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中篇」妖相 · 许墨(五)

- 拾 -
中秋过后的日子过得十分快,五皇女的笄礼你并没有去,只派人送了一匣子自远洋而得的罕见南珠。而多了五皇女的朝会,也与往日没什么不同。
随着时间流逝,周国帝后来访之日逐渐迫近,你也随之忙碌到无暇顾及他事。
虽然是暗访,但也不能怠慢。
从驿馆的选择到宫中宴席的准备,鸿胪寺行事不便,皇帝只命了鸿胪寺卿暗中襄助,但事无巨细你都要亲自操持。而五皇女多数时候是跟在你身边,只安静地看你安排,替你处理一些事情。
而五皇女不在的时候,偶尔许墨也会来帮忙。
礼单册子看了几遍都没有看完,眼见此事迫在眉睫,你便腾开手中的其他事情,专门腾出了一个下午来看。
正在看回礼的礼单册子,许墨便已悄然而至。东宫书房内,幽幽燃上了龙脑香。
你并未抬头,只皱了眉,“本宫说过不燃香,灭掉。”
“殿下需焚香静心,是臣燃的。”
许墨翩然行至你身侧,打量了一下你面前案几上的卷册,又侧头看了你手中的礼单册子,“臣可为殿下分忧一二。”

你从册子中抬起头,看向许墨的眼神一时有些恍惚,“啊……哦,无妨,本宫应付得来。”
许墨也没说别的,却自是在你对面落座,拿起一本来看。
“先生……”你讷讷开口。
许墨轻笑,“殿下近几日过于劳累,合该好好休息才是。”
“怎可,本宫……”
“殿下可知过犹不及?”许墨打断了你的话,“臣也曾教导殿下要如何应对繁杂琐碎的大量事情,殿下彼时学得优秀,此刻便因事情重大就自乱阵脚?”
“本宫只是……”你也不知道自己想争辩些什么,可就这样放下,却于心煎熬。
“过于劳累还不肯休息,容易犯错。”许墨叹了口气,“臣知殿下心急,可热豆腐不是此刻能一口吞下之物。殿下若信得过臣,便休息片刻后,再来处理这些事务。”
近些时日你确实也未曾好好休息,便是睡也睡不好。你揉了揉从前些日就开始隐隐作痛的头,只得应允。
东宫书房的内殿里,有供人小憩的软榻。可惜你一向勤勉,自认为于书房小憩不合规矩,也几乎没有用过。
浣月早就得了许墨令,将软榻收拾得舒适。

你半靠在软枕上,并不打算睡上一觉,觉得只闭目养神便足矣。
浣月沏了杯清香四溢的淡茶放在榻旁的小几上,甫一回身就见许墨起身前来。浣月微微福身行礼,收到许墨“退下”的手势后,抿唇犹豫片刻,便缓缓退出内殿、退出书房,阖上门,静静守在门外。
许墨脚步轻缓,指尖在空中轻点,你随之陷入了沉睡之中。
他轻声叹气,将你放平在榻上,调整了一下软枕的位置,供你好眠。随后,他返回书房内,拿起你未看完的礼单册子和毛笔,开始处理未完的事宜。
午后秋阳温凉,穿过窗棂落在烟香袅然的香炉上,随香气落入你鼻中。
似是沉沉做了一场粲然的梦。
梦里雪原千里,霜风径极北山尖而来,雪粉轻扬而上,裸露出的黑灰色岩石相叠,黑白色落于眼中对比感强烈。虽置身于雪原,却一点也不冷,反而空气中还有着清浅香气。天地一片纯白中,有人轮廓渐渐显立,衣袂于风中猎猎,黑发如缎。
醒来时因熏香而渴得厉害,顺手拿过小几上已冷的茶,你一边饮着一边唤道,“浣月,换杯茶来。”

“殿下醒了?这一觉睡得可还踏实?”
掀帘而入的不是浣月,反而是许墨。他手中托着一温热杯盏,伸到你面前,又端走你正拿着的冷盏。
你揉了揉眼睛,“我睡了多久?”
许墨笑了笑,“不久,只半个时辰,殿下还可以再睡一会儿。”
“不了,醒了就不必再睡。”你掀开盖碗的盖子,一股好闻的薄荷香气扑鼻而来。你抬头看许墨,他脸上是温柔的笑意。
“臣添了薄荷,清神醒脑。”
你微微颔首,起身往外走,却见原本垒于案几上卷册已少了大半。你忍不住挑眉,侧头,“想不到先生效率极高,有劳先生。”
许墨只回你一个笑。
“下次还请先生,真的,不要,再往本宫茶盏里加红枣了。”
方才入室的浣月一听此话,没忍住笑出声来,“殿下,怎的又是这样小孩子脾气。”
你没好气,“你们若是不往本宫的吃食和饮品中加这些玩意儿,本宫又怎会这样。”
“殿下在臣眼中,倒也确实是个孩子。”许墨突然开口,同时伸手替你理了理腰间歪了的凤舞九天的玉佩。

