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骨】花落漫天26

玄朗還宮
昨日孟玄朗當眾表白花千骨，輕水含淚負氣離開，花千骨雖然追上安慰輕水，但不知這兩人後續情況如何？
今日輕水雖然像個沒事人一樣出現，身邊卻不見幾乎形影相隨的花千骨，猜測輕水和花千骨究竟是為爭孟玄朗反目成仇還是和好如初，成了調劑眾人枯燥練劍生活的一點樂趣。
風波主角之一的花千骨未曾現身，讓有心看熱鬧的人等得著實難耐，但是誰都不曾沒眼色地直接去找輕水、孟玄朗二人探問究竟。
舞青蘿特地找上霓漫天作對手，一邊練劍一邊討論，兩不耽誤。
霓漫天雖然嫌棄舞青蘿聒噪，不過能夠暫時避開朔風也是好的，畢竟想起朔風昨晚說的話，心情總是難以平靜，劍招便應付得有些敷衍，對舞青蘿拋來的話題也是支吾以應。因為雙方心思都不在對戰練習之上，如此一來，舞青蘿居然也能與霓漫天打得平分秋色。
朔風倒是想同霓漫天一起練劍，問問她昨晚的話是否還算數？但見舞青蘿與火夕都在霓漫天身邊，思及這兩個皆為好事之人，朔風便打消念頭，獨自練習。
又一刻鐘後，花千骨出現在練習場，昨日示愛風波的主角終於齊聚，因為落十一不在旁監督而散漫練劍的眾人，不是放緩動作就是停下練習，個個瞬間都提起精神睜大眼睛，等待好戲上場。

眼看仙劍大會舉行在即，自己卻在重要的課程練習遲到，十一師兄怕是要生氣了！儘管花千骨心裡已經做好挨駡受罰的準備，但是一路行來，眾人古怪的打量眼神仍瞧得她心慌意亂。
昨夜花千骨路過霓漫天寢殿時，本想敲門問問霓漫天，為何要對朔風笑得那麼好看？但這念頭自己都覺得有些無理取鬧，倘若真問出口，那豈非成了真正的無理取鬧？
所以花千骨最後還是沒有付諸行動，只是回寢殿后，心有鬱結的她在床上翻來覆去生了一晚悶氣，才導致今晨晏起。然而，這僅是私人情緒，與重要的練習遲到相較，也不成理由。
花千骨心懷忐忑地在練習場搜尋一圈，未曾見到落十一身影讓她暫時鬆了口氣，畢竟挨駡懲罰不是好事，能免則免嘛！
再看霓漫天和舞青蘿一同練劍，旁邊還站著個火夕，而朔風竟然自己在練劍。花千骨暗裡又開心起來，這樣她就可以去找漫天練劍，火夕也不會落單了，至於輕水和朗哥哥，她就別去打擾了吧！
站在角落的孟玄朗見花千骨在兵器架前佇立良久，不像往日般來尋他或輕水，以為花千骨仍對昨日之事心懷芥蒂，正欲上前解釋，輕水眼尖立即將他攔下。

「哎、哎！孟大哥！咱們來練劍吧？」
「好。」
感受到練習場中氣氛有些不同尋常，孟玄朗猶豫一下便答應輕水的請求，不再急於尋花千骨，而花千骨則是好奇地摸著兵器架上擺放的真劍。
等不到爭風吃醋的戲碼可瞧，不少人眼裡都透著失望。落十一此時領著一隊被堅執銳的甲士由小徑匆匆趕往練習場，盔甲碰撞的聲響頓時吸引了眾人目光。
「怎麼皇宮裡來人了？」
「一定是有大事要發生了！」
為首一名身穿藍衫並未著甲的魁梧男子半跪在孟玄朗面前，口稱：「屬下參見二殿下！」
跟在他身後的甲士齊齊下跪，同呼：「屬下參見二殿下！」
除了霓漫天，眾人聞聲不由詫異地望向孟玄朗，沒想到這個平日和藹可親、笑臉迎人的少年，居然會是凡界某國的皇子，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其中尤以輕水驚訝最甚，當日長留大殿上初見孟玄朗，儘管那人衣著樸實無華卻難掩儀表堂堂、氣度不凡，輕水對他從此芳心暗許，卻不曾想過孟玄朗竟是出身高貴的人間皇子。
「起來吧。」看著來人這般陣勢，孟玄朗瞬間生出不好的預感。

