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琴同人文：眩乱 （3）

御坂美琴正在道路上奔跑。
她的身后是一连串泪水铺成的晶莹痕迹。
没有错……没有错……
没有错啊啊啊啊！！！
她拼命克制住自己几欲夺眶而出的眼泪，发疯了似的拼命奔跑着。
那个家伙，那个家伙……
真的就在自己眼前死掉了啊啊啊啊啊！！！
而且是两次啊！两次！！
这不是幻觉……不是幻觉……
不是幻觉。
仿佛心脏被人紧紧抓住一般皱成了一团，又好似坠入了冰窖一般……
她的四肢冰凉，如同僵硬的尸体一般。
她极力克制住自己不去想他死前的惨状，可是眼前却不停浮现出那一个个片段。
全部都是血红色的片段。
“给我消失啊啊啊啊啊啊！！！”
御坂美琴痛苦地闭上了双眼，拼命埋头奔跑着。
她好像再也回想不起来那个少年原来的模样。在她的脑海中，只剩下那个孤零零的，已经支离破碎的躯体。
“不要啊……不要啊……”

她感觉呼吸愈发困难起来，双腿也逐渐失去了知觉。
她只是如同麻木的僵尸一样奔跑着。
必须要以最大的速度奔跑，否则，就来不及了啊。
一定，一定要快点找到他！
然后，这次，一定要救下他啊！
少女将自己的最后一滴眼泪，咽进了肚子里。
他在那！
那个少年的身影出现在街角。
他正沐浴在阳光里，眼睛惬意地眯着，嘴角微微扬起，似乎正哼着某首不知名的歌谣。
看上去是那么美好。
御坂美琴就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冲了过去，紧紧抓住了少年的手。
“上条当麻！”
“呜啊！是你啊，bilibili，”上条被吓了一大跳，“怎么一大早就，就这样了？”他惊讶地看着御坂美琴，手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找到……你了……”御坂美琴还在喘着气。当她抬起头时，眼中已满是晶莹的泪花。
“找到你了……”她的嘴角抽动着，声音逐渐哽咽起来。
“御坂，你怎么了？”上条察觉到不对，担忧地问道。

御坂美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接下来，是不是要去超市？”她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问上条道。
“超市？你怎么知道？”上条意外地说道，“不过，你到底是怎么了啊？”
“我跟你一起去！”美琴斩钉截铁地说道，“超市有活动，多一个人去比较好！”
“你连这个也知道啊？”上条愈加惊讶起来，“话说大小姐也会关心这种东西吗……不对啊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啊！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啊，御坂？”
“少废话！”
“诶……”
上条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少女拉着走向了超市。
“……那个，我说御坂，”
“拉得有点紧，手疼。”
“所以说………”上条把土豆放进购物袋里，“我……在你面前死了两次？”
“是的。”
御坂美琴低着头摆弄着衣角，默默回答道。
上条挠了挠头。
“我说御坂啊……”他缓缓开口道，“会不会是因为天气太热，你中了暑产生了幻觉……”

“不是的！”美琴猛地抬起头吼道，眼角还有亮晶晶的泪花，“我没在开玩笑啊！”她带着哭腔喊道。
超市里的人们纷纷侧目向这边看来。
上条也沉默了。许久，他才叹了口气。
“看你这样子，确实不像是在开玩笑啊……”他低吟道，“看来，确实是这样呢。”
“是的，”御坂美琴轻轻点了点头，“所以，我今天一整天都会陪着你，确保你不会再发生什么意外。”
“难怪你突然说要和我一起去超市啊……原来是这样。”上条说道。
“不过……”他又开口道，“我有几个问题。”
“为什么我明明死了，可是一切又……重来了呢？”上条疑惑地问道。
美琴愣住了。
是啊，之前自己一直沉浸在悲痛之中，完全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她怔怔地答道，“我不知道……一切就突然重新开始了，完全没察觉到什么异样。”
“或许……是魔法？”美琴小声说出自己之前的猜想。
上条点了点头。

