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将军进宫了》 第二十七章 追杀

三人用过膳食，晁枋服侍容齐服完药，再打水洗漱完毕，容齐总算是歇下了。
那木床很小，但也算干净，这几天容齐实在是太过劳累，他和衣躺上去，不过半晌，已然合眼睡着。
木兰小心地将桌子板凳挪开，将另外两床被褥铺好，准备和晁枋打个地铺上将就一晚。
“晁大哥，时候不早了，该歇下了。”
话刚落音，木兰便听见了屋外似有喧哗之声，她起初以为是错觉，看了眼旁边的晁枋，见他也面露惊诧之色，便心道了声不妙。
幸亏藏在马车车舆之下的两柄长剑早已被晁枋拿到了屋内的床上，木兰不动声色地从床上拿起，将原本佩戴的自己那柄剑递给了晁枋，自己则拿了那柄老将军赠送的剑在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轻手轻脚地掠到门侧，
床上躺着人气息平和，似已熟睡。晁枋不敢出声，也紧张地握着剑，绷紧神经守在了床边。
火把越来越近，原本黑沉沉的小院子不多时便一片火光照耀，看样子阵仗不小。
“开门！快开门，奉沧州刺史周大人之命征丁纳税！”屋子外传来一个粗声粗气的男子大喝声。
门很快便开了，披衣而起的老婆婆，举着一盏灯，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官爷，小老两口已经年过六旬，膝下唯一的儿子也都已经参军，家里也实在是没有别的银子可以缴纳税赋了。”老婆婆的语气中满是恳求和恭敬，似乎很是害怕得罪来人。
“刺史大人有令，当下王爷行宫修建紧缺人手，若家中无青壮年应召者，每户需要缴纳二十两银子。”
王爷行宫？木兰突地眼皮一跳——由沧州刺史亲自主持修建的行宫，只可能是为了讨好简安王了。可修建行宫，不是帝王才会有的待遇么？
“二十两？小老家里哪来如此多的银两啊！何况，年前的税赋银子不是才缴么？”
这次说话的是跟着走出来的老伯，他的语气蓄着不满，但此时也只能尽量压抑着内心的愤怒。
“别废话，你们村子已经有大部分人家都缴纳了税银。若无力缴纳，你们两个老不死的只能被抓去修建行宫，当苦力抵税！”
此言太过放肆，门外便又是一阵喧哗，伴随着老婆婆的苦苦哀求和老伯的低声咒骂，一片混乱。
木兰和晁枋在屋内越听越生气，但如今三人寄人篱下，也不敢贸然出去出头，只能紧握剑柄伺机而动。
正混乱间，一个小兵穿过队伍，小步跑过来给领头的人低声禀报道：“大人，小的们在屋后院内发现一辆马车和一匹马。”

那人闻言，两道浓黑的眉毛一挑，斜眼望了眼老两口，冷冰冰道：“这两个老不死的，刚刚不是还说无力缴纳税赋么？后院的马怎么解释？”
大概是怕连累屋内歇着的客人，那老伯一怔，随即慌乱地解释道：“官爷，那两匹马不是小老自己的，是别人寄在小老处的……”
屋内，木兰闻言心一横，正要推门出去，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吩咐。
“扶我起来，出去看看。”
木兰和晁枋一惊，齐齐回头，只见原本在木床上躺着的容齐，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此时正撑着身子要强自坐起来。
“公子你身体……”晁枋怔了怔，赶紧去扶他。
“无妨。”他轻声道，他的鬓发有些散乱，却顾不得许多，扶着晁枋的手便要下床穿鞋，却猛然间咳嗽了起来：“咳咳……”
“你身子……”木兰推门的手一顿，这阵咳嗽使得她的脸上转瞬间便浮出了一层担忧之色。
“你先去看看情况，莫让外面的人为非作歹。”容齐用手帕擦了下唇，摆了摆手，有些有气无力道。
“是。”木兰闻言只得答应，转身持剑走了出去。
屋子外的小院子内，一队身穿铠甲的将士擎着火把，将小小的院子照得一派通明。或许是不耐烦老两口的哀求，那领头的官兵一把推开老婆婆，便要抽身进屋内。

