙说了他母亲的事。他在泡芙的陪同下回到了公寓,打开了锁起来的那个抽屉。
黄明明终于鼓起勇气一一观看了那些关于穆伊人和黄安安的录影。
幸好泡芙一直在他身边,伤心时给他温暖的怀抱,开心是陪他一起欢笑。
偶尔和黄安安视频,关心一下他记挂的母亲。虽然心结不大,但亲情的回流也不是一朝一夕。

他俩借由空闲的时间去看了塔利奶奶。
老人的精神状态不是太好,有些嗜睡,清醒的时间不太多。
到最后走的时候他也没有想好怎么给老人说关于他母亲和黄安安的事情。
没几天,洪天逸跑来了别墅。
那天,泡芙和黄明明正在家里跟着美食博主的视频学做甜点。
黄明明做的很认真,门铃响了,泡芙就前去开了门。
洪天逸进来后,看见厨房的黄明明就朝泡芙打趣。“小日子过得不错嘛。”
泡芙难得好心情的什么都没有说,反而点了点头。
黄明明看洪天逸来了,端了两杯咖啡出来,是他俩刚做的卡布奇洛。
他们随意坐定后,洪天逸就献宝似的拿出了一张喜帖。
泡芙难以置信他会结婚,看了新娘那一栏的姓名,更是诧异。他撮了撮那个名字。“林林姐?”

洪天逸咧开嘴笑:“对滴!”
泡芙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你们什么时候?我一直以为她会成为我大嫂呢。”
洪天逸假意抱怨:“切,你的眼里只有他,何时关心过我们呐。”
泡芙继续质疑:“你个花心大萝卜,林林姐怎么会答应?”
洪天逸:“她是嫌弃来着,可我诚心诚意,愿意为她放弃整片森林呐!”
泡芙:“既然这样,好吧!”
自从那次王谚霖帮钟林点破了她感情的迷局后,钟林思虑良久终于正视自己对洪天逸的感情。但想到曾经围在他身边的那些莺莺燕燕,又纠结于洪天逸那招蜂引蝶的特质,迟迟没敢答应。
洪天逸为了表明自己的真心直接来了招一劳永逸,转而向钟林求婚。
钟林也不是扭捏之人,索性就答应了。
既然洪天逸都不怕进这爱情的坟墓,那她也甘愿与他一起愉快地掘坟。

原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宁静,不料,一天清晨许医生的来电打破了信幸福的持续。
塔利奶奶病危。
他们急匆匆赶去了医院。
那个时候泡芙和黄明明都没有想到,那将是和老人相处的最后时光。
病房里,塔利奶奶静静的趟在床上。
黄明明守在床前早已泪流满面,紧紧的握着她的手。
泡芙揽过黄明明,拍拍他的肩,俯下身轻声安慰:“别担心,许医生说是睡着了,过一会儿就会醒的。”
虽然泡芙嘴上说着安慰人的话,但脑中却浮现出刚刚与许医生的对话。
泡芙:“塔利奶奶的怎么样了?”
许医生:“病人的情况不太好,心脏已经极度衰竭,之前嗜睡也因为这个情况。大概没剩多少日子了,这几天多陪陪老人吧。”
这些年老人的病情时有反复,精神越来越不济,记忆也有些混乱,泡芙和黄明明都是这么一路走过来的,但是突然听到医生这么说,一时间实在是难以接受。

尤其是黄明明,多年前就失去了至亲,这些年和老人相依为命,如今奶奶要是再离开,对他来说打击太大了。
这个时候,泡芙实在不忍心告诉他实情。
病床上的老人似乎感受到了孩子的哭泣,不一会便悠悠的转醒了。
老人看到他们笑了笑说:“好孩子来看奶奶呐,你哭什么呐,奶奶这次只是多睡了一会儿。奶奶这不好好的嘛,看把你伤心的。”
老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想要坐起来。
泡芙见状帮着黄明明把病床升起来,黄明明扶老人靠着枕头慢慢坐好。安顿好之后,老人看黄明明还是不大高兴,轻轻拍拍他的手背说道:“奶奶真的没事儿,今天的天气真不错,等吃过早点后,你们俩陪我在院子里转转,晒晒太阳,吹吹风。”
院子里的小道上,泡芙紧跟着黄明明,推着老人缓慢的前行,听着老人嘴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念叨着养父的往事。

