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教练和助教——梳头姐弟的纪念

我想我会开始想念你，可是我才刚刚遇见了你——《恶作剧》
决赛开始了，3分钟3局。
和平时暴虐近乎残忍的训练是为了把身体所有潜力发掘出来不同，实战比赛最讲究的就是积蓄力量，伺机而动，用最快最有效的方式得分，赢得比赛。
此时，站在道垫上的小凯已经打了三场比赛，眼神依旧坚定又凌厉，洁白如雪的道服犹如一身战袍，另有蓝色护具加持，即使是厚重的头盔，也无法掩盖他整个人散发出的特有魅力——那是由夜以继日的训练积聚成的实力浇筑而成，从心底和骨子里透出的自信和笃定，容不得任何人有半点小觑。
“Qiza！”裁判一抬手，比赛开始了。
小凯开始颠步，两眼紧紧盯着对方，不敢有丝毫懈怠。双方都在不断试探观察，试图寻找攻击彼此的最佳时机。突然，小凯前滑步加后腿横踢，主动攻击对方腹部。对方右侧滑步，灵巧地躲过去之后，紧跟一记高位横踢，眼看要踢中小凯头部，怎料小凯一个前滑步冲向对方，紧紧地贴住，对方的横踢打了个空。僵持两秒钟后，小凯趁其不备，猛地发力后撤，拉出半米间距后，一记腾空下劈，重重地砸在对方头盔上，裁判记2分，第一轮结束，小凯胜。

“不错，保持体力！争取第二轮就把他拿下！”戴教练递给小凯毛巾，小凯点点头，用毛巾擦掉了快要滴落在眼角的汗珠。
很快，第二场开始。对方一上来就开始打组合腿法，直接压制小凯，导致小凯不得不连连后退。他还未来得及站稳，对方原地360度旋风踢，瞬间击中小凯，只听“嘭”的一声，护具发出了沉闷的翁响。这一腿如隔山打虎，震得小凯腹部有一丝颤痛，对方得1分。
还剩最后20秒了，不能被动挨打，即使躲不过也要主动出击！小凯心里默念。
他开始变守为攻，右脚高高地踢了出去，从地面起脚到对方头部，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半圆。这一脚，稳妥地压制住对方即将要打的横踢，趁他侧身躲过还未站稳时，小凯左腿高位横踢，对方又往后一仰，差点要倒下。
哈！就等你站不稳了，小凯心里一喜，对方的反应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此时离比赛还剩最后10秒，小凯连续双飞踢，速度有如旋风，飞一般地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猛地站定站稳后，小凯果断腾空后旋，犹如神龙摆尾，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踢中对方头部，对方瞬间倒地，动也动弹不了。小凯得2分，比分2:1。

比赛结束，三局两胜，裁判将小凯的手举起，宣布青方胜。
“Yes！”我赢了！小凯比了一个加油的姿势，激动地在道垫上跳了起来。道馆所有的教练和学员都开始欢呼起来，纷纷跑过来和小凯击掌，为他庆贺，这可是道馆第一次拿到上海市业余跆拳道比赛冠军啊！戴教练也快步走过来，看到小凯时激动地竟有些泪眼朦胧，他重重地拍了小凯的肩膀，露出了满满的笑容，“好小子，今天真不错，比之前发挥的都要好！真棒！”
“谢谢戴教练，谢谢大家！”小凯笑着表示感谢。
可爱姐，我赢了！小凯想到了蔡紫，本来上扬的嘴角，这时的笑意快要溢了出来，他恨不得现在就跑到她学校，跟她当面分享这个喜讯。他现在清楚地知道，他最在意的不是眼前这芸芸众生，而是宇宙间唯一的那个你。
刚颁完奖，学员王子扬就拿着小凯的书包，急急忙忙地朝他跑过来，“杨铭凯！你的电话一直在响！”
“谁的电话啊？”小凯接过书包，快速解锁手机，是爸爸的电话。小凯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回拨键。
“杨铭凯，怎么回事？出国的材料还没有准备好？”刚一接通，就听到电话那头的赵一鸣质问道。

小凯默不作声，他不想和他在电话里吵。
“我回去再跟您说吧！”
“现在就回家，2个小时之后我要出差。”那头电话挂断，小凯耳边想起了“嘟嘟”的忙音。
哎，他总是这样，每次和爸爸沟通是小凯最头疼的事情。
小凯来不及和道馆的人庆祝，和戴教练他们一一告别之后，就赶紧回家了。
刚回到家，就远远地看到赵一鸣正坐在阳台点烟。
“外婆我回来了！”小凯叫了声外婆，这样可以避免直接和爸爸打招呼。
“小凯回来了啊！呀，这是金牌吗？小凯获得跆拳道冠军了！孩子你太棒了！一鸣，快来看看啊！”外婆一边惊喜地喊道，一边连忙招手让赵一鸣过来看。
“嗯。为什么出国的材料还没有开始准备？”赵一鸣哼了一声，掐掉烟头，从阳台那边走了过来。
小凯抬头看着爸爸，欲言又止。
“爸，我不想出国了！”
“为什么？”
敏锐的赵一鸣感受到了儿子的反常。在他自己的权威被挑战之前，他倒是很想听听儿子到底能有什么正当理由可以说服他。
“我想好好练跆拳道，争取拿下全国业余跆拳道冠军。”小凯说了自认为相当稳妥的理由，当然他自己知道，最重要的原因却并非如此。

“不行，之前没有阻止你去比赛，是为了给戴教练一个面子，但如果要一直练而放弃学业，绝对不允许！”
“可是教练说我有潜力……”
“这事由不得你说的算，赶紧去准备出国材料！”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是你说的算？”小凯情绪开始激动，他不明白为什么爸爸不能像外婆一样，尊重他自己的选择。
“一鸣，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听听也没错啊，没必要生气是不是？”外婆劝说赵一鸣，又心疼地看了小凯一眼。
“好，那你跟我说说，你有多大几率可以拿到跆拳道冠军？要多久可以拿到？”赵一鸣看着面前已经高他半头的小凯，怒目而视的神情像极了他妈妈生气的表情。
“我……”小凯被问住了，一时间竟不能作答，显然他还没有对这件事有个明确的规划。
“答不上来？你连自己有多大把握，何时能拿到都没有计划，我凭什么相信你冠军就一定会是你的？”赵一鸣反问道。
“冠军肯定会是我，”小凯一字一顿地说，“今年的全国业余跆拳道比赛就在9月21号，就是两个月后。我跟您打个赌，如果我赢了，您让我留在国内继续打比赛。如果我输了，一切都听您安排，9月份出国读书，可以吗？”小凯望着赵一鸣，炯炯有神的双目满载着无数的期盼。

赵一鸣读出了他眼神里的坚定，突然让他想起他年轻时排除千难万险也要和他妈妈在一起的时光，顿时心软了，“好，一言为定。”
小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没想到爸爸会这么爽快地答应。
“一言为定！”
我一定会拿到的，一定会的！就算历尽千难万险，我也一定会的！小凯避开了爸爸的目光，转头看了看旁边的鱼缸，一只小鱼儿飞快地游到水面呼吸最新鲜的氧气，嘬出了一圈圈波纹；阳光透过爬山虎的间隙洒下来，小凯嘴角上扬的弧线和夏日凹凸的光线慢慢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