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润] 如愿以偿 五

五 业火焚身 踏火归来
热！热得无法忍受！汗水涔涔而下。可是他是谁？他是凤凰啊，连琉璃净火都能使出的他竟然会觉得火很热？他究竟是怎么了？
他记起来了，他在涅槃，可是这火却不似以往。怎么会这样？锦觅去后他也涅槃过一次，那次也没异样啊。
好热！好难受！原来，被火炙是这样的难受，可想当年先水神和风神死前该有多痛苦，何况这还不是琉璃净火。
真疼啊，比当年被锦觅刺中内丹还要痛，眼前除了火什么也看不见了。他……是不是挺不过这次涅槃了？
他还没有见过兄长呢，锦觅去后他曾去玉虚宫拜见而未得见。他以为他还会有时间再去的，只是没想到那以后的一千年他都没曾去过。
这些画面是什么？他还是只浑身没几根毛的雏鸟被兄长捧在手中，与兄长在虹桥上玩耍，兄长因他涅槃而受伤，兄长在他中了瘟针后冒险施救，兄长的娘亲因母神而亡时他与锦觅在灵修，劝兄长杯酒释母仇、放弃锦觅，他隐瞒先水、风二神的死因，死于锦觅之手时兄长的惊讶，兄长施禁术救锦觅，天魔大战后兄长修太上忘情道，寻锦觅时的千辛万苦，和锦觅、小鹭生活时的美好，兄长飞升玉清境，到锦觅殒落他扶持小鹭为天帝，一幅幅旭凤知道的不知道的画面不停的闪现……

他的道错了是吗？他不该同锦觅在一起？不该入魔？还是不该阻止兄长起兵？为何兄长飞升了，他却在锦觅殒落后的一千年后涅槃不能成功？
火越烧越旺，他知道了，这不是涅槃时的火，这是业火。他眼见着业火将他的身躯焚起，蔓延至全身。
突然，眼前出现了兄长的身影，他不明白为何生命的最后见到的居然不是他爱了一生的锦觅？眼见兄长越走越远，“兄长……”旭凤奋力的想抓住兄长飘逸的白色衣袖，可惜抓到的只有火。
一身白衣的兄长，仍是记忆中的模样。等等，兄长身后的人是谁？是……是他吗？
眼前一个同他一模一样的人跟在兄长身后，扯着兄长的衣袖耍赖似的不停的兄长、兄长的叫着，兄长被闹得驻足回身虚点那人的额头一脸宠溺与无奈的笑着，他多久没见到兄长笑了？
待业火焚至眼前时，有些忘却的东西被施恩似的还给了他。
他，旭凤，上清天尊，上清境禹余天的主人；兄长，润玉，玉清天尊，玉清境紫微天的主人，亦是他思慕了数十万年的人。
作为大道的化身之二，他冲破了太上忘情对润玉有了些别的心思，但他不敢让润玉知道，他怕润玉眼中的疏离。而润玉又是多聪明的一个神，他很快察觉到他的心思可他没说破，他同天道言明想下去历劫以提升修为，天道认同了。润玉以为他走后他就能把心思放下，待历劫归来后他们还可以同以往一样。可是润玉错了，他走后他的思念更多、执念更深。他求天道让他也去历劫，这一求便是七千多年。终于天道因他的执念动摇了，同意他下去历劫，但告诫他若在历劫时润玉不能回应他的感情则他无望回归上清境，以示天道的公允。能不能回到三清天对当时的他来说并不重要，他最迫切的就是能得到润玉对他感情上的回应。他迫不及待的追随润玉去了三十二重天，开始了他们作为兄弟的一世。

