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家长(逸仙)

文接上回
商场的服装店里,坐在沙发上的宁辰有些心情复杂地看着镜子前不断将一件又一件衣服在自己的身上笔画的逸仙。
明天就要带着逸仙去见家长了,但是……有些事情……还没有告诉她……
宁辰将视线拉回自己拿在手中的军帽上,逸仙脸上兴奋的表情却一直在他的脑海中闪现。
她好久没有这么给自己选过衣服了……上一次出现这样的表情,是多久之前来着……
两人走出店铺的时候,逸仙的粉臂上挂着两三个装着衣服的纸袋——这对于她平时的生活来说已经是很多了。
走在偌大的百货商场中,原本命名为“买衣服”的活动也多出了不少的元素,应该进行一下重命名行为——“约会”。
或许是刚刚购置衣服的兴奋还未消去,此时的逸仙完全没有了以往的贤惠,西餐、咖啡、电影……都市女孩的约会日常活动逸仙这次也一个没落地体验了一个遍,成功地让宁辰的钱包完成了一次大剂量的减肥计划(虽说宁辰本人并不怎么在意的说)。

与逸仙的兴奋相反,宁辰的笑容里,自始至终都带着一丝愁苦——拜他以前和陆特联训的成果,处于兴奋中的逸仙并没有发现异样,开开心心地“放飞”了一次自我。
第二天的早上
重新淋浴的逸仙将昨天选好衣服着在自己微微散发着清香的酮体上,在房间的穿衣镜前打理好身上稍稍弄出褶皱的服饰,上下打量一番——嗯,没问题了。
“走吧逸仙。”宁辰没有犹豫,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早晚都要让她知道这件事。不过……昨天还那么高兴,今天就……是不是不太好啊……
“指挥官?”
“啊没事,我愣神了,都怪逸仙今天穿这么好看。”
“呵~”受到夸奖的女孩子都会笑出来吧,“指挥官怎么突然这么油嘴滑舌了,果然是在港区身经百战的吧?”
“喂,不要乱说啊。”
啪
轿车的风挡玻璃上碎裂开一个透亮的水滴。
哗哗——
雨,下起来了。不算很大,而且,和东煌北方干净利落的阵雨不同,南方的雨更像是生长在水乡姑娘——细腻、温润。

水雾一般的细雨将窗外的景色笼上了一层薄纱,有些模糊。不过,这并不能影响到逸仙对于轿车行驶方向的判断——他们在出城。
“指挥官,二位高堂没有住在城里吗?”
“没有,住在郊区呢,跟战友在一起。城里人太多了,我父亲嫌闹心。”
……
短暂的交谈后,驾驶位的司机轻轻压下刹车——到了。
当面前的石碑进入逸仙的视线时,她几乎呆住了——上面用行书雕刻着四个字“烈士陵园”。雨还在下,落在逸仙右手的雨伞顶上,敲出并不成曲的音调。
朦胧的雨雾中,守卫陵园的武警士兵在哨位上向面前的浪花白的身影敬礼表示放行。宁辰回过礼,平静的脸上看不出哪怕一丝悲伤。
穿过一排排镶嵌着黑白照片的墓碑,宁辰最终停在了一块位于中心区域的碑前。
“这就是父亲大人了吧?”
“嗯,对,咱爸。”宁辰回答着,低下身去擦净照片上的灰尘。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和宁辰一样的浪花白,只不过肩膀上是一杠三星的上尉军衔。他静静地注视着两人,脸上的表情很严肃,和宁辰刚刚到037港区时一模一样。

“不用找另一个了。”蹲在墓碑前的宁辰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还在寻找另一块墓碑的逸仙立刻收回了心绪。
“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的母亲。”宁辰的语气依旧平静,就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一样,“我父亲也没有告诉过我她在哪里,他只是告诉我说,我有母亲……算了,不说这个了。爸,好长时间没来看你了,之前在陆战旅,假不好请;现在在港区,战事一直比较吃紧,走不开。给你介绍下,这是你儿媳妇,逸仙,是我港区的舰娘,我们刚刚结的婚。逸仙,给咱爸敬杯酒吧。”
“嗯。”逸仙点点头,从宁辰放在脚边的提袋中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是茅台。
醇香的酒液洒在地上,从地砖的缝隙间深入被雨水洗刷、散发着清香的泥土。
东煌的白酒,很辣,从美人的喉中流过,呛得她直咳嗽——这是她第一次喝度数这么高的酒。
另一边,一身浪花白的男人却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刚刚喝下的液体只不过是白水而已。
啪嗒

将最后一滴茅台倒在碑前后,宁辰扶着面色通红的逸仙站起身来,对着那张黑白的照片敬了一个标准的东煌军礼。
“军人殉国,魂佑疆土。”
雨停了
“刺刀入骨,不死不休。”
云散了
“犯我东煌者,虽远必诛。”
阳光穿过万里的宇宙,照耀在林立的墓碑上,被尚未散尽的水汽折射成七彩的虹。
“走吧,回港区。”
在卫兵的目送下,两人的身影进入纯黑色的轿车,离开了烈士陵园。
在酒香环绕的墓碑前,是三个倒满茅台的酒杯,以及,一副深藏青底色的、一杠三星的上尉肩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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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你终于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