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第4章(20)
2023-06-13 来源:百合文库

昴被如此的冲击击打著。
罗兹瓦尔的意图到底是什么,那个回答关乎是否暴露‘回归死亡’的秘密。魔女的裁定是十分严格和苛刻的。她能够让现在的世界停止,用黑色的魔手给予昴制裁。又或者,那个将「圣域」,将所到之处破坏殆尽的魔女可能再临——
「……并没有来,吗?」
「那个警戒….原来如此。原来你和它有著那样的契约呢。那样的话,我也能够理解你这般不自然的言行了。还真是个坏心眼呢」
「居然说,理解了?……你,不对,在那以前!」
看著将手放在下巴上,点著头的罗兹瓦尔,昴的脸变得苍白起来。罗兹瓦尔现在的发言,无疑触碰著昴心中的核心,禁忌——
「你……你知道我是怎么样……!?」
「那个回答,估计给你看了这个之后,再说明起来才更方便理解吧」
「等下!你又想要转移话题吗…….」
他回过头,昴打算朝面对著床的罗兹瓦尔走去。但是,他的指尖的方向是一片血泊——犹豫著是否要触碰拉姆和贾菲尔的遗体。

那期间罗兹瓦尔已经到了床边,手伸到了枕头底下,搜寻著东西——
「…….那个,难道是」
「可不是福音书哦。请放心。这并不是那种劣质品。这可是世界上只有两册的真货」
他伸手翻动著书本,对于罗兹瓦尔的这番话,昴似曾相识。以前也是,在说到同样的话题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仅仅只有两册的书,一本是贝亚托丽丝的,另外一本则是——
「你拿著的是另一本吗……!」
「看来已经不需要我来解释书的内容了。另一个书的拥有者也不需要说了,看来你看到过它好几次了,那样的话,刚刚你的问题就不需要我来回答了吧?」
「——」
看著那黑色装订的书本,昴的耳边响起了烦躁的耳鸣。
将面前的这个东西跟曾经的记忆对比,极力地思考。忘却了现在流逝的时间,曾经的记忆变得鲜明,要得到某种结论了。
罗兹瓦尔手上持有著第二本的「睿智之书」,那是能够预言未来,强迫著贝亚托丽丝坚持四百年的孤独的书。罗兹瓦尔一直翻阅著,翻阅著——。

「看你这个样子,看来,贝亚托丽丝已经完成了使命了呢」
「——。使命?使命?你知道……那家伙」
听了他的这句话,昴的思维一下子中断了。虽然还在继续思考著其中可能的故事背景,但昴心中有种强烈的丧失感。因为那个谈话中核心的那个少女,昴对罗兹瓦尔的话无法释怀。
贝亚托丽丝,那个在寂寞之中哭喊著的少女,这个男人是知道的。
「你是知道的对吗,那家伙的苦恼!?一直被束缚在那个屋子里面,一直被曾经的契约束缚著……那个在哭泣著的她,你明明是知道的!」
「当然是知道的,对我来说,那个孩子是从出生开始就认识的关系,那个孩子胸中的寂寞,以及想要释怀的愿望,我一直都是知道的。」
「——那样的话…」
「希望你不要说些什么,‘为什么不给她点帮助’之类的话呢。那孩子的痛苦就算谁能给予她点帮助就能化解吗?而且,你应该听过她说的话才对?」
罗兹瓦尔说著正确的道理,昴则是像胸口在滴血一般的蹲著。

说的是事实,事实。昴听过贝亚托丽丝的哭喊,也伸出过援手。但是却被拒绝了,声音无法传达到她心中,贝亚托丽丝的生命,被利刃给夺去了。
能够治愈四百年的孤独的力量,以及智慧,那些对于昴来说,太过于高不可攀了。
即便是时间轮回,能够重来的昴,无数次想和贝亚托丽丝通过言语交流制造最后的机会——可是,四百年的悲伤,却无法愈合。
「——真是让人羡慕呢」
突然的,击打著昴的耳膜,听到了如同是低语一般的声音。
无法相信他说的内容,昴抬起了脸,看著如此说著的罗兹瓦尔,但是罗兹瓦尔毫不在意,而是随之轻微的哀叹,继续说著。
「贝亚托丽丝,实现了悲愿之后消失了。你在这里,也就是说,已经是这种情况了吧?」
「悲愿…….?那是…那样,那样死掉,就是那家伙的悲愿?你,你!你居然这么说!」
「那的确是那个孩子的愿望啊,她渴求著结束。这并不是他人能够指指点点的,这是属于她自己的夙愿。不管是你还是我,都不能玷污她的死。」

「明明那么轻易地将拉姆他们杀掉!然而,你现在居然还能说这样的话!?你这家伙!!」
昴怒吼著,指责著罗兹瓦尔的罪行。然而罗兹瓦尔却只是摇了摇头。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用著一副自豪的口吻。
贝亚托丽丝的悲鸣,哀叹,昴都听到过。然而,罗兹瓦尔,这个明明什么都不懂的男子,居然露出一副什么都理解她的样子。
贝亚托丽丝的愿望,那期望著死亡一般的悲鸣,让人无法产生共鸣。那种愿望,根本不能称得上是愿望。
——因为,那样的话,为什么贝亚托丽丝在最后还要保护昴呢。
「所以,我很羡慕那个孩子——我的悲愿,看来是无法实现了。」
「——?」
说了这么多,完全无法理解罗兹瓦尔所说的话。相当的混乱。
仅仅从刚刚的一句话之中,就强烈的感受到了奇妙的违和感。
悲愿的实现。愿望的成就。满是违和感,龃龉。他的愿望到底是——
「你…到底想干什么啊。到底期望著什么啊。为什么,什么要那样……」