到了一把藤椅前老人拉了拉黄明明的手。
黄明明俯下身,倾听老人要说什么。
“你们呀,陪我在这坐会儿吧。”老人轻声的说。
泡芙紧挨着黄明明在老人面前坐下,老人看了他们一会,笑着将他们的手交叠到一块,说:“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在一起就要好好的呀,要是以后明明欺负你我帮你打他。”
黄明明撅着嘴假装生气道:“偏心。”
泡芙看着黄明明,开心的点着头。
老人摩挲着黄明明的手,渐渐话锋一转,断断续续的说起了抱歉的话。
“明明呀,奶奶对不起你。”
“奶奶要走了,昨晚奶奶梦见我儿子了。他说他想我了。可是有件事情还没有告诉你,他就不能来接我。”
他们两人静静的听着,只当是老人的絮语。
“当年尼坤和你母亲离婚并不是因为黄先生, 这些年奶奶对不住你,一直没有跟你说清楚这件事情……害你和亲生父母一直心有芥蒂,这么多年没有团聚。”

黄明明怕奶奶因为提及母亲心有怨气,一直没想好怎么告诉老人前段时间和父母见面的事情,以及妹妹黄安安的事。这时候正好是个契机。“奶奶,我也有事告诉你。”
老人摇摇头:“趁奶奶这时候清晰,先听奶奶说完。”
黄明明没在接话,看着老人点点头。
“当年在你父亲寻来之前,尼坤就已经与我商议过要和你母亲离婚的事。只是他走的太突然了,奶奶实在太伤心,就把错都怪罪到你母亲和你父亲的头上。看着你误会他们也没有和你说清楚……过了这么些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对你说,就一直拖着……我怕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有机会了,希望还不晚。黄明明啊,你能原谅奶奶吗?”
黄明明早已泪流满面,一直点着头:“我怎么可能怪奶奶呢,奶奶是这世上最好的奶奶。”说着,黄明明像小时候一样,把头轻轻枕在了奶奶的膝上。

老人缓缓抬起手,轻轻的抚摸着黄明明的头。
那天微风和煦,吹着庭院繁茂的树叶轻轻摇曳,露出太阳斑驳的影像。
老人和黄明明都没有动,他们贪恋时光在这一刻的静谧。
过一会儿,老人缓缓闭上了双眼,手也开始渐渐滑落。
黄明明没有抬头,但却抓住老人的手重新放回了自己的头上,哽咽着的念着:“奶奶,我还有话没说呢,你听我说呀!您还有个小孙女呢,叫安安,她可机灵了。”
老人没有任何反应。
“奶奶我们回家吧……我们不住这里了,我都不能天天见到你……”“奶奶……奶奶……”他一直叫着,即使老人再也没有了回应。
黄明明哭着,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很长时间,仿佛这个的画面可以永远定格,就像奶奶还不曾离去。
最后,泡芙实在看不下去,叫来了医生,揽过黄明明的身体,将他拥在怀里安慰,任由他眼泪鼻涕糊在自己衬衫上。

泡芙轻抚着黄明明的背,反复的说:“我一直在,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我一直在……”
尼坤先生的突然离世对黄明明和老人来说都是一段沉痛的记忆。
前段时间,黄明明有意收回养父当年的产业,让老人有所慰藉,便让人整理了全套文件,待看过文件后,便大致猜想到了养父当年提出离婚的原因。
突如其来的金融危机,是导致公司破产的主要原因。那时候养父认为,如果母亲和他离婚,由她带着黄明明肯定可以找到更好的生活。
他们读书的时候穆伊人就很优秀,和他结婚后一直相夫教子,他一直觉得埋没了她的才华。
恰逢黄先生的到访,于是便很快下定了离婚的决心。
虽然黄明明接受了黄先生是自己亲生父亲这一事实,但是要改口还是没有那么容易,直到现在,黄明明依然还是称呼他黄先生。