他想大笑，寻了那么多年他终是找到了他的润玉；他又想大哭，他找到了润玉不仅没有珍惜他反而深深地伤害了他，甚至最后还弄丢了他。他真是蠢，于修行上蠢，这许多年不仅因错爱的感情荒废修炼，于情感上更蠢，他认错了爱慕的人。
他曾咒润玉千万年的孤独着去赎罪，这话真是可笑！愚蠢至极！润玉本就对他无感，是他想渴求润玉垂怜的目光，这句话根本就是在咒他自己！明明天道对他存了一丝仁慈，让他于历劫时一圆所愿，却被他生生毁了！
业火将他的身体焚尽，仅剩的元神却仍在想着润玉。他不甘心，他历劫万年却什么也未得到。到头来，润玉道成归位，他却道消殒落，与润玉的关系仍是未曾有半分改变，他不甘心！
不甘的怨念包裹着旭凤的欲念，直冲九霄染红了空中的浮云，他不能亲口告诉润玉的那些爱意，就让他用最后的生命染红他坐在玉清境仰头也能看到的天空，让他明了他的心。
火灭了，旭凤殒落了，世间仅存的一只凤凰消逝了。
太清境大赤天。
太上老君从玉清境紫微天归来后望着一直不肯消散的满天红云，良久才摇首叹气道：“痴儿，痴儿啊……”

天界。
紫方云宫上下草木皆兵、小心翼翼的生怕出任何小差错让天后有机会发落，原因无他，今日是殿下的出壳日，可千万别出什么差子。
天后荼姚在寝殿内时刻注意着放在软垫上的那枚凤凰蛋，突然蛋壳上有了一丝裂缝，荼姚不待仙娥扶就急匆匆的来到蛋前，紧紧盯着蛋。
半晌，一个尖尖的喙啄破了蛋壳伸了出来，荼姚露出笑意，一切顺利的话，凤凰从喙到身体完全出壳怎么也要一个多时辰，所以她打算坐回榻上慢慢等。
没成想，荼姚刚刚在榻上坐定抬眼继续盯着凤凰蛋，结果就看到那个小小的尖尖的喙‘啪啪啪’的四处啄壳，就眨眼的功夫她的小凤凰就完全出壳了。荼姚是傻眼的，连宫外的天降异象都没能令她回神，她完全没想到她的儿子这么强悍。
而旭凤是着急的，他本以为自己死了，没想到还能再睁眼，而且居然还在壳里。他隐约猜着自己可能重生了，便急着出壳确认，就赶紧把壳给啄破了。视线无遮挡后，他马上眯着眼将整个殿宇看了一遍，连身后的地方也艰难的扭着头看了，结果让他这只鸟失望了。没有，润玉根本就没在，好失望。本来刚出生的雏鸟就没什么力气，是他拼着想见润玉的那鼓劲儿才勉力坚持，结果一失望精气神就泄了气，鸟头也就跟着蔫耷下来。

“母神在这里，凤儿是不是累了？”荼姚见旭凤出了壳马上过来查看，见他四处看以为在找她，随后又见他耷了头以为他累了，忙摸了摸他的头。这孩子眼神是不是不好使，这殿里能是他母神的人只有她一个好吗？还满处乱找，以后要多补补才是。
旭凤心说：累啊，本以为重生第一眼就能见到心心念念的心上人，结果没见着啊！我等着十多万年了啊！！！要他一只刚破壳的鸟活动了这半天，已经费了他浑身的鸟劲了。
太累的结果就是旭凤睡着了，睡前他还想着，是不是他睡醒了润玉就会来看他了。当然他不知道他这一睡就睡了三天，吓得天后荼姚每天都按时输送灵力，不敢轻易闭眼，就怕旭凤出什么事。
睡过去的他不知道，润玉没来看他，他去看另一只鸟出生去了。润玉也没想到事情会那么巧合，梧桐居然和旭凤是同一天生的。
此时距润玉回来已过去了七千多年，他带上梧桐的魂体，按梧桐的记忆去了人界一座长满松杉木的山。此处松杉巨树参天，但灵气却稀薄，不是个修行的好地方。
润玉掐诀后寻到一株松杉，仰头看去是不见边际的树冠，但润玉却嗅到了淡淡的血腥味。飞身上树寻到一个鸟窝，不想在窝里见到了一条青蛇。青蛇正在吞蛋，本来还差一个就吞完了整窝蛋，不想突然出现一个人。