「我无法说出来,跟你一样,我也有自己的契约。能够说到这种地步,已经是对你最大的让步了。所以,我只能这么说。」
「我啊,为了能够实现自己的悲愿,只能把一切做到最好,竭尽全力。所有的计划,残暴的行为也好,施以援手也好,都是为了如此。会感到后悔的事,自认为一件都没有做过。」
堂堂正正的,昂首挺胸的罗兹瓦尔,肯定著自己迄今为止的一切行为。
不知羞耻,厚颜无耻,脸皮是有多厚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啊,昴心中漆黑的愤怒之火仿佛就要喷涌而出。
昴所有汹涌的感情,都在蔑视著他的所作所为。是那种与自己无关却还是自顾自的涌起的怒火,明明这样的心情并不该有。
「什么做到最好啊!?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要做到这种地步!你……是……是在说那本书吗!按照那本书上所写的才做的吗!?你也要像贝亚托丽丝那样跟我说同样的话吗!迄今为止的所有事情,在这个‘圣域’的事情也是吗?」
回想起自己初次看见书的时候,贝亚托丽丝对昴说了全部是按书上记述的东西所做的。但是,那是骗人的,昴从这次的轮回中,才知道她的书上其实是一片空白。

那样的话,罗兹瓦尔的魔书又是如何的呢?真的有描述未来什么的吗?
「这个雪,也是因为书上记载的吗!?因为书上记载著下雪这件事?到底为了什么!」
「这不是明摆著的吗——是为了孤立艾米莉亚大人啊」
「——哈啊?」
「让我重复一遍吧。让雪这样下著,使这里的住民遭受迫害,然后,艾米莉亚大人就会孤立无援了,陷入非常不稳定的精神状态。变成这样的话,会怎么样呢?」
听见罗兹瓦尔的断言,不禁回想起留在墓场的艾米莉亚正是那副样子。
十分正确,现在的情况正是按照罗兹瓦尔的推测进行著的。不过,问题并不是结果。为了到达那一过程,罗兹瓦尔所思考的内容其中也有一部分‘意义不明’。
对于如此困惑的昴,罗兹瓦尔则是轻轻地摊开了双手。
「这里是与魔女有瓜葛的地方,艾米莉亚大人则是为了解放‘圣域’而去亲临‘试炼’。这样的她的所到之处,突然出现了反季节的大雪……她会被投以怎样的目光呢?」

「你,你这家伙…」
「这个时候,耿直任性的贾菲尔就能发挥作用了。他的话,肯定最先怀疑艾米莉亚大人,也应该是最先大声抨击她的。而且,阿拉姆村的人也会如此认为。艾米莉亚大人……正确的说,是被认作大精灵所带来的局部寒潮,这样的局面了。」
对于罗兹瓦尔所说的话,不禁感到脊背发凉。他所说的大精灵产生的局部寒潮,曾经在罗兹瓦尔房子周边有过,是一片反季节的雪景。
宅邸的大家和村子里的村民们,都开开心心,十分和谐的度过了那段时间。然而这份回忆,却被人利用了。
——事实上是。跟罗兹瓦尔所想的一模一样。
贾菲尔怀疑著艾米莉亚,他的声音则是传到了村民们的耳中。虽然希望阿拉姆村的人们能够相信艾米莉亚。但是,村民们也的确有著艾米莉亚能够制造大雪的回忆。
这场大雪是艾米莉亚的所作所为——就算还有其他「有这份能力的存在」,但不管是否如此,在这片土地上,在这个世界里,就是有著把所有恶意转向艾米莉亚的土壤。

这让艾米莉亚受尽了多年的苦痛。那是被称作歧视的恶魔。
「被孤立之后的艾米莉亚大人会怎样呢?艾米莉亚大人原本就是个十分脆弱的人啊。对于能够肯定她的某个人,就算是全身心来依靠,也没什么不可思议啊。然后那个谁,要是也能够全身心的去支撑艾米莉亚大人的话,我就安心了啊。」
「等下,等下…….等下,等下等下等下…….!」
对于持续诉说的罗兹瓦尔,听著那番话的昴本能的感觉到了恐怖,昴伸出了手想要阻止。
他知道,自己听到了十分了不得的话,听到了十分了不得的事实。
听到了迄今为止不曾听过的话,要是接受了的话就无法挽回了——
「对于如此依赖你的艾米莉亚大人,你是无法拒绝她的,这是当然的啊。因为你爱著她,你爱著的艾米莉亚大人将全身心交给你的话,当然是无法拒绝的啊」
「那种事情…….」
不是这样的,没有这回事。
直到现在的昴,也在忍耐著当时在墓场艾米莉亚对他的那份爱。忍受著,直到现在。