养父当年的公司本应破产被清算,但最后被黄先生收购,辗转到了母亲名下。那时候黄明明奔波于生活和学业也无暇深究其因,只等以后可以购回。
养父出事前的那段时间,家里表面祥和,其乐融融。但黄明明和塔利奶奶已经察觉到了这对夫妻的异样,虽然他们鲜少在家人的面前有过龃龉。
那段时间养父为公司的事情焦灼不已,而母亲似乎也满腹心事。
黄明明周末回到家,去书房找养父时,却听见从里面传出的争吵声。虽然具体内容不是很清晰,但黄明明却清晰的听见了一个陌生的名字以及离婚二字。
那是黄明明第一次听见黄先生的名字,也是第一次听见父母争吵。他有些不知所措,只得默默回到自己房间里。
塔利奶奶不止一次看到儿媳独自流泪,也发现儿子偷偷的叹息。她对着他们几次欲言又止,终是忍住了。她不是个多嘴的人。这些年他们夫妻恩爱,相处和睦,像争吵那样的事情从未发生过,老人虽然不太清楚原因,但却觉着应该做个和事老,找机会劝劝儿子。

尼坤先生出事的前一天晚上,老人借着到书房给儿子送夜宵,便坐下和儿子闲谈起来。
“最近工作怎么这么忙呀,回来了还工作到这么晚……最近陪伊人的时间少了吧,伊人是不是生你气了?”
尼坤放下了手里的文件没有说话。
“你们,你们是不是又吵架了……”
尼坤叹了叹气,看着母亲欲言又止。
“你们小夫妻的事情,妈妈从来都不怎么过问,但是这次闹得有点过了啊。我发现伊人偷偷在房间里哭了好几次了,你有什么事情好好说……”
尼坤看着老人有些着急了,最终还是决定把心里的事情向老人坦言了,还顺便对老人吐露了那个他隐藏了多年的秘密。
“妈妈,对不起,我真没用,没能守住父亲的产业。”尼坤低着头无力的说。
“孩子,我相信你已经尽力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一家人在一起。”老人一直都比较豁达,虽然也挺伤心,但还是安慰着儿子。

过了一会儿,尼坤坚定的说:“我思考很久了,决定和伊人离婚,我已经安排好了,但她还没同意……今后的日子我不想拖累她……毕竟,毕竟当年,她并不是因为爱我,才和我结的婚。”尼坤,这些话说得尤为艰难,毕竟因为这个原由常常让他陷入患得患失的境地,有时甚至觉得这些年的恩爱不够真实。
老人有点生气:“胡说,她哪里不爱你了。当初怎么样我不知道,可这些年来,她对你怎么样,这点我还是能看清的……再说明明怎么办呢,你舍得?”
沉默了半晌,尼坤说出了让老人更加意想不到的事。
“明明……明明其实不是我的孩子,他是伊人和黄先生的孩子……当年与伊人重逢的时候她已经有身孕了,是我极力劝说,应该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她才答应嫁给我的。”
那是他暗恋了许多年的人啊,重逢的时刻他是多么的欣喜,自然想尽办法娶到她,给她幸福。

想到当年的往事,他更想说服自己:“我不能拖累她……况且,黄先生这些年一直没有放弃过找她,我已经和他商量好了,他会带伊人和明明回中国的。由他照顾,我们都可以很放心。上次我邀请黄先生来家里做客,说是多年未见的同学相聚,其实是想让伊人和明明与他正式的见一见。”
尼坤知道,以前穆伊人是一直躲着黄先生的,后来是觉得没有必要再见,只想让往事都随风而逝。即使他自己有提过见到了黄先生,并且还向自己打探过她的消息。尼坤提出让他们见面的提议,却遭到了穆伊人的果断拒绝。
但是现在不一样,他觉得自己已经无法给这个女子幸福,而黄先生可以。
他们曾经爱的那么热烈,一定能让穆伊人幸福下去的。
老人虽然很震惊,但这毕竟是年轻人的感情纠葛,现在的这种时候,她也不便多说什么。只是叹了叹气,嘱咐尼坤早点休息便退出了房门。

当年穆伊人与黄先生相恋,黄先生的父亲因要与方家联姻挽救家族生意,以穆伊人患有心脏病不宜生育为由,极力反对他们在一起。
黄先生在家族责任与爱情的选择中陷入了两难,一时间不知所措。盘算良久,决定让穆伊人等他三年,等他结束与方家小姐的三年协议婚姻后再娶她。
那时候的穆伊人年轻气盛,因为黄先生的徘徊与动摇,也难也接受这种等待,便负气离开了。
她去了国外散心。
在这个异国他乡与尼坤重逢的时候,穆伊人正因发现自己怀孕而不知所措。
尼坤知道她的情况后,把她照顾的无微不至,让她体验到久违的关怀,她很感动。
那时候她想,如果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接受尼坤的求婚,也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毕竟她是不会回头去找黄尉迟的,也不准备回国去麻烦自己的父亲。