“站住！”木兰大步跨出屋门，一把抽出剑来，大喝道。
剑宛如一条灵活的蛇，铮然出鞘。剑身在火光的照耀下跳动着冷冽的寒光，印照着木兰铁青着的。
院内的人不意屋内会有人持械主动出来，俱是一惊，连那领头的官兵也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
“你们是何人？”大概是见木兰来者不善，看样子还是个会武功的人，那领头的官兵倒是将刚才的飞扬跋扈收敛了些，只是收住脚步发问道。
“我等虽是行商之人，也乃南姜的良民。倒是尔等这般作为，沧州无王法了么？”
一个身披齐地玄色长袍的男子被另一个男子扶着，从屋内款款走出，淡然发问道。
他走得不紧不慢，说话的语气也不轻不重，但话中之意，却让在场之人俱是一震。　
“敢问阁下是？”那人不意容齐一开口便扣了如此大的一顶帽子，又见他气质不俗，登时有些拿捏不准。
夜里的空气有些凉，容齐将长袍往胸前拉了下，冷冷扫了眼那人，才慢条斯理道：“适才说了，在下乃行商之人。如今借道沧州去渤州去做些生意，今日不赶巧，遇上了周大人的人。”
“渤州？”那人脱口反问道——渤州乃高染的地盘，他不可能不知道。

这两个字一出口，不禁在场的官兵面色有异，就连王老伯，原本担忧的神色中也添了抹惊惧之色，他讷讷半晌，却终是默然。
见对方面露异色，容齐将手往宽大的衣袖中拢了拢，微微一笑，颇为玩味，道：“怎么？沧州的周大人，连去渤州的路也封了么？”
“公子误会了。渤州高将军和我们周大人……”那人话说到一半，却攸然住口，转而换了副谦恭的语气，道：“自然，封路这种事情自是万万不可能的。不过，我等也是奉周刺史之命前来征收税赋，至于冒犯公子一行自是无心之失。但这税银……”
“这位老伯家的情况想必官爷也了解了，这样吧，这二十两税银，在下替他们缴了。”
老两口听闻容齐要替他们缴纳税银，都不敢相信般怔了片刻，老婆婆喉咙哽了下，率先开口道：“公子，这……我们真是受之有愧，感激不尽啊！”
“晁枋，你去屋内取三十两银子，二十两给缴纳税银，另外十两，就当给官爷们买酒水的钱了。”
“是，公子。”晁枋领命转身，去屋内包袱取银两。一旁的木兰闻言却有些不忿——这群敲骨吸髓的狗官兵，还需要额外的银子打发？
那人不意容齐如此大度，便也只能就此作罢，遂假装客气道：　“既然公子如此仗义，那此事便就此作罢，适才冒犯了公子，还请恕罪！”

容齐瞧出那人不过是惺惺作态借坡下驴，只是淡淡一笑，不再言语。
晁枋很快便拿了银两出来，那人命手下之人收了银两，又假意客气了几句，这才领了一帮人离开。
“公子，我们老两口今日得公子解围，实在是三生有幸！”老两口见官兵远去，心里的石头这才落地，老婆婆率先向容齐深深一揖，开口感谢道。
“哪里，区区银两不足挂齿，举手之劳而已，婆婆不必放在心上。”容齐赶紧扶起老婆婆，温言宽慰道。
老婆婆泪眼婆娑，很是感怀。不过她身后的老伯却一脸凝重之色，沉默半晌，他终是未忍住，朝容齐开口道：“公子……当真要去渤州？小老有些话要对公子讲，不知公子是否愿意一听？”
容齐神色微变，口气却维持着一贯的从容柔和：“老伯为在下着想，在下自然是愿意听的。”
随老伯走了几步远离其他人后，容齐才听老伯娓娓道来：“公子，如今时节不济，说实话，小老原本不想收留公子也是怕给自己惹麻烦，公子莫要见怪。”
“怎会？老伯乃仗义之人，容某怎会往心里去。”
“不瞒公子，我今天出去卖野味时，正好听见一件穿得沸沸扬扬的事情，说是渤州高将军……”