明明知道那并不是艾米莉亚的真心,明明知道自己是爱情的替代品——
「现在不是那样的,你是想这么说吧。但是这回答对于我来说,就是一件遗憾的事情了。现在的你,只不过是被多余的事情缠住了。」
「多余…….?不,等等,你,是不是,你把我的信给……?」
「——信?」
对于自己所纠结的疑问,罗兹瓦尔则是对此皱了皱眉头,立马就被否定了。
看著往血泊前踏出一步的罗兹瓦尔,昴无意识的感到惊悚。摆动著长长手臂的罗兹瓦尔,则是看著昴的如此反应,露出了寂寞的苦笑。
「现在的你,还并不符合书上所记载的未来的条件。在记载出现错误的情况之下,必须修正不可。」
「你…….想把我给杀了吗……?」
「杀掉你,那可就本末倒置了。你要是死掉了的话我就困扰了。因为,再怎么不济,你也拥有著能够下次继续挑战的机会。」
「——欸?」
看著慢慢靠近的罗兹瓦尔,昴一瞬间呆住了。但是,立马意识到了他所说的话的违和,也就是他对事实认知有所偏差。

「睿智之书」记述了某些事,罗兹瓦尔恐怕知道了昴拥有「轮回」的能力。
但是,他并不知道「死亡」才是「轮回」的契机。
所以,除非昴自己想要发动「轮回」,罗兹瓦尔是不会杀掉昴的。那样的话,还有胜算——
「——虽然不能杀。但是,可以做点其他的事情,不是吗?」
接著下一瞬间,昴受到了如同是尾椎骨被贯穿一般的打击,被打到了墙上。
「噶啊…」
「为了你和我的今后著想,虽然并不是个‘完美’的做法呢。用一用,应该可以吧?」
「咕啊!咕啊啊啊啊!」
对著倒下的昴的侧腹,罗兹瓦尔用手指头紧紧抓住,跟平时一样,摇了摇头。虽然并不是用踢这种力道,但是如同是要害被挖去一般,让昴的痛感倍增。
对著忍受著剧痛的昴,罗兹瓦尔则是单方面的行使著暴力。拳脚相向,或者用脚踩著头,昴左眼的伤口再次流出了血水。
但是,却死不掉。那样就无法「死亡回归」,不能轮回。
「……即便是做到这种地步。也不选择‘重来’吗?真是坚强呢。」

「我……我……」
「还是说早已发动‘重来’了吗?但是,无论怎么想,就算你‘重来’了,我的认知会变成怎样也无法证明你已经‘重来’了。这就麻烦了呢」
用著同情的眼神看著在疼痛的昴,那样的罗兹瓦尔显得十分可憎。但是,有一件让昴一直耿耿于怀的事情,昴说出了口。
「罗兹,瓦尔……你已经说了好几次‘重来’,但是……」
「哦呀?开始说到关键的话了吗?来说给我听听。」
「我是对你有疑问啊……以我,以他人的‘重来’为前提来执行行动和计划,你真是有病。其实啊,你该不会……」
一直纠结的违和感。现在,终于化作明确的疑问。
——「罗兹瓦尔是不是有能够继承记忆的手段?」这种疑问。
如同在墓场里面,过著梦中一般与现实分离的时间的艾奇多娜,罗兹瓦尔或许也有办法能在昴‘死亡回归’之后,继承之前世界的记忆。
要是不是那样的话,就无法理解他那期望‘重来’的态度了。
「如果这样……就算了。但是,要是那样的话,我对你…」

无法饶恕。要是这个记忆能够继承的话,那么关系就更加复杂了。
罗兹瓦尔为了某个不得而知的目的,不知道做了多少残暴的事情。这个不仅限于这个世界,之后的世界他的方针恐怕也不会变。若如此,对于昴所期望的完美未来,他的存在就——
「——看来,谈话要到此为止了呢」
打断了断断续续说话的昴,罗兹瓦尔把脸朝向了房间的窗户。然后用余光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昴,慢慢的眯起了眼睛。
「戈尔」
跟低声的音量相反,那个咏唱孕育出了鲜红的结果。
咏唱诞生出的红莲火球,如同拳头般大小的火球像箭一般放出,将碰到的窗户烧熔后突破——在那个方向,想要飞进房间的黑影被直接击破,烧蚀殆尽。
无法跟烈焰相互对抗,一瞬间变成了黑炭。但是,在烧蚀殆尽之前,听到了吱吱的鸣叫声——
「刚刚的是……?」
「原来如此——是这种结束方式吗」
紧紧抓住了喘著气的昴的衣领,罗兹瓦尔用著纤细的手腕将他轻易的举了起来。无视呻吟著,挣扎著的昴的抵抗,罗兹瓦尔一直把昴带到了门口。就这么快步的通过了房间,将昴粗暴的带到了风雪交加的外面。