穆伊人与父亲的感情比较淡泊。小时候母亲因病早逝,不久后父亲就重建了家庭,也许是父亲的关心不够,让本就敏感的她时常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这使得她与原本不怎么善于表达的父亲关系更加不亲近。
穆伊人和尼坤这么多年的相濡以沫,她早已慢慢爱上了这个充满柔情的男子。
事故发生前的那段时间她很少能够见着自己的丈夫。一直以为他是为着公司的事情忙碌,从来没想过他是有意疏远自己。
那时候,她自从发现自己再度怀孕,既开心又担忧,整日里心事重重。忧心孩子会遗传心脏病,甚至不敢去医院确诊,但想到黄明明是健康的,又心存侥幸。怀孕让她常常困倦,睡觉的时间比平时多了很多,便没怎么发觉丈夫的刻意冷落。
待她发现端倪的时候,却已经难以转环。
一天,尼坤和她闲聊说,如果当初没有答应和他结婚,是不是也过得很好,说不定会和黄尉迟和好。如果恢复了自由身,以她的魅力铁定能再次遇见良人。

第一次听,穆伊人只当他是说笑,是恭维自己魅力大呢,顺便在感慨人生。可没成想他那时候早已动了离婚的心思,逮着机会向她旁敲侧击。
自从黄尉迟出现到家里之后,尼坤提到离婚的次数越来越多。这让她越发觉得有猫腻。
事故发生的前一天,穆伊人在医院拿到医生的检查报告后非常激动。她等不及尼坤回家,直接去了他公司。准备给他一个惊喜。
她刚进大厅,便发现黄尉迟进了尼坤的办公室。
问过前台的小妹,才发现黄尉迟和尼坤这段时间已经背着她私下见了好几次了,每次都把办公室的门关的严严实实,不准打扰,员工也不知道谈论些什么。
穆伊人有些疑惑,离开前,特意交代了前台不用告诉尼坤她来过。
坐在车的后座上,穆伊人一直在腹诽:“莫不是姓黄的故意使坏吧。”越想越气,便给黄尉迟发了条约见信息。吩咐司机先回去,便打车到了约定的咖啡厅等着黄某人的赴约。

黄尉迟刚坐下,穆伊人就劈头盖脸的一顿质问:“你是不是去找他麻烦了,你想干什么。”
“我怎么会去找他麻烦呢,我感谢他还来不及,我特别谢谢他这年把你们照顾的很好。”黄尉迟发自肺腑的说。
“什么我们,明明是我和尼坤的孩子,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不要胡扯。上次来我们家里没看见呐,我们有多恩爱,我们一家人过得很幸福,别来打扰我们。”穆伊人气呼呼的说。
“你不用担心,我只是想常常能见到你和明明,多关心关心你们,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没有别的意思。”
天知道,其实他心里多么想让她回到自己身边,重新和自己在一起。他已经遗失了那么多美好的日子,还错过了黄明明的出生和成长,不想再错过今后的日子。哪怕作为老朋友和叔叔,偶尔而能够见见她和黄明明也是好的。

穆伊人不以为意,离开前警告黄尉迟:“不准去找明明,否则我跟你没完。”
黄尉迟横抱着手臂,看着伊人离去的背影,嘴里呐呐的念着:“我巴不得你跟我没完呢。”
而后黄先生慢慢拨通了尼坤的电话:“你确定现在跟她提出离婚她会同意吗?我看不见得,我刚刚见过她了,对我充满了敌意,以为是我找你公司麻烦呢。”
电话那头传来尼坤的声音:“我会尽快和她商议好的。”
虽然,黄尉迟曾经安过这样的邪恶心思,甚至想过神火打劫。如果他直接收购尼坤的公司,穆伊人自然会来找他。但最终还是决定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但这毕竟是在泰国,他能提供的帮助也很有限。
尼坤出事的当天晚上,注定不是一个静谧的夜晚,天空黑漆漆的,一直下着大雨。
尼坤和穆伊人因为离婚的事情在房间里吵得不可开交。