你看着他的动作,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抓得住脑中一闪而过的片刻念头,“咳,昨日探子来报,周国帝后的车驾已至京畿南部小城。这两位甩开探子的本事倒是一流,进了北境便兜了一大圈,顺带着连游山玩水也一道做了。”
“毕竟也是一国之帝后,若没有点本事在身,当年,那位质子也不可能于北国如鱼得水,再登基称帝。”
“那位北国帝姬也不是什么纯良之辈,听闻是由北国太皇太后亲自调教着长大,一副好相貌不说,气度都与众不同。”你想了想,说,“不过本宫倒是有些期待,那位传说中巾帼的太皇太后,待她百年之后,北国将会落得何等田地。”
许墨轻笑,“恐怕北国如今的心腹大患并非东国,而是元国那位目前尚无败绩的少将军。”
“所以,周国帝后此来,其实所谓的贸易也不过是个幌子。周国有那位北国帝姬一日,便不会越过元国与北国动兵,反而还能与北国一道成辖制之势。而此时来,怕不是借此机会与我们示好,待时机成熟,便是北与周吞掉元国之时。”你轻轻叹了口气,“那位少将军,可惜了,当真是天下一绝才。”

“不过,按照北国帝姬所想,极有可能会连同那位少将军一道,收入北国囊中。”许墨说。
“先生为何如此笃定?”你似笑非笑地看他,“若非事出有因,即便再不堪,又有谁甘愿与敌人为伍呢?”
许墨闻言只笑了笑。
半晌,他才开口,“其间内幕如何,便要看殿下能否足够耳聪目明了。”
- 拾壹 -
周国帝后车驾到来时,你和五皇女乔装于京畿城外等候。
马车辘辘,看起来不起眼,但行驶起来却是四平八稳。速度减缓,最终停在你们跟前。
你抿唇,往前走了两步,朗声道,“客从远方而来,贸然入城多有不便,不如让我等为客人引路。”
轿帘微微一晃,从中有轻柔女声而出,“既如此,那我们只得客随主便,劳烦诸位了。”
你听此后,冲轿帘俯身行了一礼,随后上了前面的马车,正要嘱咐车夫起步,却在看到车夫的一瞬间说不出话来。
“你你你你你……你不应该此刻在……”
车夫一身素色旧袍,回首一个浅浅微笑,“为保万无一失,主上让在下也跟着。小……公子莫慌。”他上下打量着你扮成的男装,中途勉强改口,却见笑意更深。

你瞪他,“笑什么,本宫……本公子穿这个不好看吗?”
“嗯,好看。”许墨笑得双眼弯弯,语气里带着愉悦,“小公子穿什么都好看。”
看他这样的表情,听着这样的话,你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让他快些赶车。马车缓缓行驶,你故作镇定地坐在车内,透过半透明的帘子往外看,脸上有些烧得发烫。
周国帝后所居之处位于安平巷内的某府邸,虽不比官修驿馆来得尊贵,却是前朝某位王爷的宅邸,亦是本朝皇帝有时兴起的微服落脚之处。内景设置东国独特的风格,所配也一应俱全。
马车自宅邸后门直入其内。
下车时,许墨起身想来扶你,你淡淡拂袖,却听他说,“殿下,臣现今是马夫,自当扶殿下下车。”
他含笑看着你,横臂当前。
无法,只得将手轻轻扶在他手臂上,借力从马车上踩凳而下。
回身看去,身后马车也方停下,从轿中跳出一白衣男子,一头金发灿烂得恍若是天上的骄阳,明晃晃地扎进人眼底。男子下车后立刻回神,掀起轿帘,一手伸向车内。立时,一双白皙纤细的手轻轻搭入他掌内,身穿白色长裙的女子从轿中钻出。二人视线相对,不约而同一笑。

是一双璧人。
你的目光却不由得在那女子身上流连。
昔年容色惊绝一方的北国帝姬已为深宫贵妇,却比一般在后宫中浸染的女子更加流光夺目。她对上你的目光,随后温和一笑。
“听闻周国帝后二人伉俪情深,周国王庭之中也没有那诸多规矩。皇后慧极,辅周皇涤清王庭上下所有污垢。”五皇女不知何时站到了你身侧,声音极低,“只是水至清则无鱼,日后王庭如何,倒也是令人期待。”
“即便如此,能将一团散沙的周国王庭整肃如此,也不容小觑。”你低声回她,“此言以后莫在这种时刻便再说了。”
周国帝后二人相携而来,你们三人便拱手行礼。
“先前对贵客失礼,此刻须将礼补上。”你说,“东国太女携五皇女,恭迎周皇周后。”
只听周皇明朗的声音传来,“太女不必如此多礼,久闻东国太女巾帼不让须眉,今日一见,果然传言非虚。”
周皇的笑容明朗,蔚蓝似海的双眼中却不见半分笑意。虽然看起来年轻,但他所携的气势却十分压人。若非常年在宫中摸爬滚打,想必是承不起这样来势汹汹的势头。