“有道理……”他思索道，“有可能是某个魔法师搞的鬼……但是这样的话，我的幻想杀手应该会起效的吧。”
美琴也沉默不语起来。
“算了，先不想这个了，”上条又看向美琴，“还有就是……你说第一次我是出车祸而死，第二次是被从天而降的钢筋砸死的……”
“可是这样的话，我应该还是能反应过来的吧？”上条皱着眉说道，“第一次或许是因为要保护那个孩子，所以才没闪开……但是第二次的话，我应该是有充足的时间闪开的啊。”
又是一个自己从没想过的问题……
美琴沮丧地想道。
自己果然是一见这家伙出了事就慌神了啊，思考能力都急剧退化了。
仔细一想的话这些问题没准是关键呢……
“我也不知道……”美琴弱弱地答道，声音愈加没了底气。
上条轻声叹了口气。
“算了，御坂，”他安慰美琴道，“先不想这些了。反正只要上条先生平平安安地度过今天，就没事了吧？”
“嗯……”
“所以，御坂就别担心了，”上条冲她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只要我小心一点，再加上有御坂，就一定没问题的！”

美琴也对他露出了虚弱的微笑。
“走吧，御坂。”上条将最后一样东西放进购物袋，转头走向收银台。
美琴怔怔地站在原地，只觉得少年的身影愈加遥远，愈加朦胧起来……
一路上美琴一直拉着上条，仿佛在担忧着眼前的少年又会在下一秒变成血红色的碎片。
到了路口，上条刚迈出一条腿——
“走这边！”
美琴头也不回地拉着上条，让他离路口远点。
又来到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过来！”
美琴又拉着上条走向了另一条路。
“我说御坂啊……”上条尴尬地擦了擦脸上的汗，“这样下去的话，离上条先生的家可是越来越远了啊……”
御坂美琴没有说话。她只是继续小心地环顾着四周，生怕又有意外发生。
“总比你再出事强吧？”她看着上条说，“不注意点的话，可是连后悔都来不及的！”
……
“终于到家了啊……”
一个小时后，上条站在公寓门口，扶着墙喘着气说。

“这样子就没问题了……”御坂美琴也擦了擦汗，脸上终于浮现起一抹微笑，“总算能放心了。”
上条侧目看了看美琴微微泛红的脸。
“我说御坂啊，”他调侃道，“没想到你这么关心上条先生的安危啊。”
美琴的脸一下子红了。
“那我，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仿佛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窘迫，她大声向上条喊道。
上条也笑了笑，随即转身走向公寓。
“那我就先走了啊，再见御坂。”他一边走，一边举起手挥了挥。
御坂美琴一直盯着他走上楼梯，停在房间门前，拿出钥匙打开房门，才放心地扭头离去。
总算是轻松了啊……
她拍着自己的胸脯想道，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这样的话，就没事了吧。
她抬头看向天空，嘴角终于浮现起了如释重负的微笑。
天真蓝啊。
“姐姐大人你去哪儿了啊黑子一天都很担心你啊！！！”
一回宿舍，御坂美琴就遭到了某个变态舍友的袭击。

但是她这次并没有用电击将她打开。相反，她这次竟站在原地，任凭舍友来回抚摸自己。
“好了黑子，让你担心了啊。”她轻轻抹着黑子的头说道。
黑子猛地把头从美琴的怀里抬了起来。
“姐姐大人这次竟然没有电击黑子，”她直视着美琴的眼睛，“不正常……很不正常！”
“话说难道非得让我电你才行吗？！”
“哦哦哦哦！是这个熟悉的感觉！果然还是姐姐大人的电击最舒服啊！”
……
“已经这么晚了啊……”我一边刷着牙一边喃喃道。
现在已经将近十一点了，但是我却毫无倦意。
因为，再过一个小时，一切就结束了啊。
他终于可以从不断重复的死亡之中解脱出来，而我，也终于可以安心地度过今天了啊。
一想到这，我的脸上就不禁浮现起了微笑。
真好啊，有他在的每一天。
“黑子，你在干吗？”我看向坐在桌子前的黑子。她正在看她的电脑，眉头紧锁。
“又有事故发生啊……”她将电脑转向我，我连忙凑了上去。