为了能让穆伊人离开自己,尼坤硬着心肠说着伤人的话:“你还说不是爱着他的。你今天不是还背着我见过他吗,这么多年来,你都没有爱过我。离婚吧,我放你自由,你带着黄明明跟他走。”
尼坤的话,气得穆伊人心口疼。
她捂着心口喘息着说:“我和他见面,只是让他不要来找你的麻烦,我怎么可能跟他走,怎么可能会离开你,我早就爱上你了,况且我……我已经……”还没说完便晕倒了。
穆伊人本就心脏不好,怀孕后更是不宜情绪激动。被尼坤的话气得心脏病发。
尼坤把她抱上了车,他等不及司机就亲自开着车急忙把人送去医院。
慌乱中,在路上发生了事故。与车相撞的那一刻,他把穆伊人紧紧的护在了自己的怀里。
这个温柔款款的男子,向他的爱人展示了自己那无私而深沉的爱意,保护她直到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

而那个令人欣喜的消息他却没能在活着的时候倾听。
发生的这一切对黄明明来说太意外了。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高中生,不过十六七岁。一直以来他都在幸福中长大,无忧无虑,从未想过有一天亲人会这么突然的离去。
那天夜里,接到医院的电话后,他急忙赶到医院。
那个晚上,雨一直下个不停,落在脸上很疼。那是他第一次那么讨厌夜里下雨。
病房里是刺眼的一遍白色,他只见母亲一动不动的躺在病床上。父亲在哪里,怎么样了他也不敢问。母亲头裹着纱布,渗着血,脖子和手臂上还有一些没有清理干净的血迹。被子下看不见,不知道还有没有哪里受伤。
黄明明第一次看见那么血腥的画面感觉恐惧,况且躺在那里的人还是他的母亲。
他木讷讷的盯着母亲皱着的眉头,仿佛双耳思聪的聋子,根本听不见旁边的人和医生的谈话。

医生道:“目前头部有少量淤血,有失忆,失明等风险,但是病人有心脏病,手术风险很高,况且现在有孕在身,建议保守治疗慢慢恢复。”
黄先生追问道:“会有永久失忆、失明的风险吗?”
医生点点头:“如果淤血不消失,是有这个可能的。”
黄先生告别医生便来到了床前,用毛巾为穆伊人擦洗剩余的血迹,嘴里说着以后穆伊人和黄明明由他来照顾。
黄明明望着病床上的母亲,眼神呆滞。他正被失去母亲的恐惧支配,仿佛什么都听不见。
他还没能回过神来,十几分钟后,就有个医生叫他去认领尸体。
他踱着腿,跟在一个医生后面僵硬的走着。他被带到了一个叫停尸间的房门前。
是的养父已经去世了。
这听起来是多么的不真实。几个小时前,一家人还在一起聊天吃饭。但此刻这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停止了,心脏停止了跳动,胸膛也停止了起伏。

黄明明还记得那里的空气特别特别的冷,周围特别特别的安静,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
看着那里被白布挡着的物体,他站在门口没有办法移动,直到医生将他拉了过去。
医生掀开白布,照着医院的流程说着话,办着事,而他只能机械的应着,完成了认领。
奶奶得到消息后非常伤心,整日以为洗面,病倒了。
奶奶住在了和母亲同一家医院里。
穆伊人醒来后,情况不太稳定,时有昏睡,记忆有些混乱。
虽然他们有意隐瞒养父已经去世的消息,但穆伊人似乎猜出了结果。
好几次黄明明都看见穆伊人对着黄先生摔东西。但黄先生似没有脾气般把那些东西全都收拾好,从来不生气。
现在黄明明似乎明白那是宠溺吧,把母亲当做孩子,当做女儿一样的宠溺,从不与她计较。

养父的后事几乎是黄明明自己一个人料理的。
黄明明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理智是怎么被支配的。
他给学校请了长假,分了时间照顾母亲和奶奶,和养父的律师处理了一些公司的事情,还买了墓地,顺利的安葬了养父。
葬礼那天,是个阴天,来悼念的人并不多。
面对节哀顺便的安慰,黄明明只能麻木的应对。
葬礼结束后,父亲公司就进入了破产清算程序。黄明明只留了一人照顾奶奶,遣散了家里的仆人。
他焦急的等着,期待穆伊人早日恢复,希望能从她那里得到些安慰和力量。
穆伊人的外伤很快恢复了,但其他情况却并不好。
她的记忆越来越混乱,前一秒和黄明明聊着天,可能后一秒就忘记了他是谁。
某一天醒来后甚至忘记了黄明明,但却记得黄先生。

