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碧蓝2】第三十三章·时间回响

一周之后，纽约港——
“这里是旗舰俄尔普斯号，准备出港。”我心不在焉的报告着，手上一刻不停的写着例行的航海日志记录。本来纽约的海景还是值得一看的，可惜，现在窗外只有满目疮痍，加上我更没有什么看风景的心情。
bm作战大告成功的庆功会现在应该已经开始了吧，不过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报纸上广播里如何长篇累牍的赞扬我没有兴趣，我只知道这一次鲁莽的行动中我们无数次和失败擦肩而过。无意于这些灯红酒绿互相吹捧的氛围的我以太平洋战区军情有变做借口，顺理成章的提出了提前离开。
庆功宴会，我推掉了。甚至女王陛下和福布斯元帅想来送我也被我推掉了，虽然说出来很荒谬，但是就是这么奇怪。俾斯麦失踪了，就和她出现的时候一样突兀，我居然感觉心中无比失落。
我将其归类于没有亲手复仇的遗憾，因为这种失落感和当年俾斯麦用自沉逃过了我的复仇一样，撕心裂肺的痛苦和万物皆灰的失落，如出一辙。
好吧，这只是我自我安慰的说法，如果真的是这样，别说挖地三尺。如果能做到的话，只要能亲眼见到俾斯麦的残骸，就算蒸干海洋我也会去做吧。

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我是希望俾斯麦活着，还是死了。
我也一样谢绝了白鹰海军提出的护航申请，虽然这支特遣舰队损失严重，但是自保的话足够了。再说了，现在的纽约港更需要一支舰队吧。
而且再话说回来，这一次来纽约，本来是应该商讨碧蓝航线未来对塞壬的作战方针的吧？可是人心浮动的会议上，我看不到谈拢的希望。
我一次又一次强调着塞壬远高于我们的科技水平，指挥部看不见。陈一次又一次强调着碧蓝航线在远东的力量极其薄弱，却反而被就东煌与北方联合的亲密关系遭到群起围攻。皇家的实力衰退也让女王陛下在会议上失去了一呼百应的影响力，这把她气的也不轻。反倒是白鹰那边，看不见纽约港险些毁于一旦的惨状，却沾沾自喜于bm作战的成功与科研舰的强大威力。
反正从二战时期开始，我们就见惯了碧蓝航线这个“牢不可破的联盟”中的勾心斗角，当年的赤色中轴都不能让各个阵营放下隔阂团结一致，塞壬自然也不行。
说到塞壬……不知怎的，我莫名想起了之前来送我的孟菲斯和白鹰海军部的一个女军官，虽然那说是来送我却远远看着的样子完全没说服力，我更宁愿相信这是来监视我的。行吧，至少她们承诺了会不遗余力搜索失踪的俾斯麦，只是这里面有多少真情实意又要打个问号。

借用贝尔法斯特女仆长的一句评价，这个走出了“企业”的国家，本身也是“企业”。
返程的路上严肃的可怕，就连罗恩都感觉到了俾斯麦离开之后的不对劲，这支舰队里的人都或多或少和俾斯麦沾上关系，俾斯麦这一次离奇的消失，加上指挥官的沉默，让她们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那么，俾斯麦究竟去了哪里呢？
检测到关键模因code extra介入，观测结果变动中，记录程序已上线。
事项剪定推算结束，条件输入，对应第2457次推算结果吻合，收束观察开始。
资料提取，对比系统导入，网状模型确立，全观察子系统上线。实验记录，code extra主观干扰，目前重合度：25％
“欧根亲王，这是你的新任务。照片上的是重樱的神石，这次你和z2以友好访问的名义去天岩岛，拿到它，必要的时候，我允许你动用武力。”
俾斯麦背对着来人，头也不回的看着窗外。
“哦?俾斯麦亲，我们现在可是盟友哦。”欧根亲王好奇的打量着照片上的石头，嘴上却毫不在乎。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如果可以偷到的话，希望你能够兵不血刃的把它拿回来，但愿你的破交作战经验能帮到你。”俾斯麦叹了口气，说真的，她也清楚欧根亲王不是干间谍这一行的料子，但是她实在找不到可以信任的人来完成这个任务。
那是受人膜拜的神石，但是也是披着神的外皮的恶魔，code f，如果你和我胸膛里跳动的黑色魔方是一本同源的东西，那么就算你是恶魔，我也要和你达成契约。
力量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它的主人，如果利用得当，就算是恶魔，也能够挥舞起翅膀撑起世界的保护伞。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不得不派遣欧根亲王去。如她所料，介质，信息等等东西对于黑色魔方来说一视同仁，人的欲望和情感也是如此。黑色魔方，欲望的圣杯，想来想去，也只有莱比锡斯佩欧根她们的心性才更适合触碰这个定时炸弹。这样缩小圈子再一挑，也只有欧根亲王更适合了。
回到桌前，俾斯麦翻开了自己的笔记，在漫长的时空漂流，亿万种可能性之中，连她都忘记了自己经历过多少次的计算与推演，黑色的心智魔方一如既往地回应着她，这也坚定了她利用黑魔方的想法。用之正则为正，用之邪则为邪，你如果有着毁灭世界的能力，那也一定能拯救世界。