“周皇陛下过谦了。”你含笑直起身,冲一旁的周后点头,“周后娘娘才当得一句巾帼。周后一直是我辈所向往之女子楷模,今日得见,是我辈之荣幸。”
“太女客气,本宫见你才是心生向往。这一路走来,本宫倒是见东国内,即便身为女子,也可为商贾为朝臣。可见,东国之地实属宝地。”周后的声音温润柔软,如三月底空而掠的莺鸟轻啼,她轻软微笑,眼波流转间潋滟绝美。
一旁的周皇突然清了清嗓子,一只手偷偷摸摸地拽了拽皇后的袖子。
周后一愣,随即轻笑了一声,“便罢,有劳太女引路。”
内殿布置可见东国低调奢华之风。
虽一应摆设瞧不出十分的独特,却也让周后有些咋舌。
“洛,你瞧,这瓶子不像是中原西域所制,怕不是从远洋而来。”
“这砚台似是那传闻中的日月同辉龙凤砚?”
自东国一行人走后,自家皇后便在屋中一直转个不停。周棋洛有些无奈,目光却一直随着她转来转去。
片刻后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这一路辛劳,要不要先休息片刻?”
周后回眸,看着支着下巴摆出一脸委屈的周棋洛,“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连忙走到他身边坐下,挨着他,“只是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好奇了些。”她笑容愈发灿烂,“怎么,你不开心?”

“那倒也不是……”他拉过周后的手,放在掌心里摆弄着,“只是觉得你自一进了东国,便就常心不在焉。可是有什么事?”
周后看着他满脸的关切,轻轻叹了口气。
“这东国表面上和乐,今日那太女和五皇女二人,表面上手足情深,可实则……”她从袖中拿出一枚精巧信筒,递给周棋洛,“你瞧瞧这个。”
周棋洛接过,从里面取出了一张字条,看完之后,冷笑了一声。
“倒是有趣。”
“好戏将开锣,我倒还有些想在东国多留些时日呢。”周后叹了口气,“要不是念着十三部的秘制鲜花酥酪……”
“如若真是那样,我们倒不便再留于此地了。”他的目光带着几分定定,“我不想你有危险。”
周后从桌上的果盘内拿了一只蜜橘,仔细地剥皮后,将一瓣瓣橘子塞入周棋洛口中,“不过,我总是觉得很期待。”她眨眨眼,“无论是五皇女的身份也好,还是她们所持的立场也好,都将成为这个王朝里最深最大的漩涡。这漩涡究竟能拖多少人下水……”
她似是陷入了某种沉思中,手却一直无意识地往身旁男子的嘴里塞橘瓣。

周棋洛试图抗议,却奈何满嘴都是橘子,只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换一种方法,才能拉回她跑偏的神思了。
- 拾贰 -
与周国帝后的第一餐,是在京畿城内的行宫中用的。
皇帝微服携皇贵妃自宫中而出,你与五皇女分别从宫中和府邸行至周国帝后的住处,暗中将人送往行宫。
早就听闻周国帝后二人于膳上颇有研究,此次便未由光禄寺掌勺,反而只选了几名善于烹制东国和远洋名菜的御官。天下朝廷皆食的温火膳,光是想想便都口中乏味,用以招待贵客排面足,却毫无诚意。
宴中酒本想呈上秋露白,周皇却也带来了自西域而来的葡萄美酒,盛于水晶杯中,在光下摇曳多彩。
你抿了一口葡萄美酒,微酸微涩的口感在舌尖一触即溢,顺着咽喉而下,温润柔软,口中留下满满的果香馥郁醇厚。
果酒倒也不是没喝过,不过这般的果酒倒确是第一次尝。
座上皇帝也饮了一杯,将这酒夸了一番。
周后此刻也笑,只听她轻轻开口,“原是想,此次将那梨花雪也一并带来的,只是梨花雪六十年为佳,北宫中的尚且不足六十载,不如待到佳期再送来,也算是尽善尽美。”