穆伊人的记忆仿佛留在了大学的时候,总是说着她和黄先生还有养父一起在大学的趣事。
她的记忆出现了断裂,回到了她负起离去察觉自己怀孕的那个时间。
黄先生要把穆伊人接回中国照顾,黄明明也只能默认。不过当黄先生提出要照顾他和奶奶时,被黄明明果断拒绝了。
塔利奶奶差点中风,多次病重住院。此后塔利奶奶便住进了疗养院,黄明明把最后一个仆人也遣散了,由疗养院专业的护士来照料。
养父的公司进入了清算程序。
那时候母亲为黄明明在学校旁边购置的一处公寓变成了唯一的经济支柱。黄明明变卖了公寓,以维持老人和自己的生活开支。从此开始勤工俭学的日子,在学业与各种兼职之间奔波。
一天黄先生找到黄明明,再次提出希望黄明明接受他的照顾,却被黄明明严词拒绝。

即使黄先生坦言黄明明是他的孩子,黄明明也无法接受。
曾经那些幸福的时光还历历在目,而眼前这个自称是自己父亲的男人在此刻却显得如此陌生。
虽然知道母亲没有任何过错,但那时候黄明明对母亲是失望的,留他独自承受这种种变故。
独自一人的时候,黄明明常常怀念从前,想念养父,牵挂奶奶。这些思念能让他获得更多力量与勇气,在生活的艰辛与挫折面前不妥协。
老人的葬礼黄明明只通知了几位亲朋好友来吊唁,其实也没有几个人,奶奶曾经的佣人、许医生、泡芙、李海海、黄先生、穆伊人、黄安安还有他自己。
他在养父旁边买了一块墓地。
塔利奶奶葬礼那天,天气很阴沉,飘着小雨。
大家一一悼念,在墓前送了白色的菊花。
母亲的眼睛已经好转领着小妹来到养父和奶奶的墓前,述说了当年一直未来得及告知的喜讯。

李海海也随着人群离去。
他撑着伞在远处回望黄明明无声的表明着自己的心意:“曾经为了和你在一起,我愿意放所有——包括我自己;现在为了你的幸福,我依然愿意放弃所有——包括你。”他站了一会儿,长舒了一口气,终于转身离去。
后来李海海想了很多的方法去理解哀伤,放下哀伤,把那些情感都柔和到戏剧里的人物。
在事业上他获得了很大的成功,年纪轻轻就获得了多次影帝。直到那个人出现之前,他唯一的缺憾就是他的爱情。
黄明明和泡芙一一送走了大家,他们留在了最后。
等人群都走远了,泡芙在奶奶墓前坦言:“这是真的奶奶!您确实有个孙女。”
黄明明转过头问道:“你这么这么肯定?”
泡芙不敢看黄明明有点结巴:“我……我当初……调查过你父亲!”

话音刚落黄明明抬手搬过泡芙的下巴一本正经的说道:“什么?说,你还瞒着我干了什么,赶紧从实招来。”
泡芙一脸赧然:“没,没有了,那个时候只能看你的消息聊以慰藉。别人靠近你,至少我得弄清楚,是不是对你图谋不轨呀!你说对不对!”
黄明明摇着泡芙的下巴讥笑:“还图谋不轨,对我图谋不轨的人不就是你嘛!”
泡芙转过身来望着他的眼睛深情道:“呐,我是图谋不轨,从此以后你只能允许我一个人对你图谋不轨。”
黄明明揽过泡芙的肩,撑着伞对着泡芙笑了笑,说了声:“走吧。”
走了几步泡芙没有听见回答便继续追问:“你还没回答我呐!”
黄明明拍了拍泡芙的肩,鼻子里发出“嗯”的声音。
两人并肩而行,一同向着前方的人群走去。

——完
准备开他们系列小说,目前已经计划两本了,一本洪天逸的言情,一本是李海海的耽美。
恭谢读者宝宝们的点赞、收藏、关注、鲜花/玉佩、打赏、评论等等——作者徐徐敬上
已完结百合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