所以她回来了，回到过去的时空之中，直到现在俾斯麦才知道自己为什么情感淡漠的比提尔比茨还要难以表达，原来最初的原因还是出在自己的身上，在无尽的时空之中，她经历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轮回与推算，也许对于外界这只是一瞬之间，但是那却是连她自己都记不清年月的漫长时间，千百倍于北方的孤独女王的孤独。这份机械一样的感情，伴随着回到过去的自己，历经错杂的时空，由自己带到了自己的身上。但是和整个世界最终的拯救相比，这只是微不足道的代价。
天岩岛的神石，code g的心脏，以及她自己……抚摸着自己的胸膛，黑色的魔方不会跳动，但是还是给她带来异样的感觉。在原本的世界当中，这颗“心脏”并不属于她，而是属于那个用最诚挚的执念与情感点燃的她，那个被她亲手夺去生命的上将。
真是一段命运的玩笑。
现在，她回到了这里，从二战之前到二战之后，她默默地在时空中跋涉，这条荆棘之路遥遥看不见尽头，只有钢铁般的意志支撑着她默默前进。
已经现身的黑魔方有三块，其余的下落不明，可以确定的是北方联合那里最少还有一块，一样是灭世的火种，当然了，还有那“王冠”。只是现在俾斯麦缺乏前去那里的办法，就算是他们曾经站在波兰的土地上相互握手的时候，铁血也没有办法将手伸进北方的核心，现在更不能。

就像诸神的黄昏，在最后的时刻来临之前，瓦尔基里只能日复一日收集着勇者的英灵，储存着最后射向末日的利箭。
她也明白了为什么指挥官会屡屡晕倒并在梦中梦见这个世界的他不应该梦见的东西，那天在丹麦海峡也好，后来在港区也罢，都是因为一个原因——她在附近。指挥官与黑色魔方出人意料的高契合性与她的黑色魔方产生了呼应，使得她自己的记忆与指挥官的梦境产生了交汇。
自己千方百计在指挥官身上寻找末日的残章断篇，到了最后，原来也是出自她的身上。
过去即是未来。
至于指挥官吗……虽然俾斯麦消失了，但是如今她的梦境却更加混乱了。毕竟除了俾斯麦，先前的bm作战之中，他还近距离接触了另一块黑色魔方——code g。
“俄尔普斯号呼叫纽约港，是否有回应!”大副一次又一次呼叫着纽约港司令部，但是毫无回应。我不在舰桥里，站在外面，看着头顶上无数流光坠落，如同千万星坠。
四面八方万里火海，战舰的残骸铺满大洋，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地狱，那么这里一定是。