说到此节，老伯不安地张望了下四周，才压低声音续道：“高将军和京城的一位大人物失踪有关，朝廷对他不太放心，刺史周大人不日便要封锁沧州前往渤州的交通要道。我猜听了公子刚刚那番言语，那些人恐怕很快便会带着人追回来……”
纵然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但此时从一个远离朝野的年迈之人口中得知此事，容齐还是免不了如五雷轰顶，呆立了片刻才回过神来。
屏息沉默思量片刻，容齐才恢复了从容神色，一揖道：“多谢老伯提醒，那么在下马上带人离开此处！”
“公子别急，你人生地不熟，我给你指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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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旁的木兰，眼瞧那帮人的火把确实渐行渐远，容齐又被老伯拉到一边说话，这才松了口气，正欲收剑，这才感觉到，今日自己手中的这把剑的手感，似乎有些怪异……
这是木兰第一次拔出这把剑，也是第一次仔细观察这把剑：老将军这柄剑外观平平无奇，但细看之下，却又自有一种逼人的锋芒——在杀气和血液中浸淫多年，这剑的剑身异常通透，长度适中。木兰一转手腕，剑如灵蛇般一跳，这才发现此剑的确和她之前使用的那些剑大为不同——木兰之前的那些剑均厚重无比，杀人时亦直来直往，此剑却反其道而行之，质地柔软，几乎可以弯曲成半圆，颇为奇怪。

更为奇怪的是，此剑的剑鞘比剑身长了一寸有余，木兰好奇地查看半晌，微微用力一抽剑鞘底部，赫然发现原来此处还藏着一把锋利无比的短剑，不禁大感惊奇——莫非，这就是古籍中记载的参差剑？！
参差剑，顾名思义，乃一长一短，一柔一刚，双剑合璧，长剑作为主攻兵器，短剑可做匕首、暗器，使用者若能配合起来熟练使用，在交手时则能做到攻守得当，战无不胜。此剑木兰只在兵器古籍中见过，不想老将军赠给她的剑，正是参差剑。
“咦，有两柄剑？”晁枋见木兰从剑鞘另一端抽出一把短剑，也忍不住惊呼道。
“看，这就是传说中的参差剑！”木兰双手持剑，比划了一下，朝晁枋得意地一挑眉，炫耀道。
晁枋在一旁啧啧称奇，木兰则爱不释手地跃跃欲试，正要比划两招过过瘾，却被疾步走过来的容齐所制止：“收拾东西，赶紧动身！”
“现在？”木兰的手一顿，脱口道——刚刚那群人不是已经走了么？为何如此着急赶路？
顾不得和二人解释原因，容齐用不容置疑的口气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决定：“现在就走。”
木兰见容齐面色凝重，便也不敢迟疑，瞄了眼同样莫名其妙的晁枋，应道：“好！”

二人进去很快便将东西收拾妥当，待背着包袱出来时，木兰却似有心事一般，默默跟在晁枋身后。
月华如水，小院子一时间又恢复了静谧。老两口擎着一盏灯，陪着容齐，默然候在小院子内。
“公子，都收拾好了。”
“好，那么，容齐谢过两位老人家的款待，就此别过了。”容齐对老两口深深一揖，无比诚挚。
老伯见容齐如此郑重，便也回礼道：“公子此话言重了，只是如今这时局……哎，小老两口也无法招待好好招待公子。公子还是赶快上路吧。”
容齐神色微黯，却加重了语气，道：“老伯放心，时局总会慢慢好起来的！日后若是有缘，在下定有机会答谢老伯今日之恩。那么，在下先告辞了。”
“老伯，那个……我有个不情之请。”一直默然站在容齐身后的木兰，此时忽地开口道。
容齐和老伯都没有想到木兰会在此时开口，都一脸讶异。
不过那老伯见木兰一脸诚恳，便问道：“小哥不必拘谨，但说无妨。”
木兰望了眼满脸狐疑的容齐，咽了下口水，最终还是鼓足勇气开口道：“老伯，屋子内挂着的那一张弓，是令郎的吧？我自幼喜爱射箭，射箭的功夫也还过得去，这一路上凶险重重，老伯能不能，将它卖于我？”