“周后这样说就是客气了。”皇贵妃笑意盈盈地遥冲周后举杯,“今日能尝得这般美酒,也是我们之幸啊。”
这样的觥筹交错熟悉得令人倍觉无趣,行宫内伶人水袖伴乐起舞,奏的是远洋而来的洋乐,舞的是海上波涛之阔意。
此间得见周国帝后与皇帝相谈甚欢,皇贵妃于中作陪尽显八面玲珑。
“皇姐。”五皇女笑意盈盈地看着你,手中酒杯满盈,“妹妹敬你一杯,这些日子皇姐辛苦。”
你垂眼看着她握着酒杯的手,指尖丹蔻鲜红,衬得手上皮肤更加莹白细腻。
反观自己的手,一片素白,就连宫中女子常用的护甲也未着半只。你轻轻一笑,端过自己的酒杯,“五妹哪里的话,这些日子五妹劳力劳神,也是辛苦。”
“往后还要姐姐多多提携妹妹,这样一想,妹妹所做便不如姐姐半分辛劳。”
你对这样意味不明的突然示好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只觉无事献殷勤,并不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
只听五皇女轻笑着,似是不经意地开口,“皇姐既已知他身份,也想以他为棋。但妹妹还是想劝皇姐一句,莫要聪明反被聪明误,大事不成,反倒落得一个难以脱身。”

你下意识往许墨方向再度看去,见他一脸温和,淡淡一笑,“多谢妹妹提醒。”举箸夹起面前碟中的一块被剔净细刺的鱼肉,放入口中,“不过五妹可知,为何那宫宴上的鱼肉,都将刺骨剔除?”
五皇女的笑容渐渐变淡,“皇姐所想,妹妹懂得,只是这般易于入口之物食多了,倒也未必是件好事,不是吗?”
你轻微地叹了口气,手中杯轻轻与五皇女碰了一下,随后仰头将酒水一饮而尽,“刀鱼刺多,妹妹若是想尝,还是谨慎为上吧。”
宴席散后,送周国帝后二人回了府邸,帝后二人也早已回宫,你却不着急。
“殿下若再不回去,宫门今夜便不会再开了。”
站在安平巷口,你正盯着某处的灯笼发愣,身后许墨轻声说。
“先生没走。”你转身,平静地看着他,随后笑了,“回不去也罢,今夜也让本宫在宫外留宿一晚,看看这京畿夜色是否如夫子所言那般醉人。”
“秋夜风冷,殿下倒不怕风寒?”许墨微笑,“臣府上此刻正温着薄粥,殿下如不嫌弃,可随臣去吃一碗。”
你看他半晌,“不许加奇奇怪怪的东西。”

“好。”
国相府内清粥香糯,你将一枚信筒轻轻放在桌上,指尖轻扣了两声。
许墨从信筒中抽出一张字条,阅罢,面上却波澜不惊,“殿下想怎样做?”
“除了先生,其他人还不知本宫已得了消息,本宫相信,先生也知晓了。”米汤清润,带着暖意下肚,满是酒水的胃里突然暖了起来。身上舒坦,心情也好了些许,“敲山震虎已经做了,只待那幼虎意欲何为。”
许墨垂眸不语,碗中粥一口未动。
“其实先生早知如此,也料想到本宫回如何应对了吧?只是碍于心里那道坎罢了。”你将勺子放下,“不到万不得已,本宫不伤他人。”
没想到许墨摇头。
“不必如此。”他说,“殿下聪慧,只是一点,心软于这样的时代并非好事,更遑论是在天家亲情之中。老师教过殿下的,想必殿下都记在心里。”许墨掌中的纸条瞬间化为齑粉,与尘埃一同落在地上。
“先生舍得?”你抬眼问。
“没什么舍得舍不得。”许墨对上你的目光不免一愣,随后轻笑一声,“世间因果相连,若想保全自身,就不该奢想其他。”

你也笑了,心下一松,倒也轻快了不少,“虽话是如此,但本宫总是不忍的。”
“臣倒没想到,殿下情谊深如此深厚。”许墨笑着叩了叩桌子,“粥若是凉了,臣可不负责再热。”
“哦……”你撇了撇嘴,捏着勺子又吃了几口才放下。
“不知殿下去何处就寝呢?”见你吃饱,许墨替你倒了杯水,问。
“方才让泮风去寻了,只是……”泮风至今未归,倒叫人觉得不对劲。
窗外月华已盛,深露渐起,心底突然泛上些许不详之感,你正欲唤来暗中的护卫,却被许墨制止。
“殿下若不嫌弃,不如先在臣这里将就一晚。”他面色看不出异常,但语气却听起来不是很好,“臣会替殿下寻来泮风。”
你看了他片刻,方才笑开,“既然先生不怕被挂上‘太女一党’的名声,本宫也就不客气了。”
“在朝臣心中,自臣成为少师以来,便就已是所谓‘太女一党’了。”许墨起身,“殿下倒也与寻常女子众不同,不担心女儿家的清白,却担心臣的名声。”
“本宫的清白?”你确实很少想这样的问题,忍俊不禁,“本宫的女儿家清白自也是在初封太女之位时起,便也不如这个位置来得重要了。”

顿了顿,你又说,“只是本宫一直也无心情事,等大局初定,再想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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