被扔到了雪地上,昴因为冰冷的感触不断摇头,勉勉强强的爬起了身。
接著就注意到了那个,不禁哑然。
「——」
吱吱的,听到的是类似硬物摩擦的不协调音。那是为了能够将猎物咬碎的牙齿奏响的声音,昴知道那种试验体发出的牙鸣声。
在被雪掩埋的‘圣域’之上与那光景同化的纯白色体毛,如手掌般大小的小生命颤动著身体,红色的眼睛睥睨著周遭——那是,杀戮的兵器。
「大……兔!」
三大魔兽之一出现了,「大兔」,昴不禁颤抖地叫出了声。
如同是察觉到了昴的恐惧一般,大兔一步步在雪地上跳著。吱吱的鸣叫著,发出嘎嘎声音的魔兽,数量数都数不过来。
全身只有无法满足的饥饿感的怪物,群体魔兽,大兔到达了「圣域」。
「可……可是……怎么可能。因为,这才是第二天啊……然而,怎么会……」
大兔袭来「圣域」的时间,在昴现有的记忆之中是第五天,应该还有充裕的时间的,然而为什么,现在这个时候,这群家伙会来到「圣域」。

「是因为这个雪的原因吧」
「——,大兔啃食巨大的魔力,达芙妮……!」
在与魔女们的邂逅之中,大兔的创造者「暴食的魔女」达芙妮,对昴说过它们的生态。大兔有著能够被猎物吸引的习性。能够与其威胁相对抗的手段和情报,到目前为止还不知道——
「被能够操纵雪,操纵天气的大魔法吸引,这群魔兽是不可能不出来觅食的,所以……!」
「这对于大兔来说,是极好的猎场。继承亚人的血的村民们,生来就容易被他们当成诱饵的……而且避难的村民们现在在一个地方聚集著」
「大圣堂——!」
如同被得出的结论给吓到了,昴勉强的动著受伤的身体站起了起来。用自己的袖口擦拭鼻血,靠近目前唯一可能遏止大兔的罗兹瓦尔。
「罗兹瓦尔!现在….暂且休战!先去大圣堂再说!在那边坚守著……不对,应该先去墓场跟艾米莉亚合流,再逃到外面去……」
「逃?到底逃哪儿去?这里可是有结界的。‘圣域’的村民们是逃不了的」

「——那……那么」
「再说时间也不够了。昴君。只要‘试炼’还没结束,村民们就无法跨越‘圣域’。也就是说,你所想象的未来根本是不可能的」
昴不禁哑然,如同是被揪住了心一般。罗兹瓦尔则是悠然走了出去。
踏著雪地,他所面对的是——分散排开的大兔,正在往这儿靠近的生死关头。
他可是王国屈指可数的魔法使,以他的实力就算是多对一也是没有对手能够匹敌的。他的话应该是能够将这群魔物压倒性的消灭,开辟出一条道路的。
但是,昴现在从他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抵抗的意思。
他的步伐,以及态度,明显是去寻「死」的,一直往前行进著。
「等……等下啊。罗兹瓦尔……!话还没说完呢!」
「不,已经结束了。至少对我来说,我的话已经说完了。没有生存的理由了。」
「就,就算是能够重来。以这个形式的话是最坏的情况了!你再跟我好好谈谈…或许会让你觉得接下来的事情也还是有希望的……!」
「——你有一点误会了呢。昴君」

「啊?」
误会,昴对这个词语哑然了。罗兹瓦尔停下了步伐,转过了头。对著僵硬住的昴继续说著。
「这个我,即便是你重来了也无法重来了。因为在你重来之后,那个我,就已经不会是现在的我了。这个我就在这里就结束了——但是,这就足够了」
呆立,哑然,惊愕,昴被他的一句句话击倒了。
已经不能重来了,已经处于轮回的外侧了——罗兹瓦尔如此说到。
果然,罗兹瓦尔是知道昴的‘轮回’,貌似因某种目的而加以利用,但是,能够做到的事情也是有限的。
在这里死亡的罗兹瓦尔,也就等于在这个世界的生命终结,意识的终结。
也就是说他希望昴重来,但是同时也清楚著,即便是轮回,现在的自己也将不复存在。
这种思考方式未免也——
「——这根本不是人类的思考方式」
能够继承意识的昴,搞错前提条件。
不能继承意识的罗兹瓦尔,在这里死去的话就彻底结束了。
自己理解了终结,并理所当然的接受终结,这简直太过于异常。

「总有一天,你能够在真正意义上追赶上我的,昴君。」
「罗兹瓦尔……?」
「听好,昴君——这很重要。对于你来说只有一件真真正正重要的东西。除此以外的东西都一概扔掉。将此以外的任何东西全部舍弃,只要考虑保护好那个唯一就好。」
「——」
「那么做的话——」
罗兹瓦尔看似十分真诚的,诚意满满的说著,微笑著。
然后他的脖子,被瞬间靠近的大兔给撕咬住了。喷出了血,随著肉体被咬碎的声音,惨烈的悲剧开始了。紧接而来的大兔,咬住了他的膝盖,臀部。
「罗兹瓦尔——!!」
「——你也能变成,像我一样的人了」
在那滑稽妆容之下的微笑,渐渐的被聚集起来的大兔掩埋住了。
贪婪的,大兔们将罗兹瓦尔的身体啃食殆尽。倒在地上的罗兹瓦尔,毫无抵抗的被大兔的獠牙撕咬著,咀嚼著。
鲜血洒满了白雪的大地,大自然的油画正在描绘著地狱一般的场景。如同是十分惋惜著这留下的血液,魔兽吸食著被血浸染的雪,最后就连血的痕迹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昴仅仅只是无言的看著这副光景,看著罗兹瓦尔慢慢消失。
罗兹瓦尔这一存在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他的生命被咀嚼殆尽了。
——一直看到最后。
7
——终焉的世界,看不到的未来,崩溃的希望以及被蹂躏的羁绊,一切都充斥著血的味道。
忍受著,忍耐住从心底喷涌而出的痛苦,昴下定了决心。
差不多是时候了。这一次,真正的,应该放弃这个世界了。
那些被饥饿的妄念所俘虏的怪物们正朝向自己这边,它们嘎嘎地弄响著獠牙。
「圣域」,已经变成了这群大兔的猎场了。随著悲鸣声怒号声以及魔兽的嘶叫声和咀嚼声,被大雪覆盖的大地,早已是尸横遍野了。
不停地奔跑,昴径直朝著目的地而去。贪婪渴求著肉食的大兔们,期待著新的猎物而磨牙相向,昴则是从怀中取出了辉石,独自祈祷著。
乱用著使徒的权利,集结起残存在「圣域」的复制体。就这样让他们来迎击魔兽,昴总算是勉强地活了下来。
所剩无几的复制体数量也以可见的速度被消灭著,最初赶到的皮可立即变成了大兔的牺牲品,之后她们以牺牲自我的方式,先是一直战斗到身体破烂不堪,最后将尽可能多的敌人聚拢并卷入自爆,如此重复著——