那老伯听了木兰的话，霎时间便明白了木兰的话中之意，爽朗一笑道：“原来是此事呀！那张弓也不算贵重之物，不过是我家那小子亲手制作的，所以我才将它挂了起来，既然小哥有需要，那我便替我家小子做个主，赠与小哥你了！”
“老伯，这礼物太重了，可不能平白收下……”木兰不意老伯会如此爽快，赶紧婉拒道。 
“我家小子既然已是军中将士，这弓挂在家里也无甚实际用途，小哥既与它有缘，赠与你甚好。”
“老伯是个至纯至善的人，既如此坚持，你便收下吧！”容齐见老伯言语陈恳，便出言打消了木兰的疑虑，又转向老伯道：“令郎年轻有为，日后若有缘，在下一定尽其所能相助一二。”
“那便先谢过公子了。我和老婆子行动不便，劳烦小哥自行去取。”
“那小子先谢过老伯和令郎了。”木兰赶紧深深一揖，赶紧进屋去取弓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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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千里，按照老伯的指示，三人未走平坦易行的管道，反而抄了一条偏僻的山道赶路。
山峰愈发挺拔险峻，道路也愈发崎岖狭窄。三人紧赶慢赶，约莫行了两个时辰，还是未见到老伯所指点的那座寺庙。

“那群人不是已经走了么？我们为何如此着急赶路？”木兰骑在马上有些百无聊赖，又有些犯困，不过左顾右盼，四周也只是一片静寂，忍不住对着马车里面的人发问道。
也无怪木兰疑惑——这几天奔波劳累，每晚都是在野外睡个囫囵觉，本指望着今日能好好睡上一觉，不想闹这么一出，连囫囵觉也没得睡了。
野外露气深重，马车内的人拢了拢长袍，打了个哈欠，才慢悠悠道：“天下十四州，已然全乱，此后再无安睡之地了。”
木兰闻言一愣，沉吟半晌，忍不住又想反驳道：“可是……”
木兰嘴里才蹦出两个字，便听见身后远远传来一阵马蹄声，猝然临近的危险使得木兰将睡意抛到了九霄云外。
山林之中树影重重，晚风拂过时，仿佛都化作了魑魅魍魉。木兰勒马驻足，瞪大眼睛望去，之间不远处的山林中，有星星点点的火把忽明忽暗，愈来越近，夜风里远远飘来几个零星的字句：“……分头……捉住活人……追上去！”
追兵来了！木兰手中的缰绳一紧，俯身朝着马车上的两人低声喝道：“有人追上来了！”
马车内的人罕见地叹了口气，仿佛毫不意外，却一时也未出声。

“这可怎么办？接下来要怎么走？”眼见密密的火把愈来愈近，木兰心下焦急，赶紧抽出手中的长剑来，准备迎战。
正不知所措之际，马车内适时传出一句低沉的吩咐来：“晁枋，沿着这条小道一直往前走，加快速度赶路！老伯交代这条道路前方有一侧是悬崖，务必当心！”
“是！”晁枋得了令，再无迟疑，一扬马鞭，马儿便嘚嘚跑了起来。
三人狂奔了一阵，果然见前面的道路愈发狭窄，仅能容下一辆马车行走，木兰只得放慢了些速度，护在马车后。
奈何今晚的月光实在是太亮，即使三人不出声地没命狂奔，还是很快便被追上来的官兵发觉，于是身后马蹄声如雷鸣，朝着三人阵阵滚来。
“人在前面！大家加快速度，快抓住他们！”
火把未近，箭矢便如雨先至！木兰反应快，赶紧用剑去护住自己，但马车目标太大，晁枋又在马，容齐不会武功，一个不慎便会被射中。
木兰心一横，一把勒住缰绳，朝晁枋大喊道：“晁大哥，快带着公子先走！”
“花老弟，你要干什么？”眼见木兰已经勒马转向，晁枋一边胡乱挥着鞭子一边大声疾呼道：“公子 要你一起走！你别犯傻！”

