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格勒的回信】倘若那时

孩子的梦里,有一只翱翔的云雀。
那片天空是多么艳丽,蔚蓝的底色,明媚的阳光,几点流云装点其间。
洁白的云雀向高处飞去,飞向高耸的云间,飞向苍穹的尽头。扑棱的翅膀,宣告着自由与活力。
乌黑的装置旁,站立着两道身影。
他握着她的手。
“她已经累了,”男人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们别再让她遭罪了,好吗?”
回答他的,是轻轻握紧的手。
“这是最美丽的造物,是我们的见证,”她颤抖着说“我怎么忍心呢。”
一道清泪流下。
“呐,亲爱的”男人摘下帽子,挤出一丝笑容,“我们来照张相吧。”
她轻轻一甩,一头乌黑的秀发垂下。
“嘀嗒”怀表静静走过,时间仿佛定格此处。
孩子渐渐长大,她会做梦,那些不切实际的梦。
但这又何妨呢,他和她陪伴着她,为她铺平眼前的道路。
孩子轻快地奔跑在碧绿的草地上,回首向着远方的他们微笑。
“今天是你的五岁生日,爸爸有礼物送给你”依旧是温暖的笑容,只是不知怎的掺杂着几分苦涩“猜猜是什么呀,是你最喜欢的哦。”
“兔兔什么都不要,只要爸爸和妈妈”少女稚嫩的声音,不带一丝杂质。

“是你要的八音盒呀,之前在橱窗盯了好久呢”男人温柔地抚摩着少女的头。“爸爸呀,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回来的时候,会给兔兔带上好多的礼物呀。”
“一定要回来呀,拉勾勾”孩子无邪的笑,似是触动了内心的某根弦。
男人用力点点头“爸爸一定会平安回来,保证。”
战火纷飞的天空,云雀低飞而过。
“精彩的指挥。”听着干员真挚的夸奖,男人只是微微一笑。
他抬头望向那只云雀。
飞得高高的,飞向远方,去苍穹以外的仙境,好吗?
他踏过佣兵的尸体,嘴角勾勒出一个微笑的角度。
我,已经回不去了啊。
女孩的十岁生日那天,男人回来了。
他带来了许多她喜爱的礼物,依旧是那个温柔的他,只是脸上多了几道伤疤。
他温柔地抚摩着她的头发,一如那时。
“晚安。”他轻轻亲吻少女的额头。
少女梦见了儿时的那只云雀。
它越飞越高,越飞越高。
可是一望无垠的草原,逐渐沾染血色的战火。
云雀忘不了她的亲人,焦急地俯向地面。
“啪,”床头的八音盒不小心掉落床边。

少女隐约睁开了双眼。
那是……爸爸妈妈的声音?
“我恐怕你已经疯了。当时是你,握着我的手誓言要远离纷争。”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时局不容我们选择……”
“并非所有事物都可以用筹码衡量,何况是她啊,这是我们的唯一。”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回答的是哭腔,“这是一步后手,我们唯一的也是必然的胜机。含着泪高飞,总好于被猎枪打下。”
“你走吧。”一声叹息“去那个地方,别再来见我们。”
男人的背影分明在颤抖。
这个让数万军队噤若寒蝉的人,眼泪却流满了双颊。
似是赎罪,似是回归。
他走向了一切的开始与终末。
血色的地狱没有吓退洁白的云雀。
她无比坚强,守护着自己的族人。
少女说服了她,她们肩并着肩,面对着纷争与风雨。
她再也不流泪了,但也很少欢笑。仅仅三年,她成长成了最坚毅的战士。
她是真正的领袖。
可是当渐渐老去的她在深夜吟诗徘徊时,总能听见那一声声的咳嗽。
那并非疾病,而是克制的啜泣。
她提出接他回来时,那个眼神,她忘不了。

他,回来了。
那个从前的,温柔的他。
可是,他又记得什么呢?
怀表嘀嗒,她终究启齿娓娓道来。
男人一言不发,脸上尽是死寂。
“凯尔希……”他轻轻地嘀咕“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们。是我亲手,折断了云雀的翅膀。”
折翅的云雀坠向地面,
再也回不到那片蔚蓝的天空。
神乎其技的棋艺。
绝处逢生,柳暗花明。
他们迎来了成功。
泪水,是苦涩的,没有一点甘甜。
在最后的路口,少女微笑看着他们。
“爸爸,妈妈……兔兔永远爱着你们。”
泪滴落下,片片雪花在这极北的国度飘下。
白茫茫的大地,多么白净,多么绮丽。
乌黑的装置旁,站立着两道身影。
他握着她的手。
言语已经不再重要。微笑写在他们的脸庞上。
“这是最美丽的造物,是我们的见证。”
“呐,亲爱的”男人摘下帽子,挤出一丝笑容,“我们来照张相吧。”
她轻轻一甩,一头秀发垂下。
“嘀嗒”怀表静静走过,时间仿佛定格此处。
照片里,是年幼的少女,依旧美丽的她和沧桑却欣慰的他。

“凯尔希。”男人的嘴角是璀璨的微笑,可是他的脸庞,分明有泪水滴下。
她握住他的手。“别哭,我们挺过来了。”
她露出久违的笑容“你看啊,这幅景象,就算是那
么多年过去,仍旧是丝毫未改。”
“哪一样了?”男人淡淡一笑。
“哪不一样了?”她一怔。
“你的头发白了啊。”他轻轻吻过她的脸庞“亲爱的。”
宛如时针停滞
记忆的碎片眼前飞舞
无垠的草地上
一片洁白的羽毛
实验室的案几
一个上了年代的八音盒
时光回流……
倘若那时……
小城的咖啡厅里,男人微笑着拿起一杯咖啡。
喜悦的眼泪慢慢垂下。
咖啡厅的门口,雪白的云雀翩翩翱翔。
那片天空是多么艳丽,蔚蓝的底色,明媚的阳光,几点流云装点其间。
洁白的云雀向高处飞去,飞向高耸的云间,飞向苍穹的尽头。扑棱的翅膀,宣告着自由与活力。
回娘家夜里那个