「哈,哈哈哈哈…….」
呆立著,昴漏出了无力的笑声。在自己眼前,有个被冉冉的火炎包裹住的建筑。
大圣堂。收容著阿拉姆村以及「圣域」的村民们,总计几百人的地方。本来是他们的据守之城,生存者最后的避难之地,现在已经被烈焰吞噬
只有食欲的大兔,是没有用火烧烤猎物的智慧的。那么,这火到底是谁放的呢。究竟是何种目的——这种事情,想都不用想都知道答案。里面的人们,比起被魔兽吃掉这种悲惨的终结,还不如自己选择死亡。
地狱,简直就是地狱的绘图。村民们,以及「圣域」的住民们,而且,琉兹和奥托应该也在。为什么会做这种没有远见的事情呢。
但是,昴并没有指责他们的权利。因为,这是他们对于自己生命理所当然的权利。有权利决定自己的生命,他们只是选择了如此罢了。并不需要昴的任何干涉,仅此而已。
应该被苛责的,是菜月昴才对。和昴不同,他们只是在最后关头将自己无法复活的生命,自己做了了结——这才是,昴无法挽回的罪状。

「…….用你们的身体,保护我。到达墓场之后,随你们怎么样都好了」
在烧落的大圣堂周围,大兔开始聚集而来。面对如此情况,昴站起了身,对著仅剩的琉兹——六个复制体,如此命令著。
环顾周遭,昴并没有看向那烈火燃烧的景象,而是大雪彼方的那个墓场的方向。
一步,又一步的踏出了脚步,毫无犹豫的跑了出去。
背后,是将昴作为猎物的魔兽们,跳动著低矮的身躯追逐著。复制体也遵照著昴的命令,如同是要肯定自身存在价值一般,为守护昴而战斗著。
身后是魔兽的鸣叫声,以及复制体闪著青光的炸裂声交错著。
将这所有的声音屏蔽一般,昴用自己的双手捂住了耳朵,在风雪之中持续奔跑著。
到达鼓膜中的声音,让菜月昴不断的纠结著,但是他选择了将其无视,舍弃。
——就这样持续的奔跑著。
8
到达墓场的时候,昴的身体已经感觉不到一丝寒冷了。
左眼只剩空洞,右眼的视力也渐渐消失。但是,疼痛什么的已经毫不在意了。

迟钝地,厚重地思念著的,仅仅只是一个少女的身影。
踏著干干的石板,昴一步步,向更深的地方走去。那边是——
「——昴?」
在通路的最深处,有个充满著淡淡青光的石室。在那儿,有人呼唤著自己的名字。
跟随著声音的方向持续前行著,石室的最中间的某个人物在看著昴。
「果然是昴!真是的,到底去哪儿了呢?这不是让我担心吗」
一边说著一边小跑著往昴身边靠近的艾米莉亚抓住了他的双手。
露出不开心的表情的艾米莉亚,将昴的双手紧紧抱在自己的胸前,伴随著温热的体温,艾米莉亚抬头看著昴。
「……难道,累了吗?」
「啊啊……可能,确实有点累了……」
「欸嘿嘿,是吗。那么,那么……」
点著头,艾米莉亚红著脸微笑著。然后她就坐了下去,曲著腿坐在自己腿上,拍了拍自己雪白的大腿。
「……膝枕吗」
「对。昴,你应该喜欢我的膝枕吧?因为你说过呢,我记得」