我沉重的把手搭在了护栏上，手铐的链子碰撞出细碎的声响。
“大副，放弃呼叫吧，直接进港，再在外面逗留下去，保不准毛熊们处理完炮台会注意到我们。虽然那些杀戮机器脑子并不灵光，但是不能寄希望于它们一直糊涂下去。”画面中的我说道，声音有着我所陌生的沧桑与稳重。
“是，指挥官!”大副高声回答。
“我可不是指挥官了现在，大副，我只是一介来白鹰联邦受审的阶下囚而已。”我如是自嘲，灼热的海风吹来，战舰开始转向，前方一堆还在燃烧的残骸由远及近，然后又在我面前由近及远，我看着还倔强的伸出海面的舰首沉默不语，bb-64，多么熟悉的舷号，又是一段传奇陨落在沙场之上。但是这就是战争，这就是终焉，就算是传奇，也只是战场上随意消耗的消耗品而已。
大副还在尝试着寻找可以通讯的频道，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刚刚进入频道，绝望的呼叫潮水一样倾泻而出。
“撤离点呼叫，战斗人员几乎都阵亡了!当前战斗效率不足10%，请求火力增援!完毕!”

“w战线，40名敌军步兵!x战线，3纵队机械化步兵!”
“Y战线情况，20辆BTR位于坐标525639，是否收悉?”
“呼叫灰熊2-2，目标已经压制!”
看样子北方联合的陆军也已经登陆了，战败只是时间问题。我们引以为豪的海军已经在人类的内战之中消耗殆尽，现在谁还能阻止这支死亡舰队呢？
“这里是皇家海军战舰俄尔普斯号，请求回复!”大副却如同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赶紧呼叫，但是回答他的是一连串的枪声和悲怆的呼救，我们亲耳见证了又一处战场指挥所的沦陷。
战舰进港，几个卫兵跟着我坐上小艇登上了岸，港区里幸存的战舰比我想象中的要多的多，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北方联合只是一味围攻却不瓮中捉鳖，他们这是想劝降吗？
“哈尔西指挥官在吗？斯普鲁恩斯指挥官在吗？布莱德利将军呢？”一走进地下工事的我就发问，随即我被眼前的惨状震惊了。地下工事里还有不少kansen，有重樱的残部，有白鹰本地的防卫舰队，还有我们皇家海军的支援舰队，但是不管是谁，身上皆是密布的伤口与绷带，宛如刚刚走出绞肉模仿一样悲惨。

“指挥官……”一个狼狈的人影站了起来，是皇家方舟，她的全身都是素白的纱布，应该是刚刚紧急处理过，我甚至一眼都没认出她来。
“我已经不是指挥官了，白鹰的各位指挥官呢？”我本想慰问她两句，但是千言万语都噎在嗓子里说不出来，毕竟说来说去，我都应该是罪魁祸首之一吧……
皇家方舟苦涩的摇了摇头，一个动作代表了千言万语。
“指挥官，还请您接替指挥，虽然重樱已经毁灭，但是她的武士们依然会战斗到最后一刻……”又是一个身影用刀鞘支撑着艰难地站了起来，我花了很大的功夫才认出来这个全身被纱布的白与焦黑交织的人，是高雄。
“这里有大功率电台吗？请帮我联系巴顿将军……”我小小沉默了一会，说道。
很快，接通了巴顿将军那边，虽然无线电干扰极其严重，但是有线电话还可以使用。
“喂，塞兰提斯你这个老家伙，没死在纽约啊？”一接通，我就听到了这熟悉的声音。
“我可是混蛋，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去死。”我苦笑，随即正色:“将军，纽约港已经快要沦陷了，你能申请聚变打击吗？”

“如果能这么做的话，我早就这么做了!无论是飞弹还是飞机，都无法突破毛子那一层比柏林墙还要操蛋的防御!我现在恨不得开着我的吉普车把核弹送到毛子们的脸上去!”不说还好，一说这个这位铁血将军立刻气不打一处来。
“那么我来送吧，我记得纽约港这边就有，虽然没有办法发射出去，但是当个炸药包也是可以的吧。”我轻松的说道，轻松到连我都感觉吃惊。
“……约翰牛，你想死吗？”这次，反而轮到巴顿将军沉默了。
“我早该死了不是吗？不过比起死在法庭上，我宁愿死在战场上，多谢你提醒我。”
“喂，如果你想让我说什么肉麻的话就算了吧，你是个混蛋，但是你也是全地球最出色的军人。”
“多谢，混蛋我接受了，可惜，出色的军人，我不配。”我居然在微笑着，然后我挂上了电话。
“突击者，带上所有能带的人，准备突围，走的越远越好，旗舰俄尔普斯及其编队会为你们吸引注意力。就这样吧。”我转过头，简单的下达了这个命令，和我之前说话时一样轻松。
“指挥官，你……”突击者还想说什么，确切的说，是所有被我一句话都划到了撤离名单里的人都想说什么，但是都被我一句话喝住了。