「是！」甲士們得令，動作劃一，齊齊起身。
事態緊急，落十一領來甲士見過孟玄朗後，又帶著孟玄朗及前來迎接他的屬下們匆匆趕往長留大殿拜見三尊。
問明下屬前來迎接他的原因後，心急如焚的孟玄朗上了大殿立刻提出請求：「三尊，我父皇病重，懇請三尊允許弟子回皇宮探望！」
「百善孝為先，你且去吧。」白子畫頷首。修道雖重絕情棄欲，但父子親情、人倫天性又豈是能輕易割捨？
「謝尊上。」孟玄朗恭敬行禮後便匆匆離去。
摩嚴發覺白子畫神情凝重，不由開口詢問：「子畫，你怎麼了？」
「這孟玄朗臉上泛紅黑二氣，正是悲喜交加，此次回蜀國也不知是喜是悲，今日一別，恐怕是要與長留、還有仙道，永別了。」白子畫望著孟玄朗離去的背影語重心長。
摩嚴和蜀國皇帝略有交情，也是受他所托將孟玄朗收入長留門下，聞言馬上吩咐自己的徒弟：「十一，趕緊派幾名弟子護送他回宮。」
「是！」
落十一領命，轉身就要出殿，白子畫卻出聲阻止：「慢！」
已查看過蜀宮情況的白子畫神情淡然：「咱們長留不應該插手人間的事情，尤其是皇權鬥爭。此番一別，只怕是有驚無險，往後的事情也不是你我可以插手的。」

白子畫言之成理，摩嚴自然不會堅持己見與他作對，仍不免歎了口氣：「但願他能夠順利度過此劫吧！」
「不過依我看來，不一定是死劫吧？是喜也不一定喔！」笙簫默搖著摺扇接口。發現兩位師兄朝他看來，笙簫默吸吸鼻子，強調地自己看法似的點了點頭。
＊＊＊
得知父親病重消息，孟玄朗歸心似箭，得到尊上首肯放行後，只是簡單換回皇子服飾，就跟著來迎接他的下屬離開。
「朗哥哥！」
「孟大哥！」
花千骨與輕水趁著課間休息溜出來，好不容易追上即將離開長留的孟玄朗。
「千骨！」愁眉深鎖的孟玄朗眼中顯出光彩。
激動的輕水想要接近孟玄朗，卻被那名身著藍衣的魁梧男子伸手阻攔。
「烈行雲，不得無禮！」孟玄朗沉聲呵斥，藍衣男子便退到孟玄朗身旁，眼神還是滿懷警戒地盯著輕水。
孟玄朗見花千骨前來送行，不由喜出望外：「千骨，妳來送我了？」
「嗯、是、是啊！」發現輕水臉色不好看，花千骨笑得尷尬，趕緊把輕水拉到孟玄朗眼前做擋箭牌：「那個輕水想來送你，我就陪她過來了。」

「我……」
輕水貪戀地望著孟玄朗的俊臉，柔聲問道：「孟大哥，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哦、我很快就會回來的。」孟玄朗答完輕水的詢問，越過她直接站到花千骨面前問： 「千骨，我們……還是朋友嗎？」
「當然是了，我們還等著你回來呢！」花千骨迅速拍了一下孟玄朗的手臂，表示友好之意。
「是啊是啊！」輕水轉過身來附和花千骨。
孟玄朗以拳擊掌，豪氣頓生：「放心吧、我還要回來參加仙劍大會呢！」
「孟大哥──」輕水大膽覆上孟玄朗的雙手，依依不捨地偎著他的肩膀叮嚀：「你一定要保重啊！」
「哦……好……放心……」心有所屬的孟玄朗無福消受佳人柔情，尷尬將輕水推離身邊，但見到花千骨毫不介懷的笑容，明白花千骨是真的不喜歡他，孟玄朗心中不禁生出強烈失落。
＊＊＊
送別孟玄朗後，花千骨終於可以毫無顧忌地在晚間出門練劍。
花千骨待在練習場獨自練習御劍術，今夜她的練習格外不順，先是難以升起斷念劍，升起後劍身又抖動搖擺不定，指使起來全無先前順手如意，讓她極為苦惱，她不想被趕出長留、也想跟漫天一同拜尊上為師，所以她得儘快縮小跟漫天之間的差距才行。

