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牵三宿三离三愿——尘逝长染》 第七话:捉摸不透

唐门:唐箬
长歌:杨幸怀
西阁。
“你说什么!夫君只允那个长歌弟子留下吗?” 红岭怒中火烧,拿起一旁的茶杯狠狠地砸向传话的侍女。
一击砸中,侍女急忙跪在地上求饶。她哭泣道:“夫人息怒啊……堡主大人已经下令了,但凡想要进去宅子的人除非他的允许,不然后果不堪设想!现在能进去宅子的人,除了堡主,就是唐静大人了……”
红岭眼冒熊熊的烈火,一脸愤怒。在一旁的墨雨就和她形成对比,她冷静又端庄。她一边安抚着红岭,一边轻声道:“妹妹就别动火了。为何要与一个落魄子弟计较呢?更何况,夫君从来并没有龙阳的嗜好,我们大可安心些。”
红岭深吸了口气后,一脸不悦道:“姐姐,你说他是个落魄子弟,以夫君往日的性子,哪会带犯人回来?如今夫君却将他带回唐门。想想就不对劲,都不知他有没有使了什么手段来迷惑夫君。”
“妹妹说的有理,那孩子眉清目秀,秀丽可人,那容貌确实是尚佳。但是那头金发……是该要好好查查了……” 墨雨忆起唐箬归来的那天,少年与他并肩而行,当时唐箬的眼里只有他的身影,确实是不对劲。那个眼神谁都没有看过……

两人低下头,沉思其中,都在盘算着些诡计,让人猜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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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子里,一个瘦弱的身影正用尽全力在井边提水。微风轻吹,吹起来缠住他左手的绷带,掌心上还渗着些血丝。幸怀腰一紧,那桶水终于提了上来。他随手放在地上,开始洗起唐箬的换洗衣物。
洗着洗着,豆大的汗滴划过面孔,幸怀的脸孔扭曲了起来,他停下了正在动的手。再将左掌翻过来,望着渗出血的掌心,伤口碰到水这显得更痛了。只是一瞬间,唐箬就可以下手那么重,以后还要怎么办呢?需谨慎为上,他咽了口水,强忍着痛,继续干活。如今宅子里只剩下他一人,所有的事务都需要做到最好,纵使繁多,也要咬紧牙关,完成下去。
水有些不够了,幸怀立即站起想要再提起一桶水来。忽然,他脚下一滑,连人带桶都快要落进桶里,幸怀害怕得不知所措。这时,一双孔而有力的双手环抱着他娇小的腰,硬是把他拉了起来,再重重地跌落在地上。九险一生,幸怀僵了,只能大口地喘气。他缓缓地转过头,一脸惊恐的唐静就在他身后。

唐静深吸一口气后,有些慌忙道:“杨小公子,你有怎样吗?刚刚太危险了。”
幸怀将全身都转向后方,他双手撑地,凝视着这个白发男人。这男人比他更紧张,与当日果断杀伐的他有些不同。幸怀立身跪坐起来,伸出一支小手,轻按在唐静的左脸上,有意无意安慰似地说道:“我没有事,真的。”
少年温柔的话语,微风将他柔顺的金发轻轻掀起,他面孔柔和,眼神尽是空落,唐静有种隐隐心疼他。唐静晃过神来,赶忙站起来,“好像冒犯你了,对不起。”
幸怀也立即站上来,他轻声道:“不,是幸怀谢过您才对。不知唐侍卫来此处是有何事?大人已去了外院,晚些才会过来。需要您在此等候了。”
“是吗?那我迟些再过来。” 唐静一边挠着白发,一边回避着幸怀的眼神。他似乎有些话想要和幸怀说,却不知如何开口。
幸怀注意到了,却不示意。他将洗好的衣物收进桶里,拿起木桶,鞠了个躬后,便转身退下,他还有好多事还未完成。
“杨小公子,等会儿!” 唐静大喊。

幸怀停下脚步。
“今夜可否到后院相见,我有一物想要交付于你!”
幸怀点了点头后,就离开了。独留男人于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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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书房里。
唐箬提起狼毫,正在处理唐门的事务。他一双蓝瞳暗沉,似乎有千百种的思绪都于这些暗涌中。此时,有人轻敲了房外的门。一个绵绵的声音响起,“大人,墨雨夫人和红岭夫人于门外求见。”
来的人就是幸怀,这座偌大的宅子也就唯有他了。唐箬放下狼毫,双手交叠起,托在腮下。“叫他们回去,夜已深,我要歇下了。”
“是,小人这就去回两位夫人。” 幸怀便转身离开。
唐箬比起蓝眸,似乎在思考些什么,周遭分外宁静。随即,他无意地脱口一说:“这味道真重,隔那么远都能闻到……”。相比唐箬那里的沉静,立于大门的幸怀可是头疼地面对着红岭的咄咄逼人。
幸怀虽用婉转的理由来告知墨雨和红岭,请求他们先回了。但是他们却不想那么放过,尤其是红岭,她紧紧逼着幸怀,就是要进去宅里。