“这是我应得的审判，我不希望其他人来和我分享。突击者，别忘了你的名字，你是突击者，也是游骑兵。游骑兵，做先锋。没错吧？现在，带着还能被拯救的人，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回来。”
话只说到这里，我也不想多说什么，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相信她们会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戴上军帽，我深吸了一口气，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地下工事。
身后，无数只手默默举起，敬礼。还能抬起手的都抬起了手，右手无法举起，那就举起左手。所有的人都用实际行动，向着这位走向死地的指挥官献上了自己的敬意。但是那个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潘多拉的魔盒当即装载，说是装载，其实不过就是直接放在了甲板上然后用钢索固定，再用雨布盖上。我在频道里一次又一次询问是否有人愿意退出这趟有来无回的死路，但是自始至终都是一片沉默作为回应。
汽笛声响彻战火纷飞的纽约港，就算是在无数爆炸声，炮声之中也清晰可闻，俄尔普斯号，皇家海军的幽灵的座舰缓缓启动，向着外海驶去。
“塞兰提斯先生，又见面了。还记得我们上次见面时我的问题吗？”公共频道之中传出了一个清晰的声音，完全没有任何干扰迹象。有趣，为了这个，连通讯干扰都关闭了吗？

“当然记得，苏维埃同盟。你问的是‘来加入北方联合吧，指挥官同志’。”我微笑着回应，皇家海军无论何时何地都会保持她的优雅，哪怕以死相拼。
“那么现在，我再问一次。指挥官同志，来加入北方联合吧。”苏维埃同盟的声音依然很有耐心，不是胜利者俯视困兽的那种趾高气扬，这十分难得。可惜，她注定要失望了。
我摸索着拿出了我的项链，项链末端是一个小小的金色相框，我打开，其中是胡德上将的照片。
“我在此庄严起誓，此生将不遗余力。”
“用以捍卫皇家海军的荣耀。”
我念道。
仿佛一粒火星点燃了干柴，频道之中，一个又一个声音加入了进来，与我一同念诵这我们曾经一同宣誓的誓言。
“用以捍卫日不落的延续。”
“以及女王荣光之下所有的子民。”
“无论从大洋的底渊，再到两极的边陲。”
…………
“先生，我很遗憾……”誓言坚如钢铁，也是最好的回绝，苏维埃同盟的声音里不光是失望，也有着最后诀别的意味。然后，我看到了舷窗外，无数流星的坠落。

爆炸声接踵响起，每一次爆炸都是无数生命的逝去，但是唯独最中央的俄尔普斯号没有遭到哪怕一次攻击。这是在等待我的回心转意吗？我带不来你想要的答案，除了失望，我还会带来……你的死亡。
频道中与我一同再度起誓的声音越来越少，直到最后，只剩下了一个孤独的声音，但是用肉眼也已经足以看到那横亘大海的死亡舰队的真容了。
“在此起誓。”
“至死方休。”
“愿天佑女王，长久胜，沐荣光。”
原子的伟力挣脱牢笼，君临世间，一切的一切，回归最原初的黑暗。
我从床上坐了起来，这两天我做的梦明显多了很多，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也在一天天增加，曾有那么一刻我怀疑过是不是我清醒的世界是假的，梦中的时间才是真的。
看了看手表，也已经快到回家的时间了。我披上衣服推开舱门走了出去，太平洋上依然还是一片漆黑，因为灯火管制的关系，珍珠港没法灯火透明到让我远远就看见，但是我知道它就在那里。
舰队沉默的前进着，提尔比茨号就在左侧不远处，我看着那艘战舰与俾斯麦如此相似的轮廓，一时有些怅然若失。毫无疑问，她仍然是我最想杀死的人，但是现在，这个家伙突然就这样消失了。

