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匪

鹤丸一点点地坠落云端，这只是他的比喻，比喻现在的感觉。
心心念念的姑娘被对方一枪打死，而对方又是自己曾经在组织里的最好搭档。他也亲手开枪，打死了最好的搭档，曾经的好兄弟——小狐丸。
自己的酒吧一片狼藉。
他不准备逃，已然报警。
来的警官是三日月，看了他一眼就定性为正当防卫。免去牢狱之灾，但心都死了。
鹤丸哈哈大笑，笑到岔气，却又冷静下来。
“节哀顺变。”三日月拍拍他的肩膀，“你只是又回到孤身一人。这种行当……”
“是啊，地下社会的情报屋。就这德性。”鹤丸罕见地借了根烟，默默抽着，眼睛还一直看向那个死去的姑娘，直到她被装进袋子里，装尸袋。
“三日月和那个鹤丸老相识么？”大包平戴着手套书写信息，“被害人石川绫子，性别女…”
“是啊，早就认识了，那时候你还没调过来。”莺丸笑了笑，“那会儿鹤丸和小狐丸都是杀手。”

“杀手？！”大包平脸上显得大吃一惊。
“嘛…我们和他们打交道太正常了。”莺丸失笑。
石川绫子会和鹤丸认识也很神奇。
绫子那天心情不好，因为被人甩了。
“老板！”女孩直接坐到吧台上，拍着桌子喊鹤丸，“最烈的酒给我拿过来！”
“这还真是吓了我一跳，女孩子不适合的。”鹤丸笑眯眯地回答，却没料到女孩脾气大得很。
“我说拿就拿，废话！”女孩就差翻过吧台直接从架子上找酒了，“你叫什么？嗯…我叫石川绫子。”
“我嘛，鹤丸。”鹤丸手上忙活着，有意拿了瓶烈酒，给这姑娘一个教训：那可是一瓶他喝了都会醉的酒。
“鹤丸，白衣的确像仙鹤。”女孩一点也不含糊，抄起酒瓶就往喉咙里灌，一口气干了一瓶，狠狠按在桌子上，“鹤丸，再来一瓶！”
鹤丸笑容有一瞬间凝固。
“姑娘好酒量。”鹤丸直接拿出一提，省得一次一次地加了，“你要是能全喝完，就算我请你？”

“小意思！”绫子翘着二郎腿，看着鹤丸突然笑起来，十分好看，“今天我不醉不归！让他甩了我！”
“原来借酒浇愁啊。”鹤丸笑了笑，被甩的姑娘千千万，能在他店里喝烈酒的姑娘就这一个，“注意身体。”
“你也长的不错…要不要和我交往？”女孩说话间已经又喝了三瓶烈酒，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鹤丸，“你是单身吧？”
“不仅单身，我还是混黑的。”鹤丸无奈地想要劝退女孩。
“很好，听起来很刺激。就是你了。”绫子反而更进一步，继续喝酒，“人生才不要安安稳稳活到老呢！最好的年纪死掉才有趣。”
鹤丸摇摇头，这姑娘，还真有点可爱。
“喝完了，你请啊。”女孩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大摇大摆地离开。
“真是……”鹤丸忍不住偷笑起来。
“诶呀。抱歉抱歉。”绫子不小心碰到对方，连忙道歉，“你叫什么名字，我可以带你去看医生。”
“小狐丸，不用了，谢谢。”带着兜帽的男人没有露出脸，朝着相反的方向飞快走开。

小狐丸是来找鹤丸。但不是简单意义的叙旧缅怀，更不是像女孩一样喝酒。
他是来报仇的。
原来在组织里，他和鹤丸的搭档，是最好的，可是鹤丸竟然独自离开了。因为鹤丸的离开，他也受到惩罚，被赶出组织。
更可怕的是，组织被消灭了。
所以他想到之前鹤丸的话，就在鹤丸离开时的对话。
“你要去哪里？”小狐丸难得看见鹤丸穿上最喜欢的白色衣服，“这样不禁脏。”
“我要离开这里。”鹤丸头一回没有了笑容，盯得小狐丸背后发毛，“这个组织就要完了。”
“你在说什么？这么长时间，只要一起搭档就好了，你——”小狐丸不敢置信。
“我听到消息了，有更上层的势力要铲除组织。”鹤丸转头不看对方，“跟我走吧。”
“你难道没有觉得这是背叛？！”小狐丸也沉了脸，“这么长时间说走就走么？”
“……如果你不来，我就自己走。”鹤丸没有解释或者反驳，这是小狐丸最不能认同的。

他要亲手解决自己的搭档，不，是曾经的搭档。只有杀了鹤丸，他的人生才可能继续前进。所以，哪怕是伤害鹤丸的事——杀了那个女孩；哪怕以他的死告终，这都是小狐丸必须做的。
直到他被那永远快过自己的枪击中，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鹤丸是个杀手，这是他的身份。不过，杀手只是个浮于表面的身份。他更多的是个情报收集的人，所以当知道组织将要被灭时，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开。他也劝说小狐丸离开，可惜没有成功。小狐丸还在乎组织的事。他不会，即使他担心小狐丸，也不可能放弃自己的生存之道。
他和小狐丸分道扬镳。
当然，知道他的人都清楚他是地下社会的情报屋，为最大势力服务。
真正了解他的人，只有三日月一个。
三日月是鹤丸的顶头上司，是在鹤丸被派出卧底任务的联系人。如果三日月死了，他就永远是个匿名线人，永远行走在黑暗里，不被记录在警局档案之中。所以他轻易不能死，三日月也不能死，被他暗中保护着。

为了这个身份，他已经付出太多。
三日月看完莺丸写的报告，点点头收下，把办公室门关上。
“是，这个警署不用担心。”三日月笑着回复电话，“鹤丸那边会继续提供情报的。”
“那就麻烦你了，三日月宗近。”语气冷淡，是他熟悉的那个首领。
“还有，这里新来的警员似乎很……耿直。”三日月收起报告，放入他的档案袋里，夹着手机说话，“我怕他会弄出什么。”
“大包平么？”对方笑了一下，“我徒弟卧底在警局里，看不出来吧。”
“我明白了。”三日月挂断电话，透过办公室的单面玻璃望去，还真是瞧不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