又一阵箭雨飞至，木兰再不多言，勒住马，抽出长剑挥舞出一圈圈密不透风的剑光，将自己团团围住，好尽量给前面奔跑的马车拖延些时间。
马蹄声很快便近了，箭雨也骤然停止。
领头之人正是在院中见过的那个男子，他带着队伍催马赶到时，只见到木兰持剑，一人一马，立于这条狭促山路的转弯处，而那辆马车已然消失在道路前方。
眼前之人也算是半个熟面孔了，那人擎着火把纵马向前几步，开门见山道：“让开，我们的目标是你家公子，你莫不识好歹平白送了性命。”
狠狠勒了勒手中的缰绳，木兰牵动了下嘴角，衔了抹狠意，道：“那也要问问我手中这柄剑，看它是不是让你过去。”
那人见木兰丝毫不肯让步，免不了一场恶战，一挥手，身后几个弓箭手已经齐齐搭箭上弦，他阴狠一笑，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弟兄们，放箭！”
不过是电火之间，木兰已从背上取下弓箭，对着那领头官兵便是一箭。
此一箭去如流星，然，对面的箭矢也迎面而来。
木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沉腰俯身，挥剑催马向前，直奔入对方阵营。
“啊！”伴随着一声吃痛的惊呼，那领头官兵面门中箭，随即翻身落马。

好一招擒贼先擒王！一众官兵见头儿已经卒于马下，而对手全然不顾生死挥剑而来，一部分人畏死裹足不前，却也有一部分人立功心切，豁出性命迎了上去。
但此路实在是太过狭促，对方虽然人多，却一时间布不开阵，根本无法发挥人多的优势。木兰如入无人之境，杀得前方队伍方寸大乱。
杀了一阵，官兵们伤的伤，亡的亡，剩下的人急中生智，突然反应过来，他们手中不是还有弓箭么！
其中一个副将模样的人稍稍稳住了队伍，一声令下，剩下的弓箭手再也不管是否射中自己人，纷纷拉满弓，便又有一波密集的箭雨朝着木兰一众射来。
伴随着一阵凄惨的叫喊声纷纷响起，木兰身边的骑兵纷纷被射中，转瞬间，不是坠于马下，便是连人带马坠下了山崖。
四周是临死之人垂死挣扎的痛苦喊叫，身后山林深处回荡着临死前绝望凄厉的喊叫声，如今，弓箭所指，只剩木兰一人一马。
“怎么？还不肯乖乖就范，束手就擒？”那副将像是欣赏猎物一般，朝木兰扯出了一抹狠毒的笑意。
一阵山风拂过，衣袂随之飘起，额间亦有几抹碎发被撩起，身下的马儿似乎也意识到了潜在的危险，不安地发出了一声嘶鸣。

唯独马背上的木兰依然维持最后一招搏杀的姿势，岿然未动，甚至连眼睛也未眨一下，但她却赫然听见了自己胸腔内急促的心跳声——“咚，咚”，仿佛要破膛而出。
双方僵持了半晌，见眼前之人确实是个不怕死的硬骨头，那副将正了神色，举起手来，做了个 准备的手势，冷声道： “既如此，便成全你吧！弓箭手，听我号令！”
“慢着！”
一声呵斥如划破夜空的闪电，伴随着嘚嘚的马蹄声，从山道转角的另一侧远远传了出来。
“不好，是怀空方丈来了！快放箭！”
“嗖嗖”，山那边人未至，眼前的箭矢却先至，木兰手中这柄剑能护住自己，却护不住剩下的坐骑，转瞬之间，那马前额已经中了两箭。
一声响彻山谷的悲鸣骤然响起，马儿吃痛，往后连退数步后，然，身后乃山崖，马儿后蹄霍然踏空，木兰此时正全力应对面前射出的箭，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一仰，才惊觉自己连人带马便要堕入山崖。
P.S:参差剑的灵感来自于电影《剑雨》，个人很喜欢这个电影中的打戏，所以化用了剧中参差剑 辟水剑的典故，使用到了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