“指挥官。”一个声音传来，我回头看去，依然一身白色军服一丝不苟的提尔比茨就站在那里，我还以为她在提尔比茨号上。
“今晚不是你负责守夜吧？不睡，在想你的姐姐吗？”我很轻松就想到了提尔比茨没有去睡的原因，虽然她看起来比谁都正常，但是想来想去，最挂念俾斯麦的除了那个活泼的潜艇，也就只有她这个妹妹了吧。
“不光是姐姐，也有你，指挥官阁下。我一直想问您一件事，在您的眼中，姐姐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提尔比茨没有走近，只是和我一样看着大海说话。
“想听实话?”我耸了耸肩，提尔比茨是聪明人，她应该知道这个问题的愚蠢。不是说问的有多蠢，而是揭开这个答案注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这不是聪明人应该问的问题。
“实话。”提尔比茨点了点头。
“我比谁都想杀了她，但是不行。碧蓝航线需要她的秘密，更需要一个她来作为这个四分五裂各自为战的联盟一个还算团结的象征；铁血需要一个领导人，不管是碧蓝航线还是北方联合都不希望这支力量落到对方手里；皇家的职责更是要求我从她身上挖掘出她的秘密。所以她必须活着，虽然那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她要听实话，那我说的也是实话。反正说假话的话，提尔比茨也听得出来，她比我聪明得多。

“我知道，要按捺下憎恨，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恶意的冰冷，更是连北欧的冰雪都难以企及。”提尔比茨点了点头，看起来这个答案在她预料之内。
“那能容我也问一个问题吗？你是怎么看待胜利的？是我们皇家命令她对你发动了那么多次空袭，也是她一次又一次让你遍体鳞伤，甚至你最后的结果，也是……现在，虽然我们已经是同伴，但是这些过去真的就只是过去吗？”
大概这个问题我问的尖酸过头了，连提尔比茨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也是我一直想问的，我既然尽力去试着了解港区里的每一个人，这个问题自然也是我一直想问的。对于她们来说，有些东西，真的能这么轻松就揭过去吗？毕竟，那可是用生命和鲜血凝集成的仇恨。
“老实说的话，我不知道，也许是因为我在北方历经的时间太过长远，甚至连仇恨都已忘记了是什么样子，所以指挥官，这个问题我可能不是很好的回答者。但是那毕竟是战争，我也好，她也好，我们都只是执行命令的武器而已。既然我们是敌人，那么她击沉我就是她的职责，我……”提尔比茨找不到词语说下去了，看来表达这一方面她还是有些不适应，不过她已经如此坦诚相待了，也已经把她的意思表达的很明显了。

既然都是武器，又为什么要相互憎恨呢？这让我一时有些语塞，回想起鸢尾教廷对我的愤怒，鸢尾舰队与h舰队成员之间至今依然坚如钢铁的血仇，我只能摇摇头，也许我真的问了一个错误的对象。
原谅只是简简单单一个点头的动作，但是却艰难的如同攀登高峰。
两个人又沉默了下来，港区的灯塔的光辉擦过我们的身上，那一刹那间，我有些恍惚，金色的光芒洒在提尔比茨的身上，相似的面庞让我想起了企业。同样都是在战争之中饱受创伤，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方式去面对。
只是可惜，有的伤痕可以愈合，有些就算是在上面结上了痂，底下却是再也愈合不了的了。毕竟有些人，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紧了紧军服，晚上的夏威夷依然带着初春一样的温暖，可惜，没有人有放松的心情。
俄尔普斯号缓缓进入了泊位，纽卡斯尔前女仆长正在岸边等候，不愧是她，知道我不喜欢繁文缛节的那一套。
“欢迎回家，指挥官。”纽卡斯尔冲着下船的我行礼，有着不逊色于贝尔法斯特的优雅。
“辛苦你们这段时间看家了，女士。不过我们可还不能放松，麻烦您去通知一下u556，有她的紧急任务。”

“现在，是她实现自己未竟的誓言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