「斷念啊斷念，在蜀山不是好好的嗎？怎麼不聽話了呢？乖啊、聽話啊！」
花千骨額上沁出細密汗珠，儘管加強了意念控制，斷念劍卻有自我意識般在她的頭頂上空盤旋，屢屢在花千骨伸手抓來的前一瞬加速閃躲，彷佛是在與她玩耍，急得花千骨大叫：「斷念！你是在訓練我嗎？你要乖一點啊！不然仙劍大會之後我就要被趕出長留了！」
被斷念帶著兜了好幾個圈，花千骨追得都有些暈頭轉向了，斷念劍才乖巧落下，可惜是落在別人手中。
「尊上！」
「這麼晚了還在練劍？」白子畫口氣冷漠，神情帶著稍許僵硬。雖然先前已經明白拒絕收花千骨為徒，但他的腳卻有點不聽使喚，忍不住又前來關心花千骨的練劍情況。
「尊上，不知道為什麼，斷念從蜀山回來之後就不聽我的話了？」花千骨瞪著白子畫手中的斷念劍，神態帶著點被欺負的委曲。
「一把好的劍就像一匹野馬，是需要馴服的。我給妳這把劍的時候，讓它在蜀山的路上能夠保護妳，它自然會完成它的任務。」白子畫看了斷念劍一眼，接著說道：「如果妳現在要操控它，就必須要讓它承認妳是它的主人。」

「那就是說我實力太弱，根本就沒辦法駕馭它？」花千骨雖然用的是疑問句，但心裡已有定見，又是因為自己實力不夠的緣故！
「拿著它。」白子畫施加法力令斷念劍浮於空中。
花千骨膽怯伸手握住劍柄，發現斷念竟然溫順地待在掌中，不禁喜笑顏開。然而高興還不滿片刻，斷念就如發狂的野馬，拉著她向前沖出去，花千骨猝不及防遭斷念拖倒在地，摔得灰頭土臉。
「萬物皆有靈性，斷念劍更是如此。我用它已經一段時間了，又豈能一時被妳控制呢？」白子畫召回亂竄的斷念劍，諄諄教誨花千骨：「如果妳真的要用它，妳必須要用妳的意念告訴它：妳用定它了！」
花千骨眼睛盯著斷念劍，神情難掩沮喪：「尊上，是不是若我控制不好斷念又贏不了仙劍大會魁首，就、就……不配再擁有它了？」
白子畫眉頭微蹙，他倒沒考慮過這個問題。斷念劍雖然是極有靈性的珍貴仙劍，又是師尊衍道所贈，於他來說卻不過是身外之物，當初贈予花千骨讓她帶往蜀山路上護身，就沒想過事後要再索回斷念。
經此提問，白子畫忽然覺得以收回斷念為契機，能斬斷花千骨拜他為師的執念倒也不錯，但他尚未開口，斷念似乎已感應到他的心思，在手中輕輕抖了抖，彷佛在祈求白子畫打消念頭。

「練好斷念劍再說吧。」
罷了、既然斷念已經開始向著花千骨，白子畫也不強求，將斷念拋還給花千骨之後便轉身離去。至於花千骨能否在仙劍大會前成功收服斷念為己用，那就看她願意付出多少努力了。
花千骨捧著失而復得的斷念又驚又喜，尊上先前說不收她為徒，今晚卻特地來指點她掌握斷念的方法，又叫她練好斷念劍再說。難道、難道是尊上改變主意了？這樣，她得要更加努力練習，贏得仙劍大會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