电脑里传出了一个女声：
“今天傍晚，第七学区某居民楼内发生了一起严重事故，”那个人说道，听上去十分严肃，“据调查，事故是由于居民家中天然气意外泄露而造成的爆炸。”
“爆炸大概在晚八点半发生。据目击者称，因爆炸而引起的火焰几乎遍布了整栋楼，再加上堆积在过道里的纸箱，导致火焰直到九点半，才得以控制。”
“不过万幸的是，发生爆炸时，大部分居民都吃过晚饭，外出散步了，所以并未造成太大的损失。”
“是爆炸啊……”我看着屏幕说道，“不过好在没有人受伤啊……”
而且是在第七学区发生的，离自己真近啊。
“但是，”那个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仍有居民在爆炸发生时，恰巧待在家中，因此受到了爆炸的波及。”
镜头转向了居民楼前嘈杂在一起的人群。
“这栋楼我好像见过啊……”我仔细回想着，“是什么时候来着……”
“处于事故中心的居民尽管在第一时间内就被送往了医院，但因伤势过重，最终还是不幸身亡了……”

“真是可怜啊……如果小心一点就不会这样了。”黑子叹着气说。
我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怎么会，怎么会突然感到这么不安？
我有些难受地捂住自己的胸口。
镜头扫过人群，我看着那一张张陌生的脸从我眼前闪过。
突然，一个人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个人是……”我瞪大了眼睛。
黄色的头发，黑色的墨镜，绿色的外套……
这个人，这个人我见过……
是，是……
是经常出现在那家伙身边的，好像还和他是邻居的那个人。
的那个人……
“等等！”我猛地将手拍在桌子上，把身子凑在了电脑前。
但是那个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镜头里。
我只能听见人群的议论声：
“真惨啊……”
“是啊是啊，明明还那么年轻……应该是个学生吧。”
“似乎是高中生吧……唉。”
一阵莫名的心悖传遍我的全身。
“不……不是吧？”我僵硬地吐出这几个字，感觉牙齿在不住颤抖。

“高中生那么多，不可能的吧……看错了，一定是我看错了……”
可那个黄头发的人影又重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比上一次的更清晰。
“姐姐大人？”黑子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你怎么了？”
镜头又一转——
肮脏的地面上，满是黑乎乎的痕迹，还有已经破碎到看不出颜色的布条。
正中央还有一只黑色的鞋子。
“那个东西……”我的瞳孔不断放大。
“同款什么的，也很常见吧，哈哈……”
但我再也笑不出来了。
鞋子旁边还躺着一部手机。手机上挂着一个被烧得漆黑的东西。
那个东西，我怎么也不会认错——
是呱太。
是与我手机上挂着的那个同款的呱太。
我的嘴张了张。
“呱太也很常见的吧……”
但是我却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
唯一死死镶嵌在我眼前的，是那躺在地上的，如同被抛弃了的婴儿般的孤零零的呱太。
它似乎在哭泣，嘴角一抽一抽的。

是在对我哭泣。
又输了吗。
还是没能拯救啊。
还会……重来吗？
我机械地想道。
“姐姐大人？”黑子不安地站了起来，反复摇晃着我的肩膀，“你怎么了，姐姐大人？”她焦急地喊道。
“黑子，我很好。”我转过头，对她笑了笑。
我看见她的表情一瞬间惊恐起来。看来我笑得很难看吧。
已经失败了，已经失败了……
我推开黑子的手，一摇一晃地走向厕所。
已经失败了，已经失败了……
这次刷牙……有点久了。
已经失败了，已经失败了……
感觉好困啊，好想睡觉……
已经这么……晚了啊……
宿舍里最后一抹光亮在我眼前消失了，黑子的呼喊声也被一片黑暗所吞噬。
唯一传入耳中的，是牙刷落在地上，发出的清脆声响。
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那么黑。
没有一点点光亮，没有一点点声音……
是那么的黑。
应该说，除了角落里那微弱的光芒，就完全是一片黑暗。

少女轻轻抚摸着自己柔顺的黑发。她那本就姣好的脸在微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柔美。
“不断的死亡，不断的绝望感……”她看着水晶球内那个倒下去的人影喃喃道，“很好，我很喜欢。”
她轻轻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残忍与戏谑。
“这样子……真的让人感觉很绝望呢。”少女淡淡地说道。
她凝视着水晶球。良久，才缓缓直起了身子。
“看着自己最重要的人，在眼前死去的感觉如何？”她带着恨意说道，语气愈加冰冷起来。
同时，一抹悲凉也悄悄爬上了少女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