“夫人,堡主大人确实已歇下了,还望夫人能明白,也些时候回去休息吧。”
红岭双手环抱于胸前,高声道:“我不信,定是你使了什么手段,夫君才会不愿意见我们的。” 墨雨也纠缠不休,她以掷地有声的语气对幸怀说:“杨幸怀,你只是一个没落的家族子弟而已,根本没有资格在这里与我们说话,而且就凭你家人生前的作为,我无法信任你。”
这一字一句都戳到幸怀心里的痛楚。确实前人的所作所为都会被后人拿来诟病的,只是那些是和他血浓于水的家人。而且,若不再阻止这两人的想要硬闯进宅的举动,唐箬必会重罚他。他一边思前想去,一边承受着红岭滔滔不绝的辱骂,只能这样了。
幸怀双膝跪下,低着头,上身伏于地上,就似膜拜神明的姿势。他重声道:“小人确实是罪人的后代,两位夫人无法信任小人也是情有可原的。可是,如今我已被堡主带回唐门,那我就有责将堡主交代的一切事物处理好。堡主下的指令,我只能遵从,所以还请两位夫人先回吧。”
墨雨和红岭都被幸怀的这一举动给震惊了。他们万万想不到眼前柔弱的少年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无法反驳。他们被这一番话弄得哑口无言。此时现场一片冷僵,仿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了。

红岭缓缓走去幸怀的面前,她俯下身,托起幸怀的下巴,将少年的头抬了上来。她瞪大了双眼,凝望着这金发少年的样貌。肤白秀丽,一双又黑又深邃的瞳孔,罕见的金发,月光的映衬下,这张脸孔更是显得出色动人,宛如一个易碎的陶瓷娃娃。这是张让人都称羡的美貌,美得令人厌恶!
一瞬间,红岭的表情变了,变得似魔鬼般睁目獠牙,她抬起手,想往幸怀脸上打下。不能反抗的幸怀只能紧闭双眼,想要默默承受红岭的掌掴。就在此时,一人迅速走来,一手打向红岭的胸口,一手将跪在地面上的幸怀拉起,拥入怀中。行动之快,让人做不到什么反应。
幸怀的脸面向这人温热的胸口,他抬起头,最让他意外的一幕出现了。是唐箬!是唐箬替他挡下了。而被打了一掌的红岭直接飞倒在地上,嘴角留出了血。大家马上跪下,大呼“饶命”、“息怒”等等。
全员都在惊叹时,就只有幸怀一人是懵的,他不明白为何唐箬要救他。他轻推唐箬的胸口,没想到反而被抱得更牢了。他瞳孔转上看,将他拥在怀里的男人面容冷肃,笼罩着一种杀气重重的气息。男人开口道:“是谁给你们权力在我宅前乱来的?”

他的话中渗透着一丝愠怒,将怀中的少年抱得更紧了,不容他推开。墨雨急忙辩解:“望夫君饶恕,只是这奴隶实在是太可恶了。他出言不逊,妹妹是气急了,才会动手的……请您息怒!”
那双蓝瞳中闪过一道如剑尖般的光,唐箬镇定道:“他现在是我的人。无论他放了什么错都好,都必须问过我,才能行刑。况且,他确实是遵从我的命令而传话的。反而,看看你们,像个街边的泼妇!真是丟尽我的脸了!”
语毕,墨雨和红岭虽心有不甘,但都将一切忍了下去,不敢反驳唐箬。唐箬手一挥,“还不退下。”
“遵命。” 其余人都悻悻离开了。红岭更是在两个侍女的搀扶下离去。他们都不敢回头望或停留,惹怒唐箬不是一件开玩笑的事,保命要紧。
众人离开后,唐箬才缓缓地松开手,望着怀里这个娇小的少年,不禁有一种无法解释又难受的感觉涌了上来。离开那温热的胸膛,幸怀调整自己的气息,将视线移到这男人的容颜上。而唐箬伸出手,轻抚在少年清秀的脸孔上,似乎想化解两人之间冻结的僵局。

“谢谢大人的解围,我还有事未处理完,就先退下了。” 说完,幸怀便赶紧转身离开,不等唐箬开口。
幸怀心想:这到底是是怎么了?他为何要替我挡下?我明明在他眼里就是那么不足为道,这么做是为什么?那一番话……
他停下奔跑的步伐,拿起掌心轻放在那被唐箬碰到的脸庞上,仿佛还男人残留的余温……
“真是个捉摸不透的男人……”
博三独孤博强唐三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