自豪的,稍微有点害羞的艾米莉亚说道。听从著艾米莉亚的建议,昴慢慢的坐到了地上,听话的将头枕在了那柔软的大腿上。艾米莉亚一瞬间因为头发的触感,而发出了「嗯」的声音。然后开始慢慢的抚摸著他的头。
「像这样,我给昴膝枕,已经有多少次了?」
「谁知道呢……第三次…了吧。怎么总觉得,我老是伤痕累累的样子啊」
「我呢,也喜欢如此跟我撒娇的昴。好啦,乖宝宝。慢慢地理好你的头发」
前发被拨弄著,脸颊被手给触碰著,昴任由著看似很开心的艾米莉亚摆弄著。
因为这是艾米莉亚对昴的爱的表现,一点都没有想要将手指推开的想法。
——而且,不论是气力还是体力都没有了。就连肚子里的东西,大致上都已经不存在了。
「——」
昴的这副状态,他自己都不忍心看。
腰部被撕咬的伤口到达了肺脏附近,为了摆脱跳过来的兔子,自己右手的手指也只剩下了大拇指而已。裤子之下有无数个可以看见骨头的伤口,也已经血流不止了。

朦胧的意识能够坚持到如此地步,全是靠了自己的偏执与执念。能够将人冻伤般的寒冷,使得代谢变得迟钝,也是相当让人讽刺的结果。但是,这种廉价的奇迹,也差不多到界限了。
「昴,想睡觉吗」
「稍微……有一点点。啊啊,没事,没事的……还能行,还能行……」
「真的?没在勉强吗?因为,昴总是为了别人而乱来……虽然我知道这是昴的性格,但是,我很担心的」
「没……关系……」
「心情稍微有点复杂呢。我希望,昴只为了我而乱来……然而,我又很讨厌对其他人的事情装作视而不见的昴。对不起呢,是我太任性了。」
一下子说了许多话的艾米莉亚,她的声音也逐渐的远去了。
与被大雪覆盖的「圣域」不同,墓场中有著适宜的温度。更加讽刺的是,这个温度渐渐将昴冻住的伤口融化了,慢慢又开始了流血,石地也慢慢变成了血滩,咳出血的昴看著艾米莉亚的脸。但是,艾米莉亚并没有将血放在心上。
「吶,昴,你有在听吗?我有想对你说的话,也有想听你说的话,很多很多。吶,拜托了,陪在我的身边。好好地听我说话,让我听你的话吧。讷?」

并不是无视,并不是不在意。无论是对昴现在的状态,还是留的鲜血。
在那紫色的瞳孔之中确实呈现出了昴的身影。但是,却没有映出现实。
艾米莉亚并没有发现昴的异样。「圣域」之中的事情,以及缓慢到来的终焉,名为现实的现实全都没有注意到——但是,这对于昴来说应该也一样。
「——」
本来的话,昴是想要艾米莉亚逃离这个「圣域」的。
大兔已经聚集在了墓地外面,再不久这里应该就要陷落了吧。那样的话,估计就像罗兹瓦尔,艾米莉亚也将迎来一样的结局。
艾米莉亚会死——即便是清楚这些,昴也无法说出「快跑」这两个字。
剩下的最后时间,自己也无法摆脱想要陪伴在艾米莉亚身旁迎来终焉的想法。
罗兹瓦尔所说的话以及他那惨烈的死,对于贾菲尔和拉姆的死所抱有的遗憾,佩特拉和芙蕾多莉卡的生命被夺走的悔恨,以及无法拯救蕾姆和贝亚托丽丝的无力感,这些足以杀死昴。
——在充满丧失感和寂寥感的狭小空间,昴想现在立马就消失。

世界重新开始,意识和灵魂慢慢的从这个世界剥离。
四肢失去了力量,肉体的感觉也慢慢消失了。最后只留下的是,没有注意到昴消失的艾米莉亚。
——要把艾米莉亚丢在这里吗。那个无依无靠的艾米莉亚。
「啊——」
现在就算是后悔也来不及了,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发不出声音,黑色瞳孔之中的光芒也慢慢消失。
艾米莉亚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而是歪著头,爱怜地看著毫无动静的昴。
她突然的露出了微笑,慢慢的靠近了昴的脸庞——
「——」
亲吻了无言的昴。
——初次的亲吻,充满了冷漠的「死」的味道。
012 第五章「Ending List」 1
那又硬又冷的地面带来的感触,一如既往的唤醒了昴的意识。
「——」
保持著趴著的姿势将紧闭的双眼打开,吐出了口中的沙砾。因为尘土的味道而皱起眉头的昴向四周看去,这里是昏暗的石室——墓场,「试炼」的地方。

就在不久前迎接著终结的地方,仅仅将时间轮回,昴再次从这个地方重新开始。
左眼的眼球也恢复如初,视力也复活了。一边安心著,一边是对于再次看见的地狱所感到的恐惧,难以逃避的压抑感使得本没有伤口的地方再次疼了起来。
将那陷入死胡同般的绝望感停下来的是倒在旁边的少女。
美丽的银发洒落在床上,理应伴随著痛苦的呻吟一起迎来终结的艾米莉亚——现在正被墓场的「试炼」囚禁著,经历著名为噩梦的过去而醒不过来。
「——」
静静的,昴用手轻轻触碰著干枯的嘴唇,不是艾米莉亚的,而是自己的。
脑海里则是「死亡回归」之前的记忆——浮现出了,给渐渐死去的自己膝枕,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生命将要消逝的艾米莉亚,亲吻著自己的样子。
那个瞬间,无法想象亲吻著浑身是血的昴的艾米莉亚的心境。落入死亡深渊的昴也是一样,在死的最后,也无法感受到其感触和心境。
这对于昴来说,是人生初次的,还是与艾米莉亚的亲吻,却被「死亡」阻隔了。