“咝……”青蛇停下吞蛋，朝润玉不断吐着信子，发出声响。它边恐吓着对方，边打量着。瞧着是只有了年头的鲤鱼精，正好可以一起吞了。
润玉乍见青蛇微愣，随即笑了。他们如此有缘啊，本想日后让他福祸自担，没成想竟这么快就见着面了。又从青蛇的眼里看出了垂涎，有些无语。不想脏了手左手便虚空一握，就见那巨蛇的七寸处收紧了，仿若被人握紧一般。
青蛇见对方并不近身就拿了它的七寸，心道不好。这可不是个仅有些年头的鲤鱼精能做到的，对方法力如此之大，性命难保啊。青蛇疼痛的在鸟窝里翻滚着身子，不过片刻功夫就将鸟窝弄乱，还差点儿压到了最后一枚蛋。
润玉手虚空一抬，青蛇从窝升起，挂于半空中。“你已开了灵智，把东西吐出来，便放你离去。”
青蛇本想假意示弱，不想润玉不上勾不说，七寸之处疼痛更甚。它知再不应了性命堪忧。于是就着润玉握紧的力道，把刚刚吞咽的东西全吐了出来。随后青蛇直视润玉，希望他能放它一马。润玉挥手将青蛇扔得远远的，青蛇慌忙游走不敢停留。
润玉没理会青蛇，只是看着青蛇吐出的东西微微摇头。蛋壳已破，幼鸟不堪蛇腹内的毒液已经身死。两只成年血雀尸身的出现让魂体中的梧桐身躯一震，怔住了。

“应是你的父母，”润玉辨认了下，“恐怕青蛇出现时你母亲正在孵蛋，应是不防被吞吃，你父亲为救你母也丧命了。”若是生吞进蛇腹，他们还有救，但他们被青蛇吞下肚前已被那青蛇下了蛇毒，中毒而亡。
润玉挥手将梧桐父母的鸟身及那些碎蛋送去轮回，“让他们转世吧，再修行终有再相见的一日。”至于那青蛇已有了业果，日后修善还能弥补，若继续为恶嘛……
看着鸟窝里仅余的一枚蛋有了破壳而出的迹象，润玉示意梧桐赶紧去附体。梧桐附进蛋里，不多时尖尖的鸟喙便啄破了壳。
润玉瞧着眼前这似曾相识的一幕有些恍惚，曾经，他也曾这样看着另一个人出生，也曾为那人的出生而欣喜。他以为自己修得太上忘情道，早已把这些很普通的往事忘记了，未曾想它们竟还残留在他的记忆深处。
眼见梧桐已从壳中出来，晾干了身子上的绒毛，润玉便将它收回袖中离开了。
这梧桐的身世很坎坷嘛，未出壳就失去了父母不说，自身也是九死一生，只是不知前世救他的是谁了。
瞬息回到紫虚居，见娘亲在门口张望，他几步走到她面前扶着她的手道：“娘亲，当心身子。”

簌离见他回来亦是高兴，“鲤儿回来了，你又去哪了？”她失了丈夫，很怕再失去孩儿。每每鲤儿出去，她总是提心吊胆的。
“孩儿去买了娘亲爱吃的芸豆卷和荷叶酥。”润玉提了提挂在手上的纸包，“不想回来的路上被耽搁了，让娘亲记挂，是孩儿的不是。”
“可是出了什么事？”耽搁了？簌离直觉是润玉遇到麻烦了。
“呶，不就是因为它嘛。”润玉从袖中取出梧桐。
看着润玉手中小小的幼鸟，簌离心中一软，“这是……血雀？”
“正是，孩儿回来时见它孤身在树下，树上又不见窝，想来是被人丢弃的。娘亲教导孩儿要多多行善，便一时心软带了回来。”
“自然，它一幼鸟孤身在林中如何能活命，你不必忧心，娘亲自会照顾好它的。”簌离从润玉手中接过梧桐，与润玉一同回到屋内，“这里虽山清水秀，但这七千年来你一直独自玩耍，有这只幼鸟与你作伴也是好的。”他们母子二人隐居避世，润玉小小年纪竟每天只是看书修行，她自然希望他的童年过得快活些。
“娘亲没怪我自作主张就好，其它都听娘亲的。”润玉对簌离的话不以为然，他自来就喜静、好读书，目前这样的生活他觉得于修行上很好。簌离无之前的记忆，对鸟类没有特别的喜好，如此这般只是让梧桐名正言顺的留在这里而已。

皮一皮小剧场：
旭凤：咦咦咦？！本尊竟然找错对象了？！哭死！耶！本尊重生了！玉儿竟然没来看本尊？！
润玉：人生何处不相逢，你说对吧，彦佑君。
梧桐：好害羞，尊神看见了我没有毛最丑的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