「——」
但是,要说对于没能感受嘴唇的感触有没有遗憾的话,那当然是没有。
会回想起最后的吻,是因为那个时候已经失去心理平衡的艾米莉亚,昴不禁感受到了危机感,因为她那副依靠著昴,从现实逃避的样子。
无法依靠帕克,忍受著来自关系者们的压力,经常安慰他的昴突然消失,经历著这种种的艾米莉亚的心估计早已迎来了极限。
本来有著迄今为止最完美的开端——尽管如此,结果艾米莉亚却崩坏了。
「我必须陪伴在她身边。不想再让她露出任何悲伤的样子……」
在墓场一时的振作也好,夜里的对话,留下的信也罢,全部适得其反。
被大雪吞没的圣域,因为大兔袭来造成的众多牺牲,疯子一般杀掉了贾菲尔和拉姆的罗兹瓦尔,在一切的最后亲吻了死亡的昴的艾米莉亚——
「我应该知道的,应该知道的。」
这世界,给昴准备了,最为残酷,最为不公平的命运。
那么艾米莉亚,贝亚托丽丝,艾露莎以及罗兹瓦尔等存在组成的现状,肯定就是以最为棘手的形式为昴所准备的。

「要救艾米莉亚,要救‘圣域’,要救宅邸……要拯救,必须要拯救……」
——能办得到吗,对于你来说。
——能做到,并不是能不能办得到,而是必须要去做,我必须做。
对于无数次出现在心中的那个声音,昴咬了咬牙反驳道。不允许任何的后路和借口。这是誓言。绝对不能反悔的,誓言。
将障碍,难题,挡在面前的墙壁跨越,明确通关的条件,重新整理好事件发生的时间,只要时间和自己的心能够允许,无论是重复多少次也在所不惜。
即便是要将昴的心灵消耗殆尽,只要能够迎来理想的未来的话,自己也就满足了。
即便是,将会看到许多不想看到的事情也罢。
所以——
「——艾米莉亚。没事吧?」
伸手去触碰了身旁那可爱少女的肩膀,晃了晃她。温柔的将她唤回到现实世界。
长长的睫毛缓缓的颤抖著,淡紫色的瞳孔慢慢睁开,看到这副样子的昴下定了决心。
十分坚定的,如同是不会被任何东西所折断一般,重新对心中的自己发著誓。

——守护艾米莉亚,拯救所有人。即便是,耗尽这条性命。
2
昴整理著上次轮回中,由于过于混乱和被迫死亡而没能好好整理的情报。
其中最重要的部分,就是罗兹瓦尔-L-梅札斯——知道著昴拥有「死亡回归」的他的立场。他的目的到底是如何跟昴相对立的。
虽然他并不知道条件是以「死」来触发的,但罗兹瓦尔知道昴能够轮回的能力。他是来到「圣域」之后才知道的还是说更早之前就知道了,这点不得而知,但他恐怕是通过「睿智之书」——他所拥有的魔书,而知道这一切的。
和贝亚托丽丝所拥有的空白之书一样,仅有的记载著这世界起源的两本书。
虽然并不知道他手上的那本书记载著如何的未来。但是,听了罗兹瓦尔的那番话之后,可想而知他应该是按照书上所记载的内容行动的。
在「圣域」之中的言行,以及最后舍命于大兔的那副举动,都是遵从著魔书的结果——这大概和培提尔其乌斯,以及魔女教徒们的行动理念是一致的。
可是,后两者都有明确的错误,存在著与魔书无法相容的偏差。

对于那不完全的预知独自进行解释,仅仅是通过随机应变的态度来遵循著书的内容的培提尔其乌斯。
绝不允许记载的内容出错,不厌其烦的通过「纠正」来遵守著魔书的罗兹瓦尔。
两者虽然都是遵守著书的规则,但是两者的做法以及动机都是完全不一样的。
而且,为此不惜利用「死亡回归」的罗兹瓦尔,对于昴来说,可是比起培提尔其乌斯还要性质恶劣的。
——最重要的是,罗兹瓦尔到底是为了何种目的呢。
罗兹瓦尔的魔书,要是记载著这次的「圣域」,以及宅邸被袭击的结果的话,那么,在实现他的愿望之前这种悲剧会重复无数次的吧。
这样的话,是否应该跪下来向他祈求魔书所记载的内容比较好呢?还是说,表明自己会乖乖的遵守著魔书所记载的内容,尽力去帮助罗兹瓦尔实现愿望更好呢?
但是,遵守魔书的结果,也只是罗兹瓦尔让「圣域」大雪纷飞。人们会因为这场大雪而去质疑艾米莉亚,因此被孤立而导致她的内心无法承受,最后迎来绝路。

如果这是罗兹瓦尔的魔书所希望的话,那么昴绝不可能乖乖服从。
昴与罗兹瓦尔的愿望并不相容。
对于拼上性命,想要守护一切的昴,罗兹瓦尔曾说过。
——只抓紧对于自己最重要的东西,除此以外全部舍弃。
那样的话,就能变成和自己一样的人。昴虽然完全不曾那么想过,但是罗兹瓦尔大概就是遵守著他自己说过的话来行事的吧,即使是舍弃自己的生命。
认真遵守著书上记载的内容,不惜将艾米莉亚孤立,若是能够达成魔书所期望的结果的话,罗兹瓦尔认为自己就能够得到护自己最重要的东西了。
所以罗兹瓦尔的所有行动都是基于此,若是如此,那么对于昴来说,答案只有一个。
「怎么可能会舍弃呢。绝对不会舍弃的」
不会让艾米莉亚受到伤害。蕾姆,拉姆,佩特拉,奥托,芙蕾多莉卡,以及阿拉姆村的村民们,「圣域」的村民们,琉兹,乃至贾菲尔也好,这些人,都不会让他们受伤。
对于昴的狭小世界来说,缺了任何一角都会变得煞风景。对于贪心又自我的昴来说,那是无法忍受的。

「罗兹瓦尔,我可不会——变成你那样」
为了让誓言实现,昴必须找到与魔书不同的答案。
不依赖任何人,昴的烦恼,只想自己一人承担。
但是对于昴来说,现在倘若还有能够依靠的人的话——
「还能再依靠你吗……」
——那就是在这世界上,唯一能够消除昴烦恼的魔女了。
3
——难以忍受的焦躁感,让昴的步伐不禁加快了起来。
将结束了在墓场的「试炼」的艾米莉亚带回去,在琉兹家中开完约定好的反省会议之后,昴一个人,在沈浸于夜幕中的「圣域」里拼命地奔跑。
说实话,昴并不记得会议上的对话内容了。但是,虽说不记得,但大概还是能够完全的把握内容的。
这次的艾米莉亚是被「过去」束缚著的艾米莉亚。所以她的解释看起来很笨拙,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来是在勉强的态度,一边泪目一边宣誓著明天的挑战。
那副样子透露著使命感和高洁的尊严——但是,那还是会以失败告终。
所以昴安慰著受伤的艾米莉亚,温柔的鼓励著她将她送回到了寝室。然后告诉拉姆跟罗兹瓦尔约好的谈话之后再说,立马飞奔了出去。

额头出满了汗,呼吸都变得慌乱起来的昴,朝著的方向是被月光照映而出的魔女的墓场——那边有解决问题的方法,就算是没有,也还是有能够解除烦恼的伙伴在。
对于可能被阻止不让去墓场这点有些不安,但是这毫不犹豫的决定,幸好没有被贾菲尔和琉兹以及罗兹瓦尔他们阻止。
——在这一天夜里,第二次来到墓场,要是算上白天的话,可是第三次了。
「——」
到达了入口,昴在充满著冰冷空气的路上调整著自己的呼吸。夜晚的墓场,如同是迎接有资格来到这里的人一样,已经结束过一次「试炼」的夜晚的光已经消失了。即便如此,昴也还是一直凝视著那深处应该存在的,梦之城的入口。
在自己的视野之中,并不能看到那个地方的门。但是,魔女的确有这么说过。
「想要知道——只要那么祈祷的话……」
想要再次被邀请到魔女的茶会的话,这就是艾奇多娜所说过的条件。
要得来第二次的邀请,就要用能够胜过被魔兽贪婪地咬遍全身之时的声音来索求。

那到底是怎样的声音呢,能够战胜令人发狂程度的疼痛以及恐惧的呼唤,真的存在吗。
——有的。就是现在,带著想要从这死局里解脱出来的愿望的声音,那是能与之匹敌的存在。
「——」
有想要了解的东西,有想要确认的东西,有想要与人分享的烦恼,如同星屑一般无穷无尽。
如此希望的菜月昴,难道不是追求著欲望的强欲的使徒吗。
仅仅是在自己的瞳孔之中,闪烁著如同无底洞般的感情,踏著脚步声朝著前方行进著。冷冽的空气侵入了全身,数十秒后到达了被青白色光芒所笼罩的石室。
就在将艾米莉亚带走,离开这里的一个小时前——昴在这里死亡也好,「死亡回归」之后重新开始也好,仅仅是在这一个小时前的事情。
这个地方,见证了昴的苦恼,以及无数次重复的死亡和再生,此时的昴在祈求著魔女的接见。
「回应我吧,艾奇多娜……!」
——无论多少次我都愿意付出我的生命。就算是自尊心也一样,如果靠这些东西就能解决问题的话,那么就尽管拿去好了。

一副悲惨难堪的样子,无知无力的菜月昴,竭尽全力的祈求著。
「——」
跪在了石室的中间,昴一直在祈祷著与魔女的再会。
在脑海中描绘的是那白发魔女的身姿,为了能够把她叫出来而倾注了自己全部的情感。为了能够寻求那束手无策的未来,祈求著最好的可能性。
拼命般地,祈祷著。
全身心地,欲求著。
持续不断地祈求,额头的汗都滴落到地板上——就在那之后。
「——呃」
突然的,在昴紧闭的眼帘之中看见了一丝白光。错觉——不,并不是错觉。
回过神来,自己已经从跪著的样子变成了倒在地上的样子。手脚都变得无力起来,就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意识已经从现实之中剥离而出。
这是他所期待的状况,被邀请到了梦之城——对于这种的征兆,昴充满了感激。
在朦胧的意识之中,昴一边朝著未知的未来,一边安心的——
「——看看不可能发生的现在」
在意识消失的瞬间,感觉听到了这样的低语。

崩坏从签到符华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